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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明湖驚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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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書生報以會心的一笑。

尹靖與金筆書生就聯袂疾馳而去。

玉面書生滿心喜悅,回到船上,令船伕把船盪到湖心,他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氣,輕手輕腳的走到船邊,雙手扶著欄杆。

他眼睛雖然望著湖中秋水,其實卻凝視傾聽著林琪是否出房,聽了半天卻毫無動靜,他知道林琪脾氣很不好惹,又不敢去叫她,因此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想來想去,想不出什麼辦法去接近她,不禁仰天一嘆。

忽聞身後有人輕聲道:「玉面書生你在嘆什麼氣?」

玉面書生陡然如久旱逢甘霖,心花怒放,急忙轉過頭來。

只見林琪眉山眼水,光豔照人,風吹衣袂,飄飄如凌波仙子,出水芙蓉。

林琪見他盡呆望著自己出神,久久不語,心中有點不高興,他突然發覺尹靖蘇慧中都不在,不禁急道:「喂!別瞪了,他們二人呢?」

玉面書生的俊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霞,訥訥地道:「他們到仙文廟去了……」他見林琪滿臉不高興忙急急補充一句道:「他們稍等就回來。」

林琪蓮步珊珊,走到船邊佇身斜依著欄杆,美目凝望著那平滑湖鏡中的秀麗倩影。

突然一陣微風吹皺了平滑的湖面,水上漣漪波浪,盪漾不已,那湖中秀麗的倩影。頓時晃動閃耀,漸成模糊不清的白煙。她不禁微微一嘆,大有顧影自憐之慨。

玉面書生大膽地走近二步,微微一笑道:「林姑娘,湖光水色很美是嗎?」

林琪抬頭望著遠遠一隻藍色絲綾的麗舫,螓首輕點。

玉面書生見她毫無不悅之色,又低柔地說道:「湖光水色雖美,但怎及得姑娘萬一?」

語氣真誠,令人聽了,覺得字字出於肺腑。

女人畢竟是女人,尤其是美麗的姑娘,一受人讚美,心裡頓時甜甜,臉上也不禁池起淡淡緋紅,她又低頭望望湖中秀影,心中自言自語的道:「我很美是嗎?有沒有香玉公主那麼美?」

玉面書生見她櫻桃般小口,輕輕嚅動了幾下,卻沒聽出她在說什麼?

突然林琪仰起頭來,美目深注著那藍色絲綾畫肪,伸出雪白似玉的素手,遙遙一指,說道:「船上那藍衣姑娘美不美?」

玉面書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正有一條藍色絲綾的畫舫,緩緩搖盪過來,那船上有一間雅緻小屋,旁邊開著小窗,低垂著藍色絲質窗簾,船頭佇立著一位藍衣少女。

他仔細端詳了一陣,淡淡地道:「不錯很美,但比起姑娘來,宛如雞與鳳凰。」

林琪突然臉色大變,倉惶道:「快把我遮住,別讓她們看到。」

玉面書生一個箭步,攔在林琪身前,只見她花容失色,嬌軀微微抖顫,不禁大驚道:

「林姑娘,你怎麼了?」

林琪急道:「不要問,快轉過身去,看湖光風景,裝著若無其事。」

玉面書生大感詫異,但他不敢違背玉人的命令,忙依言轉過身去。

俊目一抬,不禁微微一怔,只見那藍綾畫舫上,不知何時已走出一位高頭大馬的青衣女,站在那藍衣少女的身旁,高出她二個頭以上,宛如大人和小孩在一起。

那青衣女目光不住地往四周掃視,好像在搜尋偵察似的。

這時他覺得背後的林琪,畏縮得象一隻馴服的羔羊,貼在他身上,嬌軀似乎還在微微發抖。

那條船漸漸地靠近過來,玉面書生雙手攤開,扶在欄杆上,寬大的衣衫,使整個遮面加大。

林琪身子嬌小,因此倒也遮得天衣無縫,發覺不出他背後藏有人。

霎時兩船相距只剩一丈多遠,他已可清晰地飽覽那船上的陳設。

驀然那畫舫上的藍紗窗簾,被緩風揭了開來,一張閉月羞花,秀絕人寰的玉顏朱容,豁然出現在眼前。

玉面書生精神大振,只覺那張嬌靨,不但容光絕代,而且有一種高貴清芬的氣質,令人不敢逼視。

他忽然生出自慚形穢之感,不自覺地把頭低了下頭,但迅速又仰了起來。

當他目光與她相觸之時,只覺那雙秋波閃亮,已掩蓋在藍紗窗簾中,雖然僅是驚鴻一瞥,但卻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沒世難忘。

忽聞那高頭大馬的青衣女,嬌叱道:「嘿!酸丁!你窮瞪我們的船,做什麼?」

玉面書生悚然清醒,微微一笑,道:「姑娘,你不正在看我們的船嗎?」

青衣女柳眉一豎,嗔道:「你這酸丁也敢同我頂嘴,當心我打掉你的狗牙!」

玉面書生正想反辱相譏,忽覺林琪在他背後,輕輕戮了二下,他迅速地意會到,林琪在阻止他不要他多說話,因此口中咀嚼一陣,說不出話來。

青衣女看他嘴唇微動,知他心裡不服,說道:「我問你個人,如果你知道敢瞞著不說出來,我就把你這把酸骨頭,扔到湖裡,餵魚兒吃。」

玉面書生暗覺好笑,心想哪有這麼霸道的問人方法,不禁微微一笑,道:「小生浪跡天涯,漂泊湖海,認識的人很多,姑娘要打聽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幼?說了小生說不定會認得。」

青衣女心中一喜,脫口說道:「你認不認得我們的駙馬爺?」

玉面書生怔了一下,駙馬爺!那不是公主的丈夫?

站在青衣女身邊的藍衣少女,向他低語了一陣,那青衣女又大聲道:「我們駙馬爺姓尹名靖,你認得嗎?」

玉面書生大吃一驚,正想說話,林琪卻用力在他背上戮了二下,戮得好痛。他知道林琪示意他不要說出尹靖的行蹤。

他想了一會兒,才笑道:「姑娘你打聽的是哪位公主的駙馬爺?」

青衣女怒叱道:「酸丁,你只能答話,不能問話,知道嗎?」

玉面書生強忍怒火,微微一笑,道:「慚愧得很,小生天南地北,好友如雲,卻不認得尹靖這個人,不過小生以後如見到有名叫尹靖的人,一定告訴他,說公主找他就是。」

青衣女冷哼一聲,作了一個手勢,那藍綾畫舫就緩緩搖去了。

玉面書生俊目深注著那藍紗窗簾,希望能再看公主一眼。

但卻悵然若失,只見船尾有一位藍衣清秀少女,輕搖楫漿,朝北蕩去。

待那藍綾畫舫快看不見了,林琪才從玉面書生背後,轉了出來,心頭如放下一塊巨石,大大鬆了一口氣。

玉面書生滿腹狐疑地問道:「林姑娘,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們在找尹公子嗎?」

林琪點了點頭,突然狠咬銀牙,說道:「那畫航裡是不是有一位很美麗的姑娘。」

玉面書生暗奇,心想你怎會知道?口中卻答道:「是有一位很美麗的姑娘。」

林琪緊問一句道:「是穿白衣,還是穿藍衣?」

玉面書生回想了一下,說道:「穿藍衣。」

林琪「嘿」了一聲,自言自語道:「苑蘭公主。」

玉面書生怔了一怔,詫異道:「她就是尹兄的……」

「不是她,是她的妹妹香玉公主。」

她覺得尹靖與香玉公主的情意非同尋常。

玉面書生心中感慨暗忖道:「其姊若此,其妹可想而知,尹靖真是豔福齊天。」

他俊目深注著眉山眼水,籠罩著一層淡淡愁雲的林琪,他覺得那藍衣姑娘的美麗,並未使林琪失色。

他只要獲得林琪垂青,已是心滿意足,現在情形不正是有利的機會嗎?

正在沉思之際,忽然傳來一聲遙遠而清晰的聲音道:「呂兄,小弟二人回來了。」

玉面書生令船伕把船搖向岸邊,轉向林琪微微一笑,道:「林姑娘,尹公子他們回來了。」

林琪秀臉一寒,冷冷道:「等會兒,你別將苑蘭公主的事,告訴他。」

玉面書生臉上閃過一絲嫉意,淡然一笑,道:「在下尊命就是。」

林琪發覺玉面書生對她百依百順,不禁微微一嘆,心中無限感慨。

片刻功夫,船已靠了岸,玉面書生朗笑問道:「二位仙文廟之行如何?」

金筆書生哈哈一笑,搶先答道:「鐵膽追魂趙庸,還說什麼名震西陲的高手?被小弟三筆點得折翅西歸。」

玉面書生朗聲一笑,道:「九宮堡‘生花七筆’名震武林,蘇兄已得真傳,再加上化子伯伯的‘龍形八掌’,更是相得益彰,別說是區區一個鐵膽追魂趙庸,就是再扎手的人物,還不是要同樣斷翅稱臣?」

金筆書生微笑道:「呂兄,你少給小弟戴高帽子,捧得越高,摔得越重,若論真才實學,我們得向尹兄多多討教。」

尹靖淡然一笑,道:「小弟這點微末之技,難登大雅之堂,怎當得起蘇兄這‘討教’二字?不過武學一道宜乎不斷的切磋,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如果二位不嫌棄的話,小弟願多與二位研討,以求上進。」

金筆書生與玉面書生聽了,心中大喜,說道:「若得尹兄指點一二,小弟二人終身受用不盡。」

尹靖又含笑道:「今天我們是來尋芳踏青,遊覽風光,暫時不要談武論拳,讓我們再盪舟暢遊一番吧。」

林琪笑靨如花,說道:「尹公子,我們已在湖中消遣去整個早上時光,不若另尋個去處,譬如青楓橋,落雁池……」

玉面書生情知林琪怕碰上苑蘭公主她們,他雖然很想能再見苑蘭公主,但卻又不敢違拂林琪的意思,因此立刻附議贊成。

尹靖與金筆書生均頷首表示應允。

於是四人遊盡洪澤湖周圍名勝,到黃昏日落,才盡興回返旅邸。

是晚月黑風高,星辰零落,晚飯後,他們四人聚在一堂,談天說地。

先是說些白天去過的名勝古蹟,漸漸談及「泗陽莊血案」幾人越談,神情越凝重。

他們正談之間,突然窗外發出一陣陰惻惻的冷笑聲,隨著「嗖」的一聲,由窗外飛進一團黑影,「嘭」一響,摔落在地上。

定睛望去,四人不禁齊齊大吃一驚,原來竟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玉面書生驚叫道:「崔邱成的首級。」

話聲中,只見青影一晃,尹靖已經輕賽落葉飄花,無聲無息,竄出窗外。

其餘三人,雙足輕點,以一式「黃鶯出谷」隨即躍出。

他們三人動身不為不快,哪知躍出窗外,早已失去尹靖的蹤跡。

他們三人江湖閱歷甚豐,略一張望,立即發覺左側方,那一片樹林邊黑影一閃即沒。於是忙足上用力,齊齊往那黑壓壓的樹林奔去。

來到林外停足窺伺一陣,他們都屬老江湖了,自然不肯輕率冒險入林。

林琪心中大急,她知道尹靖毫無江湖閱歷,可能已追蹤入林去了。

他們聽了一陣,覺不出內有打鬥,或是其他特別的異響。

玉面書生低問二人道:「二位我們是不是進去看一看?」

林琪堅決道:「當然是要進去一看究竟。」說著當先往林中走去。金筆書生撤下身邊那六尺長的金筆,健臂掄動,一招「七賢過關」,幻成一片金光閃閃的筆牆,護住身影。口中說道:「林姑娘,在下先來開路。」

話聲中,身如游龍,陡然闖入林中三四丈遠。耳邊一陣衣袂飄風之聲,林琪與玉面書生,同時振臂而起,疾落在他身邊。

俊目四掃,只見密林中,竟然有五六丈方圓的空地,四周圍繞著二人合抱的大樹。

時值深秋,落葉飄紅,因此微弱的月光,可從枝幹間隙射入。

林中樹影,寂靜陰深,使人感到恐怖淒涼,他們三人不禁暗暗提高了警覺。

停立了一陣,見林中毫無動靜,正想繼續搜進。忽聞背後一聲陰陰冷笑,三人疾如一陣旋風迴轉身來,忽見大樹後,閃出三人,一字排開。

他們注目望去,只見為首的是一位留著幾根稀落鬍鬚,背上有長劍的老者,這人正是武林第一快劍,浮月莊主凌雲劍客摩雲生。

他右旁是一位揹著長劍,身穿長袍的中年人,他們認得正是浮月山莊二莊主,南天一劍摩雲庭。

另一位一身黑衣儒衫的俊逸少年,正是昨夜的「金粉閣」初見,那位冷傲自負,名列「江湖三書生」之一的鐵扇書生俞君傑。

玉面書生等三人,看清對方之後,不禁驚悸的退了一步。

浮月莊主冷笑一聲,逼近二步,陰沉地道:「你們三位是不是還想到‘武林評審庭’去作證?」

玉面書生衡量了一下敵我形勢,覺得雙方實力,相差過於懸殊。

鐵扇書生足可以與己方任何一人拼成平手。浮月山莊二位莊主,可六七二十招之內,把其餘二人殺傷。

他情知尹靖已被他們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目下的唯一生機,就是希望尹靖及時趕回,否則三人後果不堪設想。

林琪皺一皺秀眉,裝著茫然不解的樣子,說道:「摩老前輩你說我們要去‘武林評審庭’作什麼證嗎?」

浮月莊主冷哼道:「女娃兒,你以為老夫不曉得嗎?哼,崔邱成要去‘武林評審庭’告老夫殺他的弟弟,還叫你們這群娃兒出庭作證,想駁倒老夫,對不?」

林琪裝著恍然大悟,嬌笑道:「原來是這事,崔邱成不是被老前輩殺了嗎?」

浮月莊主哼了一聲,道:「當然了,誰敢輕捋老夫虎鬚,就別想留得命在。」

林琪伸手理一理鬢邊秀髮微微一笑,道:「告狀的人既是被老前輩殺了,我們這些作證的,當然也就不會出庭了,不是嗎?」

浮月莊主想了一想,搖頭道:「不行,你們這些小娃兒的話靠不住。」

林琪心中大急,表面卻裝得若無其事,淡淡一笑,說道:「出自晚輩之口,聽入前輩之耳,難道還會是假的嗎?」

玉面書生含笑道:「家父對摩老前輩極推崇,甚願高攀貴莊,卻苦無機緣。」

浮月莊主淡淡地道:「嘿,不敢!不敢!老夫怎當得起‘高攀’二字,用‘下’比較恰當。」

林琪微微一笑,接道:「浮月山莊不但是‘萬教聯盟’十三要員之一,而且又是江南武林一大主脈,老前輩不必過於自謙。」

鐵扇書生皺一皺劍眉,聽浮月莊主與林琪及玉面書生談過了一陣,不但把原意忘得一乾二淨,反而套上交情,忙挺身而出,插嘴道:「摩老前輩,別聽他們信口雌黃,他們是在用緩兵之計。」

浮月莊主怔了一怔,暗想這些娃兒真是詭計多端,幾乎把自己瞞了過去,不禁怒道:

「你們少套交情,老夫不吃你們這一套。」

林琪心中暗暗著急,突然心念一轉,盈盈一笑道:「二位前輩功力之高,武林鮮有敵匹,晚輩等自是望塵莫及,不過晚輩等對鐵扇書生卻有點不服……」

浮月莊主冷冷地道:「你們對他不服,向老夫說了有什麼用?」

林琪秀臉一凝,望著鐵扇書生說道:「鐵扇書生,你不是對呂少堡主及蘇少堡主,與你齊名同列‘江湖三書生’而感到不服嗎?」

鐵扇書生傲然地哼了一聲。

林琪格格嬌笑一聲,說道:「今晚乘著摩老前輩在此,你就與玉面書生及金筆書生來個排名之爭,你敢不敢?」

鐵扇書生勃然大怒道:「在下捨命奉陪。」說著,自身上掏出一把一尺二寸長的鐵扇,「啪」的一聲展揚開來傲然說道:「你們哪位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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