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年嬌臉浮喜色,倩笑盈盈,道:「真的?」
宇文雷掙身爬起,輕撣身上灰塵,說道:「我做事向來說一不二,豈會騙你。」
說到此,抬頭望著明月,略一吟沉,接道:「據伏羲奇書所載,陰文靈血大補純陰,交合之時,益於朔望之時,今晚正值十五,明月當空,藉月色光華,天地精英,咱們就成親吧。」
任年嬌一聽就要成親,反而無限羞怩地低下頭去,柔聲道:「郎君要這麼快嗎?」
宇文雷道:「娘子今晚不成親,就得再等半個月時間。」
她說太快卻是假話,其實此刻靈血發作,春心蕩漾,早已不克自制,只聽她媚眼笑道:
「郎君我現在很想打架。」
宇文雷道:「抑制靈血衝動,其道有二,第一便是不斷地動手過招,第二是行人倫之道。」
任年嬌眼睛一閉,倒入他懷中,宇文雷按「伏羲奇書」交合方法,全力施為。
「陰文靈血」具有原始衝動力,任年嬌雖是處女之身,但因靈血之助,忘記破瓜的疼痛,圓臀迴盪如輪,還不住地嚶聲嬌吟。
若不是宇文雷心理早有準備,而且對「伏羲奇書」所說要旨,熟記胸中,按部就班施為,只怕早就招架不住,敗下陣來。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林中已無風雨之聲,宇文雷數個九九之數,鳴金收兵,大功初度告成矣。
此刻他只覺精神與往昔大不相同,精瑩煥發,丹田氣盛,舉手投足之間,潛力迴盪,情知目下功力已進入另一境界。
二人攜手步出林外,突聞任年嬌痛叫一聲,蹲了下去,宇文雷吃了一驚,道:「娘子你怎麼了?」
任年嬌紅著臉,羞澀道:「都是你壞,我好疼呀!」
宇文雷恍然醒悟,笑道:「娘子,我抱你,」伏身把她抱起。
走了二步,突然劍眉一皺,道:「娘子,咱們現在已是夫妻,我看你臉孔這樣,總是遺憾事,一定要想法子把你治好。」
任年嬌道:「郎君,那‘綠絲絳珠仙草’呢?」
宇文雷道:「掉在地上,咱們撿去。」
萬龜年斷腸氣絕之時,把仙草摔在一旁,此刻依然蔥翠欲滴,任年嬌就要把它服下,宇文雷阻止道:「慢著,聖手公羊只怕不懷好心,這仙草是不是管用還靠不住。」
任年嬌悲慼道:「郎君,那教我怎麼辦?」
宇文雷安慰道:「娘子你放心好了,咱們帶著藥草到‘幽蘭谷’去找‘聖手公羊’,逼他實話實說,若有半句謊言,一掌把他擊斃。」
任年嬌喜道:「好辦法,聖手公羊再厲害也敵不過我們二人。」
宇文雷道:「娘子那咱們快走吧。」
任年嬌突然臉寒似霜,冷冷道:「別急,香玉公主卻不能饒她。」
宇文雷眉頭一皺,道:「你待怎樣?」
任年嬌道:「還是那句話,我要毀她容貌,你心痛嗎?」
宇文雷道:「咱們已是夫婦,娘子怎可這樣猜忌多心?」
任年嬌哼了一聲道:「我多心,哼,只怕是你對她還不死心,要我相信你就去毀她容貌。」
宇文雷心想:妻子這樣老醜,香玉公主那等漂亮,確實不公平,把她容貌毀了,倒也心安理得,不能算是殘忍。遂道:「好吧,娘子我就依你去做。」
任年嬌心中高興,笑道:「郎君你真好,不過咱們得小心點,香主公主始終未見露面,不知在房裡賣些什麼膏藥,你先從屋後窗縫,去偷看一下,我在前門等候。」
二人分道進行,宇文雷悄悄掩到屋後窗下,從縫隙向裡窺視。
外面月色溶溶如同白晝。屋裡卻甚漆黑,好在香玉公主一身白衣,不難發覺,看了一陣.景物漸漸清晰。
只見香玉公主盤膝坐在床上運功,他心裡一怔,看來公主是整夜在床上打坐,難怪適才屋外大吵大鬧,她無暇分身去檢視,不過這樣大意,未免太危險。
香玉公主正如他想像一樣,確實在運功恢復氣力,她昨夜追隨「雪龍駒」,大費真元,想趁著夜裡把體力恢復,明早可兼程趕路。
宇文雷心想:此刻正是大好機會,急忙繞到前門,向任年嬌說了。
她心中甚喜,此乃天助良機,一閃即失,忙俯在他耳邊,道:「我推門,你進門,毒液在此,你拿著。」
宇文雷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毒瓶。
那鐵門本甚緊固,但門栓已斷,香玉公主只把它向門楣靠著,任年輕輕輕推開個空隙,宇文雷身形一閃,已搶入房中。
他剛跨步踏入,忽聽「啪」的一聲,燈光一閃,門裡門外二人同感一驚。
宇文雷抬目望去,只見香玉公主手持燈燭,臉罩寒霜,秀眉怒剔,叱道:「宇文雷,你偷偷摸摸進來做什麼?」
他覺得香玉公主確實太美了,雖是輕顰淺怒,依然神韻照人,吱唔著說道:「區區有事,前來……奉稟。」
香玉公主嗔道:「入門問道,有事奉稟,也該扣門詢問,擅闖皇室深閨,該當何罪?」
宇文雷道:「公主息怒,情勢逼緊,事非得已。」
香主公主臉色稍霽淡然道:「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宇文雷急道:「桃花仙子帶著一個姦夫前來侵患。」
香玉公主奇道:「誰是‘桃花仙子’?」
「我是說,那位……」
香玉公主催促道:「到底是誰,吞吞吐吐地?」
宇文雷道:「就是剛才被你打跑的那醜賤人。」
任年嬌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氣得全身發抖,心中切齒:你罵我醜賤人,說我串通姦夫,等會同你算帳。
只聽香玉公主道:「那位姑娘遭人毀容,處境可憐,以後不可再這樣罵她。」
任年嬌暗地裡哼了一聲,死到臨頭,誰要你假情假義的同情。
宇文雷道:「我以後不罵她就是了。」
香玉公主道:「你說他們來犯,怎不見打進來?」
宇文雷傲然道:「區區怎能容他們闖進房來騷擾公主清居,我在外面把他們截住大戰一場。」
香玉公主聽他赤心護主,心裡甚是感激,說道:「但不知勝負如何?」
「我一時大意,被他們打斷肱骨。」
香玉公主見他右臂用衣角布包扎,吃驚道:「傷勢可重?」
宇文雷見她嬌厴如花,秀逸動人,心中有些不忍心下毒手,後來心念一轉,反正自己已得不到她,得不到的東西,就該把他毀掉,當下淡然笑道:「還好,還好。」
香玉公主道:「他們呢?」
宇文雷朗聲說道:「在下一時大意受傷,他們還能便宜到哪裡,那姦夫被我一掌擊斃,踢入溪中,‘桃花仙子’乘我對付她姦夫之際,突下殺手,這一時回救不及,致肱骨被折斷,不過她也被我踢中要害,栽倒在地。」
香玉公主聽得半信半疑,輕聲責備道:「你怎可對他們這樣毒辣,快去把她抬進屋來救治。」
宇文雷道:「公主天仙美貌,菩薩心腸,與那醜如魅魑,心如蛇蠍的女人相較,直有天壤之別。」
任年嬌氣得眥睚欲裂,幾乎忍不住要衝進去,狠狠打他一頓。
香玉公主輕輕一嘆,道:「我看她也不是怨毒之人,只是身受人情冷落,打擊太大,心中積怨如山,才會對人仇視,咱們把她救治,再勸她歸善就是。」
宇文雷道:「公主說的是,那女人以前長得甚是標緻,壁上那幅圖畫,是良工替她繪描而成。」
香玉公主轉身望著那幅美人圖,幽幽道:「此姝國色天香,人世少見,如今面目全非,醜陋不堪,令人慨嘆。」說著不覺長吁一聲。
宇文雷道:「她容貌受毀,又不幹公主事,何必為她嘆惜?」
香玉公主嘆道:「你這人心思偏邪,積重難返,先把她抬進屋裡,以後我再慢慢向你開導。」
宇文雷見她一直望著那張圖畫出神,臉上殺氣一現,悄悄跨近二步,說道:「那女人受傷甚重,只怕救也徒然。」
香玉公主道:「不管生死如何,咱們先盡人事救她。」
宇文雷走到她背後三尺外,冷冷道:「我生平只知傷人,從不搭救,公主你自己去救她吧。」
香玉公主秀眉一剔,嗔道:「你居然敢抗拒我命令。」嬌軀疾旋過來。
宇文雷手一揚,瓶中烈性毒液飛散而出,二人近在咫尺,變生俄頃,把她粉臉潑個正著。
她只覺臉上一陣炙熱,急聲叫道:「宇文雷,你……」
只聽他狂笑道;「這是毀容毒水。」笑聲中,搶門而出。
香玉公主全身一震,舉袖掩面哭泣,量是傷心過度,忘了把他截住。
宇文雷搶出門外,拉著任年嬌狂奔而去。
才奔出竹籬外,只聽任年嬌叫道;「拉拉扯扯,幹什麼。」手一用力,反把宇文雷攔住。
他大急道:「娘子咱們已得手,還不趕快逃走?」
任年嬌嗔道:「誰是你娘子,我是醜賤人,串通姦夫來害你。」
宇文雷頓腳道:「我不這樣說,公主怎會相信我?」
任年嬌一怔,道:「你不是真心罵我?」
宇文雷道:「咳,你真是多心,咱們還是快走吧。」
任年嬌笑道;「別急,我要看看香玉公主變成怎個樣醜法,看她傷心斷腸,才大快人心呀。」
宇文雷不安道;「公主武功奇高,發起狠來,咱們只怕要沒命。」
任年嬌哼了一聲道:「怕什麼,現在毒水蝕腐瞼上肌肉,她痛苦還來不及,哪有能力來傷我們?」
宇文雷道:「變成醜怪物,有什麼好看?」說著用力把她拉走。
任年嬌嗔道:「你走你的,我自己去。」袖子一拂,掙脫手臂,回身向竹籬內奔去。
自從雲雨一度後,宇文雷功力增進不少,不過距理想境界尚早,今後若想稱雄武林,唯寄託在夫婦合籍雙修之上,當下無可奈何,只得硬著頭皮,跟著走回。
來到屋外,只見房裡悄沒聲息,既不聞哭泣聲,也不見公主出現。
她心中甚感驚奇,想當年自己被毀容之時,在房中連哭數日夜,雖然事隔多年,有時想起來,也忍不住感嘆命薄而流淚。
她真不相信香玉公主那麼堅強,高聲叫道:「香玉公主,出來亮亮相呀,我們在外面等你。」
門扉風聲響動,只見香玉公主已佇立在門外,臉上矇住一條羅巾,看不出劫後殘缺的醜容。
宇文雷心中打鼓,暗暗蓄勢備戰。
任年嬌見她靜立無聲,神態甚是安洋,心中頗感失望,奇道:「我任年嬌當年雖被毀容,卻有勇氣面對現實,公主看來也頂硬朗,何以用羅巾蒙面?」
香玉公主並沒有立即回話,隔了一會,反問道:「你容貌怎麼變得這樣老醜?」
任年嬌道:「我急於恢復容貌,服錯解藥,現在正要去找那位大夫算帳。」
香玉公主「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任年嬌奇道:「我只道你被毀容後,會哭得死去活來,想不到這樣鎮靜,實出我意料之外。」
香玉公主微微嘆息一聲,道:「一個人的美醜,並不在於浮表外貌,真正內在的‘美善’才足珍貴,一個外貌不揚的人,包住一顆純潔穎慧的心,謂之深藏不露,一個外貌姣好的人,裹住一顆惡穢愚笨的心,謂之虛有其表。聖人如陽貨之醜,而德育名垂千古,妲已有傾國之貌,因禍殃遺臭萬年,是故為人貴心正意誠,致於容貌外表,都是次焉副要。」
任年嬌格格笑道:「我不懂這些道理,也討厭聽人說教,我只問你一事,我丈夫毀了你容貌,你不生氣嗎?」
香玉公主奇道:「他是你丈夫?」
宇文雷道:「區區適才與‘桃花仙子’交拜天地,結為夫婦。」
香玉公主冷然道:「念在你們新婚燕爾,特賜你丈夫自絕。」
宇文雷聽她說話的口氣,與苑蘭公主極相似,不覺冷冷打個寒戰。
任年嬌吃了一驚,道:「你要我丈夫自絕?」
香玉公主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東夷習俗,甚重主僕之道,為人奴僕謀害主人,是大逆不道之事,應受五馬分屍,凌遲極刑,何況這是一件謀害皇室公主案,更是罪大惡極,因此賜他自絕,算是格外開恩。
任年嬌啐了一口,道:「我們是來看你容貌的,不是來自殺,只要看過你臉孔,立刻就走路。」
香玉公主道:「你們看了我容貌一定會吃驚,還是不要看為上……」突然厲聲叱道:
「宇文雷你還不快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