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舍一角閃出一條紅影,竟是一意和尚,緩緩走近,宏聲說:「小弟剛才聽到斥喝之聲,以為發生了……」突然發現地上的小和尚,面色一變,說:「大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一心大師面色木然,卻以冷厲的目光盯著一意和尚說:「師弟,咱們少林寺中有奸細!」
一意茫然地說:「師兄是說這個慘死的三代弟子?」
「是的!」一心大師緩緩踱向一意,說:「不過,還不止一人……」
人字未了,出手逾電,疾抓一意和尚的右腕,一意似乎早已戒備,飛起左腿,猛踢一心的會陰要穴。
哪知一心大師料他會出發左腿,橫移一尺,兩指一捏一意和尚的襪腰,疾退三步,手中竟多了一根竹筷。
這一手乾淨俐落,閃身取筷及退避,一氣呵成。
原來這根竹筷藏在一意和尚白襪之中,一意和尚的身手,田青已領教過,算得上一流高手,設若一心大師不誘他出左腿,要想取過筷子,可就太難了。
田青現在佩服的不是一心的武功,而是他的機智,事情已很明顯,剛才在窗外偷聽的不光是已死的小和尚,還有一意和尚,只因他的身手太高,經驗也豐富,竟接住了竹筷,將「疥叟」
騙走。
一意和尚行跡已露,立即冷冷地說:「昔年師傅臨行時交待,他有個俗家弟子,準備落髮,且人品資質都佳,不久將來本寺落髮,改名一心,並當眾宣告,將掌門一職交與他,師父離去後約一個月,你就來寺報到,想不到你竟是鳳儀谷的「三劍客」
之一,蒙本派達三十餘年之久!」
一心大師面色肅然,沉聲說:「不錯!本人正是昔年‘三劍客’之一的蒲寒秋,可是本人蒙敝貴寺三十年,卻挽救貴寺一場浩劫……」
一意和尚冷哂一聲,說:「體要花言巧語,昔年風儀谷主人曾聲言要懾服五大門派,統御武林,正要發動之時,突然谷主母女及奇書同告失蹤,‘三劍客’老二,也同時不見,鳳儀谷從最快更新請訪問本書掃描校對網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此風流雲散,但最近武林風傳,有一個神秘人物,要重振鳳儀谷聲威,仍然貫徹前言,要擊敗五派聯盟,使武林精英,悉歸鳳儀谷統御!我一意雖然粗直,也知你在此臥底,必是鳳儀谷主之命,待機而動!」
一心大師厲聲說:「師弟不可胡說!我來此接替掌門之職,另有隱衷,確是受今師大覺禪師之託,若令師仍然健在,終有一天你會明白……」
一意和尚冷笑一聲,連擊三掌,說:「恭請各位掌門人大駕……」
「唰唰唰」四條人影,自大殿中一飄而至,後面四個小和尚,分抬著兩個小型木榻,上面放著兩具屍體。
田青打量來人,左邊第一個道人黃葉道長,第二個鶉衣百結,面如重棗,頭上光禿禿的,身背鑌鐵狼牙棒,大概是丐幫幫主「六臂禿龍」魚得水,第三位皂袍閃閃生光,一塵不染,而人品也最出眾,也揹著長劍,面色肅然,正是華山派掌門人「瀟湘劍客」上官,最後一位目蘊淚光,未帶兵刃,乃是衡山派掌門人「南天一鶴」步雲飛。
這四位掌門人,都是五旬左右,目光都凝聚在一心大師身上,現在應改名為「三劍客」
之一蒲寒秋了。
一意和尚沉聲說:「蒲寒秋,人家苦主已經找上門來,你作何交代?」
蒲寒秋抱拳說:「蒲某隱居少林,另有隱衷,暫時不便相告,但本人在未離少林之先,本寺所發生任何大事,本人一概負責!」
「南天一鶴」沉喝一聲「讓他看看!」兩個小和尚揭開女屍身上的青布,露出青紫色的肚皮,上面有一個奇異的掌印,掌印凸出很高。
蒲寒秋驚然一震,瞠目不知所答。
「南天一鶴」步雲飛厲喝一聲,說:「蒲寒秋,這可是你的‘離血提肌掌’?」
蒲寒秋肅然點頭,說:「不錯!本人的掌法擊中人身,確是如此,但這嫁禍幹我之人的掌力,顯然僅有五成火候……」
步雲飛面孔痙攣,鬚髮皆張,切齒說:「無怪你老賊剛才在寺外推三阻四,不敢揭開師妹的衣衫察看了,原來姓田的小賊和你一鼻孔出氣!告訴你,姓蒲的,我等早於一個時辰之前到此!」
「小霸王」不由大怒,兩手叉腰厲聲說:「步當家的是一派掌門,事情未弄清楚,就出口傷人,未免有失身份!」
步雲飛老臉微紅,大步走向田青青說:「小賊,老夫先把你打發了再說……」
蒲寒秋沉聲說:「步雲飛,你要動手,只管找我,不過我提醒你,田青非但未殺人移屍,而且是你們衡山派的恩人……」
一意和尚振臂厲喝:「各位,我們要同心合力,擒住這三個敗類!」
一代掌門聯手拿人,設非十惡不赦之人,可算是創舉,況且這位掌門人,並非不辨是非之人。
華山派掌門人「瀟湘劍客」肅容說:「一意和尚和步掌門人稍微冷靜一下,蒲兄濟身‘三劍客’之中,並非一般高手可比,他如果要暗算少林或其他各派.似不必遲至三十年之後,況且敝徒嶽壘也遭暗算,身上卻有武當派的‘太極手’和丐幫的‘天梭掌’印,這又作何解釋?」
步雲飛冷曬一聲,說:「上官倚,你這人不但膽小如鼠,而劍客’試試看!」
這小子唯恐天下不亂,恨不得蒲寒秋馬上露兩手才能過癮。
「八臂禿龍」魚得水的涵養也很有限,這一撩撥,正中下懷,撤下鎮鐵狼牙棒,嘿嘿冷笑說:「蒲寒秋,姓魚的也許差點,但‘三劍客’之名雖高,畢竟是江湖流言,本人沒有見過,難免少見多怪!請你亮一手開開眼界如何?」
蒲寒秋沉聲說:「難道一派掌門人也和小孩子般見識麼?」
魚得水厲聲說:「姓魚的只是問你敢不敢動手?」
蒲寒秋沉喝一聲說:「取我的劍來!」
他此刻的身份雖已暴露,但威儀仍在,一個小和尚應聲而去,不久取來一柄普通長劍。
蒲寒秋不由暗暗感嘆,連三四代弟子,也敢對他如此不敬,原來這並不是他常用的劍。
蒲寒秋伸手一抹,人皮面罩應手而落,原來是一位面如古月的長者,那人皮罩連頭罩住,下面還有灰白色的頭髮。
蒲寒秋以左中指一彈劍身,「咋喳」一聲,劍身一折為二的僅勝下五寸來長。連劍柄在內,也不到一尺五寸,沉聲說:「蒲某就以這柄殘劍接你十招!」
豪氣干雲,先聲奪人,魚得水雖感對方盛氣凌人,卻毫無辦法,因對方的名頭確比他響得多。
魚得水狼牙棒一橫,斜掃而下,半途上挑,點出一片棒浪,勢道果然驚人。
蒲寒秋持劍飄身,並不還招,身子驟升乍挫,不知是何身法,狼牙棒夾著嘯聲,自他身子四周掠過,每一下都僅差分毫。
九招剛過,蒲寒秋突然卓立不動,殘劍斜挑,竟貼在狼牙且毫無心肝,你要是不敢樹敵,自管請便,有你不多,無你不少,況且他曾矇蔽吾等數十年,就憑這一點,也不能放過他!」
這樣一來,其他掌門人也無話可說,因為蒲寒秋以少林掌門人身份,騙了他們三十餘年,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步雲飛厲聲說:「蒲老賊,老夫和你勢不兩立,看掌……」
田青疾迎而上,冷峻地說:「和‘三劍客’動手,你還差點……」
語華指出,掌風指勁一接,「卜」地一聲,像利刃穿破鼓皮,兩人各退了一步,田青沉聲說:「步雲飛,就憑你這一手,當掌門已很勉強!若脾氣再不收束點,成事不足,覆之有餘!」
步雲飛面目猙獰,暴喝一聲,全力拍出七道勁烈狂飆,掌心白細粗逾小指,顯然比他的師妹「一朵雲」百里霜高明多了。
田青並未大意,剛才接了第一掌,就知道對方功力,絕不在一意和尚之下,要勝他也必須全力以赴。
一意和尚沉聲說:「各位掌門人應該動手了吧!」
但另外三位掌門人都在注意田青和步雲飛動手,聽若未聞。
這工夫田青和步雲飛已打了二三十招,「種玉掌」沉猛雄渾,「如來指」鋒利無匹,雖是徒手相搏,雙方卻不敢近身。
「小霸王」厲聲說:「老要飯的,我看你最不順眼,你先接我一招‘鼓浪拳’……」
「呼」地一聲,連人帶拳搗向「八臂禿龍」,老花子冷哼一聲,讓過一拳,出手如梭,自「小霸王」腋下穿過,翻腕一抓,五指陷入「小霸王」臂部向中,抖手摔出三丈多遠。
「砰」地一聲,「小霸王」哼也沒哼一聲,咬牙爬了起來,大聲說:「臭花子,你兇甚麼?只能欺負我‘小霸王’,有本領和‘三棒身上,挽個花,向上削去。
這一式乍看平淡無奇,但魚得水竟無法破解,若不棄棒,右手百廢不可,殘劍堪堪削到魚得水手上時,蒲寒秋突然收手退了一丈。
魚得水面孔扭曲而灰敗,掄棒向頭上砸去,蒲寒秋沉喝一聲「撒手!」殘劍脫手飛出。
「當」地一聲,狼牙棒被震三丈之外,踉蹌退了三大步,虎口已被震裂。
就在這時,那邊田青已和步雲飛打了兩百餘招,又施出追魂三筆第二式,「砰」地一聲拍在對方左腰之上。
步雲飛「卜」地一聲坐在地上,仰天悲嘯說:「罷了!罷了……」舉掌拍向天靈。
蒲寒秋擲出人皮面罩,恰恰罩在步雲飛的手上,夾起「小霸王」沉喝一聲「走!」身子已飄上大殿一角,回頭沉聲說:「蒲某就此卸去小林掌門職位,希望一意師弟接掌,這是令師大覺禪師昔年留言,至少殺人嫁禍之人,蒲某當儘速擒到,屆時必親來貴寺了斷!」
三人出了少林寺,奔出二十餘里,田青說:「蒲前輩,‘疥叟’前輩到哪裡去了?」
蒲寒秋說:「以他的身手和經驗,自不會被一意和尚騙過,大概另有發現,追蹤去了,他就是‘三劍客’老三白樂天。」
田青肅容說:「請前輩受我一拜……」
蒲寒秋連忙阻止說:「免了!我們三人都不拘於禮,現在我要去找白樂天,若無重大事情發生,明年元宵節在洛陽燈市上,可以找到我們,還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你的幾位師兄叛離師門,與天下第一大書有密切關連,要想洗刷令師罪名,應該察訪‘成世之後’母女及巨書下落!」
田青說:「請問‘萬世之後’母女武功如何?」
蒲寒秋微微搖頭,說:「很難說!很可能根本不會武功,也可能高不可測,總之,我們三人未見過她們出手,因為那時鳳儀谷中高手如雲,小事由下面處理,大事由我們三人處理,還沒有我們三人應付不了的事情。」
說畢,道聲「珍重!」一個起落,消失於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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