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天曬然一笑:「錯了!正因為奇書落在他的手中,我們更要參加他這方面,以便俟機下手!」
田青突然想起一事,說:「白前輩怎知五虎領上那幛竹屋就是天下第一大書?」
白樂天說:「那次你和佟林制住兩個少女到五虎領去,我就在後面暗暗跟隨,後來你的幾個師兄決定要大家到齊後才殺死你,把你回在竹屋之中,我才注意那個竹屋,我不須進去看,暗暗一數,恰巧二千五百塊,而且都是一丈五尺長,就知道不會錯了!」
田青說:「那巨書怎會在五虎領上?」
白樂天搖搖頭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小子,明天長生島和鳳儀谷的盛會.主要是想爭取你們師兄弟八人,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八個白金字為憑,我已分派妥當,你和六師兄‘平地焦雷’唐丹及七師兄‘屠龍剪’令狐超參加長生島方面,進入島中之後,見機行事,必須將那奇書盜出!」
田青不由一震,說:「如此說來,牧一民就是長生島主的心腹了?」
白樂天肅然地說:「我想大概是吧!像他那種人物,當今之世,只有兩人能御使他,一個是長生島主,另一個是鳳儀谷的‘萬世之後’皇甫儀!」
田青不解地說:「這兩個集團為甚麼要爭取晚輩師兄弟呢?」
白樂天說:「大概是為了你師傅的緣故,希望能將他引出來,至於‘萬世之後’方面,仍以為是你師傅拐走了公主皇甫瓊,所以想以你們師兄弟作餌,將你師傅誘出,我相信皇甫儀恨你師傅入骨。
田青興奮地說:「難道家師仍然健在?」
蒲寒秋肅然地說:「這只是一種推測,我們當然希望他仍然活著,時期一到,他必定出來洗刷他的罪名,因為到現在為止,公主皇甫瓊和你師傅仍是石沈大海。」
第二天下午,由白、蒲二人率領,來到湖邊一帶空曠之地,這塊方圓數百丈之地,延伸到湖中,像個小型半島。
曠地兩端,沿湖邊各搭一座高可三丈左右的木臺,臺後有小門,由小門可以順梯而下,進入靠攏臺後的大船上。
這兩座木臺中央兩側,又札了兩座大看棚,足可容納千人之眾,而且早已擺上茶點之類。
每個臺上,都貼有一張啟事,上面寫著大會章程,奇怪的是,雙方的規定幾乎完全一樣都是招請武林高手,且都以「三劍客」之徒為基楚。
不論勝敗,自數十位較技之高手中挑選十人,作為基幹,十名之外,一概錄用,按其所長分派職責。
此刻,午時剛過,湖面如鏡,水天一色,岸上看棚中人聲喧雜,萬頭鑽動,紛紛議論似這等對臺好戲,可謂空前絕後。
田青和白、蒲二位及師兄們,坐在左邊大棚之中,掃視人群之中,發現五大門派一二流高手一個未到,另外各霸一方的人物都到齊。
其中有「鋼頭客」「鋼指魔’甘氏兄妹,「血爪龍」婁登,「黑白二寡」慕容姊妹,「海天雙燕」江一波等。
當然,除了這些人物之外,不認識的高手仍然很多。
此刻,長生島方面的大木臺上小門處走出一人,此人年約三旬,身軀矮瘦,雙目如電,予人一個印象,就是心地深沈。
田青低聲說:「此人是誰?」
「一輪明月」說:「‘怒山雙狐’老大姬天佐!」
田青心中一動,即然「怒山雙狐」在長生島上,大概「鬼手丹青」也和他們一起,那天下最小的書,一定也在長生島上了。
姬天佐作個羅圈揖之後,又將大會規則重述一遍,然後向白、蒲二人微施一禮,朗聲說:「本島此番舉行招英大會,主要物件是‘三劍客’門下幾位小俠,二位前輩在此,不知是否已經決定那幾位參加本島盛會?」
蒲寒秋朗聲說:「六師侄‘平地焦雷’唐丹,七師侄‘屠龍剪’令狐超及八師侄‘五步追魂判’田青!」
此言一齣,看棚中鴉雀無聲,一齊向田青望去,顯然,昔年「三劍客」之名也沒有「五步追魂判」響亮。
姬天位抱拳朗聲說:「蒲前輩可否作主,多參加幾位?」
蒲寒秋朗聲說:「此事早已決定,其餘幾人參加鳳儀谷,這是他們的志願,老夫不便硬加干涉!」
就在這時,鳳儀谷臺上也出現一人,此人年約五旬,身材極矮,連白、蒲二人也不認識,抱拳宏聲說:「在下大竹英雄,原籍東瀛三島,三年前乘船來到貴國,在東海六橫島附近遇到颶風,幸蒙皇甫谷主相救,得免於難,為報再生之恩,本人已決定終老貴國,為谷主效勞!‘三劍客’門下五位大俠已決定參加本谷盛會,就請移駕臺上,大會即將開始。
田青不由暗自稱奇,據說東瀛三島擅長刀法,別具一格,狠辣詭譎兼而有之。
此刻,由「一輪明月」率領著阮昭等人上了鳳儀谷那邊的木臺,這邊則由「屠龍剪」令狐超率領唐丹及田青,上了長生島的木臺。
兩臺上的司儀人同時宣佈,以這幾位大俠為基礎,請武林同道踴躍上臺賜教!
語畢,退到小門之內。
臺下「嗡嗡」之聲立止,卻沒有一人上臺,這情景非常尷尬,臺下千百高手不敢上臺,還是不屑參加這兩個秘密集團?
不得而知,總之,停了約半個時辰,臺下之人仍是面面相覷。
兩個司儀已感不耐,再次走到臺邊,沈聲說:「此番大會之後,不再許可武林同道自立門派,各位應該迅速決定,切勿自誤!」
這話說得非常霸道,稍有膽識志氣之人,絕對無法忍受,然而,今天的情形十分奇特,臺下之人都沈住了氣,連動也未動一下。
就這樣乾耗了兩個時辰,兩個司儀人大步走到臺邊,冷冷地說:「看起來‘三劍客’的門下,果然非同小可,竟無人敢上臺一顯身手!哈……」
笑聲未畢,鳳儀谷那邊臺上,竟掠上一人。
此人四十多歲,一臉麻子,背插護手鉤,抱拳對大竹英雄說:「在下久慕東瀛刀法,特來請教,但本人事先宣告,無意參加鳳儀谷之招英,也無意與‘三劍客’門下比武,尊駕若肯賜招,在下自是求之不得,若礙於規定,不肯賜招,在下只得作罷!」
大竹英雄猶豫一下,朗聲說:「尊駕有此雅興,在下自不便拒絕,請賜告大名!」
麻子撤下護手鉤,說:「武林同道直呼王二麻子而不名,尊駕就叫我王二麻子好了!」
臺下傳來一陣笑聲,終於打破了沈寂。
大竹英雄撤下武士刀,雙手抓著刀柄,兩足呈登山式站好,目注王二麻子,說:「王大俠請賜招!」
王二麻子左鉤一點刀身,斜移半步,右鉤「撥雲見日」,疾撩那柄窄而略彎的武士刀。
大竹英雄暴喝一聲,銀光乍閃,「唰唰唰」劈出七刀,竟把王二麻子通退一大步。
王二麻子沒想到雙手製刀,竟能如此靈活快速,不禁暗暗吃驚,哪知大竹英雄又是一聲暴喝,「霍霍霍」又是十二三刀,出手之快別具一格。
但王二麻子也不簡單,雙鉤擋、架、攔、鎖,化解了十餘力,他現在才體會出來,對方出手之先,那一聲暴喝,確有先聲奪人之勢。
兩人緩緩移動,俟機出手。
這次王二麻子搶先出手,雙鉤幻起一團銀芒,一口氣攻出大竹英雄真不含糊,蹬蹬蹬退了三大步,竟未倒下,抱拳沈聲說:「在下十分佩服趙大俠的拐法!不過,在下還想再試一次!」
趙三麻子沈聲說:「勝負已見,不必再試!東瀛刀法即然如此,在下想領教‘三劍客’門下的絕學,不知哪一位先賜教?」
大竹英雄哼一聲,自得退下,「一輪明月」向五師弟點點頭,「快刀郎君」蕭銀龍緩步走到臺中,抱拳說:「在下蕭銀龍,在本門排行第五,不知趙大俠……」
趙三麻子傲然地說:「據說蕭大俠出刀之快,舉世無雙,趙某想見識一下,是否快過東瀛高手大竹英雄?」
「快刀郎君」曬然一笑,說:「東瀛刀法,自創一格,各有所長,不可同日而語,正如趙兄拐法一樣,拐中夾腿,令人防不勝防!」
趙三麻子沈聲說:「蕭兄接招……」
語畢拐出,這時蕭銀龍的刀尚未出鞘,就在對方拐勢剛出之時,「嗆」然聲中,刀芒似雪,已經砍出三刀,趙三麻子駭然退了兩大步。
臺下轟然喝采,趙三麻子面如紫茄,掄拐撲上,攻勢凌厲無匹,幾乎不讓對方喘一口氣。
在一般情形下,刀拐相搏,使刀者比較吃虧,因刀不敢砸拐,然而,此刀非泛泛之刀可比,出手之快,有如閃電石火,趙三麻子每攻出一拐,蕭銀龍最少攻出三刀。
不到五六十招,趙三麻子竟被迫到臺角,手忙腳亂。
「喇喇喇」又是三刀,寒芒砭骨,耀目生輝,蕭銀龍沈喝一聲:「下去!」「叭」地一聲,踢在趙三麻子左腰上。
就在趙三麻子身形飛向臺下的剎那間、蕭銀龍「嗖嗖」劈三十餘鉤,反把大竹英雄迫退兩步。
大竹英雄立還顏色,忽進忽退,進得快退得也快,但他的後退並非被迫,而是自動,旨在準備下次攻勢。
田青這邊臺上,仍無人問津,他這時正在注意大竹英雄的刀法,不由暗暗點頭,這種刀法長於近搏,設若王二麻子利用雙鈞之長,舍近搏而為遠攻,即便不勝,仍可立於不敗之地,但照目前看來,王二麻子恐怕……果然,大竹英雄暴喝聲中,斜削一刀,角度和方位都很奇特,王二麻子竟有些驚慌失措,「唰」地一聲,衣袖被挑破半尺多長,暴退三步。
大竹英雄勝而不驕,倒持刀柄,「錚」地一聲,武士刀已經入鞘,抱拳說:「王大俠承讓了!」
王二麻子抱拳說:「東瀛刀法果然不同凡俗,在下甘拜下風!」說畢,一掠下臺。
哪知王二麻子剛剛沒入人叢中,另一條人影,又飛掠上臺,此人剛剛站定,臺下又發出一陣笑聲。
原來此人也是個麻子,五十多歲,手持鋼拐,抱拳說:「在下趙三麻子,和王二麻子目的相同,旨在討教東瀛刀法,以廣見聞!」
大竹英雄撤刀在手,朗聲說:「趙大俠看刀……」
「唰」地一聲,銀光暴漲乍縮,攻出一刀,又急退一步,但趙三麻子卻未出拐.顯然,趙三麻子比王二麻子高明得多。
大竹英雄暴喝一聲,攻出七刀,趙三麻子拐帶嘯聲,化解七刀,竟欺上一步,刀補三拐。
「當」地一聲,武士刀被震開,趙三麻子飛起一腳,踢在大竹英雄的胯骨上。
出兩刀,兩片黑乎乎的東西,自趙三麻子腳底落下。
原來是兩個鞋底,被快刀削下,卻未傷到皮肉,出手之快之準,果然不負「快刀」之名。
臺下笑聲及鼓掌聲,有如雷動,而趙三麻子已沒於人叢中不見。
田青大為心折,七位師兄果然皆有所長,勿怪這兩大神秘集團,都在爭取師兄弟八人了。
突然又是一聲沈喝,臺上已站定一人,此人年紀甚輕,約二十七八歲,腰掛長劍,一身勁裝,生了一臉紫麻子。
田青不由一怔,心想,又是一個麻子!難道天下會武功的麻子都被他們網羅了?
臺下幹百武林中人,笑得前仰後合,「一輪明月」等人,都不認為可笑,覺得一連出現三個麻子,透著奇怪!而且此人雖然年輕,輕功卻較第一二個高出許多。
「快刀郎君」抱拳說:「尊駕是……」
來人沈聲說:「在下姓墨名七,人呼墨七麻子而不名!剛才蕭兄露了幾手快刀,在下不免技癢,想與蕭兄比試快速!」
墨七麻子沈聲續說:「我倆背對背相距三步,由三者數一二三,轉身出手,看看誰快?」
「一輪明月」面色一肅,看了蕭銀龍一眼,好像在說:「人家劃出道來挑戰,必定有恃無恐,你可不能大意!」
「快刀郎君」微微一笑,說:「墨兄快人快語,在下十分贊成比試之法,因為小弟出道以來,第一次遇上以快速挑戰的對手!」
說畢,兩人轉身過去,垂手而立。
兩人的刀劍,都是掛在腰部以下,出手拔刀撤劍,兩不吃虧,誰快誰慢,立見真章。
「一輪明月」大聲數著:「-……二……三……」
二人捏手轉身,「鏘鏘」兩聲,幾乎分不出誰快誰慢?各攻出一招。
然而,只是相差那麼一點點!墨七麻子略慢一點,竟被「快刀郎君」迫退一步。
但墨七雖然拔劍慢了一步,劍法卻詭譎莫測,「唰唰唰」攻出十餘劍,反把「快刀郎君」迫退三大步。
「快刀郎君」刀勢一變,攻勢凌厲,又把墨七迫退兩步,二人同時厲喝一聲,刀劍互接,「鏘」地一聲,身形乍分。
墨七被削去一縷頭髮,蕭銀龍的長衫被長劍劃破,胸衣一裂為二,臺下掌聲雷動!
墨七嘿嘿冷笑一陣,掠下木臺,沒入人群之中,此人來得突然,走得也乾淨俐落。
「一輪明月」指指蕭銀龍的肩呷,說:「五師弟,你雖然沒勝,卻也沒敗!不必耿耿於懷!若論出手之快,他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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