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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良師造徒維其巧 大匠誨人必以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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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連挑三下,竟能將三個大內侍衛翻了一個斤斗,這等乾淨俐落的手法,田青深信,連白、蒲二位前輩也做不到。

「笑天翁」可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也不禁面色大變,沈聲說:「尊駕有這等身手,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怕後生小輩笑話嗎?」

怪人扯著破鑼似的嗓音說:「毛九如,你此番離開大內,目地何在?」

「笑天翁」沈聲說:「當然是為昔年的舊案!」

怪人說:「是聖旨嗎?」

「笑天翁」說:「不是!但老夫職責攸關,必須了結此案!」

怪人沈聲說:「你真以為是他乾的麼?」

「笑天翁」嘿嘿笑著說:「尊駕連身份也未見告,不嫌多管閒事了麼?」

怪人厲聲說:「你還不配知道本人的身份!至於昔年的懸案,本人指你一條明路,到長生島和鳳儀谷去,可以得到一點線索!」

「笑天翁」何等身份,在屬下面前,受此奚落,自是無法忍耐,乾笑一陣說:「老夫憑甚麼要相信尊駕的話?」

怪人冷峻地說:「不信也得信!因為你現在沒有不信的自由!」

「笑天翁」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沈聲說:「尊駕和屈能伸是何關係?」

怪人微曬一聲,說:「毫無關係!只是本人既知此事真相,不能不管!像你們這種御用鷹犬,只能以大欺少,以眾欺寡!鳳儀谷和長生島曾發下狂言,從今以後,武林分裂為二,由鳳儀谷和長生島分割而治,長江以北,由鳳儀谷統治,長江以南由長生島管轄,其餘門派最初自然不服,可是這兩派的勢力太大,分別制住各大門派的掌門人,派高手鎮壓,現在各派已變成他們的分舵了!」

「笑天翁」冷笑說:「此事老夫已有所聞,但吾人側身大內,不願干與武林中事!今逢高人,也是有緣,老夫想拋磚引玉,瞻仰一下尊駕的絕學!」

怪人冷笑一聲,說:「尊駕的黃馬褂是御賜的麼?」

「笑天翁」哂然說:「正是!」

怪人沈聲說:「尊駕何德何能,竟邀皇上之寵?」

「笑天翁」得意地說:「皇上昔年駕遊江南,於洞庭湖被水寇所困,老夫及時退敵救駕,乃承御賜黃馬褂!」

怪人冷峻地道:「匹夫無恥,給我脫下來!」

「笑天翁」鬚髮皆張,切齒說:「你以為老夫怕你麼?」

怪人輕蔑地說:「無恥的老賊!那次擊退水定三百五十之眾,是你的功勞麼?」

「笑天翁」老臉微紅,說:「難道是尊駕……」

怪人抖手擲出木棍,「奪」地一聲,插在田青面前,冷冷地說;「施出你最拿手的絕招,讓這小子接你三招,若三招之內,無法佔到上風,趁早滾回去,換那內供奉出來!」

「笑天翁」羞怒交集,剛才他曾試過田青的招術和內力,似都在在他之下,怪人既然劃出道來,若不動手,反被兩個後生小輩及屬下恥笑。

田青也不禁愕了一下,聽這怪人的口氣,好像昔年擊退三百五十個水定壯舉,是他乾的,這怪人到底是誰?他近來在師母的莊院附近徘徊不去,究竟有何企圖?

田青和皇甫瑤姬互視一眼,然後向棗木棍望去,不禁暗暗吃驚,怪人輕輕一擲,竟插入土中一尺有餘。

只見棍身上刻著兩行字,似詩非詩,似聯非聯,好像在哪裡見過,田青仔細一想,心頭一震,記得在章招弟府上抄寫天下第一奇書時,那書上會有這兩句:「大哉博乎移氣移體,玄者妙也潤屍潤身。」

這兩句禪語,頗為深奧,蘊含玄機,田青上次抄寫之時,因時間迫促,無暇研悟,抄完之後,又因上了牧一民的大當,羞怒交集,也就淺忘,現在重溫此句,突然觸動靈機,已有所悟。

這兩句禪語下端,還有一首詩:「笑指南天半朵雲,蘇秦背劍速回身,平沙落雁空作勢,長虹貫日才是真!」

田青恍然大悟,伸手拔出棗木棍,立即將真氣連轉一週,按照那兩句禪語,作更進一步之運用。

田青突感全身百駭,有一種異樣的感受;好像一張其薄如絮的紙被他戳破,窺見了無窮的奧秘,只要意念一動,圓活的真氣,立刻流佈到需要的部位,不由既驚且喜,感激地望了怪人一眼。

那怪人動也不動,一雙冷電似的眸子,自蒲草蓆隙縫中望著田青,似想看穿他的肺腑。

現在田青深深相信,這怪人對師母絕無惡意,對自己更是另眼相看。

這一首詩,含有四個極普通招式,但田青相信,配合起來,會發揮奇妙的威力。

這時「笑天翁」已自腰上解下一根十三節亮銀鞭,冷冷一笑說:「老夫自任職大內以來,尚屬首次使用兵刃,小子,你出手吧!」

田青成竹在胸,冷峻的說:「‘五步追魂判’豈能以少欺老,佔你的便宜!老怪,田青讓你先出手!」

「笑天翁」肺都差點氣炸,沈喝一聲「看招」!銀芒暴漲,鞭頭已經到了田青胸前。

田青身形疾挫,棗木棍平伸而出,正是一式「笑指南天」。

但他猜出那第一句「笑指南天半朵雲」的寓意,乃是暗示乍出即收,立即改為「蘇秦背劍」之式。

「笑天翁」的鞭法,有五六十年的火候,而且招術詭譎,內力雄渾,但在半招「笑指南天」和半式「蘇秦背劍」之下,竟微噫一聲,掄鞭橫移一步。

「笑天翁」乃是識貨之人,這時已知怪人叫田青出手之意,只是不知棗木棍上刻有禪語及招術,兩招下來「笑天翁」也像田青一樣,蓄勢不發,以靜制動。

田青大為心折,這僅是兩個極普通招式,可是這樣連貫起來,一發即收,竟有意想不到的玄妙。

第三招「平沙落雁」只作個姿勢,並未用力,而「笑天翁」的十三節亮銀鞭,已經乘虛而入,力袖而下。

田青的棗木棍,突然上揚,帶起勁烈的罡風,以十二成真力,施出一式「長虹貫日」。

「笑天翁」大吃一驚,這才知道上當,但他自恃臂力過人,仍可立於不敗之地。

哪知由於田青前面三個半招配合得天衣無縫,「笑天翁」

已處不得之勢,「當」地一響,亮銀鞭纏在棗木棍上。

「笑天翁」向後一扯,田青順勢掄棍劈下。

這一棍力道之猛,即使是一塊鑌鐵,也會砸成扁的,而且「笑在翁」知道,如果兵刃撤手,左右閃避都沒有用。

情急生智,左掌集平生之力,推出一股狂??。

因為棗木棍下壓之勢不變,左手也戳出一式「如來指」。

「唰」地一聲,指勁戳入掌勁之中,由於兩人都是孤注一擲,已無餘力提防反彈之力,兩人身形乍分,蹬蹬各退了三大步。

而田青棗木棍尖端上,竟挑著四節亮銀鞭,敢情兩全人力一分,力大無儔,十三節亮銀鞭雖是精鋼打造,仍然無法負荷,當場拉斷。

一個高手的兵刃損壞,即招式未輸,也算一敗塗地!

田青一抖木棍,四節亮銀鞭飛向「笑天翁」,沈聲說:「毛九如接著!這位前輩說得不錯,識趣的話,趁早回宮,如今武林中高人輩出,憑你這兩手,自保不足,覆亡有餘……」

毛九如接住斷鞭,面如死灰,頹然一嘆,說:「罷了!罷了!

一敗如此,夫復何言!」

他面向怪人肅容說:「老夫深信,今夜苦無尊駕在場,老夫不會如此慘敗--」

他抖手擲出兩節斷鞭,「奪奪」兩聲,像兩根銀色標槍,短的全部沒入樹幹中,長的插入五節,其餘四節搖盪不已。

六個藍衣大漢和八個轎伕,都黯然垂下頭來,不忍目睹這尷尬的場面。

毛九如對怪人沈聲說:「尊駕是否確知昔年那魔頭以皇上賜與屈能伸之綠玉耳墜,潛入內宮拐走二位寵妃之事?」

怪人冷冷地說:「略知一二!」

毛九如悽然說:「尊駕斷定不是屈能伸所為麼?」

怪人哼了一聲,說:「那時本人和屈能伸在一起,除非他有分身之術!」

田青不由大惑不解,「此人到底是誰?師傅怎地從未提過此人?」

毛九如沈聲說:「內供奉‘雲龍九現’呼延瑞,昔年曾親接那魔頭十餘招,那魔頭劍術之高,唯三劍客差堪比擬……」

怪人又哼了一聲,冷峻地說:「有一天你會知道那魔頭是誰,請吧!」

毛九如抱拳而退,進入轎中,沈聲說:「起轎回宮!」

毛九如走了之後,田青心想這怪人一身是謎,我必須揭開他的謎底。

他手持棗木棍,緩緩走向怪人,虔容說:「前輩臨危指點,啟我茅塞,晚輩萬分感激……」

「站住!」怪人沈喝一聲,說:「棍上的心法和招式記住了沒有?」

田青驚然止步,躬身說:「晚輩記住了!」

怪人沈喝一聲,說:「把棍子丟過來!」

田青只得丟過棗木棍,肅容道:「前輩時常出沒於師母莊院附近,晚輩深信,定是呵護之意,晚輩僅代家師母謝過,前輩大名可以賜告麼?」

「不可以!」怪人斬釘截鐵,沒有轉彎餘地。

田青愕了一下,又說:「據前輩剛才對毛九如說,昔年那魔頭入宮幼妃之事,絕非家師所為,因此,晚輩認為與家師定有淵源,可賜以告嗎?」

「不可以!」又是斬釘截鐵。

兩小互視一眼,覺得這怪人不但身手玄奧,性格也令人無法捉摸,但田青仍不死心,說:「前輩可知道家師現在何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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