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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象長矛悲落日 滿目淒涼傷心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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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厲聲說:「徐超,從現在開始,咱們已是陌路,別再這樣稱呼!識相點,趕快帶我去救我的師妹!」

徐超正色說:「田兄的師妹和小弟的師妹一樣,何須吩咐!

小弟帶你去就是了!不過小弟在此谷之中頗有地位,田兄的兵刃可否收回?」

田青冷哼一聲,收回巨筆,說:「快走!」

徐超轉過身去,從容地說:「四兄何必動怒,既來之則安之!本谷大象雖是異種,卻不吃人,這一點田兄只管放心!」

說著,不疾不徐地掠向谷心。

田青狠聲說:「你故意拖延時間,惹我惱火,就先宰了你!」

徐超微微聳肩說:「小弟深信田兄不至如此!因只有小弟能救你師妹!」

田青氣得咬牙切齒,心想,那丫頭不知怎樣了!萬一身遭不測,怎能向師母交代!

徐超並未走向谷底,卻繞著谷腰自有向左轉彎子。

田青冷峻地說:「徐超,你現在要往哪裡去?」

徐超正色說:「四兄如此多疑,小弟實在毫無辦法!那大象是在一個深壑之中,要去深壑,必須繞谷而行,若直接入谷,田兄恐怕……」

田青厲聲說:「恐怕怎樣?」

徐超沈聲說:「本谷兩位谷主就住在谷底,大概四兄也聽說過本關本谷之事,擅自入谷之人,迄今尚沒有一個生出此谷者!」

田青冷冷地笑說:「兩個谷主可是昔年被人拐出深宮的妃子?」

徐超機冷冷地打一個寒顫,低聲說:「田兄若是活夠了,我就帶你到谷底去!只是小弟還不想死!田兄說話可要小心點!」

田青大惑不解!兩個妃子竟有這等威風,真是怪事!設若兩妃有上乘武功,昔年怎會被人誘姦拐出大內?

但眼前之事又不容否認,像「怒山雙狐」這等人物,也都甘為驅使,可見兩個妃子必有令人懾服之長。

繞了大半個圈,來到一深壑之上,田青不由暗自吃驚,這深壑寬僅二十餘文,長約三五十丈,兩壁平滑如鏡,乃雲母石層。

不要說是人,就是猿猴乃至昆蟲,也無法在壁上爬行。

田青冷笑一聲,說:「徐超,此壑平直如鏡,深逾五十丈,大象豈能上去?」

徐超泰然說:「四兄切勿心急,那邊有個山藤大纜,可通壑底,到了下面,自然明白!」

說著,徐超首先走過去,說:「讓小弟先下,四兄當不會再懷疑小弟吧?」

他抓著山藤,滑了下去,眼見到了谷底。

田青心想,他在下面,諒不會玩花樣,下去看看再說。

於是他也順著巨纜滑下去了。

然而,當他剛剛到了谷底,鬆了山藤,突見山藤被人提了上去,不由大吃一驚,四下一看,徐超也失去蹤跡。

田青冷峻地說:「除非你生有翅膀,不然的話,你要在這裡陪我!」

突然,他的目光盯在一堆堆的枯骨上,心中直冒涼氣,心想,這些人可能都是和我一樣,被騙入壑中……骷髏白骨,多得不可勝計,在深夜中遠遠望去,跳躍著黃綠色的鬼火,形同鬼域。

田青大聲喊著:「徐超!徐超!」

四周迴音極響,也迴響著「徐超!徐超!」

「奇怪!徐超難道會飛不成?」田青知道上當了,只是不知徐超是怎樣出去的。

他相信這絕壑定有出路,於是就沿首平滑的壁邊,仔細觀察。

走出數十步,突發現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屍體已爛了一半,身旁有一件奇形兵刃。

田青突然驚呼一聲「屠龍剪」!由這巨大的剪刀兵刃,可以證明死者冒名「展龍圖」,將白金「孝」字交鐵氏姊妹運往惡虎溝的南宮玉。

由這屍體的腐爛情形看來,很可能自那次交運白金字後,就來到此處而遇害了。

田青知道「屠龍剪」乃是白道俠士,現在已變成白骨,死無葬身之地,而外面還沒有人知道,不禁啼噓一陣。

只見牆上以指功寫了一行字:「‘怒山雙狐’誘我來此,南宮玉絕筆。」

田青不禁暗暗切齒,繼向前走去,才發現壁上有個門形石縫,深信徐超必是由此門溜出壑外。

他集平生之力一推,有如蜉遊撼樹,頹然一嘆,知道此門之厚,最少有一丈之上,即大羅神仙也震不開。

由於地上也是雲母,因而壑中寸草不生,而且沒有水源,顯然那些枯骨,都是飢渴而死。

田青沿壁繞了一圈,知道絕望,他現在並不怕飢渴而死,只是擔心皇甫瑤姬的命運!

「師母能將她交給我,分明對我十分信任!哪知離家不到兩月,就……」

田青坐在地上,望著天空的白雲,不禁搖頭嘆息;人生就像飄逸的雲彩一樣,瞬息萬變。

他想起「太行劍客」徐超,不禁咬牙切齒,狠聲說:「狗賊,若田青能生出此谷,終有一天要叫你嚐嚐我的手段!」

就這樣焦灼,忿怒,渡過漫長的三天,當壑底夜色提早來臨時,絕壑頂上突然傳來說話之聲。

田青凝目望去,首先看到兩個宮裝女人,正在對著兩個老人說話。

再看那兩位老人,田青一下子跳了起來,大喊叫:「白前輩!蒲前輩!我在這裡!」

不錯!那兩位老人,正是白樂天和蒲寒秋,田青自然高興萬分,他相信這兩位前輩現身,必能使自己和師妹脫險。

哪知白、蒲二人僅是向下看了一眼,又回過頭去對兩個女人說:「谷主當真不信在下的話麼?」

其中一個女人沈聲說:「當然不信!昔年那賊子進入宮中,自稱為三劍客之一,姓屈名能伸,二位也該知道,深宮之中的悽慘情形,身為女子,光是享受榮華富貴,並不能滿足……」

白樂天沈聲說:「宮中粉黛數千,有數十年不見帝王者,此中甘苦,不問可知!」

那女人又說:「因此,我姊妹兩人,被他花言巧語以及瀟灑的風度所騙,跟他逃出大內,實指望與他自首偕老,即使過著清苦的目子也心甘情願!」

另一個女子狠聲說:「哪知這賊子喜新厭舊,出宮不到三個月,即不辭而別,我姊妹那時不諳武功,真是走投無路,只有死路一條……」

蒲寒秋沈聲說:「請問二位谷主,你們與他有夫妻之實,對他的面貌及身材,自必熟稔,可否告知?」

那女人狠聲說:「他身形修長,面孔英俊,風度也極瀟酒白、蒲二人默然無語,良久,蒲寒秋才肅然地說:「屈能伸為人正直,蒲某絕對保證,他絕不會做出這等事來,深信有人嫁禍於他!」

那女人冷笑一聲說:「除非屈能伸親自來此證明,不然的話,我姊妹苦守數十年,為報此仇,不辭任何艱苦,終於拜了名師,所等待的就是這一天,屈能伸既然失蹤,有他的徒弟和女兒代為報償也是一樣!」

田青大聲說:「谷主請聽晚輩一言,據家師母說,家師確實是被人嫁禍……」

那女人冷冷地說:「你師母在哪裡?」

「她在……」田青心中一動,知道皇甫瑤姬也沒有說師母的住址,如果說出,師母的安全大為可慮,立即改口說:「晚輩還可以提出另一個證人,此人身披蒲草蓆,手持棗木棍,武功高得出奇,晚輩和家師妹聯手,未出一招,就被他翻了個斤斗,而且大內供奉‘笑天翁’毛九如,也栽倒在他的手中,據這怪人說,昔年宮中發生誘拐之事時,他曾和家師在一起,絕對保證家師未……」

兩個女人同時冷哼一聲,說:「小子你敢胡說八道!當今武林有這等怪事怪人!」

田青大聲說:「這件事幹真萬確!前輩若是不信,可以去問‘笑天翁’毛九如!」

白、蒲二人並未出言支援他,顯然也不信他的話,田青大感焦急,大聲說:「難道白、蒲二位前輩也以為晚輩說謊話麼?」

白樂天本是遊戲風塵之人,現在也十分嚴肅,沈聲說:「相信又如何?人家谷主不信,豈不等於白費!」

蒲寒秋沈聲說:「谷主的意思,怎樣才能放人?」

其中一個女人沈聲說:「現在兩條路,請二位任選一條,第一條是勝了我姊妹,二位將人帶走,若勝不了,廢了兩位的武功,我姊妹仍然放人;第二條是二位若不想動手,就此退出此谷,由兩個年輕人代償昔年血仇!」

田青心膽皆裂,焦灼地向白、蒲二人望去。

白、蒲二人互祝一眼,表情如何,田青無法看到,卻深深體會到他們的心情。

但田青認為,以白、蒲二人的身手,足可勝了二女,只要勝了她們,事情即可解決。

可是白、蒲二人沈默良久,卻使田青大為不解,心想,以三劍客的身份,難道會怕兩個女人?

這沈默太可怕了!田青幾乎以為那兩位老人不是白、蒲二位前輩,以他們過去的幹雲豪氣,今夜怎會在兩個女人面前示弱?

蒲寒秋沈聲說:「蒲某曾聽家師說過,八十年前,武林中出現一位絕世奇人,以紅綠兩個火球,威鎮武林達三十年之久,三十年後歸隱,不知二位是否那奇人門下?」

那女人冷冷地說:「以火球當兵刃,武林獨此一家,別無分號,家師正是‘烈火神君’!」

白樂天肅然地說:「既然二位劃下道兒,我二人不知自量,只得捨命奉陪!」

田青隱隱聽見白、蒲二人語意蒼涼,似乎明知不可戰而戰,心底升起陣陣涼意,設若打成平手呢?白、蒲二位是否也要廢去武切?

「像白、蒲二位前輩這等身份,若被廢去武功,變成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他們還能活下去嗎?」

不知不覺,田青雙目中蓄滿了淚水,順頰淌下,他覺得武林高手最悲哀之事,莫過於此!

「鏘鏘」兩聲,白、蒲二人同時撤出長劍,同聲說:「谷主賜招!」

兩個女人身形一分,一個面對白樂天,另一個面對蒲寒秋,沈聲說:「家師的紅綠雙球,從未失過手,我姊妹二人天生愚魯,雖承家師悉心教導,仍難及家師十之五六,不過本姊妹也有自知之明,取勝雖不敢預卜,平手尚有把握,因此事先必須說明,設若平手,二位……」

田青正是為此而擔尤,凝神靜聽。

白、蒲二人沈聲說:「平手也算我等輸了!言盡於此,谷主請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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