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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鶴已隨彩雲杏 一劍橫天北斗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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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田青忍無可忍,吐了一口唾沫,回身就走,鐵芳氣得嬌軀猛顫。

鐵芳終於淌串淚水,策馬迎頭攔住田青說:「田青,你對我如此無禮,必有原因,快告訴我……」

田青厲聲說:「閃開!」

鐵芳冷聲說:「你不說出原因,我就不閃開!」

田青一字一字地說:「聽著!因為你太賤!賤得幾乎人盡可夫!」

鐵芳長了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種侮辱,厲叱一聲,揚起馬鞭向田青臉上猛抽!

田青冷峻地說:「這才像一個皇室中的玩物……」抓住鞭梢一抖,鐵芳的身子栽下馬來,田青本已惡極,見她竟以馬鞭抽他的臉,以為她想侮辱他,左右開弓,兩個耳光,把鐵芳打出一步,摔在地上。

田青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轉身疾奔而去。

他胸中的怒火無法平息,覺得兩個耳光打得很痛快,但又覺得鐵芳至死不承認入宮之事,對他是莫大的輕視!

然而,怒火逐漸平息之後,又覺得剛才的行為太粗野,不理她也就算了!何必打她呢!

「她現在是否已經離去,或者仍在地上哭泣?」田青停下身子,回頭望去。

夜已來臨,原野上蒼茫一片,況且他已經奔出裡許,哪裡還看得到呢!「要不要回去看看?」他雖不願,但兩條腿卻自作主張,向後走去,到了剛才怒打鐵芳之處,突然心頭一震。

地上有一灘殷紅的鮮血,田青深信,剛才她摔下馬來,並未受傷,而兩個耳光,雖然用力不少,最多打掉兩個牙齒,即便牙齒出血,也不會這樣多。

毫無疑問這是她吐出之血,當一個人悲痛過度時,內腑也會受傷而吐血!

田青怔了一會,心想,對付你這種女人,理應如此!你既然走了,也就算了!

他嘆口氣向前走至去,哺哺地說:「我這樣對她,是否太過份了?」

極目望去,眼前一片荒涼,至少百里之內沒有村鎮,心想,記得後面十餘里處,小山腰處有個山神廟,雖然很少,也有二三間,何不前去借宿一宵!

他雖是以借宿為藉口,事實上內心仍是不放心鐵芳,想去看看她在不在那小廟之中。

他來到小廟之前,這才看出並非山神廟,而是玄壇廟,只有三間,破圯不堪。

但廟中卻射出暗淡的燈光,而且傳來男女交談之聲。

田青進入院中,已聽出女的口音正是鐵芳,好像心境又暢亮起來。

「那男人是誰呢?」田青掩到窗前,自隙縫中向內望去,這一看差點跳起來。

鐵芳和一個獨國獨臂,發如亂草,身背長劍的和尚對面而坐,正在談話,而鐵芳的表情,對這和尚似乎十分虔恭。

田青忖道:「這和尚不是長生島主所說的獨國獨臂的哪個麼?獨目獨臂也許無獨有偶,而這和尚也用長劍,難道也是巧合不成?」

「不會錯了!」田青心想,為了完成受人之託,以及瞭解這和尚的身份,我要出手試試看。

田青撤下龍頭鳳尾筆,輕輕走到小門處,一腳踢開小門,掄筆向殘廢和尚砸下,竟是「追魂三筆」一式。

在鐵芳驚呼聲中,那和尚撤劍在手,端坐不動,灑出七八個大劍花,「叮叮叮」數聲,竟將田青迫退三步。

田青心中嘶喊著:是了!絕對不會錯了!這和尚正是長生島主所說的哪個,我可以把竹筒交給他。

這一下可氣壞了鐵芳,切齒厲聲說:「我鐵芳天生下流卑賤!理應吃你田大俠的耳光,以示你的偉大!清高!不可一世!但這位前輩與你何怨何仇?你……你……竟……」

老僧獨目中粗芒暴射,宏聲說:「小施主可是屈能伸之徒?」

田青躬身說:「晚輩正是,請問前輩法號……」

獨目冷冷地說:「老僧的身份,待會便知,小施主突然出手相戲,顯然並無傷人之意……」

田青肅容說:「前輩猜得不錯!晚輩受人之託,帶來一件東西,交與前輩!」

獨國僧微微一怔,說:「何人託你帶東西與老僧?」

田青說:「長生島主!」

獨國僧又是一震,說:「老袖與長生島主素昧平生!他託你帶來何物?」

田青說:「一個竹筒!」

獨目僧驚噫一聲,說:「原來是他!」

田青大聲說:「請問長生島主是誰?」

獨國僧慨然說:「他的身份和老僧差不多!一會便知,小施主剛才出手相戲,用意何在?」

田青說:「長生島主說,前輩廢了一目及一臂,而且用劍,劍術極高,剛才一試之下,果然深奧無比,因此,晚輩深信不疑,現在就將竹筒呈上!」

說著將竹筒遞了過去,田青只知道竹筒中似乎有物蠕蠕而動,卻不知為何物,不禁目注獨國僧,拔下筒塞。

就在獨目僧拔下塞子的剎那間,一尾紅色雙頭小蛇疾射而出,趁老僧張口驚呼之時,射入老僧口中。

老僧大叫一聲,倒地亂滾!

誰也沒有想到竹筒中是一條紅色雙頭小蛇,更想不到會射入老僧口中,田青和鐵芳都慌了手腳,看著老僧滿地亂滾,發出慘烈的呼聲。

鐵芳以為田青有意暗算老僧,盛怒之下,連人帶掌撲向田青。

田青萬沒料到,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竟會發生這等後果。

不由驚悔交集,心神不屬之下,被鐵芳拍中一掌。

但鐵芳仍未消氣,展開「孔雀開屏十三飄掌法」,勢道之猛,銳不可當,似想同歸於盡。

田青胸內隱隱作痛,知道又受了內傷,他雖不知這老僧身分,卻猜出必是白道高手。

而長生島島主要他送交此簡,必是有計劃的謀殺!

老僧仍在滾動,由那慘烈呼聲聽來,那條紅色雙頭小蛇,一定在他內腑中亂鑽亂噬。

鐵芳攻出幾招,都被田青閃過,知道難以得逞,而且不放心老僧,立即收手向老僧奔去。

哪知老僧厲聲說:「別動我……」

鐵芳驚然收手,眼看著老僧滾出外間,面色烏黑,全身痙攣,深信活不成了!

鐵芳和田青都愣住了,尤其田青,內疚和自責,無情地鞭策著他,感覺自己是世上最愚蠢之人!

而鐵芳的忿恨,卻是雙重的!前此,田青對她無情的侮辱,曾使她口吐鮮血,下定決心,不再和田青的師兄弟來往,現在又親眼看到田青暗算一位殘廢的白道前輩,氣怒交集,竟不知所措。

兩人方寸都已大亂,田青本想問問鐵芳,這老僧到底是誰?但卻恨她下賤,不屑和她說話。

就在兩人互相仇視之時,突然發覺外間寂然無聲,慘呼之聲更然而止。

兩人心頭大震,都以為老僧必已斷氣,幾乎同時掠到外間,同時發出一聲驚喧。

你猜怎地?老僧失蹤了!

兩人怔了一下,又同時尋門而出,四下奪找,找遍了小廟任何一個角落,非但未見老俗的蹤影,也未發現任何遺蹟。

「奇怪……」兩人異口同聲,四道目光一接,又不屑地移開,同時冷哼了一聲。

夜風料峭,屋簷和樹梢上發出淒涼的哨音,他們的心、身上陡增幾許寒意!

鐵芳切齒說:「狂人!你知道這老僧是誰麼?」

田青當然極想知道老僧的身份,卻不願出口相問,冷冷地望著蒼空中的飛雲,默然不語。

鐵芳冷峻地說:「其實像你這種狂人!知不知道都是一樣!

本姑娘唯一的希望,今後不再看到你!」

田青冷冷地說:「巧得很!姓田的也有此同感!非但不想看到你,連你那淫蕩的聲音也不想聽到!」

鐵芳的嬌軀震顫了一下,含著羞怒的淚水,越牆而去。

小廟中空蕩蕩地寂莫無聲,而他的心中也空虛得可怕,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像天空的飛雲,剛剛成形,轉瞬間即告幻滅。

他感到十分矛盾,自從在皇宮中發現鐵芳之後,決定不想再見她,但見了她之後,又想殺她。然而,如今出手傷了她之後,又感覺打在手上,痛在心裡。

田青大力甩甩頭,喃喃地說:「假如這是有計劃的借刀殺人,顯然計劃得非常周密!長生島島主算定老僧接到竹筒時毫不懷疑,會立即開啟!」

「然而,竹筒中蠕蠕而動,像老僧那等高手,應該立即發現,他既已發現,仍不加提防而開啟筒塞,證明老僧似已知道有人要交給他一個竹筒,也證明他知道竹筒中之物!」

「由此推斷,可以這樣假設:老僧有位友人,要交他一個竹筒,筒中必是一個珍貴的小動物,此事被長生島島主暗中得悉,而加以利用,以同樣的竹筒,裝著一條天下至毒小蛇,暗算老僧,這毒計可以說是殺人不見血!」

田青深信這猜測頗有可能!以老僧的劍術來說,絕不在白、蒲二位前輩之下,豈能毫無經驗!

「然而,如果長生島主果有借刀殺人之意,而這條小蛇,也確是天下至毒之蛇,鑽入老僧內腑之中,他怎會突告失蹤?」

「毒蛇順喉而下,進入胃腸,必定亂咬亂噬,一個人的胃腸被毒蛇咬得稀爛,能否續繼施展輕功?」

田青頹然搖搖頭,喃喃地說:「現在長生島主所交三件任務,已完成二件,如說此番是借刀殺人,那假玉耳墜託交師母,非但不是惡意,且是善意,那又作何解釋?」

田青苦笑一下,說:「現在,我只有開啟那錦囊看看了!是善是惡,看過錦囊,應知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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