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與這兇惡的和尚目光一接,深信此人的功力非比等閒,立即沉聲道:「請問家師兄現在何處?」
「走了!」麻面和尚沉聲道:「長生島島主對你師兄弟不薄,無非愛你們身手不俗……」
田青厲喝一聲「住口!」冷峻地道:「不問可知,你必是長生島的餘孽!長生島主那老賊設計陷害於我,將一個竹筒交與一位獨目獨臂和尚,筒中竟是一條毒蛇,鑽入那和尚口中,生死不明!」
田青切齒道:「由今夜聽見一切情形推斷,長生島、鳳儀谷和火球谷的主人,都是一丘之貉,少林僧人三餐不繼,幾乎淪為乞丐,其他各大門派不問可知,快說!家師兄和師妹在何外?」
那麻面和尚斜倪田青一眼,不屑地道:「小子好大的口氣,不要說你,就連白、蒲兩個老賊,也難逃廢除武功之劫!」田青冷峻地道:「惡賊!但白告訴你吧!白、蒲二位前輩,因念火球谷主師門之情,自願被廢武功,現在已經恢復了,今夜我們要血洗少林寺!」
他對班駝子沉聲道:「駝子,你該知道哪些人該殺?」
班駝子道:「我知道!但在動手之先,必須確知李大俠和皇甫丫頭是否離開少林?」
田青道:「不錯,你先看我的!」
他向前邁上三步,道:「惡憎,你且接我一掌……」
這一掌竟用了十成力道,那疤面僧哂然一笑,毛茸茸的大手倏伸迎上。「砰」地一聲,狂□四溢,那疤面憎悶哼一聲,身子倒飛一丈,摔在院子中央,震裂了七八塊石板。
這一手確是先聲奪人,連田青自己也大感意外,覺得自己的內力,確比以前突增一倍有餘。
田青知道是那顆「返魂丹」發生了效力,不禁豪氣大發,一掠而上,足尖抵在疤面憎人的太陽穴上,厲聲道:「快說,家師兄和師妹在哪裡?」
疤面僧人一雙牛眼赤紅似火,道:「小子,你殺了我,我也不說!」
「好!」田青切齒道:「咱們試試看……」
足尖點他的左腮,疤面僧哼了一聲,左腮立即凸起,像吹進空氣一般。
不一會凸起一個拳大的血泡,閃閃生光。
田青再向他的右腮點了一腳,也凸起一個大泡,更顯得猙獰無比!田青冷峻地道:「你說不說?」
疤面僧人大力搖搖頭,竟是視死如歸。
田青伸手戳出兩道指勁,正是「如來指」法,「波波」兩聲,兩個大血泡立即破碎,血花四濺,露出皚皚白骨。
那些衣衫襤褸的偕人,大為鼓舞,但那幾個被田青鞭打的惡僧,卻不禁觸目驚心。
田青沉聲道:「你還不說?」
疤面僧人乾脆閉上牛眼,不理不睬,田青沉聲道:「老駝子,由此看來,家師兄和師妹可能仍在本寺之內,正在危險之中!」
班駝子道:「不錯!讓我來收拾他……」
他走到疤面僧人面前,道:「賊禿,你還不說……」
「呸!」疤面僧人張口吐出一口血痰,差點吐在班駝子臉上。
老駝子「嘿」然一聲,伸手扯著他的左耳,「唰!」連皮帶肉撕了下來。
疤面僧人全身痙攣一陣,仍然閉目不理。
班駝子又撕下他的左耳,道:「我要叫你嚐嚐你自己的耳朵是甚麼味道一一」
他一點疤面僧的下顎,立即張開大口,把一個血淋淋的耳朵,塞入惡僧的口中,然後又在他的結喉穴上點了一下。
「咕嘟」一聲,疤面僧人果然將一隻耳吞了下去。
田青不由大皺眉頭,心道:「這老駝子的手段辣得很呢!這一手未免太毒了些!」
田青道:「殺了他算了,我們可以問問別人!」
班駝子道:「再看我的!」
他把疤面僧人舉了起來,摜向牆壁。
那牆壁都是以大麻石砌成,堅硬無比,只聽「撲哧」一聲,血花四濺,一顆頭顱全部粉碎。
田青抓住另一個僧道:「快說,我的師兄和師妹在哪裡?」
那惡僧顫聲道:「你的師兄和師妹確已離寺,但都身負重傷!」
田青驚然一驚,道:「他們走了多久?有沒有人去追殺他們?」
惡僧道:「走了大約有半天了!似乎沒有人追趕!」
田青沉聲道:「照這疤面僧的身手,似不可能將他們擊傷!」
惡僧道:「田大俠請回頭,擊傷他們的人來了──」
田青剛剛轉過身來,罡風壓頂,一個身著大黃袈裟的瘦小老僧,舉掌向他頭上拍下!班駝子大吼一聲,力撲而上,哪知這和尚僅是隻手後撩,就把班駝子震退一步。
田青不避不閃,掄臂迎上,「砰」地一聲,那和尚悶哼一聲退了一步。
這和尚的身手,顯然比剛才那個猶高出很多。
這時院中來了二三十個袈裟鮮明的和尚,分明都是風儀谷和長生島的惡徒,班駝子大喝一聲,取下巨弓,有如出柙猛虎,巨弓「嗡嗡」聲中,已經倒下三個。
這時那黃袈裟和尚大為震驚,再次撲上,力拍三掌。
田青恨他背後施襲,行為卑鄙,以十成力道戳出一指「如來指」。
「涮」地一聲,那老僧的黃袈裟胸前裂了一尺多長裂口,厲喝,一聲,又拍出七掌。
田青深信,以這黃衣僧和那紅衣僧聯手之下,師兄和皇甫瑤姬也未必會身負重傷,可能被他們暗算。
田青冷哼一聲,又施出「笑指南天半朵雲」,老僧見此招稀鬆,再拍三掌。
田青改為「蘇秦背劍速回身」,巧妙地閃過三掌,那老僧更加輕視,伸手抓向田青左肩。
「平沙落雁空作勢」剛剛施了一半,田青喝聲「去吧!」改為「長虹貫日才是真」!一聲慘呼,那老僧左臂之下,被戳中一式「如來指」穿了個透明窟窿,屍體滾出一丈多遠。
這時班駝子雖然殺了七八個假和尚,但二三十個圍攻之下,老駝子也有窮幹應付之勢。
田青電目一掃,只見少林寺那些僧人,竟站在一邊,袖手旁觀,好像麻木一般。
田青暗暗嘆道:「僅數月時間,這武功發祥之地的僧侶,競變得沮喪、頹廢!雄心全消,古人說:哀莫大於心死!這些僧侶意忘消沉,毫無反抗之意,長此下去,少林一派將永劫不復。」
田青義憤填膺,熱血沸騰,振臂大呼,道:「少林的師傅們,你們若有半點人性,也該立即奮起抗暴,以你們的雙拳和兵刃,殺盡茶毒武林的魔鬼,殺一一」
這一聲「殺」有如暮鼓晨鐘,那些被壓迫被蹂躪的僧侶,有如惡夢初醒,像瘋狂一般參加肉搏。
田青掠入人叢,只要梢為注意,即認出真假少林和尚,舉個投足之間,慘曝迭起,屍體一具具倒下。
少林憎人有數百之眾,但大部分被迫四出化緣,有一部分不堪被奴役,離寺逃走,甘原被奴役的,都是忠貞分子。
而假和尚雖不及現在人數之半,卻因少林寺的僧侶三餐不繼,體力大減,二對一亦非敵手。
但加上田青和班駝子之後,形勢就不同了,不到三更,除了溜掉的之外,已全部就殲。
而少林那些僧人,殺紅了眼,竟和自己人廝殺起來,情況至為慘烈。
田青再次振臂高呼,有振聾發哪聵的作用,那些半瘋狂的僧侶才逐漸停手。
但未死的已不足三五十人了。
田青大聲道:「此番賊黨死亡殆盡,必不肯罷休,你等若不及時遠避,絕難倖免,儲藏室中有無數金銀,你們各取所需,速離少林,待機而動,不必在此等死!」
其中有些僧侶道:「明知大難將臨,吾等亦不能棄寺逃亡田青厲聲道:「奢言生死,非智者所當為,佛門中人以濟世救人為懷,大違佛家教義!須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要想挽救此劫,若智勇兼備不為功,在下言盡於此!各位請三思而行!」
班駝子道:「田少俠,我們快走吧!必須去追你的大師兄和皇甫丫頭!」
田青道:「他們雖然危急,卻未必有生命之憂,我們應該速往武當,也許他們不顧身負重傷,馳往武當報信!」
班駝子道:「此言有理!我們走……」
二人出了少林,向南疾馳,一夜一天,到了武當山下。
武當山為大巴山北脈。共有二十六峰,其中一峰最高,乃人柱峰,歷代修道之士,如陰長生,陳搏等,都曾修道於此。
昔日解劍巖何等威風,而現在竟無一人看守,整個峰上死寂一片。
田、班二人心情沉重疾奔上清觀。
偌大殿字中竟無半點燈火,但田青已看到那高大石階上鮮血點點滴滴,由觀內滴到觀外。
而且還有一些不太清楚的血足印。
二人大為驚駭,同時暗暗戒備,進入觀中。
首先人目的是三具屍體,臥在院中,那是年輕的道人,都是口鼻滲血,內傷致死。
進入第一座大殿,七個中年道人屍體,臥在血泊中,腦上都有個杯口大的血洞。
田、班二人急忙向後掠去,所過之處,屍體壘壘,全是武當派道人,沒有一個便裝俗家之人。
由此推斷,和少林寺情形差不多,那鳳儀谷、火球谷和長生島所派來之人,也都換了道裝。
這原因很簡單,他們為了使那些僧道甘願被其奴役,不得不入境隨俗,以免使他們觸目傷情。
找遍了武當所有的殿字,未發現李夢龍和皇甫瑤姬二人。
「統統死光,沒有一個活人麼?」田、班二人在陰風慘慘的大殿中穿掠著。
「李夢龍和皇甫瑤姬是否混在這些屍體中間?」田、班二人審視每具屍體。
突然,「當」地一聲鐘響,四面八方的屍體都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