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班二人頭皮發炸,涼氣直冒,眼看著滿身血漬的屍體站起來,獰視著他們。
而地上仍有屍體,為數較少,這時田、班二人才發現站起來的並未死去,那只是故意將血漬塗在臉或身上。
這些道士,分明是一島和二谷中的惡徒裝扮的,他們多數並未受傷。
田、班二人撤下兵刃,再看看地上未躍起的屍體,和少林的和尚一樣,一個個骨瘦如柴,分明在飢餓之下,被集體殺死。
「噹噹噹!」這鐘聲也蘊含殺伐之氣,鐘聲甫落,數十個道人一湧而上。
田青的龍頭鳳尾筆力掃三次,慘曝迭起,骨肉橫飛。
班駝子巨弓掃劈一匝,也倒下三四個。
不到半盞茶工夫,地上增加了二十多具屍體。
突聞一陣沉喝:「二位施主請停手,若再屠殺下去,本派必將萬劫不復……」
田、班二人立即收手,那些假道士也退了下去,只見十個蓬頭垢面,瘦骨磷峋的中年道士,一字排開站在大殿石階之下。
這十個道士身後,站著兩個宮裝婦人和一個禿頂麻面的小老頭。
班駝子未見過這三個絕世高手,但田青卻認識他們,正是火球谷谷主和長生島島主。
長生島島主武功如何?田青尚未見識過,但火球谷谷主曾廢了白、蒲二位的武功,雖是白、蒲二人自願,以報她們的恩,但她們身手,確實不可輕估。
這三人一齊出現,非同小可,班駝子厲聲道:「來者何人?」
田青沉聲道:「火球谷谷主和長生島島主!」
班駝子雖然性烈如火,卻也知道厲害,立即對那十個道士道:「你們幾個牛鼻子,乃是武當派二流高手,怎會甘心聽他們驅使?」
那十個中年道士頹然一嘆,垂頭不語。
田青低聲道:「這不能怪他們!他們為了保全武當一派,只有暫時向人低頭……」
轉對長生島島主沉聲道:「尊駕教在下所辦之事,用意何在?」
長生島島主嘿嘿獰笑一陣,道:「當然是要你們自相殘殺!可惜仍未收到預期效果,但今夜你們二休想生離武當山!」
田青冷峻地道:「老賊!劃出道來,姓田的接你幾招!」
長生島島主哂然一笑,本島主當然要親手打發你!」
說著負手踱出來,一臉輕視之色。
田青掠下石階,沉聲道:「尊駕到底是誰?」
長生島島上道:「能接下本島主十招,我自會告訴你/田青納足十二成真力,施出「追魂三筆」,巨筆上「嗡嗡」之聲有如雷嗚,萬道金色光弧,將對方罩住。
但,說也不信,長生島主沉喝一聲,矮小的身子三飄兩閃,竟滑出巨筆罡風漩渦,拍出三掌。
「砰砰砰!」筆風掌勁接實,雙方都無法拿穩樁步,疾退兩步。
所有的入都下了石階,院中死寂一片,班駝子既驚且佩,想不到這小老頭的內力如此雄渾,更想不到田青全力以赴,僅扯成平手。
突然火球谷谷主之一冷冷地道:「此子內力之大,絕不在白、蒲兩個老鬼之下,而且進境快奇,若不及時除去,終是心腹大患!」
另一個谷主沉聲道:「況且他去了一趟大內,將咱們的機密洩漏,近來大內高手,已在武林中出現,本谷中雖不怕他們,總是免不了麻煩,這小子非常討厭,非擒住他不可!」
她們自說自話,可氣壞了田青,而長生島島主也感臉上無光,大喝一聲,正要再度出手,突聞一聲宏亮的「阿彌陀佛」來自前殿。
眾人驚然一震,連火球谷谷主及長生島島主也未例外,一齊向發聲處望去。
只見前殿中走出一位皓首白眉,灰衣麻履,手持沉重方便鏟的老僧。
田青大為震駭,此僧正是上次和他動過手,力大無窮,差點使他的兵刃脫手那個和尚。
這老僧當時曾要化晴的奇書,他說奇書在小霸王身上,而當時田青認為是無稽之談,哪知不久就被牧一民戲弄,那個小霸王正是牧一民的化身。
因而證明這老僧早已看穿牧一民的把戲,當時指點田青,可惜田青沒有想到小霸王會是假的。
長生島主和火球谷谷主顯然也不認識這者僧,但他們深知這老僧身負絕學,就由剛才一聲佛號可以證明。
長生島島主沉聲道:「大師何人?深夜來此有何見教?」
者僧白眉微掀,宏聲道:「老僧想和三位交換十五條人命!」
長生島主沉聲道:「不知大師要交換哪十五條人命?」
老僧一指那十個瘦骨鱗峋的道士及田、班二人道:「這裡十二位,還有身負輕傷,被三位囚於後殿閉關室中的三個年輕人!」
田青抖然一震,道:「前輩所說的三個年輕人,可是晚輩的師兄師妹麼?」
老僧道:「不錯!」
火球谷谷主冷笑道:「大師要換這十五條人命不難,請問以何物交換?」
老僧宏聲道:「據說一島二谷即將合併,君臨天下,因而需要大量金銀,作為創辦費用,不知確否?」
火球谷谷主道:「不錯!難道大師要以金銀交換?」
老憎道:「正是!貧僧苦化數十年,積蓄不多,尚請三位施主開價略低些!」
長生島島主冷峻地道:「若以黃、白之物交換,亦無不可,但這筆交易須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絕對不能拖欠!」
老僧正色道:「那是當然!請三位施主開出價來!」
三個魔頭打量老僧一陣,心道:「就讓你身上暗藏大量黃金,也不會超過數百兩,如果超過此數,必能看出來,但現在看來,你身上似乎沒什麼沉重之物……」
長生島島主嘴唇微動,似在和兩個谷主交換意見。
不一會,長生島島主冷冷地道:「大師出家入,募化不易,自應減半開價……」
他左手一伸,五指箕張,在面前晃了凡下,道:「就是這個數字吧!」
老僧宏聲道:「請施主加以說明,是以兩還是以斤計算?」
長生島島主輕蔑地一笑道:「就是以兩計算,恐怕大師目前也拿不出來!況懸殊是以斤計算!」
田青大為震怒,這分明是有意為難,這老僧除了一柄方便鏟,身為長物,他怎能拿出五百斤黃金,不由沉聲道:「大師悲天憫人之心,晚輩感佩不已!但晚輩雖知微未之技,難當法眼,卻不願被人以財物交換……」
老僧宏聲道:「小施主請勿多言,老僧以令師同輩身份命你接受,涼小施主不至見卻!」
田青肅容道:「大師認識家師?」
老僧道:「豈只認識,三天前老僧還見過他!」
田青大為激動,道:「家師現在何處?」
老僧朗聲一聲「阿彌陀佛」道:「小施主不認為問得不是時候?」
班駝子扯了田青衣衫一下,田青立即會意,當著三個魔頭,當然不便。
三個魔頭一聽三劍客之一的屈能伸仍然健在,不由大為震駭,由此可見,屈能伸雖為三劍客之一,身手及名頭之高,遠在白、蒲之上。
火球谷谷主沉聲道:「大師若以屈能伸匿身之處見告,願將五百斤黃金改為五百兩,絕不食言!」
老僧肅容道:「這一點老袖恕難從命,希望仍以原價交換!」
說畢,「轟」然一聲,將沉重的方便鏟擲在三個魔頭面前。
這一手不但使三個魔頭大大地一怔,連田、班二人也驚疑不定,心道:「莫非這沉重的方便鏟是純金鑄造?」
那方便鏟將地上石板擊碎了十餘塊,下陷數寸之深。
老僧宏聲道:「此鏟淨重五百七十五斤,為老袖終生募化所得,且系九九成金!請三位施主過目!」
三個魔頭何等目力,略一打量,已看到巨鏟擦在石板上,有黃澄澄的痕跡,分明是純金鑄造,再塗上黑漆。
況且,憑他們的經驗,只聽那沉重落地之聲,及下陷之深,即深信鋼鐵之類,不會如此沉重。
三個魔頭互視一眼,他們的本意,不過是想難住老僧,他們算定老僧不會有五百斤黃金。
現在,他們知道老僧是謀定而來,鬥智已經失敗,只有翻臉蠻幹!火球谷谷主冷笑道:
「本谷主和島主乃是奉命行事,自然作不了主,不要說黃金五百斤,就是千斤萬斤,也不能交換這十五個人質!」
老僧又朗頌一聲佛號,宏聲道:「二位施主言而無信,實非老袖始料所及,請問三位意欲何為?」
長生島島主道:「連你也算上,生擒活捉回去覆命!」
田青忍無可忍,大喝一聲,就要動手,老僧宏聲道:「小施主且慢!此事由老袖引起,自應由老衲一手處理!你們二位速到後面閉關室,救出你的師兄妹,到預定地點集合,至於其他各門派中幾位師兄,業已安全離去,不必擔心!」
田青深深一揖,道:「謝謝大師臨危援手!但大師一人,恐怕……」
老僧宏聲道:「小施主放心!老袖尚應付得了……」
此刻長生島島主欺身出掌,向老僧拍出兩道罡風。
老僧單臂一揮,大袖一捲,「轟」然一聲,意將長生島島主震退一步。
田青大力心折,深信老僧獨接三個魔頭,即使不勝,全身而退諒無問題,立即向內面掠去。
突聞又是「轟」地一聲,田、班二人急忙回頭望去,只見老僧身形搖晃,口角血跡斑斑,火球谷主及長生島島主三人,也都面色慘白,身形搖晃不已。
顯然老僧剛才接了三個魔頭連手一擊,內腑已經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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