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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此情只應天上有 人間能得幾回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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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解了鐵芳的穴道,二人深深地凝視著,良久,鐵芳才坐起來,避開田青熾烈的目光,滿臉幽怨地低聲道:「田青,謝謝你……」

田青抓住她的玉手,道:「芳姊!你還生我的氣?小弟現在鄭重地向你道歉!」

鐵芳掙出他的手,下了大石,走出三步,幽幽地道:「田青,我發現除了姊姊之外,仍有一人值得你愛,而且我深信她也愛你!」

田青道:「你是說詠梅麼?」

鐵芳道:「是的!設若剛才現身救我的布衣少女就是李姑娘,她的人格就太偉大了!」

田青正色道:「小弟也有同感,詠梅的存在,好像都是為了別人,也可以說她的一切舉措,都是以愛為出發點!這是皇甫瑤姬所難企及,也可以說,她們的心性恰巧相反!」

鐵芳肅然道:「田青,假如沒有我,你會和李詠梅結合麼?」

田青泰然道:「這很難說,依我猜想,那是很可能的!」

鐵芳道:「假如沒有李姑娘和我,你會喜歡你的師妹麼?」

「不!」田青堅決地道:「絕對不可能!小弟對皇甫瑤姬之厭惡,像對令妹鐵芬一樣,那是無法改變的!」

鐵芳沉默了一會,幽幽地道:「李姑娘大好了!假如你是真心喜歡我,請別忘了詠梅,我想你該知道這句話的含意,我走了……」

田青肅容道:「小弟並未忘了詠梅,可是她不理我……」

鐵芳道:「這正是她的過人之處,想想看,設若有一天,你為了某種原因,不得不迴避我,你的心情該如何悽苦?」

田青慨然道:「芳姊悲天憫人,小弟敬佩不已,可是……」

鐵芳沉聲道:「你不要再說了!姊姊雖然未和詠梅談過一句活,卻對她產生了深厚的情感,姊姊唯一的希望,是能和她結為密友!」

田青握著她的手,道:「芳姊!我感覺你和詠梅同樣的偉大,小弟須鄭重警告你,皇甫瑤姬假面具已被識破,必走極端,今後再遇上她,必下毒手,因此,小弟要傳你四招武功似便防身!」

鐵芳道:「不必了!剛才是因為她假情假意,姊姊未加提防,才被她暗算,設若真正動手,未必能容易得手!」

田青道:「小弟深知她的武功,若動手相傳,姊姊乃非敵手!於是他將怪人那四招武功傳了鐵芳,道:「芳姊不是和令堂在一起麼?現在她老人家……」

鐵芳道:「本來我們母女三人都在一起,後來家母說三人同行,易被發現,就決定分開趕路,而且要女扮男裝,以至被皇甫瑤姬追上……」

用青道:「姊姊可知道白、蒲二位前輩已宣佈對令妹格殺勿論麼?」

鐵芳低聲道:「滿漢之間雖有情感,終究是有點隔膜!二位前輩表面上是通知家母獻出妹妹,但暗中卻叫我們母女遠走高飛……」

「原來如此!」田青激動地道:「小弟當時懷疑二位前輩不會那樣狠心,可是你們要藏在何處?」

鐵芳道:「東南沿海島嶼甚多,尤其浙江沿海的小島,有如星羅棋佈,皇家勢力再大,也不會遍及荒島,我們準備在舟山群島中覓島而居!」

田青道:「小弟今後如何與姊姊聯絡?」

鐵芳道:「為了暫避鋒芒,一年內無法聯絡,一年之後,姊姊自然有辦法和你取得聯絡!」

田青皺皺眉頭,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年漫長歲月,叫小弟如何打發?」

鐵芳對他嫣然一笑,道:「姊姊即將與你暫別,自也難以割捨,現在就讓你好好看我一陣……」

田青當真目不稍瞬,覺得芳姊確有其他少女難以企及的姻雅之美,一時忘情,想進一步溫存一下!哪知鐵芳紅著臉把他推開,道:「不要這樣,請記住,姊姊的一切都留給你,但是現在忍耐點,被人看到怪難為情的!」

田青道:「現在此處哪裡有人……」

鐵芳道:「那可不一定,總之不久你就知道了!」

田青面色一肅,道:「芳姊,我感覺你與欽芬在一起,像與皇甫瑤姬在一起一樣,終是危險!」

鐵芳道:「家妹已徹底覺悟,承認她的錯誤,今後不會再做膽大妄為之事,你儘管放心!」

田青道:「此去東海路途尚遠,小弟實在不放心,不知我師妹會不會再暗暗跟蹤你!」

鐵芳道:「不妨!有人會保護我的!」

田青微微一震道:「此人是男是女?」

鐵芳道:「自然是男的!」

田青肅然道:「此人身手如何?須知我師妹不但武功有獨到之處,心機也高人一等,防不勝防!」

鐵芳道:「放心吧!此人的身手雖然不見高明,若論心機,卻非令師妹所能望其項背!」

田青茫然道:「姊姊不能告訴小弟是誰麼?」

鐵芳道:「不能!若此刻告訴你,反使你忐忑不安,因你對他仍不諒解!」

她又低聲道:「請記住,我永遠是你的,海枯石爛,此志不移!」

田青緊緊摟抱她,道:「姊姊,小弟相信你……」

鐵芳大力掙開,道:「表弟,一年後再見……」

說著,轉身疾奔而去。

田青怔怔地望著她那窈窕身影,在蘆葦中消失,好像魂魄也被帶走了。

良久,當那土崖上冉冉飄下一張白紙時,方使他憬然而悟,望著數丈外一張尺半長,半寸寬的白紙,心頭微微一震。

因那白紙上好像畫了一個半身像。

田青掠過去撿了起來,不由驚噫一聲,捧著畫像,長長地吁了口氣。

這白紙上的少女半身像,正是鐵芳,分明剛才鐵芳靜立不動,是讓人在一邊畫她的像,而這人必是「鬼手丹青」牧一民無疑。

當今之世的畫像,能於半盞茶工夫,畫出一張非常酷肖的半身像,舍牧一民無人能做得到。

只見鐵芳美目睇盼,含情脈脈,而且在她的淺笑之中,竟有些勉強的表情。

這當然是與知心人行將別離時必有的現象。

田青大為心折,他對繪事雖非內行,但如此傳神,亦感是嘔心位血之作。

蘇東坡曾說:善畫者畫意不畫形,善詩者道意不道名。

可見畫出一個的意念和情感,乃是繪事至高造詣,正是所謂「畫鬼易,畫人難」的道理。

因為誰也沒有見過鬼,只是人類憑想像創造出來的,只要畫個青面獠牙,猙獰可布的形相就是鬼了。

但畫人可不同了,人有高、矮、肥、瘦之分,也有和善、陰險、謙虛和驕狂之別,而這一切分別,都是發自於內,形之於內,若非此中聖手,無法傳神。

只見畫紙旁另附了一張紙條,寫道:「此番牧某保護鐵姑娘前往東海,乃是奉命行事,因田大俠對牧某誤會至深,牧某不得不加以說明,前次田兄奉長生島島主之命,前往殺死牧某,適牧某對畫詠哦」金鏤衣’一詩,且說‘一年之內折了八十九枝名花,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等語,日大俠以為‘折’字是糟蹋之意。非也!牧某身為畫家,未經被畫之美人同意,而暗中偷繪,自知有欠光明,乃將此種行為謂之‘折’也!無非表示自責之意,來日方長,田兄必有以知我,此行任務重大,牧某自知微未之技,難以勝任,但既受重託,自當全力以赴,令師妹雖心機過人,但牧某則認為是雕蟲小技耳!田大俠自管放心,臨別依依,不盡欲言,牧一民拜上。」

田青長嘆一聲,肅然自語道:「上次上了長生島島主的當,差點使親痛仇快,遺恨終生,尚幸那一掌打得不重……」

「無怪芳姊羞人答答,不顧和我溼存了,原來牧一隱在一邊。」

田青一看天色,二更將盡,急忙收起面紙回頭疾奔。

他現在也來不及找「小霸王」,只是邊奔邊嘯,希望「小霸王」聽到會跟蹤他返回金山寺。

他心中恨恨不已,若非師母只有這個獨生女,他會廢了她的武功。

到了金山寺,已是三更稍過,因不願驚動寺內的和尚,繞到寺後,越牆而入。

只見以白、蒲二位為主,並肩站在前面,面向廟的後牆,其餘六位師兄,排成一行站在二人身後肅然而立。

他們在幹甚麼?田青大為驚異,立即閃於竹林之中。

白、蒲二人面色嚴肅,好像接聖駕時的莊嚴之態,七位師兄卻在偷偷觀望。

田青心道:「他們在等待甚麼,毫無疑問,當然不會是等待我的!」

又過了一會,七位師兄甚感不耐,「平地焦雷」唐丹低聲道:「怎麼還不來?」

白樂天沉聲道:「不說話試試看,會不會憋死!」

唐丹伸伸舌頭,不再言語。

就在這工夫,附近傳來一陣奇異的樂聲,卻不是管絃絲竹之聲,不一會就到了廟後。

只見後牆上凌空飛入四個大漢,俱都身背長劍,接著是四個手持似籤非笙怪異樂器的綵衣少女。

再後面是一乘鳳轎,由四個大漢抬著,冉冉飄入牆中。

就看這四個轎伕的絕頂輕功,轎內的人,則可想而知。

轎後緊跟著一人,田青不由心頭大震,原來正是哪個從不施出第三招的白麵黑鬚老人。

再後面就是火球谷兩個谷主和長生島島主了。

由這白麵黑鬚老轎後的虔誠神態看來,轎中之人必是他的主人。

彩轎停在白、蒲二人面前約一丈之處,四個大漢左右排開,四個轎伕站在彩轎四角,四個綵衣少女樂手,已停止奏樂,貼轎而立。

白、蒲二人微微躬身,肅容道:「白樂天、蒲寒秋恭迎谷主鳳駕!」

田青心中一動,忖道:「轎中之人也是鳳儀谷谷主皇甫儀了」

只聞轎中女子聲音冷冷地道:「二位久違了,屈能伸沒有和二位一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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