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天道:「屈能伸失蹤五年,下落不明,晚輩正在尋找,迄今毫無線索!」
轎中女人道:「瓊兒的下落,二位總該知道吧?」
白樂天面色微變,肅聲道:「知道!」
田青大感意外,心道:「師母的住址怎能告訴她?」
轎中女人冷冷地道:「她住在何處?本谷主可以與聞麼?」
白、蒲二人同聲道:「晚輩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公主再三叮囑不可洩露她的住址,是以晚輩甘冒開罪谷主之罪,也不便失信於人!」
皇甫儀冷笑道:「二位不會是開玩笑吧?」
白、蒲二人肅容道:「此等大事豈同兒戲!」
皇甫儀厲聲道:「你們應該知道違抗本谷主應得何罪?」
白樂天道:「公主與谷主不睦,乃是家務之事,晚輩自不便置詞,但吾輩中人,應該以守信為第一要務,既答應公主不對任何人說出她的住址,自應貫徹初衷……」
田青不由暗暗點頭,心道:「一代高人不同之處,乃是忠誠而不屈,他們二位剛才本可說不知師母的地址,豈不省去很多麻煩,但他們並不說謊,最後卻堅持不能失信,這正是常人所不及之處!」
皇甫儀沉聲道:「你們可別後悔!」
蒲寒秋正色道:「晚輩深知谷主身負絕學,設若谷主不能體諒晚輩之苦衷,那也是沒辦法之事!,’皇甫儀厲聲道:「既然如此,休怪本谷主絕情,來人把他們拿下!」
四個大漢一閃而出,同時撤下長劍。
白、蒲二人同聲道:「晚輩這點微未之技,諒前輩知之甚捻,這四個近衛,雖是貴谷二流高手,恐怕也……,,只聞皇甫儀沉聲道:「他們說得不錯,憑你們四個人,絕非對手,退下來!」
四個大漢長劍入鞘,疾退一丈。
火球谷谷主及長生島島主一閃而出,道:「讓卑職等把他們拿下/皇甫儀哂然道:「三位一齊出手,豈不變成群毆了?-
長生島島主立即退下道:「二位谷主請出手!」
白樂天沉聲道:「令師昔年對我二人有援手之情,上次我二人才甘願廢武功,二位可別輕估………二個谷主冷冷一哂,身形乍分,同時撲上,大力一甩,分取白、蒲二人的前胸。
白、蒲二人似乎早有默契,二人突然交換了位置,沉喝聲中,力貫右掌,向羅袖力切而下。
「刈刈」兩聲,兩截羅袖齊如刀削,落在地上,兩個谷主面色大變,同時退了三步。
田青心中大呼「痛快!」由此證明,白、蒲二人上次確是故意讓步,這一手乾淨俐落,大快人心。
他知道白、蒲二人剛才交換位置,頗有深意,那只是以退為進,擾亂兩個谷主的心神,使她們誤認自、蒲只想閃避,不想還手。
所以在他們交換位置之時,兩個谷主不得不收招撤勁,準備下次攻擊。
就在她們收勁變招之時,白、蒲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個下馬威。
這雖然有點取巧,但仍是她們經驗及火候都不夠,若身手再高些,全身而退應無問題。
兩個谷主氣得粉面通紅,同時嬌叱一聲,就要再次撲上,突聞皇甫儀沉聲道:「二位輸得並不冤枉,請退下來!」
兩個谷主狠狠蹬了白、蒲二人一眼,只得退下。
只見那白麵黑鬚之人對轎中道:「儀妹,還是讓我出手吧!」
皇甫儀聲音略為緩和些,道:「你那不出三招的臭規矩不能改一改麼?」
白麵黑鬚人道:「對付他們二人,似乎不須……」
他說到這裡,突然向左邊牆上望去,只見一條身影橫飄入牆,疾奔入場,站在他的面前。
白、蒲二人不由一怔,只聞班駝子大聲道:「駱跛子,你想得我駝子好苦啊!」
來人正是哪個身著蒲草蓆手持棗木棍的怪人。
怪人聽如未聞,只是以棗木棍打個問詢,示意白、蒲二人退下,卻沙啞著嗓音,道:
「本人路過此寺,本不欲插手,聽說尊駕與人動手從不出第三招,和在下的臭規矩差不多,不由見獵心喜……」
黑鬚老人傲然道:「尊駕何人?既然有如此豪氣,怎不敢露出真面目來?」
怪人冷笑道:「若非尊駕剛才稱皇甫儀為儀妹,本人也不知道你是老幾,你現在是真正面目麼?」
黑鬚老人冷峻地道:「在下呼延秀,諒不須再介紹了!」
怪人冷哂一聲道:「如果稱為皇甫儀的姘頭,不是更恰當些?」
「哈……」班駝子狂笑一陣,道:「怪物,不管你是不是‘跛怪’駱百川,今夜罵得可真痛快!」
呼延秀戴有人皮面罩,此刻被人揭穿,而且出言粗野,不由羞怒交集,伸手揭下面罩,露出本來面目。
田青不由暗自喝采,此人能被皇甫儀看上,果然人品出眾,非同凡俗,長眉星目,隆鼻海口,黑鬚飄飄,更顯得面如瑩玉。
他那雙目凝視著怪人冷冷地道:「一個人若是活膩了,自殺方法大多,就憑你這份德性,也配以兩招為限?」
怪人今夜說的話已經大多,不再說話,棗木棍斜斜伸出,這姿勢頗似東瀛高手大竹英雄的力法。
顯然,這怪人也不敢像過去翻人斤斗那樣大意了。
田青心道:「原來這呼延秀是明皇甫儀的姘夫,無怪師母脫離鳳儀谷,羞與為伍了!」
在場諸人,全都面色凝重,關於這兩人的身手,雖然大多數未曾見識過,卻都有過耳聞。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設若這怪人不敵,今夜這場搏殺,就不必太樂觀了。
呼延秀似也不敢小覷對方,冷冷地看了怪人一會,才緩緩伸出右掌,斜劈而下。
「呼」地一聲,掌勁之凌厲,難以描述,只感覺這一掌之力,人類的軀體無法負荷。
怪人身形疾轉,棗木棍斜劈而下,棍勁與掌勁相接,「刈」地一聲,有如巨斧劈開一塊堅硬的木柴。
呼延秀的掌勁被一劈為二,兩人同時變招,怪人棗木棍抖出七個大劍花,呼延秀力劈三掌。
只聞兩聲暴喝,「砰」地一聲,怪人肩頭中了一掌,而呼延秀,竟被翻了一個斤斗。
唯一不同的是,他能站住,並未摔落地上,但他敗得也極慘,和怪人差不多。
怪人身子搖晃一陣,卜地坐在地上。
班駝子大吼一聲,撲向怪人。
哪知怪人厲聲道:「站住!」
班駝子還真聽話,驚然止步,道:「駱跛子,你不認識老駝子了麼……」他的語音有些沙啞。
呼延秀做夢也未想到,當今高手,竟有人能翻他一個斤斗,羞怒交集,竟愣在當地。
怪人乃沒有答話,一躍而起,身子踉蹌一下,那乾枯汙垢的小腿上,竟流下鮮血。
長生島島主見有機可乘,悶聲不響,撲了上去,全力拍出一掌。
班駝子要想出手,已經遲了一步。
哪知怪人雖已受傷,功力仍在,棗木棍「嗡」地一聲疾挑而出。
「叭齧」一聲,長生島島主摔了個四腳朝天,怪人的棗木棍在地上一撐,騰身向牆頭掠去。
四個大漢和四個轎伕暴喝連連,正要撲過去,田青忍無可忍,大喝一聲掠出竹林,厲聲道:「滾回去……」
他的龍頭鳳尾筆早已撤出,全力掃出一筆,其中一個大漢連換三個方位,仍未脫出巨筆的罡風之外,慘曝一聲,一個頭顱被擊得粉碎。
其餘大漢狀如瘋狂,再次撲上,突聞皇甫儀沉聲道:「你們退下去!」
七個大漢悻悻而退,只聞皇甫儀道:「你是屈能伸的門人麼?」
田青冷漠地道:「不錯!」
「真難為你!年紀輕輕的竟有這等功力!過來讓我看看你!」
田青沉聲道:「谷主要看,請移玉轎外,我想在場諸人都想一瞻谷主的丰采!」
「咯……」皇哺儀輕笑一陣,道:「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連你的師傅尚比老身晚一輩,你……」
田青道:「輩份高可壓不死人,若是敗德傷行,為老不尊」
蒲寒秋沉聲道:「田青住口!還不到這邊來!」
田青昂首挺胸,走到白、蒲二人身後。
「快刀郎君」低聲道:「師弟,你真行!不知今夜有沒有機會殺痛快?」
只聞皇甫儀道:「既然各位想看老身,自不便拒人於千里之外,打簾!」
兩個少女掀開轎簾,首先露出一個玉搔頭,然後是雲鬢人和粉面,待她步出轎外時,那些年輕人都不禁一怔。
原來皇甫儀看來不過三十許人,而且雍容華貴,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幻想時代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