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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月黑風靜姻研讀 巨書秘笈銘在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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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煞」對「一指叟」道:「你以為這靠得住嗎?」

「一指叟」道:「這小子的花梢不少,不能讓他放單,因為你手中那份梵文譯註未必可靠。」

「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看不讓他吃點苦頭是不成的。」

「依我看,這兩個小崽子還挺有意思,照這小子的牛脾氣看來,宰了他也未必肯說,要是向女娃兒下手嘛,可能事半功倍!」

兩人大驚,姜不幸道:「叔叔,我是你的侄女呀!怎麼可以聽他的話呢?也許有一天他會向你下手的。」

「白煞」道:「那就是我個人的事哩!」

「一指叟」走向姜不幸。凌鶴道:「‘一指叟’,你過來一下,我告訴你。」

「一指叟」停下來道:「要告訴我就說吧!」

「好歹你冶過我的宿疾,雖然那只是為了報恩,也可能是想在我康復後看看我的武功有多大威力,我還是領這份情。請過來吧!法不傳六耳……」

「一指叟」怕「白煞」猜忌,有點越趄不前,但「白煞」向他眨眨眼睛,暗示決對信賴他。

「一指叟」正中下懷,走近彎下身子。就在凌鶴僅說出三五個字時,像一條繃緊的彈簧般,突然彈了開來,那是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在人球舒張中劈出一掌。

「一指叟」豈是弱者?只是在這剎那,他腦中閃過如何騙過「白煞」而獨佔的念頭,因而對這淬然發難不免手忙腳亂,

然而,他畢竟是見過大場面故老油子,全身而退已不可能,如何避重就輕才是正經,身子半側向外急彈。本來劈向他的。「關元」大穴,這一轉側「啪」地一聲,竟砸在他腰臀間的「居穴」上。

這自然不是很重要的穴道。但「一指叟」藉力向外一翻,打了三個「寒雞步」才拿穩樁步,

這老賊自然是受了內傷。

姜不幸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歡呼。

原來在姜不幸尚未公開出現之前,「一指叟」問得大多,一個正人君子,沒有私心的人,在人家破格信賴,自動說出一些秘密之後,是不該得寸進尺的,所以他已下了戒心。

因而在姜不幸揭開「一指叟」的身分時,他已有備,但因隱隱看到窯外淡淡的人影一閃,他幾乎已經猜到是誰了。將計就計,卸去對方一掌的主力,逼血上升,使血不歸府,自口鼻滲出少許。

這一手就像「白煞」在舢舨上擊傷「一指叟」,使之口鼻淌血的方法一樣。

像他們這些人,已夠聰明了,但自己用過的手法,居然未想到別人也會用。

「白煞」微吃一驚,然後自負地道:「小子,我不妨告訴你,當初‘黑煞’已學過前八本上的武學,他都告訴了我。由於我發現麥老大藏了第九本,我就控制了麥老大,然後找你爹譯註梵文,他堅稱不會,且表示會也不幹,我把他作了!因為麥遇春也會,誰知他是半瓶醋,重要深奧之處,他無法正確譯出,這才動上你的念頭。你在麥家堡接受名家高手挑戰,我都在暗中觀察,其實那正是我安排的。可以這麼說,你捱了一千多刀劍,所獲得的寶貴經驗,我不必挨一刀一劍就可以獲得同樣的效果,以老夫的修為,就算你剛剛學過第九本上一些皮毛,也絕非老夫的敵子。」說完向「一指叟」眨眨眼。

「那就試試看吧!」凌鶴把姜不幸拖到一邊,發現「一指叟」坐在一邊療傷,看來傷得不輕,凌鶴撤下了龍頭鱗尾鞭。

而「白煞」居然也用同樣的鞭,他可算是有心人了,以鞭對鞭,這是需要技巧的,像兩條烏龍作穿雲出海的飛舞,冷厲如冰錐的眸子閃爍著綠芒的「白煞」,他的速度、招式的變化和搭配,居然比捱了一千多刀劍,以痛苦換取經驗的凌鶴還要精純。

沒出五十招,凌鶴胯骨上捱了一鞭,衣屑紛飛,皮開肉綻。

「凌鶴……我來助你……」姜不幸擇劍而上,怎奈她是真的受了傷,未出五招,被一腳跺出五步之外了。

「怎麼樣?凌鶴,只要把你記在心中的梵文正確譯註,及把寶藏地點說出來,我絕不殺你們,只廢了你們的武功,你們仍可找個山明水秀之地過神仙生活,安享餘年。」

「做夢!」凌鶴回敬了三鞭,但「白煞」行有餘力地避了開去。

他決定以那第九本上的半招武功招呼他,這一鞭形同閃電奔雷卷出,在這一剎那,「白煞」忽然想到讓凌鶴代他除去「一指叟」的愚蠢想法了。他不遣餘力地應付這無所不在、無所不包的半招武功。

「啪」地一聲,這一鞭仍抽在「白煞」的左足上,鞋襪已被抽爛脫落,但觸目驚心的景象並未呈現眼前。

「白煞」的左足上未多出一根足趾。

了性大師說過仇人兩足各多一根足趾,且有兩個肚臍,大概絕對鐳不了的。但「白煞」

和父仇有關,應是無疑。一腔快意恩仇的興奮在這剎那進發開來,立刻發出一陣狂笑。

可是「白煞」卻絕不浪費這片刻的機會,他本就落在姜不幸的身邊附近,抱起她往窯外疾竄,道:「小子,如你想要個活的,就不要追來……」

凌鶴追出窯外,「白煞」已在數十丈外,而且為了姜不幸的安全,只好暫時不迫,心想:「何不以‘一指叟’作為人質?」

他本以為「一指叟」可能趁機自破窯後面缺口中溜了,但卻發現他仍坐在那兒,只是眼已睜開,望著凌鶴。此人本有一臉陰驚之色,此刻卻是一臉祥和之色,道:「凌少俠,你早就應該想到,他在落敗財必會以姜姑娘作人質的。」

「以你作人質也是一樣。」

「一指叟」普笑一下,道:「凌少俠,老夫在他的心目中已微不足道了。」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一指叟」,你應該知道他暫時會去何處,至少他會療冶他的腳傷。」

「一指叟」搖搖頭,道:「凌少俠,我也不知道,你放心,他暫時不會殺姜姑娘,但由於他恨透了善姑娘的母親,他折騰善姑娘的方式,可能是你永遠也想不到的。」

「你是說他不怕我宰你?」

「他正希望如此。」

「為什麼?」

「因為我已失去了利用的價值,此後,武林中知道這種武功秘笈的人越少越好。要不,他剛才就該先救我,畢竟我是他的同門師弟,但他不此之圖……」

「你知道我要如何處置你嗎?」

「廢掉武功或者擊斃。」

「這兩種你任選一種吧!」

「凌少俠,不是由你來選吧!老實說,目前的我,死或變成一個平常人都不是悲哀可怕的事,遺憾的是,我這些年來作了不少的壞事。」

「你是說一點也不怕死?」

「朝聞道,夕死可矣!凌少俠,者朽目前的心情,就是告訴你你也不信。」

「看來你是徹底仟悔,知今是而昨非了?」

「是的,凌少俠,不過,像我這等壞人,積習難返,說不定仍會舊病復發,去作壞事的。」

「你希望死是不是?」

「是的,因為我實在沒有十成的把握,能從此絕對改過向善。」

「你以為他會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

凌鶴舉起掌,「一指叟」閉上眼,似乎真能視死如歸。但他的掌並未落下,因為他不能殺死一個改過擇善的人,他回頭出窯,疾馳而去,況此人並非他的殺父仇人。

他以為「白煞」不會離此太遠,但在附近找了半天,一點頭緒也沒有。

洛陽這個故都,有大多值得憑弔的遺蹟,但凌鶴卻無此心情,現在他剛剛在一家酒樓落坐,外面卻已是大雨傾盆。

他叫了兩個小炒,一壺燒酒,菜還沒有端上他已飲了兩杯,他的心情很壞,因為他一路上聽到風言風語,儘管他不信,心情卻一直無法平和:

這工夫大約是未、申之交,本是生意清淡的當口,又下大雨,樓下只有他這一個食客。

帳房和小二無聊,就在櫃檯內外聊了起來,小二道:「李先生,昨天那個老傢伙帶了個很好看的小妞,在此過夜,以後又來了一個漢子,叫那老人是姜師父,而那妞兒卻叫那老人是叔叔,這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晚上兩人睡在一個屋子裡?」

帳房先生道:「睡在一個屋子裡當然是夫妻羅!」

「不,不!帳房先生,小的私下聽到那老人叫那妞什麼不幸,是名字嗎?怎麼還有這種不吉利的名字?小妞好像不是那漢子的老婆,而那漢子也很怪,一張大白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連一根鬍子碴兒都沒有。」

凌鶴字字入耳,心瓣淌血。

毫無疑問,小二說的就是「白煞」和姜不幸,不知那個三十歲左右,有一張大白臉的是誰?沒聽說「白煞」有徒弟,看來一路上吸到的風言風語是確有其事了。

他再也咽不下去了,來到櫃檯邊,道:「小二兄你剛剛說的三個人,那老人是不是左腳受了點傷?」

小二想了一下,道:「是……是啊!貴客問他?……」

「噢!那是我一位親戚……」他知道,也許自己臉上的煞氣太重,店小二有點怕了,立即笑笑道:「請問他們是何時走的?」

「今天辰時未。」

「知不知道他們去何處?」

「沒聽說過。」

「有沒有看到他們出了貴樓往哪邊走了?」

「好像是往東吧,是不是,帳房先生?」

帳房先生較為世故,道:「抱歉,我沒有注意。」

凌鶴把一兩多重的銀子塞入小二手中,小二看了一下,正要說話,凌鶴示意他不必聲張,然後把他叫到一邊,道:「小二哥,你是說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和那個二十左右的姑娘同屋而眠?」

「是……是的。由於小的當時看他們不大像是一對夫妻,就十分注意,不免小人行徑自窗縫中偷看……」

心頭一直沉落,道:「看到什麼了?」

「他們睡在一張床上。」

「那位姑娘有沒有抗拒的舉措?」

「沒有啊!我發現第二天離開本樓時,那位叫不幸的姑娘心情還十分愉快呢!」

「小二哥怎知她的心情愉快?」

「貴客,臉上經常有笑容,這是不是愉快呢?」

「這……當然,當然。」

「不過,有件事很怪,那個男的除了臉白以外,實在配不上那位姑娘,可是他看起來並不快樂。」

「不樂?這不對勁啊!」

「是啊!小的以為,能有這麼一位老婆,換了誰都會成天見牙不見眼,可是那人真的不樂,難道說他想討個天仙不成?」

「說的也是……」凌鶴道:「小二哥,你可曾聽到他們談些別的話?」

「沒……沒有……噢,小的還聽到那漢子對那老人說:「放心!白老,到了我們那兒,沒有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沒說是什麼地方?」

「沒有,貴客……」

凌鶴丟下飯資就出了酒樓,他的喃喃自語中經常有兩個字,那就是「淫娃」兩字。一個人一生遇上一次這種事,已屬不幸,他居然遇上兩次,情何以堪?

麥俐的背叛,她說是父兄之命,甚至是控制父親的人威脅她這麼作的,這都不成其為理由。他開始懷疑,天下是否還育好的女人?

不知不覺,早已出了洛陽十餘里,已是鴉噪陣陣,夕陽卸山,忽見迎面小徑上馳宋兩騎,前面的漢子還扶了一個女子。

凌鶴正要閃到一邊讓路,忽聞後面一騎上的漢子粗聲道:「他孃的,站在那兒子啥?挺屍啊?還不閃開!」

凌鶴本有一肚子怒火,反而不想閃避了,這工夫前面一騎距他已不足七八丈,厲吼道:

「你不想活了是不?」

兩人似乎較上了勁,根本不勒馬,成心想把凌鶴憧死,而凌鶴兀立不動,也正合兩人之意。

因為沒有人敢擋「怒堡」中人的路。本來凌鶴此刻會投鼠忌器的,因前面這人挾了個女人,可是現在他恨透了女人。

這工夫前騎已到,一腳向他喘來。

後面那個用鞭,‘叭’地一聲,鞭花在空中爆開,向凌鶴頭臉上猛抽,而且還暴出得意的狂笑。

到此地步,凌鶴居然還沒移動半步,只見他雙手一動,笑聲像突然繃斷的弓弦,凌鶴一手在前馬的下顎一託,連馬帶人原地倒翻,另一手揪住後面那漢子的鞭梢,用力一帶,人已凌空,把那長鞭往那漢子頸上纏了三道,一拌之下,人已甩向數丈高空。

前馬上的漢子機伶得很,一看這兩手,敢情是吃生米的,但他以為,對方必然不知道他是「怒堡」中人,把之,就是膽子上長了白毛也不敢招惹。

兩匹馬跑了,那姑娘八成摔得昏了過去,看看同伴,被自己的蛟筋鞭把脖子動成只有奈杯口那麼細,早已了帳,這人爬起來還在發愣。

凌鶴既不是出鋒頭,也不是立萬兒,出了氣回頭走,哪知這漢子厲聲道:「怎麼?一條人命就這麼走哩?」

凌鶴根本懶得理會,卻聽到破空聲至,閃身之下差點就扣住了此人脈門,道:「找死嗎?」

這人陡然一震,疾退三步道:「聽說過‘怒堡’嗎?」

「沒聽說過。」其實他當然聽說過,這個「怒堡」後來居上,似是自塞外遷此不到兩年時間,即聲名大噪,較之八大家更為出名。

「怎麼?連‘怒堡’都沒聽說過?你可真是……」

「怎麼樣?」凌鶴目光一寒道:「你還不滾,在這兒聒噪什麼?」

「好,好……」此人知道和人家差一大截,既然連「怒堡」都沒聽說過,孩子哭抱給他娘,馬上就叫你知道「怒堡」的厲害。他連連後退,道:「你厲害,這成了吧?」上了馬一抖韁繩,切齒道:「你姊,有種就別走!也好讓你認認戶‘怒堡’的大門……」猛夾馬腹,疾馳而去。

就在這時,來了一個一頭焦發、滿臉雀斑的女人,挾起那昏迷的少女就走,道:「簡直沒有一點人味!」

凌鶴也不知道她在罵誰,也懶得理她。

「喂,你怕了是不是?‘怒堡’的人個個兇猛如虎,你快逃吧,這兩個貨色是‘怒堡’第五流人物。」

凌鶴還是懶得理她,唯一的感受是對女人的厭惡,掉頭就走。

這醜女人本來還要諷刺他兒句,因為他根本沒有去看看少女自馬上摔下來是死是活,她忽然挾著少女閃入山溝中溜了。

凌鶴喃喃地道:「‘怒堡’……‘怒堡’……哼!」緩緩走去,這時突聞奔馬聲動地而來,於是他又停了下來。

一共是三人之騎,一色蒙古駿馬,前面這人四十出頭,絡腮鬍子,在二十丈外就是一聲大喝,未見他撩腿,已自馬上躍了下來,馬斜刺奔入小徑旁林中,此人已在凌鶴兩丈以內了。

上下一打量,此人噙著輕蔑的笑意,道:「有名字嗎?」

「藍豹!」兩次奇恥大辱;已不願再報出真名,鑽辱凌家列祖列宗了,所以信口說出這綽號,這也是因為近來武功大進,且他不論春夏秋科四季,老受穿藍色衣衫,有人叫他「藍豹」之故。

「沒聽說過。」這四十左右的漢子道:「在下乃‘怒堡’的,管事崔文,你為什麼殺死本堡的弟兄?」

「因為他活夠了!」

「大膽!」

最後面那僅子就是剛剛回去報信的,道:「崔管事,這小子似乎是來找碴的。」

崔文手一揮道:「你們去四下找找那個少女宮玉霞。」是。」兩人分頭去找。

崔文冷峻地道:「是專程來搶宮王霞的嗎?」

「不是,僅是適逢其會。」

「鬼才信!劫走宮玉霞的是你的同夥?」

「在下一向獨來獨往。」

「似乎非逼在下出手不可!」

「如果不出手:你就快滾!」

「鏘」地一聲,崔文的劍已出鞘,芒焰一閃,疾如雷電,一劍掃空,人已不見,猛回身,凌鶴站在此人的左後側,要是出手,崔文會怎麼樣?

他的功力已大為進步,僅這一手就震住了崔文,重重地哼了一聲的凌鶴,真像巨大的藍鶴般,破空而去。

崔文久久未動一下,他體會到一次死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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