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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月黑風靜姻研讀 巨書秘笈銘在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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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凌晨,他已潛伏在麥家堡內。

直到辰時未,仍然渺無人跡,而且登高了望,四面來路上也沒有人,他立刻動手。

首先,他自另一邊拔起三根,發現是開始的順序,於是他拔一根就取出袋內的紅筆和牙咬著,記上一句梵文,然後連力把刻字的竹極處捏碎,重行插上。

這幾道手續雖並不太繁複,九十根巨竹弄完,也快到午時未了。他躍出塘外望去,有竹橛略高或略低,和原來的不同,他又重行整好。

然後伏在隱秘處再次傾聽,果然無人,這才一路向東,一口氣奔出六七十里。他以為相當順利,而且一路上背誦那九十句梵文,不曾間斷。

他雖懂梵文,畢竟不如中文那麼有根基,要背下來談何容易。第二天又走了百里,才在一個小鎮上住下來,

現在他才知道,為什麼麥老大會毀那麼一片莊院而不心痛了。原來這梵文上記載著一批財寶藏在某處。

他落了店,關起門來一面背誦,一面譯註。

整整費了五天時間,才把這譯註的秘笈及一段短文修改完畢。小心翼翼地折起,把右腳上的襪腰撕開縫在中央。

即使如此,他還在暗暗地背誦那梵文原文,似乎非背得滾瓜爛熟不可。直到第六天,他才撕了那張修改過的原文。

他由東折向北,在早已想好了地方鑽研這第九本上的奇學,也希望任何人都我不到他,絕對不受干擾,估計半月後,就會有所成就了。

這是個荒涼的渡頭,正暈‘野渡無人舟自橫’只是舟上無人,茅棚子門口卻有人,這是野渡上的野鋪子,只賣鍋餅、小米粥和一些現成的滷菜。一對中年夫妻,坐在茅棚門外摘菜豆。

「掌櫃的,過河……」

那男的頭也沒抬,道:「夠三個人以上才渡。」

「那我就付三個人的渡河費好了。」

「不是渡資多少的問題。」

凌鶴道:「那是……」

「他奶奶的!」瞪他一眼道:「要是最後一趟,二個鳥人俺也送你過去。」

鄙夫村婦,何必苛求他們有教養?凌鶴道:「最後一趟是什麼時候?」

婦人道:「子夜。」

凌鶴看看這一衣帶似的小河,不須撐上三五篙子就到了對岸了。但他懶得再和他們羅嚏。道:「掌櫃的;有沒有吃的?」

「他奶奶個熊,鍋餅、滷菜都擺在窗墾,是不是非戳到你的眼珠子上,你才能看見?」

婦人去切餅及滷菜,凌鶴進入茅棚中,只有三張破八仙桌子,他坐在靠近門口的桌上。

這工夫又來了一個破足老人,招呼也不打就進了門,在滷菜上嗅了兩下,道:「他奶奶的,這滷菜餿哩!」

掌櫃的道:「滷菜沒有餿,你的人餿咧!切多少?、跤足客人道:「賒不賒賬?」

掌櫃的也懶得吭聲。波足客人道:「就來一碗小米稀飯吧!」

「他奶奶的!俺的鋪子要是靠賣稀飯維持,八成要喝西北風咧!」他還是端來一碗稀飯,還奉送了一塊鹹羅卜。

凌鶴的鍋餅和滷菜已吃得差不多了,又來了一人,這人雖然臉上多了兩顆黑瘍,穿得也很華麗,一反過去的潦倒作風,凌鶴還是看出,他就是「鬼手丹青」餘大彩。

凌鶴以為,此人既然化裝而來,自然不希望別人揭穿他的身分,也就故作不識。

餘大彩也切了半斤餅和一些滷菜。

都吃得差不多了。掌櫃的道:「老婆子,你先找個人幫你把舢版推下水,準備擺渡過河哩!)

婦人往外走,順便指指凌鶴,意思是要他幫忙推舢舨。

凌鶴知道今夜有戲看,他可能成為主要目標。

他跟出來,走向沙灘,婦人叫他在前面拖船頭,她在後面推船尾。到了水邊,凌鶴停了下來,婦人道:「拖呀!再拖十來步就成了,平底舢艦有膝蓋以上的水深就可以了。」

「大娘,我只有這麼一隻鞋襪,溼了不大好,待我脫下來再拖吧!」

「一雙臭襪爛鞋,有什麼了不起?等會老孃送一雙新襪新鞋給你。」

「大娘,謝謝你,我還是脫下來好些……」他脫下鞋襪放在船頭上,赤足拖船入水。

這時其餘的過河客人也來了,那是破足老人和餘大彩。

「坐好!船小,別弄翻了……」婦人拿起竹篙,由船頭撐到船尾,來回走動。河深約五七尺的樣子,有點漩流,渾不見底。

這工夫,破足老人道:「我說大嫂,這條小河一共淹死了多少人?」

「臭嘴!呸呸!就不能說一句吉利話幾?」

「七月十五鬼節快到咧,這兒不是要添新鬼嗎?」

就在這時,婦人一把奪過凌鶴右腳的鞋子,凌鶴大喝一聲躍起去搶,而跤足老人也一指向婦人戳去。「鬼手丹青」飛起一腿猛掃婦人中盤,道:「老弟,他就是‘黑煞’姜子奇……」

這倒是大出凌鶴的意料。此刻一打量,果然有點像「白煞」姜子云,也就是了性大師。

這本是瞬間的享,「黑煞」一旦搶到鞋子,就離開凌鶴較遠,冷峻地道:「一指老鬼,你還差點……」移步翻腕拆了「一指叟」兩招狠攻,原來破足老人正是「一指叟」。

而餘大彩那一腿也落空了,反被「黑煞」一片不規則的弧形掌影罩住,餘大俠似乎朱想到「黑煞」的武功進步如此之多,加之舟小閃挪不便,竟被逼人河中。

凌鶴攻出六六招,「黑煞」似不想和他硬碰,把重心放在「一指叟」身上,「一指叟」

非比等閒,指風過處,「哧哧」聲有如利剪劃裂錦緞聲。可是‘黑煞’的掌是把指風震散,人也馬步浮動不穩。

凌鶴攻勢如狂虎瘋獅,小舟搖擺顛晃,好像隨時都會翻覆,這正是考驗攻力的當口。

「一指叟」顯然不是「黑煞」的對手,但他奮不顧身,只是他走的方位,對凌鶴礙手礙腳。凌鶴乾焦急,卻無法直接和「黑煞」硬拼,因為舢版大小了。

已到手的「巨書」,如此被奪,誰會甘心?這時「黑煞」沉喝一聲「去」!巧妙而迅疾地一掌按在「一指叟」的背上。

「哇」「一指叟」噴出一道血箭,他踉蹌退了兩步,差點翻落河中,被凌鶴一把揪住,道:「前輩,傷得重不重?快坐下來,我來收拾他!」

「不,不……」「一指叟」噙著滿嘴的血漬,道:「我和這血賊勢不兩立,……他曾殺死我的兄長……」

但「黑煞」陰笑一聲,鑽入河中不見了。這工夫餘大彩卻自河的彼岸下游冒了出來,看來論水性誰也不是「黑煞」的敵手。

尤其是凌鶴,他可以說不諳水性,只有連連頓足,道:「我會找到這鷹頭的。」他把舢扳弄回岸上,扶「一指叟」回到茅棚中,發現那掌櫃的已經不見了。

「一指前輩,絕未想到‘黑煞’會化裝成婦人。」

「老弟,那隻襪子中有秘密嗎?」

「不滿前輩,有一本秘發正在鞋中。」

「老弟,不要管我,快點去追。」

「前輩,你受傷不輕,我不能不管,況且前輩治過晚輩的宿疾,已大見好轉。」

「老弟,那不是什麼宿疾,是「黑煞」下的毒,你要繼續服我的解藥,更要以秘笈上的紹學導引逼出體外。」

「前輩,救人要緊,你有無隱秘之處,以便療傷?」

「我看就在這兒即可,老夫之傷不宜激烈活動,而且若無特別治療方法,恐怕……」

「前輩所謂的特別方法是指什麼?」

「一是指名醫,二是指特殊的導引法門。但是,這唯一的機會已隨‘黑煞’而去了。老弟,你走吧!我死不足借,那秘笈落入他人手中,武林從此多事了……」

「不,前輩,你為了救我受此重創,秘笈雖重要,我卻以為前輩的安危更重要。前輩,這是個渡頭,雖然很少有人過河,終是不便,附近可有隱秘之處?」

「一指叟」道:「由此往西約十里外,有一座廢棄的破窯,不過……老弟……你不必浪費時間了……」

凌鶴道:「前輩,咱們走吧!」背起「一指叟」向西奔行而去。

這窯洞地處荒僻,倒是不愁有人干擾。

凌鶴到七八里外小鎮上去買食物,也順便去抓藥回來為「一指叟」冶病,但三天過去,毫無起色。

「老弟,你再為我在此虛擲光陰,我就大過意不去了,老弟……就讓我在此靜靜地死去……若干年後,煩你偏勞把我的遺骨收拾起來,埋在附近就成了……」

凌鶴這些日來,曾數次下決定要說出來秘密,但終因高麗花等人警告他不可輕易推心置腹而作罷。

現在他如果再不援手,就等於見死不救,況且此人還冶過他的宿疾,任他死去豈不是忘恩負義?

「前輩,請原諒我的一份私心。」

「者弟……你心地光明……具有菩薩心腸……你哪會有什麼私心?」

「前輩,你不知道,事實上。‘黑煞’搶去的第九本秘笈是假的。」

「什……什麼?假的?」「一指叟」眼神中有奇芒,道:「那……那真的呢?」

「前輩……實在是人心險惡,不敢大意,不得不玩個花樣,真的在我的心中……」

「噢,這可大妙了……老弟,虧你有這份機智,的確……這東西非同小可……這麼作是對的……」

「請前輩原諒晚輩,矇騙,事非得已。」

「這是什麼話……小心是對的,一旦落入壞人手中,老弟……你的罪孽可就大了……。」

「一指叟」道:「那假秘笈全部是假的……一點真的都沒有嗎?」

「前輩,你想想看,以‘黑煞’的身分,加之如今已證明,當年他已大致學過前八本秘笈上的武功,才會如此了得,我若是全弄些假的,豈能騙過那魔頭?」

「的確……甚至於……就是一半真一半假,恐怕也騙不了他的。」

「前輩,只是在重要的地方,我的譯註模凌兩可,混淆不清。另外有個秘密沒有譯出來。」

「有什麼秘密?」

「有一批寶藏……」

「噢!有一件秘密是我偷聽來的,你知道麥老大沒有死嗎?」

「晚輩不久前才知道的。」

「我偷聽麥老大和‘黑煞’交談,假乎麥老大也懂點梵文,所以才籠絡他,而殺了令尊,那也是因為令尊堅稱不懂梵文,但事後‘黑煞’發現麥遇春的梵文底子淺,不足以譯出深奧的意義,於是這才盯上了你。」

「這就是了!只不知麥老大和‘黑煞’合作是自何時開始的?」

「大概是麥老大藏起第九本秘笈不久被‘黑煞’發現之後吧!」

「前輩,我以導引大法為你療傷,你自己也要配合點。」

「好吧!不過我的內功心法路子不同,不知道能不能有效配合?」

「這些日來凌鶴暗中研習秘笈上的武學,尤其是導引心法,這是基本大法,在道家上稱之為的「築基」,他學來十分順利。

但經他導引之下,「一指叟」竟無法配合。

「前輩,您……。」

「老弟……」「一指叟」頹然道:「老夫的內功心法和你學的完全牴觸而相剋……」

「前輩,這怎麼辦?」

「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不,前輩,我不能坐視,你想想看是否還有其他辦法可想?」

「沒……沒有了……」

「不,前輩,如果仍有辦法可想而你卻不說出來,這是陷我於不義。」

「一指叟」吶吶道:「這……這……真的……沒有辦法了……」

「前輩再不說就是矯情了。」

「也罷!」「一指叟」道:「也許只有把你新學的導引心法傳我,不能以‘栽接’方法配合……」

「好吧],凌鶴根本來加考慮,立刻把第九本秘笈上的導引心法傳了「一指叟」。

「老弟,像你這樣推心置腹的人,真是世上少有,這第九本秘笈上還有些什麼招式?」

「不瞞前輩,除了導引大法、一筆室藏和半招武功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半招武功?」

「是的,前輩:這第九本秘笈,其實最重要的就是這導引大法,是內功心法之最,修習有素,可卻除四度一天魔、煩惱魔、五陰匠及死魔,魔是梵文‘魔羅’的簡稱,中文為‘殺者’。所以可以說僧、道是靈魂的大夫,這當然是指有道行的憎、道而言。」

「那寶藏是什麼?在什麼地方?」

「在長山八島中的一個島山的廟中神位坐墊中。」

「老弟」,那半招武功呢?」

「前輩,我還沒有悟到,現在為你導引療傷吧!」

「也好……」兩人坐下,面對面緩綴伸出雙手。就在這時,人影一閃,姜不幸站在破窯門口,道:「慢著!」

兩人同時望去,姜不幸美豔如昔,但面色冷漠,道:「凌鶴,你知道‘一指叟’是什麼人嗎?」

凌鶴對她的誤會未除,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如果不來,你會死無葬身之地,此人是‘白煞’的師弟,一向在南荒,所以中原武林很少有人認識他。」

另一人影虛幻地一閃,已到了姜不幸身邊,姜不幸的應變不謂不快,仍然未閃過他那一輩,慘呼聲中被砸了出去。

而在此凌鶴心神微分的同時,「一指叟」的左子掌貼在右手臂上全力推出一掌,凌鶴倉促出手,已遲了一步「咯」地一聲,鮮血射出口鼻,人也摔了出去。

正好摔在姜不幸的身邊約兩步之處,而且是面對面,凌鶴知道,人類一生中不斷地犯錯誤,甚至同樣的錯誤會連續重複,但有些錯誤卻絕對不能犯的,「交淺言深」就是其中之一。

他望著面色慘白的姜不幸,她臉上沒有恨色,只有惋惜和同情。她道:「我的命運和名字一樣,我是很不幸的,只是你不應該有此下場……」

凌鶴道:「‘黑煞’不是你的父親嗎?」

「不錯,而且已經坐化了?」

「說謊!那是了性大師,他是‘白煞’。」

「這就是不幸的關鍵了……」姜不幸道:「昔年‘黑白雙煞’追求家母‘武林第一花’梅遜雪,本來‘白煞’姜子云為人較正,只是手段奇辣,佔了上風,誰知家母某次到八公山訪友,被‘嵊泗三雄’所困,差點失身。正好被‘黑煞’遇上救了家母,‘黑煞’向家母求婚,家母叫他提出保證,從此改邪歸正,‘黑煞’當場在自己的大腿上各戳了一刀,以明心志。」

「怎麼?‘黑煞,真能洗心革面?」

「他們結婚後,我父‘黑煞’果然痛改前非,但是,家母卻因生我而去世,我父心灰意冷而出了家,然而,一向較為正派的‘白煞’姜子云,卻因情場失意而突然變邪……」

「你是說這魔頭是‘白煞’姜子云,已坐化的了性大師才是‘黑煞’姜子奇?」

「不錯。」姜不幸道:「叔叔……你已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我請凌鶴告訴你寶藏是在長山八島哪個島上,你就放過凌鶴吧!凡事不可作得大絕,凌大俠已死,凌家總要留個接續香煙的人……」

「哈……」「一指叟」長笑而起,顯然身負重傷完全是假的,一個故意搶走假秘笈,一個以不幸者的姿態,套取凌鶴的秘密。道:「子云師兄,你說可不可笑?連麥家兄弟我們都要讓他們停止了呼吸,她居然要求為凌家留……」

的確,此刻求他們高抬貴手,真是太不識時務了。「白煞」姜子云道:「既是這丫頭說情,我可以考慮,凌鶴,寶藏是在長山八島哪個島上?」

「如果有此誠意,請馬上離開,我把確實地點告訴姜姑娘,讓她轉告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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