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天生勞碌命,不勞會主操心,如果不能自適,而受人勉強,則生不如死,那麼夫人的宿疾,乃至於會主的小恙……」
「什麼?本會主也有病?」
「是的,聞其聲,即知健康與否。會主中氣不足,不是因內傷而血不歸府,就是另有宿疾。不過,以會主的武學造詣,飛昇或有不足,養生應屬有餘,所以不該有病,即使有,自愈也可痊癒的。」
內間靜了一會,道:「先生名不虛傳,本會主佩服。」
「依在下猜想,會主如有宿疾,必會過給幾位夫人,所以在下還要為夫人之病情附加一種,肺部也不甚健康,可能有破金之症狀。」
「如果肺部有病,最顯著之症狀為何?」
「通常為發燒、血痰以及睡眠盜汗等等……」
「過幾天再請大國手來一趟,來人哪!」
「會主有何吩咐?」「二五人」已站在客廳門外。
「付先生五十兩銀子,立刻送先生回去。」
「是……」不久,「惡扁鵲」和「二五八」就在密封的轎中了。「惡扁鵲」鬆了一口氣,他深信,如果不編一套逼真的謊言,他可能出不了這個大門。正因為他擊中了此人和他的幾個妻妾的弱點,對方非借重他不可,殺了他,就等於和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才能化險為夷,而且今後也可能來去自如了。
當然,他畢竟不是「華陀’重生,他編造的謊言一旦被揭穿,絕對保不住項上的六陽魁首。
凌鶴雖不願求人,卻希望李婉如帶回好訊息,李婉如是等「惡扁鵲」返回之後才回客棧的。
「凌大哥,有好訊息了。」
「那太好了,‘三六九’是誰?」
「‘三六九’是‘統一會’主的二夫人所生,凌大哥,你可知道,除了‘三六九’、‘四五六’還有個‘二五八,嗎?」
曲能直道:「還有個‘二五八’?」
「是啊!今天去請師父為‘統一會’會主夫人看病的正是‘二五八’。一個二十左右,頗英俊但有點意氣飛揚的年輕人。」
凌鶴道:「這麼說,‘三六九’、‘四五六’和‘二五八’都是會主的兒子了?」
「是的。」
「令師到該會去過幾次?」
「這是第一次,但過去有人去請師父入會,曾有過接觸。」
「令師這一次還有什麼收穫?」
「家師說,希望和你談談……」
凌鶴極為輕視「惡扁鵲」,就不願見他。
李婉如道:「凌大哥,為了救姜姊,你不該忍一忍嗎?還有什麼事比救姜姊更重要的呢?」
這工夫江杏道:「凌少俠,請原諒老身插嘴,此刻你該會見見這位唯一進過‘統一會’的人。」
這話沒有人反對,凌鶴是非移樽就教不可了。何況,為了阿幸,他是什麼苦頭都願試的了,當下就由李婉如陪他來見「惡扁鵲」。
「惡扁鵲」也沒有站起迎接他,卻讓了座。凌鶴道:「久仰大名……」
「惡扁鵲」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道:「聽說你為人很耿直,而老夫也討厭羅咳,一向是衚衕趕羊直來直往,有話就開門見山吧!」
「好,晚輩以為,目前只有前輩一人能設法知道姜姑娘在不在該支之中,也只有您知道會主是誰。」
「小子,你把老夫抬得太高了,論武功,老夫不如你;論智慧,老夫可能也遜色不少,老夫之所以能成名,也不過是幹了不少的壞事,被千萬人咒罵的結果……」
「前輩此話……」
「古人前賢,如華陀和扁鵲之所以能為杏林放一異彩,主要是由解剖屍體,徹底瞭解人體構造、生理、病因等因素,再加以研究以及不斷地試驗而成。老夫在這方面未敢後人,被我解剖過的犯人屍體以及不知為何病死亡且已埋葬的百姓,約在六百餘人左右,有時怕死者家屬知道了告我,只好偷掘填墓,在別人心目中,我是一個沒有人性的魔鬼,但是……」
凌鶴道:「這些被你掘墓解剖的死者,有的是別人治死的,也有的是前輩治死的?」
「不錯,尤其是老夫治死的人而始終未弄清其致死原因者,必定千方百計解剖之,以瞭解其真象,老夫的經驗是這樣得到的,小子,你對老夫有何看法?」
「地藏王菩薩曾說過一句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前輩差堪比擬……據說在唐以前,解剖屍體之舉時有所聞,但大多為無人認領屍體之死囚。自佛教傳入中國之後,受了佛教教義之影響,解剖屍體逐被視為不道德行為,甚至是犯罪行為……」
「嗯,小子,你懂得不少,現在咱們言歸正傳吧!救姜不幸是你的最大心願,想了解‘統一會’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她,箕可以和‘一怒為紅顏’的古人比美了。」
「不,救姜不幸固屬必行之事,還有一件如不能在有生之年辦好,即不配為人子的大事。」
「莫非你以為‘統一會’會主就是你的殺父仇人?」
「有此懷疑,應屬合理……」
「好,就來談談姜不幸之事吧!你有什麼良策?」
「可否請前輩詳說此番到‘統一會’中去拜見所聞的一切?」
「惡扁鵲」說了一切,而且十分詳細,凌鶴聽得也很仔細,道:「前輩聽了會主夫人的話為何發笑?」
「了不起,你馬上就抓住了重點,我發笑是因為她聽了者夫說了‘不調’二字而大笑,你能不能猜出她發笑的原因?以及老夫發笑的原因?」
凌鶴閉目想了一會,道:「前輩請伸出手來如何?法不傳六耳,這事實在不便宜揚。」
「惡扁鵲」伸出手,凌鶴只在他的手上寫了兩個字,但「惡扁鵲」立刻睜開一雙電目,道:「小子,你果然是個奇才,凡事都能舉一反三。」
凌鶴道:「若非如此,以該會夫人之尊,不會大笑,當然,前輩一代國手,哪有試不出她是否真的月事不調呢?所以前輩大笑,只是運用技巧,使她有點輕視您,另一方面又不便太低估您,您說她的腰子上有毛病,可能是詐,必是作了點手腳……」
「啪’地一聲,「惡扁鵲」拍了凌鶴的肩呷一下,讚歎地道:「不論是曲能直、李婉如或梁不凡,任何一個有你這資質,非但能超越老夫,簡直可以直追‘華、扁’,不讓古人專美於前。」
「前輩過獎,說了半天,前輩以為應如何救阿幸?」
「據老夫所知,該會主極寵四位夫人(五死其一)其中一人,如能知道他寵的是何人,就好想辦法了,但應不會是這生病的一位。」
「怎見得?」
「因為會主曾說過兩句話:‘寧要大家奴,不娶小家女。」大概那位夫人必是小家碧王吧!」
「這也未必,‘統一會’會主不會讓外人知道他寵的是哪一個老婆,因為讓下人及外人知道自己之所愛,是一件極危險的事。越王勾踐喜愛好勇者,越國就不斷地出現視死如歸之人;楚王好細腰,就有‘宮中皆餓死’的說法;燕王子喻喜品格高潔之士,所以子之才公開揚言,即使給他王位亦不受,結果又如何?子之因逢迎子喻而奪了位……」
「好,好,小子,老夫眼了你,早知世上真有些上天偏愛的奇才,又何必考驗你們?」
「前輩,您說什麼?」
「噢……算了,老夫的往事,不堪回首,就以為世上不可能有接近完美的人,這自然是坐井觀天。小子,如果我們能知道會主寵愛的女人是哪一個,把她劫來,即可交換姜不幸對不?」
凌鶴想了一下,道:「前輩可還記得齊王后去世,後宮有十位寵妃,不知何人會繼後位,而宰相田嬰為了邀寵未來的皇后,靈機一動,就想出了一個預測的妙計來……」
「好,好,好,大好了,也不能再好了。「惡扁鵲」道:「從此以後,你小子願意叫我一聲老哥、老夫自然高興,如果嫌老夫猥瑣,就叫我‘豬叟’好了,能交你這個朋友,今生實在沒有白活。」
凌鶴道:「你我平輩論交,晚輩和曲大俠之輩分,以及和……」
一邊的李婉如首先不依,道:「師父,您和他這樣稱呼,置徒兒於何地?」
「我交我的,你們交你們的,不要夾纏在一起人「惡扁鵲」道:「小子,要學田要嬰計,必須準備鮮餌才行,你有嗎?」
「晚輩可以立刻去準備。」
「又是晚輩,怎麼?嫌老夫齟齪是不是?」
「好,好,我就叫你朱大哥吧!」
「什麼?你以為老夫姓朱?我說的‘豬叟’是肥豬的‘豬’。」
「以後我就叫你鵲老哥吧!」
「行,可別叫我‘鳥’者哥呀!」哈哈大笑一陣,女徒在一邊,居然口沒遮攔,又道:
「我倒有幾件東西,作為此計的香餌,最為合適,你來看看……」自身上取出一個包了好幾層的布包,道:「這幾件東西,早在數十年前就想送出去,沒想到居然保留到現在。」
「老哥要送給誰?」
「一個是‘八臂嫫母’高麗花,另外二人是‘夜叉’阿九和‘烈火無鹽’王色等等……」談起這段往事,似還有無限的傷感。
凌鶴心道:「武林中三個最醜的女人都看不上他,就難怪他行為偏激失常了。」
凌鶴道:「老哥,也許我能為你介紹一個者伴。」
「算了吧!憑者哥這份德性,年輕時都沒有人敢領教,這把子年紀還有誰會問津,你快別吊老哥的胃口了。」
李婉如道:「我知道了,凌大哥說的是不是江大娘江杏?」「是啊!江大娘為人忠厚,五十左右,正好配你老哥、堪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婉如,你說說看,江杏的人品如何?」
李婉如道:「江杏年輕時必是一位大美人,就是現在,也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稍微打扮一下,也只不過四十卿當歲。」
這工夫,「惡扁鵲」的層小布包已經開啟,裡面是個長約五寸的錦盒,開啟錦盒,嘿!
竟是三支金步搖,都十分名貴,但其中一支最最名貴,鑲有紅、藍、黃等小寶石一百餘顆,另有六八十顆金剛鑽和翡翠。
「惡扁鵲」拿起這支最名貴的,在手中輕據著,道:「這都是老哥昔年為人治癒絕症時所贈偽,任何一支都值數千兩銀子。至於這支最名貴的,由於出於名匠之手,加之鑲嵌之寶物大多,約值八千兩以上,黑夜戴在頭上,走路晃動,有如綵鳳翱翔天空,美麗而生動。」
凌鶴仔細打量這三支金步瑤,不由讚歎不已,而「惡扁鵲」昔年居然一支也未送出去,也虧他有此眼光。
「真正是豬八戒進瓷器店粗人玩細活。」凌鶴這麼想著。
「老哥,那會主不是有四個老婆,只有三支怎麼成?」
「可以再去打造一支。」
「您是說只要他把這支最名貴最瑰麗的一支贈與哪一個女人,哪一個就是他最寵愛的一個了?」
「不錯,這法子絕對可靠。」
「那您又如何能同時看到每一個女人?就拿這一個來說,還是他所謂的‘小家女’,您為她診病她都躺在帳中,手腕也不能讓您摸一下,那個最被寵愛的,就更不會讓你給看到了。」
「老哥可以動點腦筋,非要她們親自出來見我不可。」
「老哥可否先透露一點?」
「惡扁鵲」道:「老弟,只要你照老哥的計劃去實行,我的計謀就能行得通,那些女人非親自出來見我不可。」
「請告訴我一點……」附耳過去。「惡扁鵲」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陣,凌鶴先是一愣,繼而大笑,道:「老哥,你真壞!」
「老弟,這不都是為了你嗎?須知得罪那魔頭,那是和自己過不去呀!」
「老哥,小弟領情,拿來……」
「惡扁鵲」去取來兩包藥,道:「這一包是上面的,這一包是下面的,但要小心,不要被擒,也不要被人看出是你。至於進入那兒想始終不被發現那也是不可能的,但絕不能被認出是你。」
「老哥,我記住了。」
「還有一事,我更要叮囑你一下,目前不必妄想能救出姜下幸,千萬別到處去找,露出行藏,我們的計劃就不靈了。」
「就這麼辦,老哥……」
凌鶴返回客棧,李婉如已先回來了,正為小孩換尿布,這工夫娟娟走來道:「凌大哥,柳少俠和柳姑娘兄妹留字條離去了!」
凌鶴看了留字,道:「但願他們能平安返回雲夢山莊。」
這工夫曲能直和姜子云也來了,此刻已過了四更,姜子云道:「少主人去見‘惡扁鵲」
結果如何了?」
凌鶴道:「談得頗有心得。」
曲能直道:「他要是服了一個人,永不改變。」
李婉如道:「師兄,咱們的難題可就來哩,師父要凌大哥叫他老哥,他叫凌大哥是老弟,我首先不同意,這麼一來,咱們和凌大哥怎麼稱呼,你猜師父說什麼?」
「各交各的對不對?」
曲能直道:「由此可見,他是變了,反之,凌老弟也不會和他建交的,他和凌者弟的長輩過去無來往,又非親非故,這輩分怎麼安排都成。」
姜子云道:「少主人,這‘三六九’不知是什麼來路?」
凌鶴道:「是‘統一會’會主之子,他有三個兒子,一個‘三六九’,一個‘四五六’,還有個‘二五八’。」
曲能直道:「這到底是啥意思?」
凌鶴道:「不久就會明白,也許不超過五天。」
曲能直道:「是不是你和他研究出救人的方法來了?」
「不錯。」
蕭娟娟道:「凌大哥,可否說說救幸姊的辦法?」
「為了安全,蕭姑娘,此事以不說為妙,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的,凌大哥。」口頭這麼說著,內心卻不是這麼回事兒,這工夫別人都去睡了,只有妻子云還不想睡,陪著凌鶴。小鶴由剛請來的奶孃陪睡,由李婉如和江杏保護著——
幻想時代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