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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老謀深算歹人意 玉碎瓊亂少女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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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中女人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世上你唯一不恨的女人是誰?」

梁不凡道:「世上除了家母之外,不可能有我不恨的女人。」

轎中的女人道:「這樣好不好?我們來猜對方的身分,看看能不能不謀而合?」

「不謀而合?」梁不凡一愣道:「永遠不可能!」

「試試看如何?反正不論猜中與否,永遠是你知我知。」

「猜什麼?」

「你猜我是哪一種女人,我猜你是哪一種男人,但都要直言不諱,以為對方是哪一種人就猜哪一種人,如何?」

梁不凡道:「你不過是想套我的實話,消遣我罷了。」

「我們紊昧平生,我為什麼要這樣?」

「也你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敢許我們同病相憐也未可知。」

「這……這怎麼可能?」

「就這麼辦吧!」轎中女子道:「我用眉筆寫個字給你,你就在地上寫個字給我看。」

梁不九面孔木然,停了一會,轎內果然丟出一個字條,他沒有立刻開啟,用石頭在地上寫了一個「石」字。

轎中女子忽然不出聲了。

梁不凡開啟字條一看,竟是一個「閹」字。

閹代表闖人,石代表石女,豈不是同病相憐?

這工夫,轎中忽然又丟出一個字條,梁不凡本不想去拾,但轎中女人道:「快撿起來,轎伕子回來了!」

梁不凡撿起字條、轎中女子道:「今日一見,也算有緣……」

這工夫轎伕子都已回來,那女子下令起轎而去。

轎子走後,梁不凡才開啟第二個字條一看,上面寫道:「某月某日在附近‘真茹庵’相見。」字跡雖草,卻也娟秀。

梁不凡過去風流成性,現在卻萬念俱灰,他本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就在附近鎮上落了店。

馬芳芳自飯館中歪歪斜斜地走出來。

她已經連續酗酒五六天了,情場失意加上和梁不凡那件事,她內心的恨比梁不凡更為激烈,因為她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姑娘。

她搖搖晃晃的步伐,在街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兩個青皮無賴跟了來,不即不離,總是相距二三十步。

馬芳芳雖有六七分酒意,卻知道這兩個傢伙不懷好意,她現在正希望這種不開眼的倒嵋鬼送上門。

她一路歪斜地到了郊外,夕陽餘暈已自西山之巔消失,野外一片蒼茫,她進入一個大半倒圮的破廟中。

她呈「大」字形躺在殿前石階之上,似乎一躺下就睡著了。兩個青皮無賴不禁心花怒放,甲要先上,乙卻不甘落後,最後還是乙拿出五兩銀子作為代價,甲才答應。

乙上前仔細一看,居然是個大美人,不由得意忘形,想究去親一下,哪知他的身子伏下來,馬芳芳兩指如鈞,兩個眼珠而子應指出。

慘嗥聲中,這無賴的身子蹦了起來,另一個根本沒看清是怎麼回事,道:「怎麼哩!小張,又犯了啥毛病?」

乍見夥伴的慘狀,不由心頭大震,卻還不信這妞幾不好調理,似還不想罷休。

馬芳芳還躺在石階上,鉤鉤指頭,道:「過來嘛!怎麼?不敢哪!」

無賴甲緩緩走近,這工夫乙已摸索著奔出破廟之外。甲到了馬芳芳身旁時,她道:「還想不想?」

無賴甲道:「想……」。

一腳賊來,連點兩個穴道,這小子嗓中發出怪聲,雙手撫著小腹,踉蹌後退,馬芳芳冷峻地道:「從此以後,你再也不會有這種煩惱了。」

無賴甲痛得一頭大汗,根本未聽清她說什麼,哼哼著出廟而去。

兩無賴去遠,破廟四周也就靜了下來,她仍然躺在石階上,石階冰涼泛骨,她的頰上也淌下兩行清淚。

在西北家鄉,誰不認識馬家小姐?哪一個不尊敬她?

到目前為止,她不信凌鶴對她沒有那種情感,只是被姜不幸及李婉如破壞了。

不知躺了多久,實在耐不住石階上的奇寒,正要坐起來,潛意識告訴她似乎有人已站在她的身旁。

睜開眼,心頭震動,果然有個年輕人站在她的身旁,一雙腳抬起,逼近她的一個重要穴道,當她發現是江涵時,大駭之下,急忙一滾。

她的動作是絕對不會有江涵快的,江涵的足尖一點,比她剛才點那青皮無賴還要快速,她立刻就不能動了。

世上沒有比後悔更痛苦的事了。

通常的後悔就無法補救,馬芳芳立刻就知道自己的命運。

她這次出走,本來打算返回西北老家,永不再到中原來,但她卻又改變了主意。

就是情場失意,或者不知何人安排和梁不凡的裸露相對也好,她都沒有失身,但這一劫如何能逃過?

她可以聽到江涵的淫笑聲,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寬衣聲,現在才知道,世上果真有比死還痛苦的事。

在暴風雨中,自然是落紅片片,萬念俱灰。

江涵臨去時居然喃喃自語,說了這麼幾句話:「你長得雖然不錯,畢竟不是環肥型的人物,所以爺們只有一次的興趣。」

江涵作任何事都很絕,不絕的事就不是江涵做的。

馬芳芳的淚已流乾,而她發誓已不再流淚,她要以血代替淚,當然不是她自己的血。

既已豁出去了,就更無返回西北的打算了,她又回到鎮上,賣了些胭脂花粉把自己打扮得香噴噴,花枝招展地。

這個小鎮距凌鶴等人停留的小鎮約三十餘里。

大約是第三天午後,她在屋中聽到人聲吵雜,似有客人住進這偏院之中,本來馬芳芳就住在這偏院的三間廂房中,尚有五間正房空著。

馬芳芳自窗根紙孔中望出去,一個鬚髮半白的老人領先往正屋走,此人國字臉,臥鴛眉,滿面紅光,衣著也十分講究。

後面一個家僕模樣的老人扶著一個看來有病的老婦,這婦人衣著雖很高貴,卻是蓬首垢面。

這老婦居然邊走邊指著前面的老人罵道:「我早就看出,你對我膩了,卻裝著挺關心的樣子,其實你恨不得我馬上死了,你好再討個年輕的,哼!你以為我不知道?」

進入屋中,前面的老者低聲斥責,道:「你窮嚷嚷什麼?就怕人家聽不到是不是?」

「聽見又怎麼樣?我真希望有武林中人聽到,普通老萬姓聽到還沒有什麼用呢!」

「你能不能住口?」那老人發火了。

「你不讓我說我就偏要說,我爹當初瞎了眼,才會招贅你,且把黑家的絕學全部傳了你。」

老人道:「恐怕不是傾囊相授吧!」

「就算九成好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老僕低聲道:「主人就少說一句吧!夫人有病在身,再說讓外人聽到,確是不太方便的。」

上房中終於不出聲了,不一會老僕去叫了些飯菜來,一對老夫婦默默吃飯卻不說話。

馬芳芳雖是武林八大家之一的人,過去在西北的見聞卻極有限,自入「怒堡」,就像脫胎換骨了。

她聽說過武林中有位俠隱叫黑中白,武功高不可測,也只知道這一點,其餘不詳。

馬芳芳猜想,武林沒有第二個黑家,紅、黃、監、白、黑五色之中,以姓紅及姓黑的兩姓最少,者婦說是姓黑的,必是武林隱俠黑大俠。

馬芳芳心情不好,足不出戶,下午有點陽光,就在廂房門口曬太陽。

這工夫,那老人自院外走進來,有意無意地看了她一眼,馬芳芳不知為什麼向他露齒一笑。

老人對這嫣然一笑似乎愣了一下,點點頭到正屋去了,過了很久很久,才又自正屋走了出來。

馬芳芳並不是一個放浪、大膽或水性楊花的女子,但屢遭不幸,尤其失身於江涵,使她非但恨男人,甚至她厭惡自己。

一個人如果厭惡自己,那真是可怕的事。

這老人其實並不算老,也只是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只是道貌岸然,顯得老氣些而已。此入見馬芳芳這一笑,不免有點意外,似乎毫無準備,也笑笑點頭而去。

馬芳芳自然已有她的打算,她自己並不以為這簡直是發狂,說出來會使人大吃一驚的事情。

可是馬芳芳卻拿定了主意,她本就外柔內剛,在這嚴重的打擊之下,絕不改變既定的計劃。

光是點頭打招呼那還不夠,這天晚上,她在一家清真館吃牛肉蒸餃,那位紳士也走了進來。

馬芳芳盡力表示不期而遇的自然態度,然而這位紳士卻大大地愕了一下,似乎絕對沒有想到她會來此。

其實馬芳芳早已發現,這位紳士晚餐都在此吃蒸餃或牛肉麵,紳士坐在另一桌上,目光移過來,馬芳芳又是嫣然一笑。

她飽經尤患,知道對這樣一位紳士的笑,要笑得真摯,當然也要有內容才有用。

她知道這樣年紀的人需要什麼,尤其在老妻生病而且情感不睦的情況之下。

紳士似乎有點手足無措,若表達過分的情意,會留笑柄,這年紀是不宜表錯情的,若果不能適度反應自己的傾慕,就辜負了美人之情。

紳士畢竟見過世面,展顏一笑,道:「你好!」

「你好」二字包羅甚廣,可以說想什麼就是什麼。

馬芳芳沒說什麼,只是抿嘴一笑,到此為止,馬芳芳吃完就先走了。

以後兩人天天在清真館見面,這天馬芳芳吃完,不回客棧卻來到鎮外,不一會紳士也來了,這兒有一條溪流,有幾株垂柳,黃昏殘照,予入以淒涼之美。

「姑娘貴姓?」

「我叫秦芳芳,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門羅。」

馬芳蘿心頭一跳,心道:「他不就是普渡劍聖輸回刀王門羅嗎?」武林中盛傳有這號人物,見過的人卻少之又少,她拜了一拜道:「原來是勺代奇俠門先生。」

「不敢當,同道謬獎,往往誇大。」

「不,我久仰盛名,今夜得見,真是不負今生,門先生願交我這晚輩朋友嗎?」她歷盡滄桑,頗知賣弄風情的分寸,不溫不火。

「姑娘這麼年輕……」

「小女子已二十七歲,不能算是年輕了,而交友之道,似也不應以年齡為限。」她多說了四五歲之多。

「怎麼?姑娘已二十六了?看不出,真看不出!」

「門大哥,不知小妹這武林未學夠不夠資格交大哥這位神仙中的朋友?」

「這……這活折死愚兄了……這是什麼話……」他走過來,馬芳芳僅僅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眼神,已產生了極大的鼓勵,他握住了她的手。

女人的手被握住後的反應,可決定對方的進退,差距之大,是相乘而非相加的。」

門羅攬住了她的腰,她也渾身酥軟形同一堆香泥倒在他的懷中。

夜更深了,溪水在輕輕鼓掌,似在為情人們朗誦著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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