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麗人拜了一拜,道:「多謝姑娘援手。」
馬芳芳道:「黃世海借花獻佛,他把你獻給誰了?」她救這二人,是基於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心理。
石麗人道:「小女子身世蒼涼,且天生殘缺,不說也罷。」
梁不凡抱拳道:「馬姑娘,多謝!」
馬芳芳道:「你們在此不方便,必須遠走,除非你們不作長久打算。」
梁、石二人再拜而退。馬芳芳離去後,梁不凡道:「石姊,我差點連累了你!」
「這是什麼話,要談連累,應該說是我連累了你,他恨的是我。」
「不,石姊,他恨的是我,我和他們是同樣的人,我能獲得你的青睬,他卻不能。」
「我們走吧!我們要各自盡快收拾一下細軟,今夜四五更之交,在六里外的山神廟附近見面,然後一起遠走高飛。」
梁不凡道:「石姊,我有什麼特長,竟使你如此眷顧?」
石麗人道:「你的特長也許就在你不知自己的特長吧!」二人分手,梁不凡返回小客棧,推開房門,有個人站在黑暗中。
由於殘月未落,屋內尚可視物,梁不凡可以看出,此人竟是個高大的蒙面人。梁不凡通體沁涼,連黃氏兄弟任何一個尚非敵手,這蒙面人豈是等閒。
他當然知道,跑也跑不掉的。道:「什麼人?」
「梁不凡,你要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梁不凡聽不出此人的口音,道:「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因為你不回答就會死!」
「我不回答問題,你憑什麼就要我死?」
「因為你侵犯了我的權益。」
「我?」梁不凡道:「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侵犯之說誰信?」
「你沒有置疑的餘地!」
「笑話,我要你出去!」梁不凡自被殘之後,對人生已無什麼留戀,只是目前已不同了。
蒙面人伸手一抓,粱不凡怎麼閃都不成,心頭大駭,一夜之間,竟遇上這麼多的高手。
只不知搖身一變為絕頂高手的馬芳芳和此人相比,孰強孰弱?
這僅是瞬間的事,梁不凡的頭髮被揪住,身子懸空,被人家掄了個花,摔在床上。
他的身子摔得不重,但信心卻被摔得四分五裂。
梁不凡不能不想,他侵犯了他的權益,莫非石姊是此人的什麼人?
不久,他就想出個頭緒,石姊曾說:「要面子的人,會把自己的妻妾,作為進身之階的禮物?」
梁不凡想通了這一點,心頭駭然。
這時蒙面人忽然以「蟻語蝶音」說了一句活,也可以說是下了一道命令。
梁不凡道:「為什麼?」
蒙面人冷冷地道:「你不必問理由。」
梁不凡忿然道:「你明明知道我已經沒有你想看的東西!」
蒙面人道:「我所要看的正是這個。」
「士可殺不可辱,你乾脆把我殺了吧!」
「如果我看到的,正如事先所想的那樣,我可以改變主意。」
「你事先想像的是什麼樣子?」
「不必羅嚏!快!」
梁不凡只有照作,現在有了石姊,非但不想披髮入山或自絕,他已重新拾回了面對現實的勇氣。
蒙面人仔細看了一會,忽然嘆了口氣,繼而大笑。
梁不凡在這笑聲之下,渾身如被火焚,厲聲道:「你欣賞了一個怪物,而你就是把一個天仙放在這怪物身邊,也絕對放心,對不對?」
蒙面人不出聲。
梁不凡厲聲道:「那你為何大笑?」
蒙面人冷冷地道:「我剛才不也嘆過氣?」
「是啊!」梁不凡道:「你是什麼意思?」
蒙面人道:「嘆氣是因為由有而變為沒有,必有一番生死存亡的心理掙扎。笑的是黃世海和你完全一佯,他卻居然廣蓄佳麗,而最寵的居然是個……」
他的話中斷,但猜也可以猜出來。
蒙面人大笑,是否有同病相憐的感受?道:「梁不凡,你說,你們如何交接?」
「神交身不交。」
「胡說!至少你還未到此境界!」
「石姊教我的。」
「怎麼個交法?」
「很難形容,非夢非幻,似真還假,妙趣橫生。」
「你們要遠走高飛?」
「不錯。」
「如果我要殺死你們?」
「只要能讓我們死在一起,死又何憾?」
蒙面人又不出聲,停了一會,冷冷地道:「你們要快走,越快越好。」說完人已在院中了,梁不凡像作了個噩夢。
李婉如牛喘著奔回來,上氣不接下氣,馬芳芳道:「什麼事?」
「快……快點……小……小……」
「小什麼?」馬芳芳道:「好,先喘一會再說。」
「快……要快……小……小江。」
「江涵?」馬芳芳抓住李婉如的雙肩,道:「江涵在什麼地方?」
「在……在江杏的墓地中……」
馬芳芳已竄了出去。斷了小江九根半指頭,她還不打算放過他。這些日來,李婉如也幫她找江涵。
但是,馬芳芳遲了一步,江涵已經走了。
江涵剛剛回到山神廟,躺在已無神像的神龕上,忽然聽到熟悉的口音,尤其暈一個男人嗓音。這種變了音的嗓音,不論在何處都能聽出桑。
小江忽然躍下神龕。
儘管在江杏生前他未盡孝道,且幫葉伯庭作盡壞事。但正如古人所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大多數人都會在雙親已歿之後才想彌補,其實這是無法彌補的。
小江近來已聽說是梁不凡殺了他的母親,如何能放過他?
梁不凡和石麗人來到山神廟旁,忽見廟中走出一人,發現是江涵,不由心頭一震。
以江涵的造詣,他們兩人聯手也未必成。
江涵負著手,自他的手被殘以後,即把衣袖加長,遮住光禿禿的雙手。
每當他看到這雙手,就會想到用掌殺人如何用勁?有指和無指是不同的。用無指的手掌殺人,像用蒼蠅拍拍蒼蠅一樣;至少剩下半根指頭已無法施展「一指禪」了。
「姓梁的,人生何處不相逢,這世界有時會變得大小,走路都要小心會碰上鼻子!」小江的篤定並不過分。
梁不凡道:「江涵,你該痛悟前非。」
「的確,我一定會的,一個人總不能壞一輩子,只不過是在宰了你之後。」
「這大概正是你我會弄到這般田地的原因吧!」
石麗人道:「江涵,你最好離開這兒。」
江涵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要面對而不逃避。你不就是統一會中的四夫人?」
「是又如何?」
「那主兒可不大好對付。」
梁不凡道:「有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我卻以為他是個講理的人。」
「講理?」非但小江不信,石麗人也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梁不凡自然不便說出蒙面人去找他的事,道:「不錯,就是遇上了,我們都不怕。」
小江道:「少在這幾吹大氣。他要是在此,你的小腿肚不抽筋才怪。梁不凡,跟我走。」
「到哪裡去?」
「到我娘墓上去。你不否認殺了我娘吧?」
「不否認,我當時把她當作了你,那是因為她在麻袋之中。事後我仟悔過,凌鶴等人已經原諒了我。」
「他原諒有用嗎?」
「不涵,痛定思痛,你現在就該痛悟前非,要不,你的下場恐怕要更慘。」
江涵含怒動手,其疾如電。梁不凡接了兩招,石麗人一看不妙,立刻撲上。
江涵是個天生練武的胚子,為人聰明,只可惜心術不正,要不,他的造詣應能與凌鶴相頜頑。
掌指頭雖有不同,但功力到了這種境界,自能觸類旁通,靈活運用。所以他那蒼蠅拍似的手掌發出的威力,並不輸於「一指禪」。
梁不凡和石麗人雖不至一二十招內落敗,全力施為,估計也搪不過三四十招。
江涵畢竟也涉獵過巨書上的武功。
果然,在第三十一招上,石麗人臂力不足,被小江一掌震得馬步浮湯,梁不凡馳援之下,自己的防守不免疏失。「啪」地一聲,竟被砸出五步。
稍後,他們被弄到郊外的江杏墓前。
香花素果擺在碑前石桌上,凌鶴等人為江杏營葬,相當隆重。墓地頗大,還有石翁仲等羅列兩側。
小江在燒冥紙,這小子總算還有人性,邊燒邊流淚,而且還在禱告:「娘,都是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害了你!娘,我總算把仇人抓到,可以為你報仇了!」
梁不凡和石麗人躺在地上,可以互視,他們都知道,在陽間重聚的機會幾乎已絕滅,此刻只有多看對方几眼了。
他們的眼神中有歉意,似乎梁不凡以為他拖累了石麗人,石麗人則以為如不是為了她的話,梁不凡不會有此下場。
此刻附近有人淚眼相望,這個人一生中沒有流過幾次淚。他本想出面抓住小江,見他孝心未泯,又有點不忍。
他的不幸只是十指全折,似乎忘了梁不凡目前比他更不幸,只知道他的十指齊全,比他幸運。
殺了他似乎對他大仁慈了,他尚在猶豫。
最後,他終於決定,斷指而不殺人。他走向梁不凡,道:「我不殺你,也不妨礙你和石麗人好合,只要你和我一樣。」
江涵蹲下來,抓起了梁不凡的右手。
梁不凡想狂喊但喊不出來,石麗人也是如此,她希望她能為梁不凡分擔一手的不幸,那就是折她五根指頭。
這種如意算盤,小江當然不會欣賞。
看到這麼修長而完整的指頭,小江眼前映現了他那美好的十指,被硬生生折斷的景象,他忽然發出一聲怒嘯。
這時忽然傳來一聲破鑼似的吼聲,道:「小子,你敢……」
兩條身影如大鳥臨空,疾瀉而至,男的是「鬼手丹青」餘大彩,女的是「八曾嫫母」高麗花。
但在此同時,梁不凡也發出一聲悶哼,他的右手拇、食二指己被小江弄斷。
小江回身見是這兩個人,並未放在心上、冷笑道:「世上沒有我不敢做的事。」
高麗花見梁不凡已斷二指,怒吼著撲上。號稱:「八臂」,臂力自然過人,小江硬接了一掌,競被震退那大步。
只不過小江再次攻上,才七八招,也把高麗花逼退了兩步。
高麗花道:「小江,我不行,讓餘大彩這老小子來對付你……」她立即疾退一丈。餘大彩接了小江三掌,心頭駭然。
他已聽說凌鶴在受盡析磨之後,已入頂尖高手之列。而江涵居然也不遜色,所謂「八大」真該退休了。
但餘大彩比李佔元及郭家駒等人高明得多,十五招以內,小江佔不到他的便宜。
哪知高麗花可不講什麼身分,她說讓餘大彩對付小江,是想聯手生擒小江,只是不便明說出來。
現在她又出手了。
小江以一對二就吃力了。高麗花的身手不遜八大家任何一位,小江自忖取勝不易,萬一被制穴道的石麗人及梁不凡二人,有一人自解道脫困,三對一是脫不了身的。
小江竄出墓地對,在暗中流淚的人本想生擒他,終於看在江杏面上,放他一馬。
在此同時,娟娟和奶孃在隔壁另一幢民房中照料孩子。凌鶴和姜不幸在小酌,他希望能儘快使她康復,愛妻遭此不幸,他不能不引咎自責。
「不幸,你嚐嚐這燒雞,是不是風味無殊麟脯,色香倍勝鵝黃?」這本是姜不幸最近說的。
姜不幸沒有吃,卻哼起兒歌來。她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和正常人差不多,壞的時候就會唱歌。
凌鶴脫了上衣,道:「不幸,你看。」他身上的傷疤是她百看不厭的,他希望藉這傷痕喚回她的記憶。他們初相識時,她曾為他解困,也曾要求看他身上的傷痕。
這記憶是深刻的。任何一件男女初相識時的事,都能終生不忘。
姜不幸望著他一身縱橫交錯的傷痕,記憶之門又逐漸開啟,她忽然伸手去撫摸,道:
「阿鶴,這是多少疾苦編織成這麼美好的圖案。」
凌鶴心頭一動,這正是正常人所說的話,他握住她的手,道:「阿幸,還記得在那小破廟中,你曾摸過我傷痕的事嗎?」
姜不幸想了一下,道:「很久了吧,我記得一點,阿鶴,你的武功……」
凌鶴本要嘆氣,他忽然警覺,阿幸的失常不正是為了這件事?怎可再提此事,他道:
「阿幸,我的武功雖失,也並非全無希望。」
「你認了吧!」李佔元竟站在門外。
凌鶴道:「李佔元……」
李佔元揮揮手道:「跟我走吧!」
「跟你走?到哪裡去?」
「你現在只有服從的份兒!」
「那可不見得!你他孃的老來變節,甘為邪魔歪道跑龍套。你說,你是不是越混越回去了?」
姜子云站在李佔元身後,李佔元如今可不怕殘了一條腿及一臂的姜子云,冷峻地道:
「姜老賊,你自身難保,還要管閒事。」
姜子云道:「你要能分辨出何為正事,何為閒事,也就不會為虎作倀了!」
李佔元道:「姓姜的,如果十招內我撂不倒你,姓李的掉頭就走。」
姜子云道:「是哪個師孃又教了你幾手?」李佔元滑步欺近,劈出一掌。
姜子云獨臂一撩,立被震退步。
四肢齊全的人,總是佔便宜,姜子云反攻過去,李佔元再狂擊三掌,又把姜子云震退了兩步。
巧的是,「惡扁鵲」師徒又不在家,事實上這不是巧合,他們師徒在家他也不敢來的。
未出五十招,姜子云竟被擊昏在地。
李佔元拍拍手道:「凌鶴,帶著你的老婆和孩子跟我走。」
凌鶴為了阿幸,他不能不忍,道:「李佔元,你真的不信有所謂天理嗎?」
李佔元揮手打斷他的話,道:「凌鶴,你以為今夜可以不跟我走嗎?」
凌鶴說道:「李佔元,我知道你還記我的仇,以前我曾汙辱過你,但那隻能怪你的武功不濟。」
李佔元冷笑道:「你現在能接下我半招?」
凌鶴道:「不能。」
李佔元道:「半招都接不下的人,自然要聽人擺佈。」
凌鶴漠然道:「那可未必。」這時姜子云動了一下,即將醒來,李佔元又一腳把他跺昏過去。
李佔元道:「這樣吧!你若能自我胯下爬過去,我就放過你的老婆和孩子。」殺人的方式之中,這是最冷酷的一種吧!
姜不幸道:「我爬行不行?」
李佔元道:「你是女流之輩,你爬沒有用。」
凌鶴冷峻地道:「作人不可過分,李佔元,我的骨頭沒有你的那麼軟。」
孿佔元上前揪住他衣領,耙他摜在地上,道:「爬不爬?」
姜不幸大叫一聲之後,怔忡了一會,又哼起幾歌來;凌鶴不由切齒,剛才李佔元若是不來,說不定阿幸會就此清醒過來。
凌鶴道:「你可以宰了我,但你不能使我變成懦夫。」
「我以為能!」
「那是因為你自己的善變,隨波逐流、以致以為別人也和你一樣。」
李佔元上前一掌把他打出五六步,姜不幸「嘻嘻」笑著上前去拉他,道:「你為什麼要打他?」
李佔元撩出一掌,居然被姜不幸擋開,這正是一種自衛本能,因為她的身手本來就高於李佔元。
只是李佔元近數月來功力大增而已。
李佔元冷笑道:「好!我就給你一次自衛的機會。」但姜不幸並未攻上,似想去拉尚未爬起的凌鶴。
李佔元又是一腳,竟把姜本幸踹出三囚步外,這當然是由於她根本未提防之故。
姜不幸剛站起來,李佔元又是一腳踢去,哪知昏迷已醒的姜子云忽然抱住了這隻腳。他本想扭斷他的腳踝,卻低估了他,大力一喘,妻子云的腹部被湍中,口角滲出血絲,滾出三四步。
但姜子云只要還能爬起來,就不許任何人動他的少主人和侄女,他厲聲道:「李佔元,你不是人……」
李佔元揪住凌鶴的頭髮,拖到姜不幸身邊,想把他們的頭髮結在一起,這樣比較容易弄走。
只可惜姜不幸不知抵抗,反之,她和姜子云聯手,李佔元尚非敵手。
現在他擊昏了凌鶴和姜不幸,姜子云反撲上來。他已受傷,且僅有--腿一臂,自非李佔元的敵手,未出七八招,姜子云又被砸昏。
李佔元點了兩少的穴道:「扛起來就走,但才出鎮不遠,就被一人攔住。李佔元外弛內張地道:「麥兄,是你。」
「不錯,正是區區,李兄找的是什麼人?」
「是……是本會的叛徒……」
「不對吧!麥某看得出是誰,男的是凌鶴,女的必是姜不幸姑娘。」
「是又如何?在下奉會主之命行事,諒麥兄不致插手。」
「李兄,把他們放下也好談話。」
「麥兄,你真的要架樑?」
「這不是架樑,李兄,你真以為‘統一會’能成大事?」
「試問麥兄,當今武林各大門派,誰能與之抗衡?」
「呸!有奶便是娘。李佔元,就憑這兩句話,你也配這‘八大’之名?」
李佔元道:「麥秀,我知道你已非吳下阿蒙,但你家李爺可不在乎你。」放下兩少,兩人就動上手。
麥、李兩人都學過巨書上的武功,造詣差不多,麥秀即使稍高些,也非七八十招內,所能見勝負的。
就在這時,忽然人影倏閃,有人不打招呼就攻向麥秀一掌,而且凌厲無匹,此人竟是「四五六」。
麥秀對付李佔元半斤八兩,加上此人又是施襲,急忙撤招閃讓,卻仍被掃中肩部,踉蹌後退。
李佔元不會浪費這大好機會,自後面一腳跺出。
麥秀不可能閃過這一腳。這時,忽然有人大喝一聲,道:「收回你的蹄子!」
李佔元並未收回,卻減了兩成力道,跺中了麥老二,疾轉身形。
麥秀仍然栽出五七步,差點倒下。
但是,當李佔元和「四五六」看清來人是「惡扁鵲」時,兩人互視一眼,立刻逃離了現場。
麥秀抱拳道:「這位前輩可是……」
「惡扁鵲。」他倒也乾脆。
「真是失敬!這就難怪他們見了前輩,就望風而逃了。」
「小麥,你能及時改邪歸正,真難為你。」
「有前輩作榜洋,哪敢不回頭。」
「惡扁鵲」大笑著道:「罵得好!」說著已解了凌、姜兩少的穴道。
凌鶴除了感激,實在無話可說,麥秀愕然道:「以凌鶴和姜姑娘的造詣,怎會隱在李佔元手中?」
「惡扁鵲」道:「說來話長,小麥,你敢不敢和我們在一起?」
麥秀道:「晚輩當然要站在正義這邊。」——
幻想時代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