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側才談的話千萬不要在任何其他人面前談起。」
***馬芳芳、李婉如和司馬能行的參加「天一會」,引起了紛紛議論,的確,這三個人都有不該投靠的強烈理由。
先說馬芳芳,都知道她貼凌鶴貼得很緊,怎麼會和凌鶴對立,至於李婉如,她是「惡扁鵲」之徒,曲能直的師妹,她也沒有投靠的理由。
司馬能行這人比較沉穩,和百里松不一樣。自百里絳雲出現之後,他似乎並沒有反凌仇凌的跡象。反而是馬芳芳,殺了他的兒子「二五八」,應該有仇才對,居然聯袂同來。
當然,這是局外人的看法,這三人自有說詞。
麥老大在迎賓廳中十分隆重地接待這三個人,作陪的有「玉面華陀」馮君實、黃宗海、黃世海兄弟及百里松等人。
老實說,這三人之中的兩個人;武功高強,尤其是馬芳芳,非副會主之位不足以穩住她,但麥遇春也很懷疑他們的來意。
酒席間麥遇春表達了虔誠的歡迎之意,且當席表示,副會主遺缺,只剩下一個,兩人只有一位能佔此缺。
司馬能行立刻抱拳道:「麥會主,在下此來旨在共襄盛舉,不在於職位高低。若論年紀,在下痴長馬姑娘若干歲,便若論身手,在下自知不如,所以此位應給馬姑娘。」
馬芳芳板著臉不出聲,黃世海道:「你們三人不是一起來投靠本會的嗎?怎麼不說話呢?」
麥遇春笑而不語,似也有這意思。李婉如忿然道:「我們是在洞庭附近遇上的,不是一起來的。至於馬姊不理他,會主以後就會知道原因的。」
司馬能行慚然道:「養子不教,在下自知理屈,李、馬二位姑娘請原諒,反正大子已死,罪有應得。」
百里松道:「司馬兄的寶貝兒子‘二五人’玩了李婉如李姑娘,馬姑娘殺了‘二五八’為她報了仇,就是這麼回事。」
此人的作風和司馬能行大不相同,衚衕趕羊直來直往,此話未畢,黃氏兄弟竟哈哈大笑起來。」
馬芳芳大聲道:「野人,你們笑什麼?你們有什麼資格笑。」黃氏兄弟雖是護法身分,但他們手下有數百族人,甚受重視,馬芳芳居然當眾不准他們笑,這還得了?兄弟二人心意相通,馬芳芳越是不准他們笑,他們越是非笑不可。二人笑了一陣,馬芳芳冷峻地道:「笑完了沒有?」
黃世海大聲道:「笑完了!」
馬芳芳大聲道:「依我看在座諸人,任何人都該笑,都有資格笑,但人家都不笑,你們兩個野人最不該笑,卻像驢叫一樣笑個不停。」
黃世海面色一變厲聲道:「媽的!我們兄弟為什麼最不該笑?」
馬芳芳淡然道:「請問你們是男是女?」
李婉如接道:「簡單一點說吧!你們是公的還是母的?」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二黃面色驟變,馬芳芳又加了一句:「公的能笑,母的也能笑,就是不公不母的中性人沒有資格笑!」
麥遇春知道有個火爆場面,揚起雙手作和事佬狀,但二黃已經大吼一聲離席,黃世海跳著大吼道:「媽的!你給我出來,你當副會主,我們兄弟二人就不同意。」
麥遇春苦笑了一下,這是兩塊試金石,每次都由他們作拳靶子倒也不錯。他道:「馮副會主初來時,也有人不服,黃氏兄弟曾出手試過。結果馮副會主技高半籌,這一次兩位黃護法又要試,馬姑娘和李姑娘哪一位出手?還是雙雙接住黃氏二護法?」
馬芳芳道:「還是我來吧!恥之一字所以治君子,痛之一字所以治小人。」她往大廳中央一站道:「兩匹一起上!」
黃氏兄弟當然聽不出這個「匹」字,要他們齊上,正中下懷,兩人一左一右嘶嗥著撲上。這一次二人合擊的威力比對付馮君實那次要大得多。
馬芳芳一閃,兩人用力太猛,差點打著自己人。這本來是不應該的,他們二人就怕人說他們「不一樣」或者「沒有」這類字眼,所以暴怒,形同瘋狂。
麥遇春和馮君實以及司馬能行等人目不轉睛注視現場,這可以說是一流對一流,頂尖對頂尖。這種場同是很少能看到的。
二黃如猛虎撲噬,一輪輪的狂攻都完全落空。不多不少,在第十二招上,馬芳芳雙手一抓,「刷刷」兩聲,把二人的衣領撕了下來。
這一手要比各砸他們一掌還要厲害,高明得多。
二黃還要再上,麥遇春揮手道:「黃護法,可以了。在造詣上來說,二位比馬姑娘相差頗遠。就到此為止吧!今後即為一家人,不愉快的事必須忘記。」
二黃不願再入席而告退,麥遇春道:「據說馬姑娘和凌鶴甚為投緣,怎麼忽然投靠了本會?」
馬芳芳正要回答,李婉如道:「凌鶴太自大了,芳姊對他可以說是仁至義盡,百般遷就,無微不至,但他居然說……」
麥遇春道:「如不方便就不必說出來。」
「他居然說……居然說不拾人牙慧!」
麥遇春道:「這話太重,也太過分了!這小子少年大成,不免氣大嗓粗,目空一切。」
馬芳芳狠狠地瞪了李婉如一眼,道:「誰要你多嘴多舌的?」
李婉如忿然道:「芳芳,我忍不住非說不可。我總覺得你用不著那樣,論武功,他不見得比你高明,論品德;你也比他高尚,有兩個老婆的男人,還會是什麼好東西?」
麥遇春的表情肌抽搐了一下,因為他也有兩個老婆,願配被他遺棄了,不過知道此事的不多。他把話題一轉,道:「舍弟麥秀是怎麼死的?」
「關於這件事……」馬芳芳道:「由於以前很少和他們來往,最近才走動,只聽說是由於‘惡扁鵲’的解藥被偷,大家都懷疑是麥秀乾的,在百口莫辯的情況下;他只好以死明志,拔劍自刎了!」
麥遇春冷冷地道:「對於這件事,凌鶴抱什麼態度?」
馬芳芳哂然道:「他什麼也沒說。各位是知道的,只要他對麥二俠說句公道話,麥二俠就不會自絕,這事怎能證實是麥二俠乾的呢?」
「哈……」麥遇春厲笑一陣,道,「當然不是老二千的,但本座目前不便宣佈,由此可見凌鶴這小子的成見太深,老二一條命也算是送在他的手中。」
他似乎忘了偷解藥是給他療毒的,而偷藥的人卻又是他老婆的餅夫,到底應由誰來負麥老二自刎之責?麥老大稍後宣佈,馬芳芳為副會主,司馬能行為護法,李婉如為壇主。
這天晚上,麥遇春暗暗召集他的心腹如「玉面華陀」馮君實、門徒司徒孝和李佔元到他的住處來。馮君實來得雖晚,麥卷大卻知他靠得住。司徒孝是他的門徒、自不必說,另外李佔元也很忠,更無其他企圖,不像梁士君,可能是來此為子復仇的。
而其他人如黃氏兄弟,忠實固無問題,但為人粗鄙,不能共大事。
百里松不穩定,馬如飛被敲了竹槓,恐怕於心不甘,葉伯庭父於經常倒戈,更不可靠。
至於「烈火無鹽」王色和「夜叉」阿九二人,在麥老大心目中,還不如黃氏兄弟,也都是粗鄙貨色,不堪與聞大事。
「這兩天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的成名高手,在本座來說一則以喜,一則以憂。」麥遇春道,「喜的是這些高手參加本會,本會聲勢大振,幾乎佔了武林大半精英。憂的是,這些人的來意,未必是嚮往本會,共襄盛舉的。」
馮君實道:「會主句句淨言,卑職至為欽服,就以馬副會主和司馬護法二人之來歸理由,卑職就認為十分牽強。」
麥遇春道:「馮副會主請發表高見。」
馮君實道:「司馬能行為本門大弟子:、也算是家師妹百里絳雲的門下,此人作事有板有眼,不像百里松那麼神動、而且在下近數月來暗暗觀察,此人對凌鶴頗為尊敬,須知本會成立,固然是替天行道,維持武林正義,也可以說是對付主要的大敵凌鶴那一批人。」
「對!」麥遇春道,「馮兄說的合情合理,那麼馬芳芳呢?」馮君實道:「雖然他們否認是聯袂而來,其實不問可知,馬芳芳曾被葉護法之子姦汙過,因而行為失檢才和本門的門羅相識,造成門羅夫婦的同歸於盡,以及再遇不了和尚,又造成傾囊相授的局面,而且教畢就死了,這兩件事實在使人懷疑。
不了和尚傾囊相授之後,怎麼會不等著看看代戰人為他決戰的結果而先死亡呢?」
「太好了!」麥遇春道,「這的確是令人不解的兩件事,但這是他們的私事,我們所關心的只是他們來此的動機。」
馮君實道:「在下以為不太可靠,至少應暗暗技巧地監視一段時間。」
「好,監視馬芳芳和司馬能行等三人,就由馮兄負責。」
「卑職遵命。」
麥遇春對李古元道:「李壇主對這件事有何看法?」
李佔元道:「卑職人微言輕,所見如有不當,也請會主和副會主原諒。」
麥遇春道:「李壇主,本座不久即提升你為護法。」
「謝會主獎攜。」站起一揖到地,道,「馬芳芳對凌鶴死心塌地,這是人所共知的事。
至於李婉如的師父和師兄都在凌鶴身邊,且‘惡扁鵲’和凌鶴又是忘年之交。她來投靠又是基幹什麼理由,只是同情馬芳芳的不幸遭遇嗎?」
「對!這理由十分簡單。」麥遇春道,「兩位對於葉氏父子的投靠又有什麼高見?」
李佔元道:「葉伯庭此人無行,無人不知,所以此人挾姜不幸來此投靠,談不上企圖問題,他目前是耗子過街,人人喊打,他來此只求避難。」
「對,可算是中肯之言。」
李佔元道:「但江涵來此就不單純。」
「願聞高見。」
李佔元道:「江涵強暴了馬芳芳,後來馬芳芳藝成,弄斷了小江的九根半指頭。並非到此為止放過了他,而是想零碎收拾他,為什麼常常見面卻又不收拾他呢?這主要是因凌鶴之故,小江貼緊了凌鶴,以賤僕自居,就像姜子云對凌鶴以賤僕自居一樣,誰都知道,小江早已改邪歸正了,他來投靠,又是基於什麼理由?」
「對,對!」司徒孝這半天沒出聲,他不甘寂寞,道,「師父,這小子的動機大有可疑,不如快刀斬亂麻把他……」
「把他如何?」麥遇春看也沒看他一眼,道,「說呀!」
司徒孝道:「把他做了!」
「給我住口!」麥遇春大聲道:「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不要信口胡說,你怎老是長不大?」
司徒孝為什麼如此恨小江,無他,小江一來,他就發現師妹陸丹和他很接近、甚至還發現陸丹去過小江的院落,這小子當然恨小江奪愛了。
「還有一點,也足證小江與凌鶴,或凌鶴與馬芳芳,以及馬芳芳和小江之間,都沒有嚴重情感上的裂痕。就以馬芳芳和小江之間的仇恨來說,如果二人真的決裂甚至成仇的話,到了這裡也會設法弄死小江,馬芳芳的手段,都知道是夠毒的,但來此以後,並沒有勢不兩立的表現。」
「啪」地一聲,麥遇春拍了大腿一下,道:「李壇主,這麼說來,馬、江加上司馬能行四人的來意都不問可知了?」
李佔元道:「這是卑職的管見,不知對否?」
「太好了!李壇主。」麥遇春轉頭對馮君實道,「馮副會主以為如何?」
馮君實道:「李壇主的確是卓見淨言,在下佩服。」
麥遇春道:「好,李壇主和司徒孝分別注意葉氏父子,一有不正常舉措,就速來報告。」
散會後司徒孝來找師妹,陸丹對他以及對百里松都無意思,當初氣走百里松,只不過是利用司徒孝而已。
已是酉時初,天已暗下來,司徒孝見師妹在做布襪,道:「師妹,給誰做的?」
「當然是我自己咯!」
「你騙人!你的腳沒有這麼大。」
「你少管我的閒事。」
「師妹,不會是為百里松做的吧?」
「是又怎麼樣?」陸丹揚揚頭,道:「聽說你被會主召去開會,還有副會主和李壇土。」
「是啊!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雖是護法,可比副會主還吃香哪!」
「當然咯!你是落水狗上岸抖起來了!」
「師妹,這襪子到底是給誰做的?」
「你先說說看,這秘密會議中都說了些什麼?」
「師妹,秘密會議怎麼可以亂說!」
「去,去,去,有什麼了不起的!」陸丹道:「我是不願意參加,並不是輪不到我。」
「還不是為了新來的一些人恐怕靠不住,要我們暗暗監視。」
「誰呀?」
「馬芳芳、李婉如、司馬能行以及小江等等。」
「葉伯庭是小江的父親,他就不受懷疑?」
「他挾持了姜不幸來此,自然不受懷疑了。」他把會中的情況詳說了一遍。又道:「師妹,這些話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陸丹瞪他一眼,道:「我會告訴誰?」
司徒孝道:「師妹,為我做一雙襪子好不好?」
「行,等我空閒下來再說。」看看天色,道,「大概晚膳時刻到了……」放下針線就往外走,司徒孝往前面去了,陸丹到小江院中去了一下,不到兩盞茶工夫就出來了。
凡是護法以上的人物,可以讓下人把飯送到住處吃。小江在飯尚未送到之前,到司馬能行院中去了一趟,他回來時,正好丫頭櫻桃來送飯。
櫻桃十九歲,健美而窈窕:算是丫頭中相當不錯的一個。
她放下食盒,把菜飯一樣一樣地放在桌上。
小江趑趄了一會,當丫頭櫻桃蹶著屁股拿出最後一盤菜時,「啪」地一聲,她的屁股被小江拍了一下。
櫻桃大吃一驚,發出尖叫,立刻回身厲聲道:「你幹什麼?」小江攤手笑笑,卻不出聲,似乎心照不宣,櫻桃不是很隨便的女人,哭哭啼啼地出院而去,小江欲坐下吃飯,似乎胃口相當不錯。
櫻桃報告了夫人,夫人立刻對會主說了;哪知麥遇春點點頭道:「嗯……嗯……我知道了……」
陸聞鶯道:「你要如何處置他?」
「處置他?」麥老大道:「當然要處置的,這件事你不必操心。」
「櫻桃可不是不三不四的丫頭,你得給她作主。」
「這是當然,飯後我就去處理這件事。」
飯後他來到小江屋中,小江剛吃完飯在漱口,他躬身道:「會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
麥遇春摸摸下顎的兒根鬍鬚,道:「櫻桃說你摸了她的屁股一下?」
小江躬身道:「啟稟會主,拍和摸是否有點差別?」
「拍?」麥遇春道,「你是說只是拍不是摸的?」
「不是,會主,沒有摸,只是拍了一下。」
麥遇春道:「就算是拍好了,你為什麼要拍她那個部位?」
小江道:「會主請看看卑職這雙手。」
麥遇春目注院中的滴漏,道:「我知道,我知道。」
小江道:「卑職自被殘以後,總覺得這雙手很像蒼蠅拍,所以看到蚊子、蒼蠅或其他昆蟲落在自己或別人身上,就會去拍,習慣成了自然,一時也改不過來。」
麥遇春回身望著他一雙手,道:「果然很像兩把蒼蠅拍,那麼江護法剛才是在拍什麼?」
小東道:「啟稟會主,剛才櫻桃來送飯,卑職忽然發現她的屁股上有隻蒼蠅,本能地一拾,哪知拍出紕漏來了。」
麥遇春很平靜地道:「這種事如發生在丁香和壯丹身上,我是說不論你拍在她的什麼部位,都不會有什麼紕漏,你懂不懂本座的意思?」
「卑職有一點懂。」
「本會將來勢必擴大編制,人手眾多之下,這問題非解決不可,昔年勾踐復國前,把犯罪的女人作為營妓,也就是軍妓,可能是營妓的最早員史,本座覺得這是最好的構想。」
小江道:「是的。」
麥老大回去對陸聞鶯道:「江護法被本座嚴斥之下,立了誓言,今後不會要發生此事。」
「怎麼?摸了丫頭的屁股,光是嚴斥就完哩?」
「你必須弄清楚一點。」麥老大聲道,「是拍不是摸,這兩種動作的差別很大,不可混為一談。」
「怎麼?拍就不犯法嗎?」
「是這樣的,那時正好櫻桃屁股上有一隻壁虎。」
由蒼蠅改為壁虎,風波平息,下次送飯的換了丁香,小江摸了三下都沒有出紕漏,要不是他應付得當,丁香會賴在他的床上不下床呢!
看來麥會主對丫頭們的作風,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天深夜,馬芳芳到小江院落來要殺小江,小江不是敵手,只有逃跑,這事伯庭知道之後,趕來馳援,也不是馬芳芳的敵手,別人都不插手。
最後麥遇春出現,馬芳芳才停止追殺,他把馬芳芳叫入大廳之中,道:「馬副會主這是幹什麼?」
馬芳芳道:「此人賊性不改,為了維持本會的良好風紀,像拍丫頭屁股這種事,卑職以為不可等閒視之。」
麥遇春笑笑道:「當然,如有人敢再犯,當以會規從事。馬副會主,本會規定,入會以前的仇恨,自入會之日起,雙方都要放棄,所以嚴禁自相殘殺。」
馬芳芳道:「我知道,但身為副會主,對這等風化事件理應殺一儆百,樹立威信,」
麥遇春笑道:「馬副會主,像這類事件,尚不須嚴刑峻法,有些事也不必過於計較。」
經過這兩次事件之後,小江已不太受人監視,因為他拍丁香屁股的事也無人不知,證明李壇主說他已改邪歸正,來此意圖不明之揣測過於武斷。
至於馬芳芳追殺小江,也不是為了維持「天一會」的風紀,而是報小江以前玷汙她的仇恨,因而李壇主說他們同來,應有之仇恨已化解云云,顯然不是事實。
這天夜裡,小江正在入睡,有人推窗而入,小江低聲道:「是大小姐?」
「嗯!江大哥,你很會表演。」
「要不是陸姑娘出主意,我在這兒就不好混了。」
「當然,因為很多人懷疑你來此的動機,以及和馬芳芳之間的仇恨為何得以化解。」
「是誰提議的?」
「‘王面華陀’馮君實和李佔元,因為會主最信任他們二人和司徒孝,不過經你這麼一表演,你的形象已壞,你要知道,你的形象不能太好。」
「我知道,因為我過去太壞,如今大好了,反而不易獲得信任。」
「而你通知司馬能行之後,他立刻就暗暗轉達了馬芳芳,馬芳芳當天就找你拼命。」
江涵道:「若非姑娘呵護,在下必然受到監視,寸步難行,只是在下想不通,姑娘為何幫著外人?」
陸丹傾聽了一陣,道:「因為麥遇春不是我的生身之父,他和令尊一樣,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小江連連點頭,道:「姑娘能對在下說這些,在下願為姑娘粉身碎骨,赴湯蹈火。」
「言重了。」陸丹悠悠地道,「我不在乎一個人曾一度迷失,尤其是年輕人,只要能斷然改過,這個人就有靈性,有慧根。」
「我……我有靈性,有慧根?」
「對,在我心目中是如此的,在此會未成立之前,我曾費了數月時間觀察你,我以為你有慧根。」
「姑娘,這話我實在不敢當,萬萬本敢當。」
「你以為我說的是假話?」
「當然不,卻以為姑娘誇大了我的優點,沒有看到我的缺點,姑娘,你看……」他伸出雙手,道,「很多人看了這雙手就會討厭我。」
「我不會。」
小江嘆了口氣,道:「姑娘對我的知遇之恩,我永世不忘。」「不必說得那麼嚴重,在私下裡,你不必那麼拘謹就成了」
小江心頭一驚,這怎麼可以,誰又能瞭解他的心?現在他只有喟嘆的份兒,陸丹又坐了一會兒才走。
***今夜,雨急風斜,在山寨西邊附近,距碼頭甚遠之處湖邊,冒出一個人頭,此人四下張望了很久,「哧」地一聲,射出水面,落在岸邊草中。
水性深淺,大致以在水中耽的時間長短為準,另外還有最簡易的辨別法,那就是出、入水的聲音越小越好。
此人的出水姿勢和聲音,都是一等一的水中高手,他在草中張望了一會,掠向內寨。
洞庭山寨是以地勢自然形勢為屏障,就像萬里長城的方式一樣,是起伏不定的,牆高一丈六七,此人一掠而入,輕功卻不怎麼利落。
由於寨內遼闊,此人掠掠停停,但不久就被人發現,吹起了號角。
小江聞聲趕到,他也看到了馬芳芳、李婉如和司馬能行,只是他們都不站在明處。
這人由於路不熟,一被發現,四面包抄,就迷了方向,到處亂竄,這工夫他掠人一個院落中。
原來這是個空院,因屋子須修繕,目前無人居住,這人往正屋一竄,內間忽然有人說道:「洞庭西望楚江分……」
這我本來要往外竄忽然煞住;低吟道:「不知何處吊湘君?」
這本是李白的《陪族叔刑部侍郎曄及中書賈舍人至遊洞庭》七言詩。應該是: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第一句和未句用作暗語,使暗中敵人摸不透,當然,這種暗語(近似軍中口令)只可用一二次,多則有被敵方反利用的危險。
小江低聲道:「是哪一位?」
「翁老二翁仲,閣下是……」
「江涵。」原來是江涵先和司馬能行私談過,所以他才知道聯絡暗語。因為池和司馬等人非一道,他是和葉伯庭私約而來的,只是未想到葉伯庭連兒子都騙了。
「江老弟不是和司馬兄及馬、李二位姑娘一起來的?」
「是的,但翁兄不必懷疑在下的身分。」他低聲簡略他說了他被父親出賣,葉伯庭把姜不幸弄來這裡的一切。
翁仲道:「在下來此是蒐集此寨的的情報。」
小江道:「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完的,我要送翁兄去一個地方暫避。」
「不知是什麼地方?」
「翁兄,由於來此投靠臥底的人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懷疑,所以我們這些人的住處都不保險,跟我來吧!」
翁仲聽說過葉伯庭父子,自然也聽說過小江改邪歸正的事,但凌鶴那邊的人,都不知道小江也來洞庭,所以翁仲半信半疑。
小江領先轉彎抹角,行行停停,躲躲藏藏,因為他知道哪裡有卡哨,竟來到內宅,巧的是,麥遇春聽到號角聲,知有奸細入侵,等了一會卻未聽到已捉到奸細之號角,放心不下,也到外面去了。
而麥遇春一齣動,守內宅的人手也跟去了一部分,因此,小江順利地來到陸丹院中,輕彈窗欞。
「誰?」
「我是江涵,姑娘請開門,有急事相求。」
門很快就開了,小江帶進一個人,陸丹愕然道:「江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姑娘,老實說,這位是凌大俠那邊派來踩盤子的人,姑娘如願幫忙,請容他藏一兩天,如感不便,在下只好另想辦法。」
「快把門閉上。」陸丹道,「江大哥,別人我不敢說,你是信得過的。」
小江閉上門這才為她介紹了翁仲,知道翁仲也非泛泛之輩,「南海五鯊」算是字內水中頂尖好手,當翁仲知道陸丹就是「天一會」會主之女時,也大為驚奇,小江說了他們父女並無血統關係以及陸姑娘從母姓,極討厭這位繼父的事。
好在陸丹這院中有正屋也有廂房,她叫翁仲住正屋,丫頭也和翁仲住正屋。丫頭小芙本不願和翁仲同住正屋,但小江以人格擔保,翁老二是君子,況且正屋三間,又不是同住一間內。
一切安排好之後,小江才返回他的住處,沒多久,院外有入叫門,而且立刻有兩人掠了進來,其一為馬芳芳,另一個是司徒孝,他怕小江把人弄走,來不及等待開門就掠進,馬芳芳也跟了進來。
如果翁家兄弟真的藏在這裡,司徒孝這條小命就危險了,但這工夫小江站在臥室門外道:「司徒小俠,你……」
司徒孝瞅牙冷笑道:「江護法知不知道有奸細混入本寨了?」
「聽說有這麼回事,莫非要搜我的住處?」
「很抱歉,為了本會的安全,不得不如此。」
小江道:「是不是每一位護法的住處都要搜?」
馬芳芳大聲道:「少和他羅嗦!搜!」幾個堂主一湧而入,搜得很仔細,當然沒有發現什麼。
小江道:「司徒護法不該說聲‘對不起’嗎?」
司徒孝道:「我看沒有必要。」馬芳芳率眾出院,司馬能行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小江一眼,小江作了一個司馬能行可以體會的表情。
只是司馬能行微愣了一下,似乎不知他把人藏在何處,小江此刻自然無暇也不便解釋,只是作樣子,「哐啷」一聲閉上院門詛咒道:「媽的!拿著雞毛當令箭。」
他在門上傾聽了一下,攤攤手心想,要不是認識了陸丹,翁老二八成是磨石掉在雞窩裡砸了蛋哩。
他回到屋中,不由猛吃一驚,道:「翁兄你怎麼又回來了……」但仔細一看卻又不是翁老二,卻也很像翁仲。
「在下不是翁仲。」來人也是一身水衣水靠,看年紀比翁老二少三五歲,「在下是翁老四翁壽。」
小江急忙閉上門熄了燈道:「賢昆仲來了幾位?」
「只有家兄翁仲和在下,江兄,小弟是暗暗跟著家二兄進入內寨的,所以知道江兄似乎把家兄藏起,小弟無處可躲,只好又來麻煩江兄了。」
「不要緊,不要緊!」小江道,「翁兄,令兄確已被在下藏起,不知翁兄有未被人發現?」
「有。」翁老四道,「但在下以為,發現在下的人可能把在下和家兄當作一個人。」
「那就好,不過這兒總是危險。」小江道,「翁兄有未看到不久前有人搜我的屋子?」
「知道,那時我就藏在此院右側的樹上。」
「藏在樹上太危險了。」
「弟是在他們搜過樹上之後才上樹的。」
「那還是危險,因為搜尋的人不止一兩撥。」
「是的,江兄,家兄藏在什麼地方?」
「小心隔牆有耳。」二人傾聽一會,小江道,「那地方應該是最牢靠的地方,也可以說是最危險的地方。」
翁壽一愣,道:「那是什麼地方?」
江涵在他耳邊道:「會主的內院。」
「這……」翁壽道:「那不是太危險了?」
「基於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之處的原則,我以為那兒暫時不會出紕漏。」
翁壽道:「在下希望見到家兄。」
小江道:「當然,我這兒是不能藏人的,我要先出去看看,搜尋的重點在什麼方向。」
小江外出,翁壽也不能不防小江一手,十分小心傾聽外面的動靜,大約兩盞茶工夫小江還沒回來。
翁壽本就不知小江也是來臥底的,只是剛才看到翁仲來過,但他卻知道小江早已改邪歸正了,現在他不免狐疑,小江會不會出賣他們兄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正要溜出屋外迴避一下,忽然後窗「呼喀」一聲,屋中已站定一人。
翁壽本以為是小江,一看此人很老,再仔細一看此人的雙手只有一指,不由心頭一驚,來人竟是「一指叟」葉伯庭。
翁壽正要竄出,葉伯庭陰聲道:「是‘南海五鯊’翁氏兄弟嗎?」
「正是,你是葉大俠?」
「什麼大俠,快別肉麻哩!人家都叫我葉老奸。」
「江少俠急公好義,基於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一點,葉大俠應不會大離譜的。」
「少來這一套,我問你,剛才有人搜過這裡,你那時藏在何處?」
翁壽知道對方以為只來了一人,道:「就藏在附近。」
「你的運氣不太好,本來我只是想來看看我的兒子,合該我又多了一次立功的機會。」
「欲路上勿染指,理路上勿卻步。」翁壽道:「葉大俠,不要讓令郎輕視你,人總要有起碼的格兒。」
「我的格兒早就被狗吃了!姓翁的,你來此的目的是什麼?」
翁壽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葉伯庭陰笑道:「姓翁的,要我動手還是乖乖地跟我走?不是我小看你,在水底下,我不如你,出了水你就差一大截哩!」
嗡壽道:「葉大俠,請再三思。」
葉伯庭忽然出了手,的確,在陸地上動手,翁壽接了五招就知道連十招也未必能搪過,但他們兄弟都是講義氣的人,既然落入賊手,就絕不妥協,此刻只有硬拼,只攻不守,但實力相差太懸殊,與敵偕亡也辦不到。
就在第八招上,葉伯庭堪堪扣住了翁壽的脈門時,人影倏閃、「啪」地一,聲,葉伯庭忽然搖搖倒下,來人竟是小江。
翁壽十分慚愧,剛才還懷疑過小江,而人家居然能做到大義滅親的境界,翁壽抱拳道:
「江兄,好險!」
江涵道:「翁兄受驚了。」
「不妨,倒是令尊,不知如何處置?」
小江喟然道:「有父如此,又能如何?也只好在翁兄離去之後再解他的穴道了。」小江把葉伯庭抱到他的床上、然後叮囑翁壽一番,這才閉上門出屋。
由於搜尋的人已偏重外圍部分,他們又很順利地進入陸丹院中。
陸丹並未表示不悅,還很佩服翁氏兄弟能避過搜捕的人群找到小江。而翁氏兄弟見了面,也啼噓慶幸不已。
小江把這兒的地形詳說一遍,答應他們請陸姑娘繪一詳圖給他們,小江道:「請問二位能否順便救出姜姑娘?」
翁氏兄弟道:「當然可以,只是不知救人行動會不會出岔子?如在內部就出了岔子,我們二人就走不了,地形圖和這兒的秘密就帶不出去。」
小江道:「這的確是必須謹慎的事,應該謀定而後動,兩位,我要儘快回去,我們可以隨時由陸姑娘聯絡。」
回到住處,葉伯庭仍躺在床上,這是拍的要穴,神智不清,小江知道這穴道太久不解會魁命危險,即使沒有生命危險,也會失去記憶。
他點了葉伯庭另一穴道,解了他原先的穴道,葉伯庭睜開眼來,道:「江涵,你這行為等於叛會。」
「我根本就無意趨炎附勢,何叛之有?」
「江涵,你要殺父?,」
「我江涵還不會那麼絕,雖然爹的罪孽……」
「死有餘辜?」
「別人必然那麼想,相信爹心裡也有數。」
「你打算把爹怎麼樣?」
「爹要委曲兩天,躺在我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江涵,以爹的身分,失蹤兩天,會不被人發現?」
小江道:「有人如發現爹在這兒,我就說爹要和我同室而居,以敘離衷。」
葉伯庭不出聲,小江道:「爹,很抱歉,我要點你的睡穴了。」
葉伯庭道:「且慢,你把姓翁的藏在何處?」
小江道:「已經送走,這件事你也不必操心了。」點了葉伯庭的睡穴,小江帶上門來見司馬能行。
兩人在屋中熄了燈低聲交談,司馬能行道:「江老弟,人呢?」
「在會主千金陸丹處。」
司馬能行一愕道:「怎麼會在那兒?」
「那兒最可靠,而且是翁老二和翁老囚二人。」他說了制住葉伯庭的事。
司馬能行道:「江老弟,這一點在下十分佩服。」
「嗨!司馬大俠,有這樣一位父親,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司馬能行道:「何時送翁氏兄弟離開洞庭?」
「不能超過兩三天,第一,家父躺在我的床上太久不是辦法,其次,兩位翁兄在內院中也很危險,因為陸丹的院落至少三個人可以去,那是會主夫婦和會主之徒司徒孝。」
「對,久則危險,但搜尋後未找到人,大多數的人不會以為奸細已經離去,所以早走也有危險。」
「司馬大俠,有件事在下以為可一併進行,那就是設法救出姜姑娘,讓翁氏兄弟帶回去。」
司馬能行道:「如果內部救人有把握,翁氏兄弟二人應能把她弄回去。」
小江道:「這件事當然又要求助於陸丹姑娘,有她參與就有可能。」
司馬能行道:「老弟有什麼可行之法?」
小江道:「在下以為李婉如李姑娘是‘惡扁鵲’之徒,對施毒必然在行,劫人時可以把守護者迷倒。」
「對,這一點我卻沒有想到。」
「但有一點在下必須奉告大俠。」小江道,「這件事最好先不要告知馬姑娘。」
「這是為什麼?有她參與不是更有把握些?」
小江喟然道:「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非常微妙,馬姑娘迷戀凌大俠,但凌大俠沒有意思,馬姑娘卻十分執著,這事如徵詢她的意見,她絕不會同意,必然以冒險大大等藉口阻撓。」
司馬能行道:「老弟觀察入微,這一點在下並未注意。」
小江當然也不便說出娟娟被囚的事,小江怕他不信,道:「司馬大俠,如你不信,可以探探馬姑娘的口氣,但別說是在下的意思。」
「為什麼?」
「因為她對在下餘恨未消。」
「好,我馬上就試試看,如她不反對,那就最好。」
「司馬大俠,那是不可能的。」
司馬能行立刻就去印證這件事,因為今夜搜尋奸細,大家一起出動,這麼晚在外走動不會有人懷疑。
他見到了馬芳芳,也說了翁氏兄弟被救,藏在陸丹院中的事,馬、李二人十分驚異,道:「江涵有此本領?」
「他說陸丹十分仇視她的父親,所以願意幫忙。」
「他居然搭上了陸丹。」
「不是搭上。」司馬能行道,「馬姑娘,據在下所知,江老弟十分自卑,他把自己當作怪物。」
馬芳芳哼了一聲,司馬能行道:「翁氏兄弟不宜久留,但也不能馬上離去,兩天後最好,馬姑娘,翁氏兄弟以為,如能設法把姜姑娘救出,豈非一舉兩得?」
李婉如在一邊一瞬不瞬地睨著馬芳芳。
馬芳芳揮拳道:「對,應該趁翁氏兄弟回去之便救走姜姊,這太好了!只不過,要救出姜姊談何容易,萬一弄砸了連翁氏兄弟也會陷在這兒。要知道,將來破洞庭‘天一會’,翁氏兄弟五人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小不忍則亂大謀,司馬大俠以為如何?」
司馬能行暗暗叫絕,小江還真有識人之能,道:「馬姑娘說的也是,這事非同小可,必須謹慎從事。」
第二天司馬能行俟機對小江說了,道:「老弟,你的陰陽八卦還真靈。」
小江道:「司馬大俠,你說,我們撇開她,救姜不幸如何?」司馬能行道:「老弟,我知道,你對凌大俠有一份特殊的情感,而我,也很敬佩他的為人,既有這種機會,我願一試,但必須仔細研究計劃才行。」
小江道:「司馬大俠,依你看,如你把我們的計劃偷偷地告訴李婉如李小姐,她願不願助我們一臂?」
司馬能行道:「看來李姑娘和馬姑娘私交甚好。」
小江微微搖頭,道:「實際上李姑娘變成了馬姑娘的附庸,但絕非一條心。」
「你是說李姑娘不完全聽馬姑娘的?」小江點點頭,司馬能行道,「何以見得?」
小江為了救人,終於不得不說出馬芳芳囚娟娟,而李雖同情娟娟,卻不敢放她,而他雖知娟娟被囚,卻也沒有救她。
司馬能行道:「為什麼老弟不救娟娟?」
「因為我暗中發現娟娟是裝瘋的,她自己必能脫困,所以我要先去找姜姑娘,卻又因我的自卑而誤了大事,司馬大俠,姜姑娘一天不脫魔掌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司馬能行點點頭,道:「這麼說,我可以私下問問李姑娘,如她不願參加,也不願給我們毒藥,相信也能故作不知的。」
小江道:「在下以為李姑娘確能做到這一點。」
「看來馬姑娘尚未諒解你,你也討厭她……」
「錯了!司馬大俠,我非但不討厭她,反而十分喜歡,當然,這話我只能告訴你,任何人我都沒有說。」
「老弟,你居然不忘舊情。」
「遺憾的是,當初所使用的手段不對。」小江稀噓不已,而司馬能行也暗暗稱奇,想不到這小子迄今還在愛著馬芳芳。
這天晚上,小江把救姜不幸由二翁帶走的事對陸丹說了,道:「姑娘能不能助一臂之力?」
陸丹道:「我當然能,但必須周密斟酌細節,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小江道:「這是當然,但第一步必須徵得你援手的承諾才敢下手。」
陸丹道:「我以為把姜姑娘救出牢房,這第一步並不太難,因為‘烈火無鹽’王色和‘夜叉’阿九二人不難撂倒,問題是救出之後弄到湖邊,或上了快船之後如何能使其他快船追不上而逃出對岸。」
小江道:「只有除了我們控制的一艘之外,其餘的全部破壞。」
陸丹道:「江大哥,這一手很難做到,因為要在短時間內破壞三十艘快船,我們的人手不夠,不能在短時間內一起破壞,就會露出馬腳,被其事先發覺而生警惕。」
「這顧慮很對,這的確是一難題,是不是有專門看守快船的人?」
「當然,一有人搶船或破壞船,就吹起號角。」
「這三十艘快船部散佈在此島四周?」
「對,不過我以為,要在夜間除去這二十九艘船上看守快船的人並不難,有你、我、司馬大俠和李姑娘四人,每人平均若七艘左右,應該不會耗多少時間。但是包括破壞快船、救人以及上船行駛這段時間,絕對不能超過一個時辰,甚至半個時辰更好,因為在這段時間內如有人要乘快船出島,發現一艘壞了,再去找第二艘也壞了,然後發現第三、四……立刻就罩不住了。」
小江道:「對方此刻應能猜出我們的動機,只要此刻我們已把人救出上了船,就不要緊。」
「只是還有一關。」
「還有什麼?」
「必要時這邊會射出火箭作訊號,聯絡埋伏在對岸的人攔截。」
「對岸還有高手埋伏?」
「並不是什麼高手,相當於壇主的人物有十來個,相當於堂主的有三十餘人,所以出島後,我們還要面對他們。」
小江道:「我們又多了一人,家父也算一份。」小江說了葉伯庭被制住的事。
陸丹道:「這一手我很欣賞,也希望有一天我能親手製住麥遇春。」
「希望有這麼一天,我也很佩服你的勇氣。」
「你怎能說服令尊幫我們而不會臨時倒戈?」
「我當然要想個使他無法倒戈,只有向前蠻幹的辦法。」
陸丹「哧哧」笑了起來,停了一會,道:「不知我爹如今怎麼樣了?」
「姑娘是不是指蕭辰蕭大叔?」
「是啊!這本是爹數十年辛苦經營的基業,如今鵲巢鳩佔,他老人家反而無家可歸了。」
「姑娘,有件事我甚是不解……」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是不是家父偷解藥的事?」
「是的,如果他不偷解藥,麥遇春早就死了,哪有這個後串?」
「江大哥,關於這事,我娘說她有她的想法,是她去找我爹偷藥的,我娘說她有辦法報答我爹,也有機會補償包抱凌大俠在內的各位大俠。」
「這我就想不通了,令堂如何報答你爹?」
「雖然我娘暫時不能告訴我如何報答,但我相信我娘心中必有個大計劃、大秘密,她絕不是騙我的。」
「但願這是真的。」小江道,「我們各自來想細節,在明天中午以前交換意見,希望明天夜裡就救人出島。」
「不過還有兩個人可以廢物利用一下。」陸丹道,「那就是馬如飛和錢山。」
「他們二人會和我們合作?」
陸丹說了馬被麥敲了兩千一百萬兩的事,似乎還要再敲,馬如飛大概有五千萬兩的身價,他現在必然是善財難捨,但已上了賊船,逃又逃不掉。
「有這麼回事?」小江道,「由我來說服他,再由你暗示他,自管去做。你做後盾,他才敢叛。」
「對,這樣又多了兩把手。」
***沉悶的氣氛籠罩了凌鶴的住處,由於二翁未回,大家都很擔心凶多吉少,但誰也不願說出來,這是因為這邊的人不知道有個有心人陸丹相助,所以連馬芳芳、李婉如和司馬能行三人臥底成功與否,都沒有把握。
晚膳時,只見院門外瞞珊走進一個老者,竟是蕭辰,像宿醉未醒似的,後面進來一人,竟是「惡扁鵲」。
這麼一來,大家就猜出是怎麼回事了。
凌鶴首先站了起來,道:「老哥,是怎麼回事?」
「還會有什麼事?被我踩上了線,略施小技,就這麼乖乖回來哩!」
蕭辰坐在長凳上一言不發。凌鶴道:「蕭大叔,先來吃飯吧!其他的事飯後再說。」這工夫「惡扁鵲」向蕭辰虛空迎面彈了一指,蕭辰打了個噴嚏,漸漸恢復。
高麗花扯著破鑼嗓子道:「蕭辰,你這個老雜碎!過去裝得倒挺像個君子,沒想到卻是個精靈人。」凌鶴道:「高前輩,蕭大叔也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有什麼苦衷?蕭辰,你自己說,說呀!為了一個騷娘們,連老窩都不要了。怡你姐!」
蕭辰冷冷地道:「蕭某自有打算,有一天你會知道,老夫也不是好賺的。當然,也不是重色輕友之輩。」
柳慕塵道:「老蕭,這裡也沒有外人,有什麼話不能說?」
蕭辰道:「目前不能說就是不能說。如果有人以死相逼,蕭某還是不能說。總之,蕭某不久就會向大家有個交代。」
「惡扁鵲」道:「老賊,你我這種料子,能及得上你女兒娟娟十分之一二,那就心滿意足了,為什麼像你我這種人反而不容易死?」
蕭辰道:「你死不死是你的事,蕭某自信不是壞人。」
凌鶴道:「老哥,算了!反正事情已經過去。再說,我也相信蕭大叔不會僅僅為了一個女人就不顧武林道義,必然另有苦衷。」
蕭辰大聲道:「不是苦衷,而是拯救武林,好在為期已經不遠,各位拭目以待吧!」
高麗花道:「老甲魚,你吹起牛來,臉不紅氣不喘,老孃還真服了你。這麼說,你是武林中的萬家生佛了?你知不知道豬八戒的老孃是怎麼死的?」
曲能直道:「是怎麼死的?」
高麗花道:「俊死的!」在平日一定有人會大笑,但現在都笑不出來了。
凌鶴道:「蕭大叔,你的拯救武林大計,不說也罷,但麥遇春之成立‘天一會’,佔據你的洞庭基業,據險而守,也不能說大叔沒有疏忽之處,只是如今談這些已經遲了些,但翁二俠和翁四俠潛入洞庭,迄無訊息,依你判斷,他能不能和我們臥底的人聯絡上?」
高麗花道:「凌鶴,這老小子吃上了甜頭,啥事都能做出來,有些秘密讓他與聞,是不是太危險了?」
「惡扁鵲」道:「放心,他得乖乖地待在咱們身邊,想吃裡扒外都辦不到。」
蕭辰忽然縱聲狂笑道:「真正是夏蟲不可語冰!哈……」
到底有幾個人相信蕭辰偷藥救一個血魔的目的是拯救武林的說法?這就難以估計了。但至少凌鶴會有某種程度信任的——
幻想時代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