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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孤膽英雄獨創山 勝敗高低天難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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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但你既不關心啟己的女兒,也不關心未來的女婿,這一點卻又不敢對你過分期許了。」

蕭辰道:「說說你的來意吧!」

「惡扁鵲」喟然道:「凌鶴要硬闖君山,只有他一個人?」

「還有劣徒曲能直。」

蕭辰默然良久,道:「自求多福,何必怪他!」

「你這是風涼話,他的身手再高,虎入狼群,又能如何?況且馬芳芳、馮君實以及黃宗海及黃世海兄弟都非等閒之輩,麥遇春本人就更不必說了。」

蕭辰想了一下道:「為了我未來的女婿,我不會坐視的。」

「惡扁鵲」道:「原來你並非不關心凌鶴和娟娟。」

「笑話!」蕭辰道:「蕭某早有三大心願,也可以說是三大雄心,相信不久必然全部兌現。一是具有武林第一的身手,二是擁有武林最大的財富,三是擁有最成名也最孝順的女兒和東床快婿。」

「惡扁鵲」心道:他孃的!你可真會想大的,世上的便宜事都被你占上了,道:「你怎麼個不坐視法?」

蕭辰和他幹了一杯,然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惡扁鵲」一愣,道:「真有這種事?」

蕭辰道:「千萬不可洩漏片語隻字。反之,你原先所擔心的悲觀絕望結局,就十分可能了……」

***一艘較大的快船泊在湖邊較偏僻的蘆葦中,不久,二輛篷車,車幃低垂,疾馳而來,一直到達蘆葦邊緣,再往前五步就是爛泥巴了。

這工夫兩個車伕下車,自篷車內取出三條長一丈餘的潮板(上下船墊腳不致溼了鞋襪之用),連線起來,延伸到蘆葦之中。

此刻,天已黑下來,西天由橘紅頁變成暗紫。

車幃撩起一角,一個個環肥燕瘦的年輕女子,下車順著潮板進入蘆葦叢中上了快船。

然後,篷車離去,快船出了蘆葦從中,向君山駛去。到了君山,有人十分秘密地把十七八個尤物接走。

人去船空,一個人自船底鑽出來,翻入艙中,濃郁的脂粉香氣仍然中人慾醉。這人喃喃地道:「我也要儘快離船,據說夜間不再用時,會把快船抬到岸上。」

這人打量一陣,出船在草中伏行,如不是在君山的偏僻之處,而是在碼頭上,不被人發現是很難的。

君山很大,而且在蕭辰的經營之下,各方面都很齊備。就以這個藏嬌的暗室來說,就只有麥遇春知道,這是他發現的地下秘室。

這兒當初本是蕭辰靜修之處,有內外共三間,一切裝置齊全,內間還有床榻。

麥遇春坐上大師椅,黃氏兄弟左右陪侍,且為麥遇春斟上一杯酒。接著黃宗海擊掌三聲,於是內間笙竽聲傳來,門簾啟處,半裸的尤物們魚貫而出。

吹笙和芋的是為首數人,後面的邊扭擺胴體邊哼著靡靡之音,把僅有的褻衣除去,丟在屋中一角。

這些女人都是「怒堡」中的堡主夫人,最大的二十七歲,最年輕的只有十五歲。

黃氏兄弟是閹人,有所「不能」,卻又不甘放手,這十八個怨女在他們嚴密監視之下,過著連尼姑也不如的生活,因為尼姑並不會受到監視。

這是違反人性的迫害,但黃氏兄弟給她們唯一「不能」以外的享受,吃油穿綢,披金戴玉,應有盡有。除了不能給她們的,樣樣都有了,卻也不能使她們眉頭舒展。當然,這是黃氏兄弟的看法。

笙、竽聲低沉而憂鬱,配合著沒有笑面的豔舞,形成另一種男人非常欣賞的舞蹈。

在乳波臀浪、肉香陣陣之下,笑面並非唯一誘惑男人的香餌,冷漠或嚴肅往往更能充實女的人魅力。男人的這種興趣是多方面的。

這十八個女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環肥的肉浪如山,燕瘦的細腰隆臀,高腰長腿,但個個肌膚如雪,皮白如脂。

黃氏兄弟偷看麥遇春,兄弟二人面有得色,他們相信會主大悅之下,他們在會中必然舉足輕重。

聳胸、隆臀加上細腰,有部分還梳著高髻,不免令人想到有此同好的古人:楚王好高髻,宮中皆一尺;楚王好細腰,宮中皆餓死。

女人可以餓死,腰不可不細;女人絕對不能失節,但可以餓死,這可能就是這些年輕女人尚能活下去的主要支柱吧?只要有人欣賞她們的胴體和豔舞,她們活下去的勇氣就會更大。

「怎麼樣?會主。」黃世海獻媚地道:「會主對任何一個有興趣,只要叫出她們的編號……」

麥遇春笑笑道:「這個倒是不急,麥某要和一個女人進一步嬉戲,必須待情緒培養起來之後才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黃宗海道:「不足之處,會主自管指出,卑職可以叫她們改正。」

麥遏春笑笑道:「只是說說而已,這樣不妥。」

黃宗海正色道:「會主和卑職兄弟有隔閡了。」

麥遇春道:「本座比較喜歡看男女共舞,不知兩位可願讓本座一飽眼福?」

黃氏兄弟面色驟變,這正犯了他們的忌諱,但麥遇春正色道:「如本座也算一個,賢昆仲還會介意嗎?」

黃氏兄弟一愕,會主也能裸程共舞,這自是大出意料,但是,就算會主也一絲不掛,所展示出來的卻完全不同。

會主的「有」正反映了他們「無」。有與無之間的差別是絕對的,是質的遇然不同,而非量的大小。

可是黃氏兄弟也不敢表示反對,畢竟,會主能和他們一齊脫光同樂,這也是一份殊榮,他們相信和會主裸體同樂者,前無古人,後也不可能再有來者。

於是,二黃怯怯地寬衣解帶。

對於他們的解除衣裝,十八個妻妾根本不發生興趣,他們兄弟本以為會主不會脫的,不過是哄他們而已。

但是,舞了一會,見麥遇春也開始解衣時,二兄弟矛盾極了,會主不會是「無」,「有」「無」對比,十八個女人看到的那剎那又會如何?於是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梁不凡淬於瓶中的標本,他們對那些標本恨之入骨,卻也不無懷念,因為他們並非天閹,他們也曾擁有過。

如果以量來分級編號的話,他們的標本瓶子應放在梁不凡的瓶子左近,所以他們很不欣賞「好漢不提當年勇」這句話。

當他們(包括她們)的炙人視線盯在麥遇春的最後一件內褲上時,心情何其複雜。

但是,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目光似都凝凍在那個類似小田螺的東西上,所有的視覺,幾乎被每個人(自己)所懷疑。

麥遇春高大的身材,使「有」和「無」產生了不太明顯的差距,「無」的並非全「無」,反之,為何宮廷中的閹人要三年一小修,五年一大修?而「有」的卻又不是絕對的「有」。

這麼大的人,在那部位嵌下一個幾乎和小型福壽螺大小的東西,在黃氏兄弟心目中,既無「臨淵羨‘魚’之情,也無‘退面結網’之心」。

而在十八位尤物目中,「有」固不能謂之「無」,這種「有」又何濟幹事?至少,這「田螺」是絕對進不了「怒堡」展覽室的標本瓶中。十八個尤物的目光中沒有濺出火花,幾乎全是憐憫之色,黃氏兄弟心頭大悅,他們本以為差距太大,不能比擬,事實上他們幾乎夠資格和會主歸為一類之中了。

這種異中求同的心情,非閹人是無法想像的。

他們三人舞踴、歡愉,因為只有他們在一起,才可以把自卑減少到最低程度。

但黃氏兄弟忽然想到一件事,陸聞鶯這位壓寨夫人的洞房之私,和這十八個尤物有多大差別?差別如此之小,二黃不由肅然起敬。

***「烈火無鹽」王色和「夜叉」阿九正在交班,王色下班,阿九上班,王色道:「九妹,小心點,絕對不能再出岔子了,這差事,他奶奶的真不好乾!」

阿九道:「放心,我不會再打瞌睡了。」

王色到另一屋中睡了,阿九站在鐵門外向內望去,姜不幸躺在床上,也正在望著她,姜不幸雖生過一個孩子,身段仍然窈窕,側身而臥,曲線動人。

阿九道:「你看我幹什麼?」

姜不幸道:「難道你不以為你也在看我?」

阿九道:「醜人在美人心目中是什麼樣子?」

「你並不醜。」

「你在哄人!」

「真的!」姜不幸道:「如你有子女,他們會嫌你醜嗎?」

阿九一想也對,子不嫌母醜,為什麼子女不嫌母醜,甚至還以為自己的母親比別人的母親可敬可愛呢!這可能是因為母愛偉大,外型的醜俊已微不足道、阿九道:「你懂得還不少哪!可是生而為醜人,其心情不足為外人道。」

姜不幸道:「任何人一生中必有得意之事,也就是美事,想大嫂亦不例外。李太白有貴妃捧硯,司馬相如有文君當爐,嚴子陵有足加帝腹事,而王子安卻有順風過江作滕王閣序事,人生若有一事感到自豪,何醜之有?」

「你拿我和那些名人比?」

「為什麼不可以?人的貴賤豈在外貌。」

阿九忽然覺得身後有聲音,回頭發現一個蒙面人的手已近在她的肩背處,不論她如何快速,也閃不過這一擊的,她道:「男子漢大丈夫為什麼要施襲?」

來人道:「男子漢大丈夫,為什麼要囚禁一個無辜的女人?」

阿九道:「這是會主的事,有本事你為什麼不去找本會會主?」

「我只是希望在你的一生中也作一件像李白、司馬相如、嚴子陵以及王子安等人的得意事。」

「你是否把老孃估高了?」

「不,只要把姜姑娘放了,你比上述四人還偉大。」

「小子,我聽得出你的年紀不大,你快走吧!就算你能殺了我,也無法把她弄走的。」

「我只想要你做一件好事,怎麼樣?」

阿九一動,後面的人猛戳一指,阿九應指而倒,姜不幸自然能聽出此人的口音,因為他對她一直很敬重,他就是「三六九」司馬多聞。

「司馬小弟,你快走吧!千萬別為我陷在這裡。」

「我一定要把不幸姊救出去。」

「只有你一個人來?」

「據我所知凌鶴大哥和曲能直也要來。」

「那你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來?」

「因為他們必不會帶我來的。」這時他已在阿九身上找出鑰匙,開了鐵門,道:「不幸姊,快走!」

姜不幸沒有動,她仍然坐在床上,道:「司馬小弟,好意心領,老實說,上次令尊、江涵、馬如飛主僕以及翁氏兄弟等人,都未能把我救出去,你一個人絕對辦不到的。」

司馬多聞道:「不幸姊,這很難說,有機會我們就要試,你不能說這不是機會,快走呀!」

「小弟,你快走!再遲就來不及了。」姜不幸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司馬多聞道:「島外運來十來個年輕女人,好像十分秘密,我就是藏在兩艘快船船底舵下進島的。」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女人?」

「我隱隱聽出,似乎是黃護法獻給會主的禮物。」他道:「不幸姊,快走,告訴你,你不走我是不會走的。」

姜不幸也相信這一點,把阿九弄到床上鎖上門,撿起阿九的雙叉竄了出去,道:「小弟,就憑我們二人能走得了嗎?」

司馬多聞道:「試試看。」

這院子四周自然還有人巡邏,二人出院不遠就被發現,二人聯手對付這些掌主以下人物自是綽綽有餘,一個個被打得東倒西歪。

但深夜動手,哪會不弄出聲音,立刻有人趕來,二人且戰且走,由於司馬多聞路不熟,竟進入了內院。

巧的是,此刻正是麥遇春和黃氏兄弟們在秘室內大跳裸舞之時,他不在,巡夜的自然就會鬆懈些。

二人誤走誤闖,竟進入了馬芳芳的院落,兩個副會主各佔了一個院落,加上護法的住處,呈眾星拱月狀把會主的住處環繞起來。

更巧的是,馬芳芳也不在,她和馮君實各司一職,她管陸上,馮管湖上及船舶,每夜她必然出巡一至兩次,此刻她正好出巡未回。

李婉如不認識這蒙面人是誰,卻看出另一人是姜不幸,立刻把他們拉入室內吹熄了燈,道:「姜姑娘,這位是誰?」

司馬多聞道:「在下‘三六九’。」

李婉如恨極「二五八」,對司馬多聞的印象也不太好,但看在姜不幸的份上道:「姜姑娘,只有他一人來救你?」

「是的,後面還有,但可能還沒進島。」

「這太不自量力了!」李婉如急得直搓手道:「這是絕對辦不到的,一旦被發現,湖邊的快船就會被嚴密看守,沒有船,水性又不高能逃得了嗎?」

「三六九」道:「試試看。」

「去你的吧!現在趁芳芳未回,我必須把你們送到一個較為安全的地方……」

她稍稍一想,正要行動,這工夫,院門外道:「馬副會主……馬副會主……」

李婉如在屋中道:「什麼人?」

「在下是遊堂主遊天彪,發現劫走姜不幸的奸細往這內院竄來,請副會主小心。」

李婉如道:「馬副會主出巡未回,我們這兒不會有奸細藏匿,炔往湖邊去搜。」

「是……」遊天彪即水中高手「遊氏三雄」老三,水性僅次於「南海五鯊」翁氏兄弟。

這工夫外面奔掠聲此起彼落,李婉如道:「‘三六九’,你是如何進來的?」

司馬多聞說了,李婉如愕然道:「島上有這麼多的女人,連芳芳這位副會主都不知道,豈非怪事?」

姜不幸道:「陸聞鶯對麥遇春似乎表錯情了。」

李婉如知道芳芳有多麼恨姜不幸,不禁暗暗焦急,估計她也該回來了,道:「走,我送你們到一個地方避一避去。」

由此去陸丹的院子還隔著馮君實的院落,要不就必須兜個圈子,李婉如在牆邊低聲叫著:「馮副座……馮副會主……」

連叫數聲沒有回應,相信也是聽到了奸細外出兜捕去了,立刻帶著二人越過馮君實的院子來到陸丹院中。

但剛剛落入這個院中,外面立刻傳來一個漢子的斥喝聲,道:「什麼人?」

李婉如和姜不幸在前,已掠入正屋之中,司馬多聞在手,來不及掠往正屋,竟自半開的廂房穿窗進入屋內,一入屋就感到蒸氣騰騰,且有女人胴體上自熱水中蒸發出來的氣味。

外面的漢子自然知道這是會主女公子的院落,剛才看到這個人蒙面,必是奸細,立即掠入。

此人正在大叫,提醒少會主戒備,忽然人影自上空罩下,此人是個香主,身手不高,而且處於被動,才仰起頭,上面的人影「雙風貫耳」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一拍,此人的顱骨已經碎裂。

施襲的正是李婉如,她怕此人吆呼,自正屋後窗穿出,自廂房頂上閃電下擊,這時廂房中傳來陸丹的聲音道:「誰?」

李婉如在窗邊低聲道:「丹妹,我是婉如,撂倒了一個,我把他送遠一點,以免涉嫌,姜姊在你的正屋中……」

陸丹心頭一跳,這又是一件麻煩事兒,上次救姜不幸功敗垂成,尚幸司徒孝守口如瓶,但她的住處經常窩藏人,總是危險的。

「是姜姑娘嗎?」陸丹正在出浴,她當然聽到有人進入浴室內,但這廂房中有兩間,她以為姜不幸必藏在內間中,剛才李婉如說是姜不幸在正屋中,她未聽清。

內間有人道:「陸姑娘,我……我不是阿幸姊……我是司馬多聞……」邊說還邊探出頭來。

廂房中未亮燈,那是怕人窺浴,可能來一手的有司徒孝和百里松等人,但因有月色,仍可隱隱看到浴池中露出上半身的陸丹。

陸丹雙手扶住雙峰,氣得發抖,道:「賊,司馬多聞又是誰?」

司馬多聞道:「我……我就是‘三六九’嘛!」

提起這代號,陸丹自然知道,急忙轉過身去,道:「死人!你進來幹什麼?沒安好心!」

「不,不!陸姑娘,我只是一時情急,看到這窗子半開,就進來了,要進正屋已經不及了,沒想到姑娘在洗澡。」

陸丹道:「你說吧!怎麼辦?」

司馬多聞吶吶道:「怎麼辦?你說怎麼辦?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你看到什麼了?色狼,你說實話。」

「我看到的……姑娘一定知道……這不用我說,我也知道非禮勿視的古訓,可是在當時不看也來不及了。」

「看了以後又怎麼樣?」

「看……看了以後?」司馬多聞搔搔頭皮,道:「這叫我怎麼說呢?反正該高該挺拔之處是夠挺拔的……只是該細的地方……我沒看到……」

「我是問你看後的感想。」

「感想?」司馬多聞太年輕,心地又純潔,吶吶道:「我的感想怎麼可以告訴你呢?」

「你要是不說,我就大叫‘色狼’!」

「姑娘,千萬不要這樣,我……我說就是了,不過……姑娘可別生氣。」

「不會的。」

「光看上身,很美,只不過……不看下身我也不便誇大形容姑娘的身段是天下至美……

獨一無二的。」

「哼!」陸丹哼了一聲道:「你希不希望得到這答案?」

「希望,當然希望。」

「我的衣衫放在內間床欄上,偏勞你拿過來……」

司馬多聞取過衣衫,來到外間,忽見她已站在池中,目光立被吸住,他呆立在池邊,竟忘了遞過衣衫。

陸丹道:「小賊,你的一雙賊眼在看什麼?」

司馬多聞慨然道:「看曉裝宜於傳粉之後,看晚裝宜於更衣之後,看殘裝宜於微醉之後,因眼花撩亂矣!如要看出浴,正宜於無燈而有朦朧月光之下……」

陸丹早已注意司馬多聞了,只是由於他們弟兄三人有兩個行為不端,陸丹當時也不敢確定這一個會例外,但以後繼續觀察,「三六九」果然不同,這也正是她對司徒孝和百里松不感興趣的原因。

「傻子,還不把衣衫給我!」她揹著身子伸出手接到衣衫,道:「到內間去,不準再看。」

她想不到這小子文事底子不差,人品當然也比他另外兩個弟兄好,更重要的是,他心地光明,好色而不淫邪。

陸丹穿好了衣服,到內間一看,這小子在床上正襟危坐,如者僧入定,她道:「傻子,你跟我來!」

二人來到正屋,陸丹和姜不幸見了面,司馬多聞說了如何進島,如何救人之後,陸丹道:「真有十六八個年輕女人進了島?」

「當然。」司馬多聞道:「隱隱聽出這些女人和黃氏兄弟有點關聯。」

陸丹道:「為什麼一個也不見了呢?」

司馬多聞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會不會是獻給會主的女人,怕夫人知道?」

陸丹點點頭,心道:「娘,你可能被他耍了。」道:「傻子,只有你一個人來了?好大的膽子。」

司馬多聞道:「稍後還有人會來。」

「誰?」

「凌大俠和曲能直。」

陸丹對姜不幸道:「姜姑娘,你們先住在這兒,千萬別出屋,有適當機會再出島,已經不早了,睡吧!」

***「娘,女兒為您抱屈,您大可憐了!」

「我可憐?」陸聞鶯淡然道:「阿丹,你又要說你爹的壞話。」「娘,島上已來了十八個年輕女人,據說夜夜笙歌,您信不信?」

本以為她母親必會十分驚異,哪知陸聞鶯卻笑哂道:「是你親眼看到的嗎?」

「娘,據說那些女人是黃氏兄弟送給會主的。」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一會之主也有他自己的見解,有些事不可言之過早。」

陸丹道:「娘,我以為您對他太迷信,正因為如此,他才敢愚弄您的。」

陸聞鶯嘆口氣道:「就憑他的良心吧!人是沒有十全十美的。」

「是不是一定要女兒找到證據娘才相信?」

陸丹一番苦心居然未能說服母親,心情惡劣,對自己的母親,不得不生輕視之心,立刻拂袖而去,但陸聞鶯卻喃喃地道:「孩子,你又何必為娘操心,你怎麼知道娘根本不在乎他來這一手?就算他不來這一手又有什麼用處……」

此刻,晚膳剛過,百里松自馬芳芳院門前經過,馬芳芳把他叫了進去,他對馬芳芳的印象談不上好壞,道:「副會主有何吩咐?」

馬芳芳道:「百里護法初來怎到、雖未建功,卻也未犯大錯,然而,會主似乎對你頗有成見……」

這話正說在他的痛處,憤然道:「那是因為有人說了我的壞話,惡意中傷。」

馬芳芳自然知道司徒孝誣栽,說百里松告訴他吹號角可傷人內腑於十餘步以內之事,道:「百里護法,好歹我們同是後來者,多少應有關顧之心,現在有個現成立功的機會。」

百里松道:「副會主請指點。」

馬芳芳道:「告密此事,是大功一件,不知你能不能絕對守口如瓶,永遠不對任何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百里松道:「卑職可以發誓,如洩漏馬副會主告訴卑職的秘密,就使我活不了三十五歲。」

馬芳芳道:「這件告密事件非同小可,而且你非但可以獲得會主的信任,且可報復惡意中傷你之人一箭之仇。」

百里松長揖道:「多謝副會主栽培,今夜只要副會主吩咐一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馬芳芳低聲道:「速去報告會主與馮副會主,就說被劫走的姜不幸尚未離島,藏在陸丹那裡。」

百里松一震,這果然是大功一件,就算得罪了陸丹,也在所不借,他道:「莫非是陸姑娘劫了姜不幸的?」

「不,是‘三六九’,他也在陸丹那兒。」馬芳芳道:「我總以為司徒孝太混帳,所以決定給你一次表現以及報仇的機會。」

百里松又是一揖到地,道:「副會主成全,卑職永生不忘……」

百里松去見會主,馮君實也在座,二人一聽這訊息同時一震,麥遇春道:「無怪上次姜不幸被劫,一直找不到內奸,原來是這個賤人吃裡扒外。」

馮君實道:「會主也不必太責難女公子,劫人不會是她,必是司馬多聞所為。」

麥遇春道:「那麼姜不幸為何藏在那賤人處呢?」

「這個……」卑職就弄不清了。」馮君實道:「卑職這就去一趟。」

「百里護法!」

「卑職在!」

「你是如何知道人藏在小姐院中的?」

百里松道:「卑職巡邏,無意中聽到陌生女人說話的聲音,偷窺之下才知道的,而且‘三六九’還在那裡。」

時近二更,姜不幸、陸丹和司馬多聞正在正屋暗間小酌,院中忽然落下二人,陸丹打個手勢示意噤聲,道:「什麼人?」

「在下馮君實,有人告密,說是小姐屋中藏有逃犯。」馮君實道:「小姐如果馬上交出來,馮某保證能使會主從輕發落。」

陸丹、姜不幸和司以多聞三人大吃一驚,是誰告密的呢?這在目前當然並不重要了,陸丹來到正屋門外,道:「馮副會主,這是誰造的謠言?」

馮君實道:「小姐不必多問,可敢讓在下搜一搜?」

「沒有什麼敢不敢。」陸丹道:「只不過我為什麼要向別人低頭?別人憑什麼搜我的屋子?」

「這是會主的命令。」馮君實道:「誰也阻止不了,百里護法,進去搜!」

百里松往屋中一竄,還沒進入暗間,就被「三六九」擋住,「三六九」恨他變節附敵,一齣手就是狠招,可惜他們的武功皆來自黑中白和百里絳雲。百里松是百里絳雲親傳,「三六九」卻是因黑中自傳司馬能行,再由他傳給「三六九」等人的,間接授藝,自然差些。

馮君實在院中道:「小姐還有什麼話說?如果我是小姐,就儘快把人交出來,我仍敢保證……」

陸丹冷冷地道:「馮君實,我要是你,就絕不會到‘天一會’中來當副會主。」

馮君實道:「為什麼?」

「武林中人對‘天一會’的風評如何,你不會不知道。」

馮君實不動肝火,笑笑就要進屋,陸丹一攔,道:「深更半夜,副會主自重!」

馮君實冷笑道:「姑娘如果自重,試問和百里護法打鬥者是什麼人?」

陸丹道:「屋中哪有什麼人?」原來此刻當真靜悄悄地沒有聲音了,不但陸丹奇怪,馮君實更是吃驚,什麼人能在五七招內製服百里松?馮君實硬是往裡闖,陸丹才擋了兩三招,自然擋不住,人已入屋,可是黑暗中有人撲向他。

馮君實身分高,身手也高,一看此人撲向他的身法就心頭一凜,陸丹居然會認識這等絕世高手,以必九成力道砸出一掌,對方出掌一撩,掌力立刻化於無形。

馮君實道:「何方高人?」

這人不答,再欺上雙臂一絞,連抓帶拍,馮君實識貨,但卻又不能不接,全力一接,忽感對方掌上輕飄飄地,要收招、變招都已不及,「啪」地一聲,胸前中了一掌。

現在馮君實才知道對手是個女人,他吐了一口血,道:「姑娘何人……」對方的性別被認出,更不會饒他,突然變柔為剛,雄渾的掌力、凌厲招式和奇詭的機變,一切都是曠世少見的。

一個是剛入屋中,一個是久已習慣屋中黑暗、這不可抗拒的一掌自意想不到的方位和角度砸來,馮君實忽有所悟,道:「你是……」

這一掌似乎用了七成以上的力道,「啪」地一聲,砸在馮君實的腰上,馮君實不甘,急退中向跟來的人影掃出一掌。

當這一掌落空時,天靈上被按了一掌,原地塌下,以馮君實來說,他做夢都想不到會有此下場。

陸丹入屋要亮燈,這位女中高手立刻制止,道:「快把兩具屍體弄走,姜姑娘也是要弄走,陸姑娘有沒有更好的地方?」

陸丹失聲道:「是馬副會主?」

「不錯,陸姑娘,馮君實和百里松二人的屍體我先帶走,姜姊和‘三六九’怎麼辦?」

姜不幸感到意外,「三六九」也不信馬芳芳會在緊要關頭出手救他們二人,但事實又擺在眼前。

「要快作決定,會主已知這件事。」馬芳芳挾起兩具屍體自後面走了。

此時此刻,陸丹也不知道將把二人藏在何處,司馬多聞道:「陸姑娘,現在出島成不成?」

「絕對不成,自上次劫人未成事件之後,快船和一切船舶都嚴加看管。」

姜不幸道:「為了我使姑娘惹了一身麻煩,我實在過意不去,我看還是回到籠子裡去算了。」

「不!」陸丹道:中馬姑娘把馮副會主都殺了,這件事已是欲罷不能,讓我來想想辦法。」

司馬多聞道:「馬副會主處是否可以暫時藏身?」

姜不幸不出聲,自她的失心瘋好了之後,常聽一些長輩談到馬芳芳,自是貶多於褒,且和她似不能兩立,她自然知道原因,雖然今夜她突然來了個大轉變救人,姜不幸還是不考慮到馬芳芳那裡去。

可是司馬多聞不知這其間的恩怨,道:「馬芳芳身為副會主,她的住處無人敢去搜尋,藏在她的住處也是個辦法。」

姜不幸仍不出聲,陸丹也看出,姜、馬之間可能不怎麼和諧,她也聽說過有關馬芳芳的兩次「奇遇」,以及姜不幸的一些不幸,也就不便勉強,道:「有個去處可以試試看。」

司馬多聞道:「什麼地方?」

陸丹道:「我孃的住處。」

兩人一聽,不由相顧愕然,司馬多聞道:「會主天天都會到你娘那裡去,豈不是往虎口中闖?」

「不,會主很少到我娘那兒去,他們不睡在一起,只是偶爾在一起吃飯,也大都在‘聽濤閣’進餐。」

姜不幸道:「如此說來,令尊令堂並不甚和睦了?」

陸丹道:「我以為會主在利用我娘,而我娘似乎也知道他在利用她。」

「彼此利用?」司馬多聞自然無法想像,陸丹道:「有些話也不必瞞著兩位,我的生父是以前的洞庭居上蕭辰蕭大俠,會主利用我娘為他要過解藥,也利用我娘把葉伯庭手中的大批寶藏騙到了手,還有,我娘三言兩語,就把蕭大俠這洞庭的偌大產業騙到手,變成了會主的私產。」

司馬多聞道:「你娘真傻,也真可憐。」

陸丹道:「我以為我娘並不傻,她也許另有打算,至少我看得出,他們是貌合神離的,尤其島上來了十八個女人,卻一個也未露面,我告訴娘,她卻一笑置之,二位想想看,不吃醋的夫妻會有情感嗎?」

姜不幸點點頭。司馬多聞道:「雖說他們有點貌合神離,但窩藏兩個敵人,令堂那裡去暫避一下。」

司馬多聞道:「我呢?」

姜不幸道:「放心,陸姑娘會救人救到底,她一走會為你想辦法的。」

陸丹對使女小芙道:「小芙,為他梳個高髻,給他一套女人衣衫換上。」

司馬多聞幾乎叫了起來,姜不幸道:「小弟,你要乖,聽陸姑娘的話沒有錯,你爹來此投靠,不旋踵就叛了,你如被擒,絕不會輕饒你的。」

「來呀!」小芙一拉司馬多聞,道:「要快點!會主知道馮君實和百里松來此,時間一久,不見回報,必來檢視,快點……」

稍後,陸丹和姜不幸站在陸聞鶯的床前,陸聞鶯本來朦朧欲睡,現在立刻清醒,她見過姜不幸,也曾為她的玉質仙姿感嘆過,乍見她和女兒站在床前,驚得坐了起來,道:「丹兒!你們陸丹低聲道:「娘,請幫女兒個忙。」

「這不是姜不幸姑娘?」

「是的,娘,被一個愣小子救了出來,但出不了島,只好先藏匿一段時間。」

「你好大的膽子!你以為我會背叛你爹?」

「娘,這不是背叛,這只是善心的發揮而已,再說爹對你並不忠實。」

「你少來挑撥。」陸聞鶯打量姜不幸一下,心道:「這個小女人太那個,任何女人在她身邊都會感到自卑,能把她送出島外,既作了順水人情也解除了自己的威脅,何樂而不為?」

「娘,要救人就要快點,會主回來就完了。」陸丹道:「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蕭大俠的女兒娟娟,將來也可能嫁凌鶴,蕭大俠也很欣賞凌大俠,娘就看在蕭大叔面上……」

「丫頭,你倒是很會拿話擠兌人哪!娘可不吃這一套,不過,娘願意冒這風險救人,但能不能救得了卻毫無把握。」

陸丹道:「只要娘肯救,就十拿九穩,沒有人敢來搜你的房子。」

陸丹返回她的住處,小芙已把司馬多聞打扮起來,薄施脂粉,看起來居然比小芙還標緻呢!

陸丹掩口笑了起來,說道:「在我身邊冒充丫頭,少說話,走路邁小步,沒有人能認出仍然是個男人,好在我這裡丫頭來來去去很多,不太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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