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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山水昭昭存天理 日月朗朗共生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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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那蒙面人是麥遇春的人,原來連您也不知道,夫人,您的身分已暴露,剛才馬姑娘跟我們進入地下道:「那蒙面人也跟了下去,所以他看到了夫人,夫人應該早作打算。」

陸聞鶯一驚,道:「凌大俠和那蒙面人動過手?」

「是的,夫人,連累了你,真是抱歉。」

陸聞鶯道:「凌大俠不必客氣,只怕我幫不上忙。」

「夫人保重,我必須走了!」

這時外面有吹號角聲,顯然已全部動員搜尋,陸聞鶯道:「可惜蕭辰還沒有來,他來了就好了。」

「蕭前輩要來?」

「當然,這是他數十年經營的基業,豈能拱手讓人?他可能還有秘密藏身之外,只可惜我也不知道。」

「夫人,蕭前輩就算來了又如何?他有什麼妙計擊垮‘天一會’?」

陸聞鶯道:「至少他已非以前的蕭辰了……」

凌鶴也未仔細聽她這句話的含意,陸聞鶯道:「凌大俠何不解開姜姑娘的穴道?如她未受傷,以她的身手,跟著你跑總比被你挾著走方便些。」

凌鶴一想也對,立刻解了她的穴道,當她睜開眼時,在這一剎那,夫妻間真是千言萬語也說不盡,尤其是姜不幸,自認識凌鶴,劫難就不曾斷過,心身都受過太大的傷害。

如今面對著朝朝暮暮想著的人,幸福來得太突然,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反而顯得生疏了。

「阿幸……你瘦了……」

「阿鶴……你也是……不是做夢吧?」

在陸聞鶯面前不便有大熱情的動作,他緊握著她的雙手,摩掌不已,道:「阿幸,我們不要再分離了。」

「不要……永遠也不要了……」她伏在他的胸前,道:「阿鶴,我好想小鶴。」

「阿幸,不久的將來,我們就可以團聚了,小鶴由一位可靠的奶媽照料著,可以放心。」

忽然,外間傳來了一陣陰笑,道:「凌鶴,你們認了吧!你們也只有到陰間團圓了。」

陸聞鶯陡然一驚,道:「是什麼人?」

外間的人道:「這兒真正主人之一……」

凌、陸兩人都相信此人不是麥遇春,而主人之一又是什麼意思?麥遇春豈甘別人在此作主人?凌鶴來到外間,發現又是個蒙面人,但他聽口音,似乎又不是剛才在竹林中和馬芳芳動手的那個。

凌鶴道:「你是何人?」

「這兒的主人之一。」

「這兒到底有幾個主人?」

「不久自知……」此人往上一貼,猛劈三掌,凌鶴以六成內力一接,「撲哧」一聲,對方退了一大步,但凌鶴立刻看出,此人的所學也是同宗同源。

這使凌鶴十分驚,到底有多少人學過奇書(巨書)上的武功?這蒙面人緊纏不放,就在這時間內傳來陸聞鶯的斥喝聲,道:「你是什麼人?不要動她!」

只聞有人冷笑道:「島主夫人包庇奸細,這叫我們以後如何稱呼你?」

凌鶴力砸兩掌,這蒙面人被逼退三步,凌鶴又竄回內間中,此刻陸、姜兩人合戰另一蒙面人,已是十分吃力。

凌鶴冷峻地道:「兩位請退下,我來收拾他……」凌鶴動了真火,把掌力提到八成,「啪啪啪」三掌,這蒙面人全身骨節幾乎散了開來,在此同時,外間那個人屋就掃出一掌。

這一掌顯然用了全力,幾乎同時,原先屋中這個也撲了上來,這兩人全力拼搏,凌鶴不由暗驚,這都是些什麼人?為何都具備這等高超的身手?卻又都蒙面,而又稱為主人?難道有幾個麥遇春不成?凌鶴相信,這兩個蒙面人任何一個都要比司馬能行略高些,這等高手聯手合擊,其威力卻又不是相加而是相乘的了。

凌鶴決心要留下一個,揭開他們的真面目,手底下也就步步加緊,現在他的藝業又進入另一境界了。

兩個蒙面人似乎事先也低估了凌鶴,以為一個不成,兩個足可制服他,高估了自己和低估別人,是同樣地危險。

凌鶴的一掌、一拳、一腿、一指或一抓,都是那麼實實在在,不尚花梢,但十分管用,往往一拳砸出,忽然變為掌,或變為抓或指,也不知他要用什麼攻擊。

這幾種攻擊方式不同,力道也不相同,因而變幻奠定,防不勝防。

就在這時,「冰原老人」冷心忽至,他正在招呼,卻又收了回去,立刻出手,可見他大概知道這兩人的身分,所以不便招呼。

加上冷心,無濤的壓力,無孔不入的罡氣,比上次六人聯手似乎更威猛,因為這兩個蒙面人比冷心還要難纏些。

在兩個蒙面人來說,他們前此是絕對不信凌鶴有此功力的,其實凌鶴全力施為,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承受了無儔的壓力,是視力的極致、速度的極限和耐力的頂點,儘管他見過不少的絕世高手,卻從未接過這種數大絕世高手聯手的總和。

陸聞鶯和姜不幸目不暇給,在她們的想像中,人類的功力是無法達到這等境界的。

此刻冷心凌空下擊三掌,兩個蒙面人一左一右夾擊,形成了一張罡網,「哧」地一聲,凌鶴的背衣被左邊的蒙面人抓破。

姜不幸不敢出聲,她知道一聲驚叫會有什麼後果。幾乎同時,冷心再次助攻,另一個蒙面人又把凌鶴的發舍抓散。

每個人都有其最大的負荷力,所有的人都以為他的負荷力已達極點,凌鶴自己也有此想法。

但是,冷心助攻,本以為對方不會以他為主要目標,萬沒料到,一掌如天外飛來,「啪」地一聲,扇了他一個耳光。

儘管在這四人之中,冷心是最弱的一個,但當今武林,誰能在以一對三之下扇他一個耳光?老賊眼前直冒金星,幾乎想一頭撞死。

三人的攻擊更加凌厲,因為冷心以必死的決心,只攻不守,這是十分可怕的場面。

凌鶴甚至感到有點窒息,因為吸一口氣的時間都會受到限制,就在這時,內問的陸聞鶯道:「你是誰,你只會欺負女人嗎?」

凌鶴一急;又被一個蒙面人掃了一掌,陰柔勁力很霸道,凌鶴栽出一步,內間姜不幸厲叱,顯然她們已不敵來人,或已受制。

什麼人能在一兩招內就制住這兩個女人?人越焦急就會分神,他的震盪腰又被賊了一腳。

由於室內再無兩女的聲音,凌鶴相信兩女必已被制穴道或被弄走,大急之下,奮勇反撲。

這時,忽聞,‘惡扁鵲」的聲音道:「把兩女放下,放你一條生路!」

對方卻不出聲,「惡扁鵲」道:「你能永遠不出聲嗎?相信你在‘天一會’中的身分必然很高。」

這工夫又傳來蕭辰的口音道:「你以為他會是誰?」

「惡扁鵲」道:「會是誰?反正不是小嘍羅!」

「他當然不是。」蕭辰道:「如我沒有看走了眼,他應該是麥老大麥遇春。」

「什麼?麥遇春‘天一會’中會蒙面?」

「本來是不應該的。」蕭辰道:「但由於他要劫持兩個女人,以會主之尊來這一手,不大好意思,只好蒙起臉來。」

此刻麥遇春挾著兩個女人,走也不好,放下也不好,但他以為,後窗外有「惡扁鵲」,他忌憚他的毒,前窗是蕭辰,他皇絕對不在乎的。

「惡扁鵲」道:「麥老大,你放下兩個女人,我就暫時放過你,然後正大光明地對決。」

麥遇春還是不出聲,他不出聲,任何人也不敢斷定他就是麥老大。

此刻凌鶴在外間已暫時放心,他相信以「惡扁鵲」的一身是毒,絕不會讓麥老大把兩人弄走,所以聚精會神之下,三人也佔不到大多便宜,甚至還要全力卯上,反之就會有殺身之禍。

麥遇春也知道,要脫出「惡扁鵲」之手很難,但他以為蕭辰好欺,突然快逾閃電,向前窗衝去。

蕭辰不退反進,這是出乎麥老大意料之外的。

按八大家的八個掌門人,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和麥老大抗衡,甚至一兩招內就可見端倪。

所以麥老大往前窗一撲,就把左邊腦筋下的女人丟向「惡扁鵲」,「惡扁鵲」一時之間還未弄清這女人是誰,只是蕭辰知道,說:「老烏鴉,不要傷她!」

正是事不關己,關己則亂,他看出是陸聞鶯。

「惡扁鵲」一手接住陸聞鶯,麥老大已在前窗外,接了蕭辰狂烈的一掌,「啪」地一聲,麥老大身子搖了一陣,蕭辰也是一樣。

麥老大幾乎不信,這老小子居然已非吳下阿蒙,但聰明的他,瞬間就知道了原因。陸聞鶯以為他向蕭辰討解藥,又何嘗不能偷偷地把他身上的秘笈抄一份給她的老情人?蕭辰呵呵大笑,道:「麥遇春,很意外是不?這你就該想到,我為什麼會給你解藥?為什麼明知人要佔據君山而無動於衷了吧?」

的確,麥遇春是夠聰明的,但面對世上錯綜複雜的事,僅憑「聰明」還不夠,那需要「智慧」,他狠狠地劈出一掌。

這一掌他用了八成力道,蕭辰似也較上了勁,也想掂掂雙方的斤兩,卯上了內勁一接,「霍然大震,蕭辰連退三步,麥遇春只退了一步。

但蕭辰用了幾成力道,麥遇春並不知道。

麥遇春大聲道:「暫退!」丟出姜不幸,蕭辰接住。他自己已上了屋面,外間三人也放棄了凌鶴,自前門及後窗退走。

蕭辰一看接住的姜不幸,僅被制住穴道,心中一動,他對「惡扁鵲」說過,他有三大雄心:有獨步天下的武功,擁有天下最大的財富,以及有個最得意的乘龍快婿,前兩項已快達成,武功一項雖非獨步天下,和一年以前相比,不可以道里計,已差強人意了,如果沒有姜不幸,他的女兒和凌鶴就可以明媒正娶,如這小女人活著,他的女兒就是側室了。

只要他的手指上一使勁,姜不幸此刻已被點了穴道,連呼叫都辦不到,必然包死不活,還可以把這罪名推到麥老大頭上。

的確,如說是麥老大在丟出姜不幸之前下的毒手,誰都不會懷疑的。

人類心中有毒念時,眼神中必有殺機,「惡扁鵲」道:「老甲魚,如果你要完成三大難心之一,有個乘龍快婿的話,姜不幸必須活著才行……」

蕭辰是否那麼狠心?這是另外話題,放下姜不幸時,已解了她的穴道,道:「老烏鴉,你剛才這話是什麼意思?」

「惡扁鵲」並未搭腔,卻對凌鶴道:「老弟,剛才和你折騰的三個人,只有冷心我認識,那兩個呢?」他把陸聞鶯交給了蕭辰。

凌鶴道:「老哥,我也不認識。」

蕭辰打個手勢,立刻帶著眾人出屋,有時越牆跨院,有時穿林而行,這君山上原是森林,後來建了山莊,有許多樹林未伐而予以利用。

蕭辰怕有人跟蹤而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就不停地繞圈子,最後沒了影兒。

當凌鶴見到司馬多聞和陸丹在此養傷時,十分激動道:「老弟,你是和誰一起來的?」

「只是……我一個人……」

「老弟,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幹啥冒這份險?」

「凌大哥……我聽說不幸姊在‘天一會’……我下了決心……非救出不幸姊不可!」

「惡扁鵲」道:「如今的年輕人真行,膽子上都長了毛哩!」凌鶴道:「是怎麼中箭的?」

陸丹斷斷續續他說了一切,這工夫她才看到了陸聞鶯也正在一邊流淚,陸丹悲叫著道:

「娘……女兒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陸聞鶯坐在床邊,道:「阿丹,不用難過……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災難了。」她為女兒拭著淚水。

這工夫蕭辰、凌鶴和「惡扁鵲」三人到另一室中去談話,「惡扁鵲」道:「老甲魚,這地下室很寬敞,可以騰出兩間作你們公母的洞房了!」

蕭辰道:「邪會敗亡在即,一切都待消滅了‘天一會’之後再說,凌鶴,你以為蒙面人會是誰?」

凌鶴搖搖頭道:「我和馬姑娘都想過,實在想不出是誰。但武功之高,尤在冷心之上,也難怪島上死了不少高手之後,麥遇春仍然十分篤定了。」

「惡扁鵲」道:「哪些人死了?」

凌鶴道:「較早的有‘玉面華陀’馮君實、‘醉翁’獨孤有疾、百里松、黃宗海及黃世海兄弟,另外有‘鄱陽三蛟’遊氏兄弟及‘扶桑三鰲’瀨戶兄弟六人。」

「惡扁鵲」道:「聽說上次救姜不幸時葉伯庭在沙灘下力敵麥遇春,身受重傷,他怎麼樣了?」

凌鶴道:「聽馬姑娘說,他的傷勢行將痊癒。」

「惡扁鵲」道:「這就想不能,葉伯庭叛了他,麥遇春有這麼好的涵養?」

蕭辰道:「我也想不能。」

但陸聞鶯在門外道:「我知道原因,由於葉伯庭手中還有四箱寶藏,現在葉伯庭已告訴他地點,只是要待冬季大落潮之日才能去取,這也可能是葉伯庭的緩兵之計,也是他能苟活的原因。

這時姜不幸也在門外,「惡扁鵲」推了凌鶴一下,道:「老弟,久別重逢,猶勝燕爾新婚,況不幸又歷經劫難,快去多陪陪她!」

凌鶴求之不得,這兒有五六間之多,是地下暗室中最大的一個,連陸聞鶯都不知道。這工夫「惡扁鵲」又把蕭辰推出門外,道:「老甲魚,你也巴望了很久才有這一天,去和老情人有聚聚吧!」他閉上門。

「阿幸……」凌鶴抱起姜不幸,兩人都尚著淚來品嚐這一刻的溫馨,道:「阿幸,在上次救人時,是誰在沙灘上劫走了你?」

「我也不知道,但因來人自上風頭掠來,我嗅到一點女人脂粉氣味,只是來人太快,我正要回頭已中了一指。」

「是馬芳芳!」

「阿鶴,怎能確定是她?」

「曲能直說的,不了和尚和門羅夫婦的死似也和她有關,我真想不通,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阿鶴,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情’字,也可以說都皇為了你。」

「阿幸,馬芳芳還害過娟娟。」他說了囚禁娟娟,而娟娟卻裝瘋逃過一劫的事,「阿鶴,儘管如此,我仍然很同情芳芳……」

「阿幸,這正是你的善良之處,換了任何人,都會為自己的被迫害感到忿怒,而思圖報復。」

「阿鶴,她還不是由於太喜歡你而如此的?要是她的心地狠毒,在沙灘下把我劫走,再交給麥遏春,實在是多此一舉,當時要殺我,不是易如反掌折枝?」

「對,阿幸,但她連番害人,卻是證據確鑿,阿幸,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出走?」凌鶴道:「我相信你出走時已經是正常的人了。」

姜不幸道:「阿鶴,不談這件事好不好?」

「阿幸,不說清楚,我就不安,告訴我好不好?」

「阿鶴,這又何必呢?現在不是又在一起了?」

「阿幸,告訴我!」

「好吧!阿鶴,你不以為娟娟對我們大好呀!」

「我沒有說她不好呀!」

「她對我們太好,就要報答她。」

「你出走就是為了報答她,是不是?」

「阿鶴,反正你們已有夫妻之實,遲早都要結合,是不?」

凌鶴以為阿幸出走固是成全他和娟娟,但情感這東西太複雜,誰又敢說「成全」之中就不含有嫉妒的成分在內?儘管造成那次凌鶴把娟娟當作阿幸的事件是拜馬芳芳之所賜。

那次馬芳芳要自己和凌鶴造成事實,未想到姜不幸已康復,只是仍佯作未愈的樣子,是她作了手腳,把馬芳芳制住穴道送往郊外,卻把娟娟弄上床。

凌鶴恍然道:「莫非那次是你的惡作劇?」

「阿鶴,事已過去,不必再談它,倒是如今已揭開火併的序幕,像曲大俠、芳芳和婉如等人,也要接來此處才安全。」

凌鶴道:「芳芳說,目前她還想和麥遇春虛與委蛇,不到最後關頭絕不翻臉。」

而此刻麥老大已下令全島動員,他和兩個蒙面人加上冷心,分成四組,各帶十餘人搜尋全島,且封鎖進出島的湖岸及快船,馬芳芳被冷落,但朱對她採取行動。

他們當然知道,蕭辰在此,必有更秘密的藏身之處,可以說,蕭辰知道他們的秘密藏身處,而他們卻不知道蕭辰之處。

麥遇春搜了一匝,一無所見,就來看葉伯庭,道:「怎麼樣?伯庭,你是出來和我們站在一起,還是繼續留在這兒?」

葉伯庭道:「當然和麥兄站在一邊,你是聰明人,我過去作惡多端,就是向那邊投靠,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葉兄是否心口如一,必須印證一下!」

「不知麥兄要如何印證?」

麥遇春開了鐵柵欄,放出他,葉伯庭有點意外,麥遇春道:「葉兄請跟我來。」

來到一個空屋中,曲能直被捆在柱上,葉伯庭心頭一凜,他幾乎已猜透麥遇春的心意,道:「怎麼?你逮住了‘續命郎中’了?那好極了!」

「是的!」麥遇春道:「請葉兄設法逼問出蕭辰此處的秘密巢穴。」

葉伯庭此刻只要拒絕,立刻就會被麥遇春制住,他很清楚,自己和對方仍差一段距離。

他看看曲能直眨眨眼道:「姓曲的,聽到了沒有?我這份德性你是知道,不燒香拜佛,當然也不吃素,也就沒有慈悲心腸。」

曲能直道:「久仰得很,不必交代,只可惜我也不知道他的秘密藏身之處。」

葉伯庭取下牆上的皮鞭,道:「希望你斟酌一下,別他孃的上墳不帶錢紙惹祖宗生氣!」

曲能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看著辦,姓曲的對紅塵並不貪戀。」

「這……的確!」葉伯庭道:「麥兄,你可知姓曲的這話是啥意思?」

「啥意思?」

「麥兄原來你還不知道,他和黃氏兄弟一樣……」

「噢?這怎麼可能?」

「麥兄似乎不信……」上前一把扯下曲能直的下衣,果然和黃氏兄弟一樣,有所謂:在盲人之國,獨眼者稱王,豈不也可以說:在閹人之國,「福壽螺」者稱王?麥遇春爽朗地笑了幾聲道:「果然不假,葉兄知道的事可真不少。」

葉伯庭道:「凡是這種人,所謂不眷戀紅塵之說,自然可信。」

「對,麥兄,我現在就叫他嚐嚐皮鞭的滋味……」一口氣就抽了七八鞭,而且十分賣力,留不留情是瞞不了麥遇春的。

曲能直大罵道:「葉伯庭,你不得好死!」

葉伯庭道:「我從未以為自己會壽終於寢……含殮成眼……只不過你卻要先登極樂。」

曲能直有所表示,麥遇春自然看不到也聽不到,因為葉伯庭擋著他的視線,曲能直冷峻地道:「江杏不要你而寧和‘惡扁鵲’相好,你這雜碎的德性也就可想而行了。」

「大丈夫難免妻不賢。」葉伯庭磨牙切齒,一口氣又抽了十七八鞭,麥遇春在一邊微微點頭。

他對葉伯庭頗為了解,葉怕庭如能改邪歸正,太陽也會自西邊出來,上次叛他,的確是為了救他的兒子江涵。

曲能直痛得發抖,卻又罵道:「江涵雖然最初討厭‘惡扁鵲’,但後來還是叫他伯伯而且十分親熱,你要不要去看看江杏的墓碑?墓記銘是‘惡扁鵲’’寫的……」

葉伯庭大喝一聲,凌空一掌擊下「,曲能直的脖子立刻搭拉下來,葉伯庭猶自恨恨不已。

麥遇春拍拍葉伯庭的肩呷,道:「老葉,看來我冤枉了你,從現在開始,咱們仍是好朋友好夥伴,現在雙方已到了攤牌的局面,希望能讓他們有來無去!」

葉伯庭含淚道:「麥兄,弟跟你這多年;你居然會以為在沙灘上是叛了你,我不免灰心。」

「算了,葉兄,希望將來能補償你……」

葉伯庭是為曲能直流淚,剛才曲能直以蟻語傳音。叫他殺了他,以便取信麥遇春,而能在黎庭掃穴時為正道這邊盡點力,事實上,此時此刻也只有這條路好走了。要不,那就得和麥遇春翻臉,兩人都活不成。

和他翻臉之下,兩人皆死,這麼搭檔只犧牲一個,但葉在麥身邊就是一張有用的牌了。

此刻蕭辰和凌鶴出來找李婉如及曲能直,並未找到他們,卻找到了高麗花、姜子云、江涵、餘大彩、柳慕塵、郭家駒以及翁氏兄弟之三。

司馬能行和翁氏兄弟之二還在湖邊和「天一會」的人纏鬥,雙方已到了決戰階段。

而此刻江涵這一干人,正和冷心為首的人廖戰,其中有「摧心手」艾君達、「飛刀」申屠長虹、司徒孝、李佔元、「烈火無鹽」王色及「夜叉」阿九等人。

雙方的實力差不多,江涵接下冷心,百招內尚可應付,餘大彩接下文君達,柳慕塵接下申屠長虹,高麗花接下王色及阿九,郭家駒接下司徒孝,翁氏兄弟接下李佔元和壇主「大聖棍」

孫晟。

這局面短時間尚可,時間久了,這邊總是吃虧。

凌鶴道:「蕭前輩,目前這兒不會有什麼大變化,我們分頭再去找曲能直和李婉如姑娘。」

兩人離去,忽然來了一個蒙面人,此人落入現場未出五七招就傷了餘大彩和郭家駒,由於江涵重傷初愈,對付冷心早已吃力,也受了傷。

不一會這邊就傷了五個,湖邊那兒的司馬能行和翁氏兩兄弟,力接十四五個,雖是壇堂主之流,但人多勢眾,至少還不能脫身。

島上號角聲此起彼落,火箭在空中流瀉,所有能戰的人手都已出動,因為凌鶴這邊的主力已到齊,,尤其是蕭辰和「惡扁鵲」的出現,已表示大戰一觸即發。

凌鶴找到李婉如時,她已受了傷,見了凌鶴,她知道至少已暫時保住了生命,凌鶴道:

「李姑娘有未見到令師兄?」

「據芳芳說,我師兄已經去了!」婉如淌著淚。

「什麼?曲兄他已經……是誰幹的?」

「葉伯庭!」

凌鶴一震,道:「是他?怎麼會是他呢?他不是改邪歸正了嗎?」

「那種人如何信得?這是芳芳說的。」

「馬姑娘呢?」

「她受一蒙面人監視,暫時不便表明態度。」李婉如道:「凌大哥,是不是都來了?」

「對,這是魔、道最後的對決,也可以說是背水一戰,李姑娘,我送你到秘密藏身地方去,以便療傷,那兒還有司馬多聞、陸丹及阿幸,老哥哥也在……」兩個現場的鏖戰,已近尾聲,雙方都有死傷,這是因為一個蒙面人參與冷心這邊,郭家駒重傷不治,高麗花、柳慕塵和餘大彩重傷,姜子云也差不多。

至於江涵,這小子學得博雜,人又聰明,雖不敵冷心,卻也能避重就輕,所以只受了輕傷。

對方被擊斃的有司徒孝、李佔元和「烈火無鹽」王色,「摧心手」艾君達、「飛刀」申屠長虹等也受了重傷。

湖邊的司馬能行及翁氏二兄弟在十七個壇、堂主圍攻下也傷得不輕,這工夫「惡扁鵲」

到達大喝一聲,道:「司馬老弟和翁氏兄弟請退下!」

司馬能行正感不支,見他來到知獲生機,立刻招呼翁氏兄弟退下來,「惡扁鵲」過去臭名在外,誰不忌憚?「天一會」的人不敢撲上,暫作觀望。

「惡扁鵲」為司馬等人服了傷藥及解毒藥,對「天一會」中人道:「你們已中了老夫的毒,不信試運真氣看看……」

「天一會」的一些壇、堂主們自然相信,立刻試運真氣,哪知「惡扁鵲」雙手齊揚,丟出四個鴿卵大小的圓球,「波波」數聲爆開,淡黃的煙霧散開。

對方倉卒間停止運氣,已是不及,紛紛散開,有人大聲道:「‘惡扁鵲’,這是幹啥……」

「惡扁鵲,,道:「讓各位先嚐嘗‘周公石榴’的滋味,然後再睡個回籠覺……」這工夫對方十餘人已像宿醉似的搖搖倒下。

翁老三道:「前輩這‘周公石榴’還真管用,不知他們能不能醒來?」

「當然能,但要一個對時以後。」當他們來到另一現場,這兒的情況很不妙,小江不支,冷心想送他回老家,僕上一掌按下。「冷心……」「惡扁鵲」當然不能使江杏絕後,大叫一聲,冷心突然收手,見是「惡扁鵲」,已在他五步以內的身後,內心也十分忌憚。

「以你的輩分,而趕盡殺絕,也不感覺臉紅嗎?」

冷心道:「有什麼臉紅的?當你向晚輩施毒時,會先考慮輩分嗎?」

「老夫對晚輩絕不用至毒之藥,但十惡不赦例外,老賊,你已中毒,不信運功試試看!」

冷心也不知是計,立刻試運真氣,「惡扁鵲」立刻擲出二枚「周公石榴」。

其中一枚在艾君達及申屠長或等人附近爆開,另一枚飛向冷心!但一條身影如箭射來,比那「周公石榴」飛落的速度快得多,一把抄住反擲向「惡扁鵲」。

這變化誰也沒有想到,這工夫文君達等其餘諸人已倒下,「惡扁鵲」先向自己這邊的人處大袖交揮,動也沒動,眼見「周公石榴」爆開,「惡扁鵲」吸了一口氣,搖搖欲倒。

但這蒙面人卻不上當,知道他不會被自己的毒物迷倒,果然,「惡扁鵲」是裝的。他冷笑道:「你他孃的老是蒙面,是瞎了眼,還是塌了鼻子?」

蒙面人不吭聲,這時馬芳芳突然飛落現場,冷心道:「馬副會主,我們把這老毒物拿下!」

馬芳芳道:「當然,這由我來辦。」

但就在這時,現場上忽又飄落三人,這三人之出現,出乎任何人的意料,竟是不了和尚的師兄蕭健和蕭娟娟,以及黑蘭英的忠僕黑祿。

馬芳芳乍見娟娟和黑祿,她的心機再深,反應再快,也不由面色大變,因為這兩人出現,她過去的所作所為,已無所遁形。

蕭健向「惡扁鵲」等人抱拳道:「今夜為邪正對決的重要時刻,蕭某本不該攪局,可是蕭某所要宣佈的事,也許比殺死麥遇春等人更重要。」

「惡扁鵲」自然可以想像他要說什麼,但是,一來今夜要一齊對外,不應自亂陣腳,任何事都要事後再說。再說,「惡扁鵲」也以為,事已過去,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道:

「蕭老鬼,什麼事都要在‘天一會’瓦解之後再說,輕重緩急要分清楚。」

蕭趁沉聲道:「老鬼,你知道是什麼事?要為武林除害,應該把消滅‘天一會’排列第二才對!」

娟娟和黑祿都有虎口餘生的餘悸,以娟娟來說,她心地善良,處處為別人設想,可是那次被囚,過著非人生活,若非姜不幸的失心瘋啟發了她的靈感,她早死多時了,事實上如當時殺了她,也許比那樣虐待她更仁慈些。

所以她痛定思痛,覺得馬芳芳太很太毒,不值得諒解,因而和黑祿都不出聲。

「馬芳芳。」蕭健指著她道:「要不要者夫一件件地都當眾說出來?」

「不必了!」馬芳芳冷冷地回答。

「不必是否表示你已承認一切了?」

「事實所逼,某些事不得不爾,我不願淡承不承認的問題。」

蕭健大聲道:「黑祿,把你親眼所見的說出來!」

「是,老前輩。」

黑祿正要說,馬芳芳厲聲道:「不用說了,蕭健,我知道你要為不了和尚找場,你出手吧!」

「不錯,我要為他報仇,你學了他的武功,卻又包藏禍心,蓄意勾引他,待他動搖時,你又一本正經,板起面孔,旨在要他自絕。至於門羅夫婦,黑祿親眼所見,全死在你的施襲之下,還有娟娟……」

馬芳芳已撲上來,娟娟接了下來,馬芳芳實無意向娟娟下煞手,怎奈娟娟全力施為,在這半年當中,娟娟已脫骨換胎了。

馬芳芳攻出三招,娟娟都予以化解,此刻凌鶴和姜不幸已到達現場,目前雙方的人手大半負傷,只剩下主要人物了。

而對方的麥遇春,已由冷心陪著站在另一邊,他們樂得看到這邊的人力拼,倒下一個就減輕一份實力。

凌鶴也不好說什麼,剛才已證明馬芳芳確曾害過門羅夫婦及不了和尚,對娟娟就更不必說了。

只不過娟娟雖非半年前的她,和馬芳芳比起來卻還差點,七八十招之後己落下風,即使如此,這邊的人也對她刮目相看。

「娟娟退下。」蕭健換下娟娟,力劈三掌,就把馬芳芳震退三大步。

這工夫凌鶴道:「蕭前輩,這件事晚輩以為事了再解決不遲。」

蕭健道:「老夫的看法是先解決這件事再談其他。」

凌鶴道:「麥遇春,現在應該看你我的了!」

「不錯……」忽見身邊的葉伯庭、艾君達和申屠長虹都已搖搖倒下,他怒聲道:「‘惡扁鵲」你太卑鄙!」

「客氣!要比賽卑鄙,你是頂尖兒人物。你放心,老夫弄倒他們,是想讓你和凌者弟公平決鬥,不受任何干擾,這才能使他的復仇行動鄭重其事。」

現在,麥、凌相對,偌大「天一會」中,除了蕭、馬兩人搏殺的衣袂聲及拳掌上的罡風外,一片死寂。

這院子頗大,附近有一空屋,是花匠的住平,現已無人居住,一片漆黑,此刻凌鶴已撤出了非金非鐵,鳥光閃閃,長七盡半的龍頭麟尾鞭,麥遇春撤出長劍。

先出手的是麥遇春,看來平平實實的一招「天外飛鴻」和一招「推波助瀾」,卻是風雲色變,威力無濤,劍亡一波波、一疊疊,就像魚身上的鱗一樣,一片接一片,絕無脫節或半點孔隙。

在場未倒下的幾乎全是高人,不由暗暗點頭,撇開麥遇春的為人不談,此人確是個曠世練武奇才。

凌鶴在一片烏光炎網中騰挪,人在光中,光在人中,人光不分,令人眼花撩亂。

鞭在呼嘯,劍在嗚咽,目光如劍如鞭,引導鞭劍招呼敵人的要害,存亡絕續,往往在半瞬之間。

一個是身上有一千零八十餘劍痕,痛苦相加,經驗相乘;一個是天生練武胚,一代梟雄,沒有人知道誰行誰不行。

近百招時,劍鞭交嗚,長劍湯開,長鞭乘虛而入,麥遇春為了閃避這一鞭,一個倒縱,射入那空屋之中。

凌鶴正在進入,麥遇春又掠出糾纏在一起。

此刻蕭、馬兩人已戰了百餘招,馬芳芳在臂力上固然略遜,但她也是天生習武奇才,同樣的招式由她施出,威力自又不同,因此,蕭健要擊敗她,兩百招以內還辦不到。

只是觀戰的人注意力幾乎全在凌、麥兩人身上,這兩人苦戰了兩百招時,凌鶴身中三劍,雖僅皮肉之傷,也令人怵目驚心,麥遇春只中了一鞭,腰臀之間,連皮帶肉剖去了一大塊,鮮血透衣而出。

當凌鶴猛烈的一鞭掃出時,麥遇春又掠入黑暗的屋中。

「惡扁鵲」罵道:「姓麥的,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會,不必來這一手……」這工夫麥遇春又自黑暗的屋中穿了出來,二人又戰在一起。

此番到君山來的只少了馬如飛主僕,這人就是不上路,其實他們並非未來,而是不願無謂犧牲,只想最後撿便宜,他被麥遇春敲詐的鉅額銀兩,還希望收回。

凌鶴此刻汗已透衣,因為他感覺對方這般年紀了,兩百五十招之後似乎還差不多。

這工夫,他的長鞭又纏住了對方的右大腿,抖手一帶,麥遇春往前一栽,居然趁機脫困,又鑽入那黑暗的屋中。

此刻蕭、馬兩人還是苦戰,事實上蕭健雖為不了和尚的師兄,功力並不比不了和尚高明,至少差了一兩輩,迄今無顯著勝敗,蕭膜不免焦急,這就對他不利。

「惡扁鵲」這時不由連連皺眉,他想不通麥遇春為何連番進入黑屋中,僅是為了緩幾口氣嗎?事實上也不過是緩三兩口氣的時間而已。

這工夫蕭辰也來了,道「凌鶴,讓我來試試看如何?」

凌鶴聚精會神地應付而未出聲,「惡扁鵲」道:「老甲魚,你那兩手固然已長進了不少,應付冷心這等貨色一定成,對付麥者大可就差點了!」

「惡扁鵲」的目光,忽然落在躺在一邊地上的葉伯庭身上,原來「惡扁鵲」施毒,故意使葉伯庭吸入少許,甚至可以不倒下,這也是看在江杏母子份上,還有,他還不敢確定葉是不是真的又叛了。

此刻見他直向他眨眼,「惡扁鵲」走近,卻不能不防他一手,這老賊前科累累,信任他就太危險了。

「惡扁鵲」半蹲下來,只見葉伯庭的嘴唇翁動著,以蟻語傳音和他說話,小江在一邊莫名其妙,不知他們在幹啥?本來小江在來此之後,聽說葉伯庭又叛了,他就不大相信,父子之間總會靈犀相通,按那次在湖岸上舍命力拼的悲壯情景,他不可能再叛。

「惡扁鵲」本就恨極葉伯庭殺其徒曲能直,不信他會有什麼好點子,但聽了他的話之後,突然向正在和凌鶴交手的麥遇春望去,心中恍然,同時也對葉伯庭的所謂「又叛了」說法獲得諒解。

這工夫凌鶴又中了一劍,背上衣衫裂開,姜不幸拉住娟娟道:「娟妹,你看阿鶴他……。」

娟娟道:「阿幸姊,我以為凌大哥必能報仇雪恨,只是麥遇春的體力如此充沛,我實在感到奇怪……」

這工夫凌鶴鞭聲呼嘯,麥遇春又被逼進漆黑的屋中,而「惡扁鵲」也就在此時到達小屋後面,現場上的人都在注視兩撥人打鬥,無人注意他。

忽聞那漆黑的屋中有人大罵道:「‘惡扁鵲」,你這個老……」「哼哼」兩聲,似乎有人倒下了。

眾人望去,只見「惡扁鵲」一手拖著一個全身黑衣,長髮披散的人走出了小屋。」這不就是麥遇春嗎?」幾乎誰都這麼想,只有麥遇春看到這一幕時,自知大勢已去,一不留神,一鞭閃電而來,纏在他的小腿上,差點栽倒。

另一鞭再次抽到時,麥遇春疾退,大呼道:「住手!」

凌鶴收手不及,麥遇春臉上有一條血痕,凌鶴這才收手,也看到了。‘惡扁鵲」拖出來的兩個麥遇春,這樣就變成三個麥遇春了。凌鶴喘著道:「老哥,這是怎麼回事?」

「這就叫著鬼蜮技倆,原來麥遇春和這兩人為一母所生,麥秀乃另一母所生,由於麥母改嫁了麥秀之父,而麥母只把麥遇春帶來,作為拖油瓶,另外兩個孿生兄弟未帶來,加之麥遇春在麥家受到歧視,因而他與麥母都未說出家中尚有兩個孿生兄弟之事。當然,昔年麥遇春得到‘巨書’成全了他的孿生兄弟,也就不會告訴麥秀了。」

眾人一陣譁然,「惡扁鵲」續道:「麥遇春成立‘天一會’,所以有恃無恐,主要是還有兩個影子暗中協助他。如今夜未能揭穿他們的陰謀,凌鶴在他們的車輪戰之下,可能力竭死亡。」

這工夫姜子云罵道:「麥遇春,你這個缺德帶冒煙的傢伙,無怪所有的人都以為你的武功和體力高不可測了!」

「惡扁鵲」道:「幸虧葉伯庭這老小子及時揭開他們的陰謀,現在老弟可以和他一決高下了……」

這工夫葉伯庭一躍而起,道:「老烏鴉,曲能直被俘,麥遇春試我的忠貞,要我拷問他蕭辰等藏在何處,而曲能直卻要我殺他,實在無法,我只好成全了他,你信不信?」

「惡扁鵲」冷冷地道:「不信也得信了……」

這時凌鶴再次攻上,十成十的內力全部卯讓,麥遇春的信心已失,才七招就被抽中兩鞭,退了五步,但又刺中凌鶴一劍,姜不幸和娟娟含淚望著現場,快意恩仇是苦樂參半的。

這一鞭玄妙無方,變化無窮,麥遇春自知接不下來,他忽然悲嘯一聲,倒拔升空,由上下瞰,正好陸聞鶯款款而來,一雙妙目,傾注在蕭辰的身上,麥遇春自信機智過人,卻栽在這女人的手中,此時此刻,他當然要撈回點什麼,抖臂斜掠而下,劍芒一閃,一顆螓首已飛了出去,身子還走出兩三步才倒下。

此刻傳來了蕭辰的悲嘶,但麥遇春借力一彈,身在空中,擲劍於地,劍柄人上七八寸,正好在他兩個已死的兄弟之間,他把身子放平,面向上而落下,只聞「撲噓」一聲,劍身自他腹腔穿過,約尺半的劍身露出身體外。

一個行為偏激的人,死的方式也必求壯烈,權力和財勢,也就是名和利在這瞬間已消失無蹤。

此刻蕭、馬兩人已停手,因為他們也被麥遇春殺陸聞鶯的慘烈場面所吸引,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麥遇春屍體上時,只聞「砰」地一聲,眾人回頭望去,馬芳芳已經抹了脖子。

姜不幸奔上去悲呼著:「芳芳……你這是何苦?」

「現在我才知道……你這樣的人才……才該福壽綿長……而我……制應有……有此下場……」

蕭健長嘆一聲,道:「這個女人如走正路,前途不可限量,老實說,我要制服她,恐怕還要百招,可惜……」

姜子云道:「蕭大俠,關於巨書秘瘦,到底是不是貴門的絕學?」

「正是,但卻在外人身上發揚光大,說來慚愧!」蕭健道:「家師鑑於在下剛愎自用,而師弟不了和尚又塵緣未了,家師絕望之餘,希望成全一個正派而有慧恨的年輕人,這才把秘笈留在那山洞中,且囑咐在下多加留意得到秘笈之人,如系邪惡之人,可立即奪回而除去他。由於半年前在下和凌老弟動過手,深為欽佩,且知他必能除去麥遇春,這才帶娟娟離去授以技藝。」

凌鶴道:「前輩以老弟稱之,實不敢當!」這工夫凌鶴已拜禱過亡父在天之靈,剛剛站起。

「求之尚且不得,小弟拜見大師兄……」立即拜下,稍後,由蕭健及「惡扁鵲」等人遺散了「天一會」中的人,大家在客廳中歡敘,而姜不幸也一邊在為凌鶴療治身上的皮肉之傷。

這時忽然聽到蕭辰在和人爭吵,那人道:「麥遇春敲詐我一千五百萬兩銀子,如今「天一會’敗亡,我為什麼不能收回?善財難捨呀!」

蕭辰大聲道:「凡是君山庫內的任何東西都不得拿走,君山是我的,我也屬於君山……」

眾人來到吵架處,這兒正是庫房,到處都堆著黃、白之物,蕭辰道:「凌鶴,你評評這個理,君山耗我數十年的心血,才有今日之局面,誰敢動我一草一木,我就和誰拼命!老夫說過,我有三大雄心,一是有天下最好的武功,二是有武林最多的財富,三是有最好的東床快婿,如今我都有了!哈……」

直笑得快喘不上氣來時,才回頭望去,凌鶴等人早已悄悄離去,只有馬如飛和娟娟還在,道:「爹,的確,你已有了那三樣東西,但卻失去了一樣更重要的東西。」

「我……我失去了什麼?」

「格!本來您過去只不過是自奉儉約,仍不失為君子,自您為陸聞鶯盜取解藥,您已失去了這個‘格’!爹,我也要走了……」

「走?到哪裡去?」

「怎麼?你們不住在這山明水秀的地方?」

「爹,這兒的確是個好地方,而我們也十分喜歡,如果這兒的主人不是爹的話……」

娟娟走了。蕭辰看看那成堆成垛的黃、白之物,閃閃生光,他還是無法理解凌鶴那些人和自己的女兒,人生到此地步,夫復何求?他大聲道:「馬如飛,老夫格外破例,你可以搬走十萬兩銀子。」

「什麼?一千多萬兩隻準搬走十萬兩?」

「馬如飛,你給我聽著,多一兩也沒有,再羅咳,老夫就把你轟出島外,一兩也不給……」

兩人爭執的聲浪迴盪於黎明前的夜空;似乎馬如飛最後還是妥協了,但仍在大聲詛咒著。凌鶴等人在沙灘上仍可聽到,正是:為濁富不若為清貧,以憂生不若以樂死。但要人人皆懂此理,豈非奢求?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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