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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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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鮮血染紅了夕陽,染紅了每一個房間,染紅了每一個他最親的親人的胸膛。

十三年了,十三年來仇天雲早已學會了把悲慟深埋心底。

但此時此刻,觸景生情,他卻再難忍住內心的傷感,而不由得眼眶泛紅,緊緊握住腰側的刀把,全身起著輕微的顫抖。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輕笑忽地傳來。

仇天雲慢慢的轉回頭,他立刻就看到一個滿臉油垢,身上髒兮兮,一雙眼睛卻黑白分明的年輕乞丐,正望著他吃吃笑著。

好白也好整齊的一口牙。

仇天雲第一個印象,就是這個乞丐竟然有一口編貝也似的牙齒。

「喂!你這個人站在這裡已經快兩個時辰了,動都沒看你動一下,在發什麼神經啊!」

這乞丐上下打量著仇天雲,發現他穿得不倫不類的,忍不住的又笑了起來。

仇天雲蹙著眉,又轉回頭。

「喂!我在跟你說話哪!」這乞丐搖晃著身子,來到了他面前,眨著一雙大眼睛,歪著頭道。

仇天雲瞪了他一眼,抿著嘴沒有吭聲。

「嘿!我知道了……」年輕乞丐毫不畏怯的回視著說。

「你知道什麼?」仇天雲沒好氣的開了口。

「哇!原來你不是啞巴啊!」年輕乞丐誇張的叫了一聲。

「我看你才有病,無聊到居然可以站在一旁註意我一兩個時辰。」冷冷的看著對方。

這乞丐楞了一下,為之語塞。

也難怪,仇天雲若是有神經病,那麼他豈不是腦子也有問題。

這就和有一個笑話一樣。

有一個人和別人說張三他們真無聊,打牌打了一個通宵,結果人家問他怎麼知道,而這個人竟然說他在旁邊看了一晚上。

為了表示自己可不是那個更無聊的看牌人,年輕乞丐趕緊道:「誰注意你了?我……我只是剛好路過這裡兩次,看到你像個木頭人一樣,怕你中了什麼邪祟,這才好心的招呼你一聲,你……你真是狗咬呂洞賓……」

仇天雲冷漠道:「那麼謝謝你的好心,我需要安靜,不希望人家來打擾我,你現在是不是可以離開了呢?」

「稀罕」這年輕乞丐嘀咕一聲,自語道:「真搞不懂有人會對一座廢墟有興趣,人夠怪做出來的事情也怪。」

仇天雲不再理他,又墜入了回憶裡。

這乞丐並沒有離開。

他走到了一邊,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

他看了仇天雲一會兒,像是故意說給他聽一樣。「這家人早都死光了,十幾年前一場無名火,把這一家所有的人都給燒死了。」

仇天雲心中一動。

他慢慢走到這乞丐面前,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年輕乞丐仰著頭,眼睛看著天上道:「你在和我說話嗎?」

仇天雲眉峰一皺,道:「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我當然是和你說話。」

年輕乞丐哼了一聲,道:「我好像記得剛才有人說過,不希望別人來打擾。」

六月裡的債,還得還真快嘛!

仇天雲苦笑道:「你這個人不會那麼小心眼吧!」

年輕乞丐眉梢一揚,道:「很不幸,我這個人就是這麼小心眼,更不喜歡和沒有禮貌的人說話。」

仇天雲真恨不得一拳揍扁這乞丐的鼻子。

他耐著性子,道:「對不起,剛才我一時心緒很亂,若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見諒。」

年輕乞丐頗為受用的點了一點頭,道:「嗯,這還像句人話。」

瞧這個人說的,仇天雲有些哭笑不得,道:「看你大概是附近的人吧!那麼你一定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了?」

有點狐疑的望著仇天雲,年輕乞丐道:「你打聽這幹什麼?難道你和這一家人有關係嗎?」

雖然從沒和外人接觸過,但仇天雲受了「百毒神君」薰陶了十年,他當然知道逢人只說三分話的道理。

他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好奇問問,因為我聽說這家的主人,是個退休的朝廷官員,而且為官清廉,守正不阿,會遭此橫禍,必定是被奸人所害。」

年輕乞丐眼睛一亮。

他再次打量著仇天雲,道:「看你的樣子,樵夫不像樵夫,江湖人又不像江湖人,既然你和這家人沒有關係,也就不要打聽這件事了,知道太多對你是沒有好處的。」

「為什麼?」

「因為這是一件慘案,而且到現在還沒有結束。」

仇天雲大感奇怪,不由問道:「我不懂,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年輕乞丐搖著頭,道:「你還是別問的好,要不然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看到對方堅不肯說,仇天雲有些急了。

他毅然道:「我不怕,你有什麼話就說好了。」

年輕乞丐也起了疑心。

他瞪視著仇天雲好半會,才道:「你是誰?」

仇天雲知道對方若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覆,他是絕不會說出一切的。

因此他只有撒著謊,道:「不瞞你說,我是這家人的一個遠親。」

這年輕的乞丐也非省油燈,他冷笑一聲道:「你這話就是說給鬼聽,鬼都不會相信。」

仇天雲急聲道:「我是誰並不重要,務請你幫個忙,把你所知道有關這件慘案的詳細情形告訴我。」

看到仇天雲急切又誠摯的神情,年輕乞丐嘆了一口氣。

他想了一想,緩聲道:「這件慘案發生在十三年前,這一家人十二口在一夜之間,慘死在一幫不明身分的人士手下,接著整個莊院又被放了一把火,直到現在朝廷都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而江湖中有些人為了貪圖官府的破案重賞,也明查暗訪的去尋找兇手,結果卻全都遭到了不測,弄得最後沒人敢再談論這事。想不到十三年後,居然會蹦出你這麼一個遠房的親戚來此憑弔,我是不想你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才會跟你說這麼多。」

還有這種事情?

仇天雲想都沒有想到事隔十多年,那些兇手們為了掩飾真相還在殺人,他一面聽一面不禁變了臉色。

「你又怎麼會知道這麼清楚呢?」

這乞丐年紀和仇天雲差不多,他是好奇也是有心而問。

「我是丐幫弟子,這種轟動江湖的事情,我當然會知道了。」年輕乞丐露出一口白牙笑著道。

這就難怪了。

一儒二毒三尼姑,

四卜五胡六鐵捕。

七大門派八神賭,

九幫十會殺人谷。

仇天雲想起了「瀟湘儒俠」曾經告訴過自己的這幾句歌謠,而丐幫雖在江湖中排名第八,但是幫中弟子人數卻是最多,素來以訊息靈通見長,那怕是誰家夫妻吵架,誰家媳婦偷人;甚至誰家丟了只貓,生了一窩小豬,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一問丐幫的人,他們都能詳細的告訴你。

更何況這一件到如今猶餘波盪漾的公案了。

一來想從對方口中多探聽一點訊息,二來也想明白一些江湖現況,仇天雲看了看天色道:「想不到你會是丐幫弟子。失敬,失敬,不曉得能否有幸,讓我做個東道,彼此交個朋友。」

年輕乞丐笑了。

他站了起身道:「有人請客,我小雀兒就算躺進了棺材裡面,爬也會爬出來,不過——」

翻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這叫小雀兒的丐幫弟子,支吾了一下又道:「不過我……我看你老兄這身穿著,恐怕比我這乞丐還要窮,你要做東我當然很樂意叨擾一頓,怕只怕最後我會被人從飯館裡面給扔了出來。」

仇天雲也笑了。

他伸手從腰際一個兔皮囊袋中,隨便的一抓,結果就抓出了一大疊的銀票。

「這些該夠請你吃個飽吧!」

小雀兒眼睛瞪的好大好大。

因為他看到仇天雲手裡的銀票全是鑲著金邊,山西大同票號所出,每一張都至少是一百兩的大額票面。

一個人身上裝著這麼多的鉅額銀票,還居然穿著像個野人似的,這個人如果不是腦袋瓜子有問題,就一定是不知道怎麼花錢。

小雀兒不覺感到納悶。

他瞠目結舌道:「我……我靠,你這……這個人難道真的有毛病嗎?」

仇天雲不明所以,滿頭霧水道:「什麼意思?」

小雀兒咋舌道:「你揣了這麼多錢,就不會把自己弄得像個人樣嗎?」

仇天雲楞了一下,然後笑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總之我還沒有時間替自己買套衣服。」

小雀兒更感奇怪,他一付難以相信的表情,道:「沒有時間?什麼叫做沒有時間?」

仇天雲搖著頭道:「一時很難解釋清楚,走吧!咱們到城裡面挑一間最大的館子,一面吃一面聊好了。」

小雀兒點著頭,笑道:「好,聽說濟南城裡的‘樓外樓’,裡面的大廚曾經在皇宮裡當過差,我早就想嘗一嘗他的他的手藝了。」——

晁翎自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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