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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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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招式?

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快的刀?

等到大家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仇天雲那倏出的鋼刀又已插回了腰畔,好像那把刀一直就在那個位置,從來也沒有離開一樣。

黃衣人滾出了好幾丈外。

他的胸腹裂開了一條長約一尺的傷口。但是卻沒有開膛破肚,這更足以說明仇天雲那一刀不但快,而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否則輕一分則傷不到敵人,重一分的話,敵人就已經命喪刀下了。

紅衣人與黑衣人雙雙奔至黃衣人的身旁。

當他們發現黃衣人只是受了皮肉傷,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不去想仇天雲是有心刀下留人,只當仇天雲是僥倖與運氣,才傷了輕敵的黃衣人。

於是他二人對覷一眼,忽然一左一右,朝著仇天雲就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無奈的搖著頭,仇天雲心中想著這兩個人還真是不知好歹,也就只好抽刀迎了上去。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紅衣人和黑衣人也是使刀的好手,在刀上所下的功夫,也有數十年了。

但他們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刀可以與人心意相連,刀也可以變成人身體中的一部份。

因為仇天雲手裡的刀,已經變得無法形容,詭異的無法想像。

就好像那把刀是他多出來的第三隻手一樣,而且可以任意的扭曲轉彎。

也只是幾個照面,紅衣人和黑衣人便膽寒心顫,連握刀的力氣也沒有的退了下去。

畢竟他們已感覺到仇天雲是不想殺他們,要不然他們現在恐怕早已挺了屍,作了古,成了死人一雙。

「怎麼?不打了?」

仇天雲見到對方停了手,他有點兒詫異的問著。

紅衣人此時臉上佈滿了驚恐,他顫聲的望著仇天雲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仇天雲收好刀,他漫聲道:「無名小卒,其實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們還要不要這錦囊才是真的。」

紅衣人心知肚明,就憑他們三個人根本就不是仇天雲的對手。

他心有不甘,卻不得不道:「懷璧其罪,你拿了這東西,是在替自己找麻煩。今天我弟兄三人是認栽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從現在起,你將不會有一刻的安寧了。」

仇天雲淡然道:「無所謂,江湖道上我隨時等著你們,不過下一回我的刀,可不見得像今天這樣好說話了,這一點你們最好也別忘了。」

望著仇天雲轉身緩步離開,紅衣人氣得全身發抖。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相信仇天雲這會兒恐怕已被他剁成了肉醬。

這是一間野店。

像這種專門做過往路人生意的店鋪,門面當然不可能講究。

茅草搭就的棚子,幾張簡陋泛黑,搖搖欲散的桌椅,再加上飛舞不停的蒼蠅,對有些人來說,是一輩子都不會走進這種店裡來吃東西的。

但是,在前不著村,後不巴店的荒郊野外,不吃東西就得餓肚子的情形下,即使再愛乾淨,再講衛生的人,也只有放下身段,忍受著一切了。

仇天雲是在艱困環境中長大的人。

他坐在這間野店裡面據案大嚼,吃得是津津有味,就如同吃的是山珍海味,滿漢全席一般。

野店裡只有他一個客人,掌櫃的是一個糟老頭子,穿著一件比抹布還要髒的衣服,上完了麵食和一盤滷菜後,正無聊的用手趕著揮之不去的蒼蠅。

吃完了一大碗的湯麵,仇天雲撫著肚子,伸手入懷,準備掏錢付帳,卻觸控到了那隻錦囊。

不覺的,他把錦囊拿了出來,在手上掂了一掂,發覺它並不很重,裡面似乎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猶豫再三,仇天雲終於解開了錦囊上面的繩口,心中好奇著裡面究竟裝的是什麼?

錦囊裡面是一隻檀木小盒子,盒子四周雕刻著精細的浮雕,圖案是春夏秋冬的四季山居圖。

他把玩了一會,想到這麼精緻華貴的檀木盒子,裡面肯定裝的是價值不菲的珠寶,便打消了開開盒蓋的念頭。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仇天雲自幼受「瀟湘儒俠」的教誨,非常明白這個做人的基本道理。

而且他身上有著從「百毒神君」交給他不餘匱乏的鉅款,再貴重的珠寶對他來說,都不會引起他的興趣。

因此,他又把檀木盒子裝回了錦囊,妥慎的貼身放好,正想要把掌櫃的叫來算帳,野店外面已進來一個溫文儒雅,異常俊秀,穿著不俗的貴公子。

掌櫃的忙著招呼這位新來的客人,仇天雲也就只好靜靜的等在一旁。

這位貴公子點完了吃食,看到仇天雲在注視他,禮貌的點點頭,微笑了一下。

仇天雲趕忙的回了一笑,然後把眼光調開,畢竟盯著人看,沒有特別的理由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

誰知那貴公子卻開了口,道:「相逢即是有緣,這位兄臺如不介意,何不過來小飲兩杯?」

仇天雲沒有想到對方會開口相邀,他怔了一下,不由笑道:「我已經吃飽了,謝謝。」

貴公子親切道:「旅途寂寥,看兄臺江湖打扮,該是豪爽之人,喝兩杯大家聊聊又有何妨?」

看到對方儀表談吐俱皆不俗,仇天雲心想自己也沒有什麼急事,再者人家誠摯相請,也不好太過矯情。

因而他站了起來走了過去,同時稱謝道:「不敢當,既然公子有此雅興,小弟就陪你喝兩杯。」

貴公子起身讓座。

雙方坐下後,他替仇天雲斟上酒,舉杯道:「方,方別秋,兄臺臺甫是」

仇天雲亦舉杯,道:「仇天雲,人九仇。」

「原來是仇兄,來,小弟先乾為敬。」方別秋一飲而盡,把杯底照了照。

「方兄好酒量。」仇天雲看見人家一付書生模樣都如此豪爽,他也仰頭乾了杯中酒。

方別秋又替仇天雲倒滿一杯,道:「不瞞仇兄,小弟讀書學劍兩不成,偏好結交朋友,故而只練好了酒量,倒讓仇兄笑話了。」

仇天雲微笑道:「看方兄言談舉止,沉穩內斂,應該是文武雙全。」

哈哈一笑,方別秋道:「我閱人多矣,仇兄英姿煥發,氣宇不凡,一身功夫恐怕才是少有敵手了。」

仇天雲赧然道:「方兄太抬舉了,不怕你見笑,我還是初入武林,第一次行走江湖。至於功夫,只能算是略懂皮毛,難登大雅。」

方別秋略顯詫異,道:「這是真的?」

仇天雲點頭道:「句句實言,以後倒希望方兄不吝指教才是。」

方別秋道:「好說,好說,江湖一把傘,只能說大家互相照應,指教二字實不敢當。」

想到人家既愛交友,江湖閱歷應該不差。

仇天雲不由問道:「方兄可知‘威遠鏢局’在什麼地方?」

方別秋略為遲疑了一下,然後才道:「仇兄怎麼會問起這‘威遠鏢局’來?」

仇天雲道:「沒什麼,我只是打聽一下,想去找個朋友。」

方別秋道:「‘威遠鏢局’總店在‘金陵’,但各大城鎮也有分號,就不知仇兄要找的人是誰?」

仇天雲只是隨口問問,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誰。

嘆了一口氣,他搖頭道:「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要找誰,反正只要找到‘威遠鏢局’就行了。」

方別秋一臉疑色,道:「這話怎講?」

仇天雲想了一想,認為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發生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了仇天雲的敘述,方別秋沉思了一會,道:「仇兄可看過那錦囊中裝的是什麼東西?」

搖搖頭,仇天雲道:「不知道,我沒有開啟來看。」

方別秋道:「仇兄何不開啟來看看,如果不是什麼太重要的東西,我以為隨便找一家」

‘威遠鏢局’的分號送過去也就可以,如果太貴重,我想你也只有親自送到‘金陵’了。」

仇天雲道:「這不太好吧!那鏢師會因此遭人追殺,我想裡面一定是很貴重的東西,我想我只有跑一趟金陵了。」

這個人還真是一個君子。

方別秋欲言又止,默默的喝著酒,也不知在想著什麼事情。

仇天雲又道:「方兄可知那紅,黃,黑三兄弟是江湖中哪一號人物?」

搖著頭,方別秋道:「我一時想不出來,照仇兄所說這三人功夫不差,而仇兄以一敵三,還能毫髮無傷的打敗他們,想來功夫一定不錯,最難得還是仇兄的節操當真是讓人佩服。」

仇天雲笑了笑道:「僥倖罷了,習武之人除了學藝防身外,行俠仗義,濟弱扶傾更是應該的對不?」

方別秋擊掌道:「好一個行俠仗義,濟弱扶傾。來,再讓小弟敬你這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客一杯。」

仇天雲窘聲道:「方兄見笑了。」

酒,這個東西是消除陌生與隔閡的催化劑。

恐怕有了人類開始,也就有了酒。

酒能亂性也能助興,就如水能載舟也能覆舟,是一樣的道理。

仇天雲的酒量自小就在絕谷中,陪著「百毒神君」練出來的,他可說是千杯不醉。

但他卻沒想到方別秋的酒量更是驚人,他們兩個人已經把野店裡面的酒全部都喝完了,而方別秋的臉上卻一點也看不出酒意,仍舊談笑風生,說話有條不紊。

天色漸暗,掌櫃的早已點起了燈火。

客人不走,他也只好陪在一旁,勉強的打起精神,無奈也無聊的藉著打蒼蠅來打發時間。

有人說-酒逢知己千杯少。

也有人說-話不投機半句都嫌多。

不知方別秋是如何的心理,不過仇天雲卻是對他打心眼裡感到佩服。

不光是佩服他的酒量,更佩服他的人品,談吐,以及江湖閱歷和胸蘊內涵。

他們從天南聊到地北,也從唐詩宋詞聊到江湖掌故,武林軼聞。

無論聊到什麼,方別秋都是侃侃而談,尤其對現今江湖狀況,朝廷情勢,可說如數家珍,傳神之至,就好像每一件事他都親身參予過一樣。

有這樣能飲,能談的人相聚在一起,仇天雲當然會有種喜獲良師益友的感覺。

也無怪乎他們喝光了店裡的所有酒後,仍意猶未盡的高談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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