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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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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談中,仇天雲瞭解方別秋出自江湖名門,母親早亡,父親健在,別無兄弟姊妹,因而他渴望結交天下,因此長年離家,孓然一身浪跡江湖。

而仇天雲倒也頗實在,除了隱瞞自己的身世,以及兩位師父的名諱外,把能說的,該說的,也都老實的告訴了對方。

人之相交,貴在交心。

幾次仇天雲都忍不住,要把自己合盤的-出,但想及事關重大,話到了嘴邊又硬吞了回去。

好在方別秋並不在意,甚至豪情萬千,神色嚴肅的提出了一件事。

「仇兄,你我意氣相投,相談甚歡,何不結為異性兄弟,日後在江湖上也可互相照應,共闖一片天地?」

方別秋的話深深震撼著仇天雲。

他自小孤獨,不禁高興的欣喜若狂,道:「太好了,有你這位兄弟,我必定獲益匪淺。」

方別秋見仇天雲一口答應,也喜上眉梢,道:「我十九,你貴庚?」

仇天雲本以為自己年齡稍長,誰知卻比對方還要小一歲。

雙方論過長序之後,便要掌櫃的備了香燭,在野店外面對著夜空就焚香跪倒,唱名盟誓。

遵禮行儀之後,方別秋一聲「二弟」,聽得仇天雲眼眶發紅。

他顫聲喊了一句「大哥」,情難自禁的握住方別秋的雙手道:「古有劉關張,今有你我的義結金蘭,爾後我敬你為兄,榮辱與共。」

方別秋朗聲大笑,笑聲震得棲宿在林中的鳥兒紛紛振翅急飛。

「我愛你如弟,禍福同當。」緊緊回握著仇天雲,方別秋義薄雲天的說。

「恭喜,恭喜,二位能夠在小店相識,進而結為異性兄弟,老朽真為你們慶賀不已。」

掌櫃的湊上前來,口中道喜,心裡卻打著討賞的算盤。

方別秋江湖打滾多年,隨手掏出了一大錠的銀子,交到掌櫃的手中。

「在你這裡一下午,除了酒菜錢這多餘的就當小費好了。」

掌櫃的連嘴都合不攏了。

他連連稱謝,頻頻打躬,目送著方別秋和仇天雲雙雙跨馬離開,直慶幸著今天真是遇到了財神爺。

那一大錠銀子,別說酒菜錢了,就是把他整個鋪子買下來,也都足夠了。

月上柳稍頭,

人約黃昏後。

在這個長滿荷葉的池塘邊,有座涼亭。

涼亭裡有一個長髮垂肩,身著勁裝的少女,正坐在石椅上黯然出神。

她長得不是很美的那種女人,但是五官分明,更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略黑的皮膚,卻增添了幾許俏麗,也襯托出一種健美青春的氣息。

她不知在這裡多久了。

當她站了起來,我們更可發現她的身材,竟是這麼的勻稱,不僅是讓人賞心悅目,更讓人打心底讚歎,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女人」。

只見她在涼亭裡踱著步子,也不時的引頸翹望著外面。

就如偷偷出來會情人的姑娘家,心急,心焦的表情全都寫在了她的臉上。

龍配龍,鳳配鳳,像這麼讓人心動的少女,她所等的男人一定也是個與眾不同的物件才對。

但你若這麼想,那可就大錯特錯,而且錯的離譜了。

遠方一條人影,快步的向這邊奔來。

這少女一看,已經忍不住的衝出了涼亭。

但等到那人影逐漸接近,我們不禁要揉著眼睛,自己問著自己這有沒有搞錯?

沒錯,一點也沒錯。

來人千真萬確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叫化子,而且年齡大得可以做這少女的祖父了。

叫化子蓬頭垢面,一身的衣服縫縫補補,又髒又破,就算丟到垃圾堆都沒有人會去揀。

偏偏這少女看到這叫化子奔來,連眼睛都為之一亮,不但迎了過去,臉上還綻放著迷人的笑容,讓人不只是跌破了眼鏡,還有一種一朵鮮花怎麼會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不過,事情並非我們所想。

這少女等的是叫化子並沒錯,但這叫化子絕不是少女的情人。

因為這少女第一句話叫的竟是「師父」,接著也不嫌髒的就一頭拱進了叫化子的懷裡。

叫化子年約六十,有一顆紅紅的酒糟鼻子,好像一枚蓮霧-在臉上,給人一種滑稽可笑的模樣。

但是認識他的人,沒人敢笑,也笑不出來。

因為這叫化子不是普通的叫化子,他可是統領著十萬幫眾,在江湖上跺跺腳,連地都會為之一顫的丐幫幫主「血獅」龍嘯天。

像這樣赫赫有名,打個噴嚏都能下雨的人物,即使他長得像個小丑,恐怕也沒人敢笑,見了他能不發抖都算好的了。

「血獅」龍嘯天摟著少女,氣喘吁吁的道:「ㄚ頭,你急急的找我來,差一點跑斷了我這身老骨頭,到底是什麼大事情?」

誰也都知道「血獅」龍嘯天一生只收了一個徒弟,那就是小雀兒。

現在這少女喊「血獅」龍嘯天為師父,難不成她就是小雀兒?

如果她就是小雀兒,這隻雀兒簡直比鳳凰還要炫麗,還要繽紛。

果然不錯,這個少女正是小雀兒。

只見她把「血獅」龍嘯天讓進了涼亭坐下來後,便來到他的背後,伸出一雙粉拳一面輕捶,一面脆聲道:「師父,仇翰林的那段慘案已經有眉目了。」

「血獅」龍嘯天神情一凜,霍地回頭道:「怎麼說?」

小雀兒道:「有一個人,他還自稱是仇翰林的遠房侄兒,前幾天來到仇翰林故宅憑弔,結果還出面化解了咱們與‘紅綢鋼刀會’,為了溪邊那處銅礦的紛爭。」

「血獅」龍嘯天瞪大了眼睛。

接著小雀兒便把認識仇天雲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血獅」龍嘯天聽完了之後,臉上的表情接連數變。

最後他沉聲道:「奇怪?這個人會是誰?他絕不可能會是仇翰林的什麼遠親,難道……」

小雀兒也一怔道:「你懷疑他是仇翰林的唯一兒子?」

「血獅」龍嘯天不禁搖著頭,道:「不可能,不可能。事隔十三年,就算他是仇翰林的兒子,又怎麼到現在才出現?」

小雀兒道:「你別忘了他說他從小在山裡長大,而且年齡也剛好和仇翰林的兒子相仿。」

「血獅」龍嘯天忽地站了起來,道:「他人在哪裡?帶我去見一見他。」

小雀兒面有難色道:「他……他走了。」

「血獅」龍嘯天道:「走了?去了什麼地方?」

小雀兒垂首道:「出了濟南,一路南下去了。」

有些奇怪,「血獅」龍嘯天道:「那你怎麼沒有和他一起?如果他真的是仇翰林的後代,這件事有多嚴重,難道你不知道?」

小雀兒頭都不敢抬起,道:「我……我和他吵……吵了一架。」

「血獅」龍嘯天更為不解,道:「吵架?好端端的你怎麼會和人家吵架呢?你這丫頭就是這樣,從來就口不饒人。」

「才不是呢……」小雀兒嘟著嘴道:「是他……是他色迷心竅,一看到性戚的那個妖女,連魂都沒了,我氣不過才……」

「血獅」龍嘯天后退一步,仔細的望著小雀兒,等到發覺小雀兒羞紅了臉,這才恍然大悟道:「不……不會吧!」

小雀兒更感嬌羞,她又一頭鑽進了龍嘯天的懷中,直嚷著-「討厭,討厭啦!你別胡思亂想,這是沒有的事。」

「血獅」龍嘯天嘆了一口氣,道:「丫頭,你還有什麼能瞞過我的?師父雖然人老,但眼卻不花。我已經好久沒看到你恢復女兒身了,你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不是正好不打自招嗎?」

小雀兒趴在「血獅」龍嘯天懷裡,忽然輕泣起來。

她啜泣著,道:「我……我恨死他了,我……我又有哪一點比不上姓戚的那個妖女?」

「血獅」龍嘯天輕撫著小雀兒的一頭烏黑秀髮。

他低聲道:「想不到多少英雄少年,武林俊彥,你都看不上眼,如今竟會愛上一個,只見過一面而又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這倒讓我也迫切的想看看這小子,是怎麼的出類拔萃了。」

頓了一下,「血獅」龍嘯天又道:「不過,師父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話,如果他真的是仇翰林之後,那麼你就該收回你的感情,否則只會日後痛苦。」

小雀兒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咬著嘴唇道:「我懂,但是我認為當年之事,不完全是咱們的錯,而且咱們丐幫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血獅」龍嘯天仰天一嘆。

他默然了許久,才苦笑道:「算了,這些都等以後在說吧!現在首要之急就是先弄清楚這人的身分,我看這事除了你外,別人也辦不了,你有什麼打算?」

小雀兒胸有成竹道:「我想我就以現在的樣子去接近他。」

笑了一笑「血獅」龍嘯天道:「這樣也好,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又臭又髒的女叫化子。所請照準,不過如此一來,你就不能和丐幫弟子照面了。」

小雀兒破啼為笑,嗔聲道:「當然,要不然幫裡的人發現我是一個女的,豈不是要大亂了。」

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丐幫從來就沒有女弟子位居要職。若有人發覺未來要接掌幫主大位的少幫主,竟然是個女人,這肯定是會掀起軒然大波的。

「血獅」龍嘯天唉聲一嘆,道:「真正令人擔憂的,卻是他究竟是不是仇翰林的後代?」

小雀兒正色道:「雖然當年並沒有發現仇翰林兒子的屍體,但你不是說過那幫人行事幹淨俐落,絕不可能留下活口嗎?」

「血獅」龍嘯天道:「話是如此,但事實究竟如何?我若是知道,也不會到現在還常常的派你在附近守著了。」

小雀兒道:「當年陷害你老人家的,到底是誰?又是誰下手仇翰林一家?你還不肯告訴我嗎?」

「血獅」龍嘯天憂形於色,道:「不是不肯告訴你,事實上到現在我也還不知道,而你們也應該明白這事還未完全了結,仍然餘波盪漾,許多有心來查這件事的人,更全都不明不白的遭人殺害了。」

小雀兒也陪著一嘆,道:「如果證實了這仇天雲,就是仇翰林的後代,你老人家會怎麼做?」

「血獅」龍嘯天道:「我會當面向他說明一切,如他不諒解,要殺要剮,我這條老命也只有隨他了。」

小雀兒靜默不語,沒有再說什麼。

這師徒二人各自想著心事,對於未來的情形是怎麼樣的一個發展?誰也沒準,也無法去預料。

到底「血獅」龍嘯天和當年仇天雲一家的滅門慘案,有著什麼樣的牽連?

而他的心中,又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惜的是仇天雲並不知道,要不然他一定會很後悔,自己這麼匆忙的就離開了濟南——

晁翎自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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