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亮,「小帥虎」楚楚興奮道:「是你這賴子,太好了,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來人是個有一張圓圓的臉,圓圓眼睛,圓圓鼻於,還有一付圓圓身材的人,他叫李善仁,是「天橋」邊上出了名的混家。
衝了上來,這李善仁緊緊摟住「小帥虎」,嘴裡就嚷嚷不斷道:「我操,你這些日子跑到那去了?弟兄們少了你,一個個活脫死了爹孃,一付沒精打采的樣子吶。」
人家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小帥虎」楚楚見到了「哥兒們」,人立刻有了精神,又恢復到一個月前的模樣。
他嘻嘻一笑,輕捶了對方一拳道:「別提了,我讓我師父給逮到方老爺子的府邪,整整關在裡面練了一個月的功夫,就差點沒把我給累趴掉。」
「有這擋子事?方老爺子可是北京城裡的二皇上,我操,攀上了這棵大樹,那我們可就-了。」
沒好氣的,「小帥虎」楚楚一瞪眼道:「‘-’什麼?我現在可是讓人家像趕狗一樣的被趕了出來。」
找了一間茶館,這一對難兄難弟挑了一富付座頭,然後「小帥虎」楚楚便把日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聽完了對方的話後,李善仁咋舌道:「他媽的,想不到這‘小魔女’方琳也真是夠可惡的,眼睛長在頭頂上,簡直把人給瞧矮了。走得好,是人都忍受不了這種醃-氣,我就不信她人家能一輩子橫行天下,有一天方老爺子眼一瞪,腿一伸,我看她還神氣個屁。」
雖然是「背後罵,嘴巴痛快」,「小帥虎」楚楚心中的窩囊氣也總算順暢了一些。
他喝了一口茶擺手道:「別理那個騷娘們了,我問你,你有沒有辦法替我弄到一匹馬。」
「馬?!你要幹什麼?」
「我要趕去泰山找我師父,我愈想愈不對,想要阻止他與那個‘邪煞’管一峰的比武。」
「這……這妥當嗎?你師父不是說過這是死約會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小帥虎」楚楚道:「我總不能見我師父明知無望,白白去送死吧。」
點點頭,孿善仁道:「這話也不錯,只是……只是你去有用嗎?」
「總得試試,大不了我與那姓管的拚了。」
李善仁道:「馬不成問題,只是這盤纏……」
拿出了一個月前在城門口從「稅捐箱」裡幹來的幾錠碎銀,「小帥虎」楚楚道:「我知道你們都是苦哈哈,我準備今晚上到‘如玉賭坊’去博一下手氣。贏了,固然是好,輸了,也只有鳥蛋精光,反正站起來一條,躺下去一根,走到那睡到那,只要有馬匹代步就成了。」
想了一想,「小帥虎」楚楚道:「賴子,這一個月的閉門‘思過’,讓我體會到很多事情,我發現我們一天到晚的如此鬼混,終究混不出名堂來,人生在世,要混就得混到像方老爺子那種地位、有名、有勢、有錢。」
最重要的就是實力。在江湖中闖蕩,實力也就是武功,要不然連一個女人也‘搞’不過的話,那就是一種莫大的悲哀了。」
想起了在,「小魔女」方琳手下吃的「癟」,「小帥虎」就一肚子的「大便」。
「我……我也知道這層道理。」
李善仁一張圓臉發紅道:「然而不管實力也好,武力也罷,這也不是說有就有的……」
「當然。」「小帥虎」道:「所以我才決定此去泰山,如能僥倖不死,今後我當痛下決心,好好的跟著我師父學藝,唉,‘書到用時方恨少’,這功夫也是一樣,只有碰到了厲害對手,才知道它的重要。」
笑了笑,李善仁道:「看來方琳那個娘們給你的刺激還真不小。」
忿忿的,「小帥虎」楚楚道:「我不否認,這一口鳥氣,我早晚要討回來。」
岔開話題,李善仁道:「晚上你去‘如玉賭坊’可要我陪你去?」
搖搖頭,「小帥虎」楚楚道:「不必了,你只要到時候把馬牽到北門處等著我就可以。
到時候不管輸贏,我出來後立刻就走,要不然離重陽只剩三天,我怕趕不到泰山。」
「那好,我現在就給你去準備馬,我舅舅雖然是開騾馬行的,我跟他借匹馬,恐怕也還得費一番唇舌呢。」
望著李善仁胖胖的背影消失在茶館外面,「小帥虎」楚楚不禁感慨起來。
因為他知道在所有的朋友之間,只有他和李善仁這賴子是從小一塊長大。他們的感情絕非那些「混」字輩的朋友所能比。
就像現在吧,他也明知道為了替自己弄匹馬來,李善仁一定非常「作辣」,然而他卻一點為難的樣子也沒有,這種朋友,有的人一輩子恐怕也找不到一個。
「「如玉賭坊」。
如玉賭坊在小北街的街尾,是北京城裡幾座有名的賭館之一。
瞧吧,天才剛入黑,這「如玉賭坊」的門前大紅的燈籠已經點上了。
燈火照射下,一副「馬無野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的對聯,斗大的字,醒目的掛在門的兩旁。
而男男女女,更是川流不息的在守門帶路的帶領之下,進到了各處不同的賭檔。
「小帥虎」楚楚在北京城混久了,雖然他一身衣服看來有些寒傖,但守門的卻全都認識他。
於是他也就很容易的被帶到了大廳,而開始各處瞧著。
笑聲、叫聲、嘆息聲。
汗味、煙味、脂粉味。
大廳中萬頭鑽動,每張賭檯前同都擠滿了人。
有年紀大的,有年紀輕的,有橫眉毛豎眼睛的江湖漢,也有衣著講究的富紳巨賈。
有青衫儒服的讀書人,更有脂粉塗得厚厚一層的煙花女。
這裡簡直是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可見得「賭」這個字是真正深入到人心,王孫公子,販未走卒,每個人都有著與生俱來的賭性。
也只有賭字當前人人平等,只要你有銀子,管你是婊子還是強盜,莊家是照殺照賠,一點也不含糊。
「小帥虎」楚楚此次前來當然是抱了必贏的心理。
所以他選來選去,選了「攤番」的賭檯,因為他認為他對這比較有把握,而且他的「罩子」夠亮,也看得比較準些。
(攤番:就是做莊的隨手抓出一把白棋子,以四個一組,最後所餘之數就是點子,由一到四,押中者一賠四,而提頭打水,各地不同,有逢十抽一,也有逢五抽一的,端看場子是如何規定的。」)
從圍觀的賭客中硬擠出一個位於。
「小帥虎」來到臺子前,只見莊家是一個濃眉瘦小個子,從對方面無表情的臉上,不難相像這個人必定是個真正的「行家」,輸贏全不顯現於色。
「買啦,買啦,買完離手……」
濃眉瘦漢子,個子小,嗓門卻大得很。
在畫著由一到四的方框框裡,賭客們紛紛押著注,而等到時間差不多時……
「離手……開啦……」
瘦漢子吆喝一聲過後,已把手中長竹條在桌上那一堆白棋子,四個,四個一組,仔細的分了開。
「三與……」
「三點贏錢,其餘通殺。」瘦個子分完了棋子,報出了點數,旁邊的幫手已經動作很快的開始吃賠。
「小帥虎」楚楚看了三把,等到莊家又捧了一把棋子在桌上後,他眯起眼,仔細而小心的在心中琢磨著那一堆棋子。
「買啦,買啦,買完離手……」
莊家一陣催促後,「小帥虎」已把他全身僅有的一兩銀子統統拿了出來,「碰」的一聲放在「三」的位置上。
「開啦……」
莊家開始用竹條撥開棋子的時候,「小帥虎」的一顆心已開始「噗嗵」「噗嗵」的跳了起來。
「我的老天,這一注可千萬不能輸呀!要不然我可真必須一路乞討上泰山了。」
心裡不停的禱告,「小帥虎」緊張得冷汗直流。
「二點,二點贏銀……」
莊家一聲吆喝,「小帥虎」差點沒有暈了過去。
他怔怔的望著桌上剩下的兩粒白棋子,整個人彷彿破人在心口插了一刀,心痛的看著人家把他的注錢給扒了走。
「小子,你還賭不賭?不賭就走,別‘佔著毛坑不拉屎’,莊家閱人多矣,他看到‘小帥虎’苦瓜也似的臉孔,就低沉道。
「賭輸,賭贏,不賭賴。」
「小帥虎」一把就脫了底,他也只有乖乖的轉身。
「真衰。」輕罵了一聲「小帥虎」楚楚推開了人群就要離開。
這時候一個看來妖燒的女人,躲在一角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小帥虎」出了大廳,他正預備穿過花圃走向「如玉賭坊」的後門。
那妖嬈的女人已追了出來,她輕聲叫道:「小兄弟,小兄弟「小帥虎」停下腳步回過頭。
當他發現那個女人是在叫自己的時候,他呆了一呆,不禁道:「什麼事?」
那女人風姿綽約的走上前來,她四下一望,嫣然笑道:「你輸光了?想不想翻本?」
「小帥虎」楚楚疑惑道:「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我想指點你一條財路。」
冷冷一笑「小帥虎」道:「天下有這麼好的事?我們非親非故的,你會那麼好心?算了,你看錯人了,我不是‘凱子’,你找錯人了。」
那女人笑得讓人心跳。
她道:「你當我是專吊‘凱子’的‘落翅仔’?愛說笑,你不瞧瞧你那德性,我就是瞎了眼,也不會看上你這一點油水也榨不出來的貨色啊!」
有點心動了。
「小帥虎」不覺道:「有財路你不會自己走?怎麼會找上我這個陌生人?」
「你別管那麼多,我只問你有沒有興趣而已,有,我們就繼續深談。沒有,那咱們就各走各路,我再另外找合作的物件。」
想想自己的確沒有什麼讓人好覬覦的地方,「小帥虎」道:「有財路當然每個人都會有興趣。你說吧,我們怎麼合作?
只要不作好犯科,不要我去‘買豆漿’屁股,我都願意幹,不過話說在前頭,我身上是鳥蛋精光,要本錢的事,我也沒辦法。」
「你這個人還真有意思。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幹那些的橫了對方一眼,那女的低聲道:「我要你再進去賭。」
「再賭?」「小帥虎」叫了起來道:「我拿什麼賭?手指頭啊?而且你包我贏呀?真是的。」
失去了興趣,「小帥虎」轉身要走,那女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道:「喂!你性子真急,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走,他媽的太‘遜’了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認為你是在開玩笑、發神經。」「小帥虎」回過頭沒好氣道。
「我開玩笑?你當我真是吃飽了撐的?」
無奈的,「小帥虎」道:「那你告訴我本錢從那裡來、還有你能包我贏嗎?」
那女人神秘道:「本錢我出,輸了算我的,贏了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瞪大了眼睛。
「小帥虎」就像看到一個妖怪一樣的看著對方。
他真想問問人家「你是不是有病」,那女的已從身上拿出一疊銀票塞進了他的手裡。
低頭一瞧,「小帥虎」發現那疊銀票少說也有兩、三百兩,他簡直傻了。
說實在的,長這麼大,他還真沒見過有這麼多的錢在自己手中。
喉嚨裡好像有口痰,他口齒不清道:「我……我的媽呀……」
笑了笑,那妖燒女人道:「我還沒有那麼老,只不過比你大個幾歲,你叫我姐姐還差不多。」
還是難以相信,「小帥虎」道:「你……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有點火了,那女人道:「我總不會拿錢來開玩笑吧!」
這倒是真的。
「小帥虎」道:「你要我拿這些錢再進去賭?」
「不錯!贏了你我平分,輸了算我倒楣。」
不再猶豫,也生怕對方反悔。
「小帥虎」返身就要朝著大廳走去。
那女人又是一拉,扯住他道:「不過像你這種賭法,就是金山銀山也會讓人搞光,‘十賭九輸’我想你一定聽過這句話。」
「那……那要怎麼辦?賭也是你說的,輸也是你說的,姑奶奶,你要再如此尋我窮開心,我可要翻臉了。」
真的是被人家弄急了,「小帥虎」口不擇言道。
「賭當然要賭,不過你一切都得聽我的,看我的眼色行事,這樣才會萬無一失,而我們也才能分到白花花的銀子。」
「小帥虎」不是呆子。
他瞪眼道:「那你還找我幹什麼?你何不自己下場?」
嘆了一聲,那女人道:「我有我不能下場的理由,你到底幹不幹?不幹就把銀票還我。」
「小帥虎」沒動,他還是捨不得這種好事。
不過他卻執拗道:「有什麼理由?既然雙方要合作,就要開誠佈公,坦然相對,總不能到最後出了事,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
沉思了一會,那女的又抬眼望了望「小帥虎」。
然後她道:「好吧,為了誠意,我就老實的告訴你,我是個‘來人’,專門‘剪’場子的,我一下場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
(來人:可以做很多種解釋、意即高手、強者,在這裡可當成郎中來說。)
「小帥虎」嚇了一跳。
他當然明白這種賭場裡最恨,也最不能原諒的就是發現「郎中」。
通常只要發現有「郎中」出現,賭場的規矩都是斬掉對方的雙手,讓他一輩子也不能再靠詐賭謀生。
那女人接著道:「你別緊張,我雖然是個過來人,但是隻要我不下場,由你出面,那麼就算對方發現了我的身份,他們也無可奈何,最多趕我離場,而那時我們早已抱了一堆白花花的銀子了。」
看到「小帥虎」面有難色,那女人不覺道:「怎麼樣、俗語說得好‘富貴險中求’,你就別磨蹭了。」
狠下了心,「小帥虎」道:「好!我幹了,你告訴我,我要如何配合你?」
湊上身,那女人吐氣如蘭的在「小帥虎」耳邊開始解說著以方的配合方法。
只見「小帥虎」連連點頭,臉上本來還有一絲憂慮之色的,剎那問已消失無蹤。
想而見,那女的所說的方法,必定是甚為妥當而且不易讓人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