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年輕男人他們為了尋找刺激,也會跑來這種地方的。
如「小帥虎」碰到的這個年輕人就是例外。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小帥虎」扭頭一瞧,他就看到了在「明月樓」,輸給自己一萬兩銀子的年輕人。
他怔了一下,華服年輕人卻一臉詭笑道:「嘿嘿,天涯何處不相逢,想不到你也喜歡這個調調。怎麼樣?過癮了沒?」
「過癮?過什麼癮?」一下子沒意會過來,「小帥虎」不覺道。
華服少年故意皺眉道:「何必呢,你當然知道我的意思對不?」
「小帥虎」看到對方那種暖昧的表情這才想起人家的意思。
他不禁臉上一紅道:「你……你別胡扯,我……我是不小心才走進這裡的。」
「是嗎?我看你是有心才對,為了怕人認出來還易了客。得了,別裝了,大方點,飲食男女這沒什麼好害羞的。」
這還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的冤枉,「小帥虎」除了苦笑外,他知道就是說破了嘴別人也不會相信。
「你怎麼認出我的?」
隨著人潮,「小帥虎」一面走一面道。
華服少年整理著衣衫,臉上有咱「過癮」後的滿足表情道:「你易了容衣服沒換,手上的刀雖然裹了布套,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你。」
「小帥虎」道:「你的護衛呢?怎沒跟來?」
華服少年道:「你有毛病啊!你來這種地方都會化裝易容,我當然更不好意思要人跟著了。單嫖雙賭這個道理你會不懂?」
「小帥虎」窘迫笑道:「說得也是。」
華服少年手搭在「小帥虎」的肩上道:「能在這遇見你真是想不到。走,咱們喝兩杯去,我請客,順便想跟你談件事情。」
「小帥虎」發現這人還蠻豪爽,雖然對他的作為有些不能苟同,卻也沒有拒絕。
因為他現在也想喝酒,於是這兩人出了花街,便找了一間酒館走了進去。
「貴姓?」
舉起酒杯,「小帥虎」基於禮貌問著。
華服少年道:「朱。」
「好姓。」「小帥虎」一飲而盡道。
華服少年道:「我要怎麼稱呼你?」
想了一下,「小帥虎」道:「叫我小虎吧,我老婆都是這樣叫我的。」
嘿嘿一笑,華服少年道:「你老婆一定很漂亮對不?」
「小帥虎」想起趙小柔那張清純的嬌靨,他又斟上了酒道:「你怎麼知道?」
華服少年道:「因為漂亮的女人大多性冷感,你得不到滿足,當然就會尋花問柳找刺激了。」
「小帥虎」有點哭笑不得道:「你這是什麼歪理?」
「不是歪理,是經驗之談。」
懶得在這上面鬼扯,「小帥虎」岔開話題道:「你說有事跟我談,是否還是為了‘大風會’的事?」
華服少年道:「不錯,你有這麼好的身手,你不與我合作,共創一番令世人刮目相看的事業?」
「小帥虎」有著好奇,他望著對方道:「你要對付‘大風會’難道真是基於為天下蒼生的理由?」
華服少年道:「這是主因之一,另外我得到了訊息,‘大風會’已和‘安慶王’朱成亮結成一氣,有謀反之嫌。」
「小帥虎」更好奇了。
他似欲把對方看穿般道:「你我俱是江湖人,江湖人一向最忌諱的就是牽涉到政治的問題,難道你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華眼少年一怔道:「我當然明白,可是我這個江湖人和一般的江湖人不……不同。」
「什麼不同?」
「這……你先不要管,我只問你願不願意和我合作?」
「小帥虎」嘆道:「不瞞你說,現在我和‘大風會’已經‘標’上了,我老婆已經讓對方擄了去,你想我會放了他們嗎?更何況我也可確定了我是‘天下第一神刀’的傳入,師父的大仇我怎能不報?」
「太好了,太好了,這麼說你是答應和我合作了?」
「小帥虎」道:「你有什麼計劃?」
華服少年道:「計劃倒還沒有,不過只要你我互相配合,那一班叛臣賊子一定會栽的。」
哼了一聲,「小帥虎」道:「你想得太天真了,‘大風會’人多勢眾,就憑你我二人之力能起什麼作用?
更何況你剛才說他們還和什麼‘安慶王’連成了一氣,有官家做盾,我們兩個平民百姓……唉,像我現在會易容就是要躲避官府的追捕吶!」
華服少年不禁道:「你被官府追捕?這是怎麼回事?」
簡略的,「小帥虎」便把被’大風會」陷害誣告之事說了一遍。
聽完了「小帥虎」所說,華眼少年怒道:「這也太離譜了,那些府衙怎能如此黑白不分?」
「小帥虎」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如此,現在想想衙門會找上我,八成是那‘安慶王’在後面搞的鬼。」
點點頭,華服少年道:「一定是的,由此一椿更坐實了‘安慶王’朱成亮有和江湖莠民私通的罪名。」
實在愈來愈奇怪對方說話的語氣。
「小帥虎」疑惑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說話的口氣一付官腔官調?」、華服少年笑道:「我姓朱,你就叫我朱公子,為了你我都好,你別管我的身份行不行?」
搖搖頭,「小帥虎」道:「我這個人不喜歡別人和我玩這種互相猜忌的遊戲。」
華服少年道:「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你自己說的,你這江湖人不願和官家的人打交道。」
怔了一下,「小帥虎」道:「你果然是官家的人。」
華服少年急道:「可是我也是江湖人,這一點你不會否認吧!」
看看對方的年紀,「小帥虎」心想他了不起是什麼王孫公子,也就不在意道:「算了、算了,我也懶得管你是誰了。你倒說說看為今之計,我們要怎麼對付‘大風會’?」
沉思了一會,華服少年道:「聽說‘大風會’與丐幫在兩天後約戰‘梅花嶺’,你我到時候一同前往,暗中助丐幫一臂之力,先挫挫‘大風會’的銳氣,你看如何?」
「我當什麼妙計呢,這一點我早就想過,問題是丐幫一向行事怪異,我怕弄不好好心被人當成了驢肝肺,惹得那一些叫花子怒目相向才划不來哩。」
「我也明白丐幫一向最死要面子,所以我才說是暗中幫忙啊!」
「除此之外呢?」
華眼少年想了想又道:「這一戰不管誰輸誰贏,‘大風會’必然會損兵折將,那時候我們再趁他們兵疲馬困的時候展開狙殺,能殺一個是一個,然後嘿嘿……我再調集人手一舉殲滅,連根拔除。」
「調集人手?你有那個能耐?」「小帥虎」疑道。
華眼少年道:「那當然,不是我吹牛,只要我願意,調集個三、五萬大軍,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小帥虎」站了起來。
華服少年見他要走,連忙拉住他道。「你……你幹什麼?」
「小帥虎」沒好氣道:「你既然有那麼大的本事還找我合作幹什麼?」
華服少年怔住了。
他慌道:「你這個人還真是驢子脾氣,他奶奶的,我算服了你。好、好,這一切都是我瞎‘掰’的,依你看我們要怎麼辦呢?你做主,你掛‘帥’好了。」
「小帥虎」老氣橫秋道:「對嘛,做人要實在點,我不管你是想出鋒頭也好,還是憂國憂民也罷,對付‘大風會’這樣龐大的江湖組織,絕不是隻有幾天就可成事的,我們必須從長計議,最好能聯絡一些同道,組成一股可與之抗衡的力量,做長期的爭戰才行。」
華服少年洩氣道:「那……那要搞多久?你我又不是什麼江湖名人,誰會聽我們的呢?」
「名氣是闖蕩出來的,只要我們多觸幾次‘大風會’的楣頭,就一定能很快成名,那時江湖中一些不甘雌服‘大風會’的人自然就會找上我們。像你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會主動的來找我不是嗎?」
想想也是道理。
華服少年道:「好吧,你說如何便如何了。」
笑了笑,「小帥虎」道:「我太瞭解你們這種公子哥兒愛出鋒頭的心裡了。你們呀,是吃飽了太閒了。」
世上那有人敢以這種口吻和華服少年說話?
怪的是華服少年居然不慍不火,他對「小帥虎」還居然蠻欣賞的樣子。
這人進到這間酒館的時候,每個人的心中都忽然像蒙上了一層黑才國,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感覺。
他一身錦服,脖子上掛了一條粗重的金項練,十根手指,有八根戴著各式的寶石戒子。
他目中無人的揀了一付座頭坐下,嗓門更大得嚇人。
「小二拿酒來’。
他蒲扇般的手掌拍在桌上,連桌子都差點震垮。
「小帥虎」皺起眉,心中在想著這個猩猩似的傢伙打那冒出來的?。
華服少年已悄聲道:「這個傢伙是誰?全身珠光寶氣的,也不怕人搶?」
「小帥虎」道:「很眼熟,卻想不起在那見過。」
「會不會是‘大風會’的人?」
搖搖頭,「小帥虎」道:「我看不像。」
店小二抖抖索索的把酒送了過去。
那人抓起酒壺就往嘴裡倒。
看他喝酒的樣子就好像和那壺酒有仇似的。
就在這時,酒館門口人影一晃。
一個冷豔美麗的女人,頭上插著一朵白雪似的絨花。
她悄然來到那人面前,趁著對方仰著喝酒的時候,一把軟劍已無聲無息的刺了出去。
對這突來的一劍,每個人都看到了,也都心中一跳,瞪大了眼睛。
眼見那人就要喪命劍下,他手中的酒壺倏地一沈,巧得不能再巧的剛好壓住了軟劍在桌上。
那冷豔女人慾抽回軟劍,然而那把劍就如被吸住般,動也不動一下。
那像猩猩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他卻放軟了聲調道:「小雪,你……你講不講理?這一路來你已對我襲擊了十一次了。」
小雪?!
不錯,這冷豔的美麗女人正是花中雪。
而這錦服大漢當然就是「寧見閻羅王,莫遇錢寶山」了。
花中雪的出現,「小帥虎」的心中立刻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他知道自己一定認識這個人,腦子裡也模糊的有一些影像浮動。
可是當地努力的去回想,去思索時,他又什麼都抓不住了。
花中雪見抽不回軟劍,她手一鬆,雙掌齊揚,眨眼間漫天掌影已攻向了錢寶山。
錢寶山身子連動也沒動,一支毛茸茸的手臂倏地一抬一翻,花中雪的漫天掌影已消失無蹤。
「夠了」
錢寶山一見對方還要欺身再打,他驀然大吼一聲道:「你……你不要逼我,我躲著你,讓著你,只因為我愛你,你要再這樣……我」
花中雪眼眶湧現了淚水。
但是她的臉色卻出奇的陰沉。
「錢寶山,我這條命早已淹死在大運河了。你來啊,有本事你連我也一塊殺了。」
錢寶山急得頭上直冒汗。
他剛想說話,「小帥虎」已經面無表情的離座而起,筆直的走到他的面前。
「你叫錢寶山?」
「小帥虎」的聲音冰冷得能讓人為之一顫。
錢寶山此刻心中正是有氣,另外他也不認識這面目黝黑的少年,不覺怒聲道:「臭小子,你給我滾到一邊去」
花中雪望了一眼「小帥虎」,她心中一跳,只覺得這人的身形好熟、好熟。
「小帥虎」對花中雪微微點頭,然後道:「姑娘,對不起,我和這個人有點事情要談,恕我妨礙了你的時間。」
「臭小子,你他媽的有什麼屁事?」
「小帥虎」彷彿要把對方看穿似的道:「你認不認識‘塞外雙兇’?」
「不認識。」錢寶山冷哼道。
「不認識?」
「他媽的,我為什麼要認識?你懷疑什麼?」
「小帥虎」傻了眼。
他那裡知道錢寶山所謂的不認識是指他和對方沒有交往。
「可……可是‘塞外雙兇’卻說他們認識你。」
「廢話,我錢寶山三個字拿到當鋪都能典當,有人認識我有什麼稀奇的。」
就在這時酒館裡又進來一個長像兇猛,剽悍的大漢。那人的身後跟了五名神色各異,卻全都令人望而生畏的護衛。
大漢一見錢寶山就笑呵呵道:「老錢,你果然來了,可沒把我給想死。」
錢寶山亦難得的露出一抹笑容道:「管兄,累你久等,罪過、罪過。」
大漢一拉錢寶山就道:「走吧,此處非談話之所,我已一切安排好了,有你鼎力相助,哈哈,有什麼事成不了的。」
「小帥虎」一見人家要走,他急道:「慢點,錢寶山,我還有話沒說。」
大漢一皺眉道:「怎麼回事?」
錢寶山道:「一個小癟三,別理他。」
花中雪也急了。
她一橫身道:「錢寶山,你別想走,殺人償命來」
大漢笑了起來道:「老錢,你還真不簡單吶,有這麼漂亮的妞追著你。」
錢寶山苦笑道:「她叫花中雪,我和她之間有點誤會。」
大漢笑聲震耳道:「我明白,咱們走,我看看有那個人敢攔著我們。」
花中雪雙掌齊揚。
大漢身後的五名護衛一起上前。
花中雪急切中的雙掌就如擊在石頭上,痛得她抱腕急退。
而那五名護衛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也不知剛才是那一個捱的掌。
「錢寶山」
「小帥虎」大吼一聲人已衝了過去。
然而那五名護衛一字橫開堵住了門口。
「小帥虎」要出去就必須擊倒這五人。
於是他拳掌並出。
他攻向了中間的一人。
但是其他四人全都搭肩在中間那人的身上。
因此「小帥虎」在和那人對實一掌後,等於同時受到五個人攻擊一樣。
只見他的身體如飛般倒退,最後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更差一點當場出醜。
起身再攻。
這一次「小帥虎」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然而就如皮球般,他的力道愈大,反彈之力也就愈強。
他「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人已連連撞翻好幾張桌子,若不是花中雪適時扶了他一下,他一定會當場栽倒。
「你……你們是誰?」
「小帥虎」喘息著,擦拭著唇角血跡道。
「‘大風會’‘五衛龍’。」
中間那人冷冷的回著話。
這六個字就如六把鐵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小帥虎」狂笑著道:「好一個‘五衛龍’」
狂笑聲中「小帥虎」已褪掉「無畏刀」的布套,刀光一閃,他已準備與敵拚命。
這時花中雪一見「無畏刀」整個人如遭雷擊。
「楚楚」
「小帥虎」前衝之勢倏然一停。
他只覺得花中雪那淒厲的一喚,已喚回了他久遠的記憶。
他怔怔的轉過身,定定的望著花中雪。
而花中雪亦驚異的望著他道:「你……你是楚楚?你是楚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