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齊雲之名,「小帥虎」早已聽過。
他知道這個人在北京城裡聲望雖不如方老爺子,可也算得上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至於「白頭翁」是誰?他就不得而知。
花中雪對江湖人物甚為熟悉,她上前道:「白頭翁’叫符超凡,為江北面上有名的教頭,聽說此人為人處世方正不阿,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就叫人猜不透了。」
延客入屋,「小魔女」要下人備好茶水後已平靜了激動的心情。
在「小帥虎」的引見下,「小魔女」方琳知道夏擊雷和趙小柔全是自己人,便對「小帥虎」道:「爹是在一月前過逝的,他老人家過逝之後我才發現人情冷暖,當我提出要為爹報仇時,所有的舊部屬以及爹生前的好友,一個個全都像躲瘟疫般,躲得我遠遠的。於是我在彷徨無助下獨自去找‘二郎神’齊雲,結果……」
「結果怎樣?」「小帥虎」追問道。
「小魔女」方琳眼眶又紅了道:「結果我便對方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二郎神’齊雲的手下給打敗了,還受了不輕的內傷。」
「好一個‘二郎神’齊雲,這筆血債他跑不了的。」「小帥虎」重重一擊在椅子扶手上道。
「小魔女」方琳道:「近來有人傳言說‘二郎神’齊雲是‘大風會’的總監察,未經證實到底是與不是就不得而知。」
「又是‘大風會’。」「小帥虎」恨聲道:「這件事八成錯不了,否則沒有‘大風會’在後面撐腰,‘二郎神’齊雲絕沒那個膽子敢動老爺子的,而且‘大風會’早有席捲武林的野心,老爺子在京裡的影響力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點點頭,夏擊雷道:「兄弟,你分析得不錯,恐怕京裡現在也已經有了‘大風會’的爪牙,所以老爺子身後才會如此蕭條。」
「‘二郎神’齊雲現在在什麼地方?」「小帥虎」衝動得站了起來。
「你……你要做什麼?」方琳道。
「我這就去為老爺子報仇,宰了齊雲那個老匹夫。」
「小魔女」方琳嘆道:「仇當然要報,但不急在這一時,更何況齊雲身邊有著不少的死士,個個武功高強,魯莽行事是不行的。」
「楚楚,你別衝動,凡事還是從長計議。」花中雪亦一旁勸道。
「小帥虎」急了。
他忿忿道::「難道我們就坐在這裡悲嘆?」
「當然不是。」花中雪道:‘你沒聽方琳說,齊雲的背後可能有‘大風會’撐著?你若冒然行事豈不是告訴了‘邪煞’管一峰你在京裡?如此一來你還能在此專心練武?」
「對,小不忍則亂大謀,兄弟,所有的仇恨我們暫時都放在心裡,一切都等你練功有成再說。」夏擊雷附合著道。
恨恨的揮舞著拳頭,「小帥虎」道:「管一峰今生我若不除你誓不為人」
從來沒見過「小帥虎」有如此怕人的表情。
花中雪心中突地一跳,吶聲道:「習武之人最忌心浮氣躁和心神不定。楚楚,你要千萬拋開一切仇恨之心,才能儘快有成。」
「小魔女」方琳要下人預備了飯菜,一行人便入了席,心情各異的草草用畢。
夜幕低垂。
花中雪、趙小柔、方琳,三個女人關在一間屋子裡互訴著自己的經歷。
「小帥虎」和夏擊雷二人對坐一處花廳中。
「昔日門庭若市的方府,想不到今日竟如此淒涼,偌大的莊院,家丁只剩下三人,方老爺子地下有知怎能不難過?」
「小帥虎」怔怔的望著手中茶碗,像是自語也像是說給夏擊雷聽。
夏擊雷陪著一嘆道:「世態炎涼,人在人情在,不禁令人感嘆。」
「方琳一向無憂無慮的,經此打擊她好像成熟了許多。」
不認識以前的方琳,不過夏擊雷卻發現短暫的接觸,方琳身上有著一股常人少有的堅韌意志。
「人都是在困境中成長得比較快,你若不經過許多磨難,至今恐怕還是個混小子。」
「小帥虎」跳了起來。
「我出去一會。」
「幹什麼?」夏擊雷道。
「找一個朋友,說不定可以從他那打聽到一些事情。」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要了,我很快就會回來,你放心,我不會去找‘二郎神’的。」
「你可得快點回來,否則你那三個婆娘找我要人,我可沒輒了。」
「安啦!我去去就來,頂多個把時辰。」
「小帥虎」丟下話後人已狸貓般出了花廳消逝在黑漆的夜色裡。
城西。
「小帥虎」找了好幾個地方,結果在一處唱大鼓的茶樓裡面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茶樓望此刻正是熱鬧的時刻,「小帥虎」怕人多眼雜,他只在門口叫過小二,塞了一錠銀子要他傳話給正在搖頭晃腦,一付陶醉模樣的「小胖」。
「他媽的,正在精采處是那個王八蛋這麼無聊跑到這來找我?」
「小胖」嘟嚷著出了茶樓,當他看到五步之外靠在牆邊的「小帥虎」後,他的嘴裡可以塞下一個饅頭,叫了一聲就衝了過去。
「是你?!老天,真是你?」
又擁又抱,「小胖」把「小帥虎」摟得氣都快喘不過來了猶不肯鬆手。
兒時到大的玩伴,情感最為真摯。
「小帥虎」重重的兩拳擊在「小胖」的身上笑道:「奶奶的,擾了你這頓子聽大鼓的興頭,你不怪我?」
「去他的,大鼓天天都有得聽,你小子可真是稀客,什麼時候回來的?」
笑著,「小帥虎」道:「下午,走,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
「王二麻子的豆腐腦店怎麼樣?」「小胖」興奮提議道。
「好,媽的也好久沒嚐到那香甜爽口的豆腐腦了,還真懷念哩。」
這兩人摟著肩,一路說笑,粗話不斷的拐進了一間小店。
店小,賣的東西卻是出名得很。
「小帥虎」和「小胖」兩人進了店後,找了靠牆的桌子坐了下來。
要了兩碗熱騰騰的豆腐腦後。「小胖」已迫不及待道:「這大半年的時間你都混到那去了?」
簡單的把行蹤交待了一下,「小帥虎」道:「你們呢?大夥可好?」
「散了,以前那一票死黨搬家的搬家,捅漏子的蹲苦窯,剩下小貓兩三隻,也攪合不出什麼名堂。」
「你呢?瞧你仍是一付腦滿腸肥的樣子,混的不錯吧。」
露齒一笑,「小胖」道:「我還不是在我老舅的騾馬行幫忙,三餐有得吃,另外有幾個小錢花花,就這樣子而已。」
從身上又掏出一張千兩銀票遞了過去。
「小帥虎」道:「收著吧。」
「小胖」圓睜著眼睛道:「你發財啦?!」
「小帥虎」道:「發財談不上,不過在江湖上倒混出了一點名聲。」
「小胖」收好了銀票,喜道:「那你現在可是個大人物嘍。」
搖搖頭,「小帥虎」道:「問題是我也惹了大麻煩,和江湖上最大的幫派‘大風會’成了死對頭。」
顯然也有耳聞「大風會」的一切,「小胖」癟著臉道:「我的媽呀!你……你還真有門,不是普通的‘出名’,連‘大風會’你都敢招惹。你可知道‘大風會’現在在京裡也有了人?」
「小帥虎」道:「你知道些什麼?」
看看左右沒人注意,「小胖」道:「‘二郎神’齊雲你記得吧,傳說他是‘大風會’的總監察,自從方老爺子死後,他可神了,一些跟在他身邊的人,個個趾高氣昂的在京裡橫著走,一些青皮無賴們見了那些人全像見了鬼一樣,躲得飛快。」
「這我已經知道了,你可還有其它的訊息?」
想了一下,「小胖」神情一變道:「前兩天我聽說‘邪煞’管一峰已來到了京裡。」
「小帥虎」一把抓住對方手腕道:「這是真的?你怎麼得到訊息的?」
「小胖」壓低嗓門道:「真不真我不敢確定,訊息是我老舅車行裡的週三透露出來的。
好像……好像他也是聽一個同行提起。說‘邪煞’管一峰帶了一個女人僱了他的車進了京來。」
「一個女人?」
「不錯,聽說那女人長得還真是標緻,人已中年可是風韻迷人連年輕姑娘都比不上。」
「小帥虎」想起了「蓮花夫人」。
也證實了「邪煞」管一峰真的是進了京。
他進京來做什麼?
難道就為了對付自己?
「小帥虎」心亂加麻,他本想在京裡好好發下狠心,苦練功夫,這一下他知道他安不下心了。
畢竟管一峰不是省油之燈,如果他真的進京來是對付自己,那麼他就算躲到洞裡恐怕也會被對方給揪出來。
更何況現在方老爺子已死,他更失去了依靠憑恃。
人怕出名豬怕肥。
然而開店的卻希望自己店名愈響亮愈好。
王二麻子的豆腐腦店是出了名,所以慕名來這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小帥虎」正想著「邪煞」管一峰的事情,他忽然聽到一聲大叫。
「喂,小白痴,想不到咱們能在這碰面哪!」
抬起眼,「小帥虎」看到一個華服少年來到面前,正是在揚州一別的朱公子。
「你叫我什麼?」「小帥虎」心中亦感驚喜,出聲問道。
嘿嘿一笑,朱公子逕自坐了下來道:「你無名無姓的,我也不知該怎麼稱呼你,隨口而叫,怎麼?生氣了?」
「小帥虎」搖頭道:「我還沒那麼小器,我姓楚,你叫我‘小帥虎’好了。」
朱公子驚異道::「你恢復了記憶?」
「廢話,要不然我怎麼知道我姓什麼。」「小帥虎」沒好氣的頂了一句。
朱公子不以為忤,他望了一眼「小胖」道:「這人是你的朋友?」
替雙方引見完後,「小帥虎」道:「那日匆匆離開揚州,我留給你的信可看到?」
朱公子聞言道:「看到了,好在看到了,也聽了你的話,否則我若傻不啦嘰的趕去觀戰,說不定連屍骨都沒了。對了,你又怎麼匆忙離開呢?害得我一陣好找,只差沒把揚州城給翻過來,媽個巴子,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小帥虎」連聲抱歉,然後把當夜「乞王」鐵成功找到客棧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聽完了「小帥虎」所說,咱們這位朱公子才面色稍霽,嘆氣道:「原來是這回事,那就怪不得你了。唉,你不知道那一戰有多慘烈,那轟然一聲巨響,簡直天搖地動,好不嚇人。」
「小帥虎」悲慼道:「我聽說了,丐幫一百多人竟沒一人活了下來,可恨的是‘大風會’竟然沒有什麼大損失,真是令人痛心不已。」
帶過話題,朱公子道:「你是怎麼入京的?現在住什麼地方?」
逢人只說三分話,「小帥虎」含混道:「我也是沒事,來看看朋友,住處還沒一定。你呢?你是京城人氏?」
朱公子一怔之後道:「對,對,我是京里人,住……住在東城外。」
本公子只是隨口而說,但他卻想不到「小帥虎」從小在京里長大,什麼地方不熟?
「東城外?東城外全是死人住的地方,閣下也太離譜了吧!」
朱公子慌道:「不、不,我說錯了,我住在……住在內城。」
「內城?!」
「小帥虎」和「小胖」兩人更是訝異不已。
因為他們知道住在內城的全是王公大臣。
朱公子嘆了一聲道:「別管我的身份行不?他奶奶的,交朋友交心,你們只要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不就行了?」
「話是不錯,可是我一向就不喜歡和官家人打交道。」
「為什麼?」
「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
朱公子道:「荒唐,這是什麼怪論調,官家人難道就不是人?」
「當然是人,只是官家人個個氣勢凌人,我怕一時忍不住得罪了誰,豈不是自己替自己找麻煩。」
「有我在誰他奶奶的敢給你臉色看?」朱公子大言不慚道。
笑了笑,「小帥虎」道:「你口氣還真大,我倒想請問你,你到底是那位王公大臣的公子?」
朱公子想了半天道:「‘鎮國公威武大將軍’朱壽,你聽過沒有?」
對這麼一長串的官式名銜,「小帥虎」怎麼會聽過?
就算聽過他也記不住。
於是他搖頭道:「沒聽過,這是什麼官?」
朱公子得意道:「這個官可厲害了,是見官大一級,怎麼樣?夠‘拉風’吧。」
想起一件往事,「小帥虎」道:「京裡的總兵可不可以管得到?」
「一個小小的總兵算什麼,就是錦衣衛都得聽我的。」
想起這朱公子的護衛正是「大檔頭」秦川,「小帥虎」發現自己問了一個愚笨的問題。
「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
「小胖」插嘴道:「還不是想出一口怨氣,因為這小子曾經吃過一個總兵的虧。」
朱公子「噢」了一聲道:「有這回事?那總兵叫什麼名字?」
有點怪「小胖」多嘴,「小帥虎」橫了他一眼道:「我也不知道,總之是個帶兵官就對了。」
「難怪你對官家的人沒好感,原來有這檔子事發生過。沒關係,這口怨氣我幫你來出,只要下回你再遇上那個人,只要問明瞭名字告訴我,我要他爬著向你道歉。」
沒放在心上,不過對人家的好意「小帥虎」還是道了聲「謝」。
岔過話題,朱公子道:「既然我們又相遇了,以前的合作當該還要繼續吧。」
「你是說對付‘大風會’的事?」
點點頭,朱公子道:「還有關於‘安慶王’造反的事。」
「小帥虎」苦笑道:「‘大風會’的勢力現在已愈來愈大,憑良心說我已沒有那個能力去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