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殺手新傳》小說信息

第十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楚烈的腳程不慢。

經過一天的追蹤,他終於在一處河邊追上了這輛馬車。

趕車的老白停下車子,冷瞅著他哼聲道:「你這個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楚烈仍然還是那句話:「我要跟解語姑娘說話。」

老白臉一變,正要下車,車內卻傳出解語姑娘的聲音:「老白,讓他過來好了。」

老白一怔道:「姑娘這……」

「讓他過來好了。」

老白狠狠的瞪了一眼楚烈,他小聲道:「你小子看來八字生得好。」

楚烈沒理他,心裡驚喜萬分的來到馬車後面,對著車內道:「希望姑娘成全。」

「楚烈,你的確讓我很為難,也壞了我的規矩。」

「我知道,姑娘大德,楚某水銘五內。」

車內的人似乎嘆了一口氣,悠悠道:「你要找的那個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楚烈面有難色,卻毅然道:「有可能是自幼失散的胞弟。」

「怎麼說?」

楚烈滿面戚容的道:

‘當年家中遭逢鉅變,為了儲存楚家一脈香菸,胞弟被奶媽帶著逃離京師,而自此即斷了訊息,經我多方探聽,終於在青州滿春園發現一個與胞弟年齡差不多的人,而他的來歷經過研判,甚有可能就是當年奶媽帶著逃亡的胞弟。」

「你是說小飛快?」

楚烈心中一跳,道:「姑娘怎麼知道?」

車內人道:「莫忘了我是幹什麼的.如果連這點本事也沒有,我還吃什麼?」

說得也是,楚烈對人家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如果你要找的人是小飛俠.那麼我只能告訴你他現在有著危險,至於人在那用,我不是神仙也無法確知,不過你若細心點是很容易找到他的。好了.我也只能告訴你這麼多,全是看在你這份手足情深的份上,你可以走了。」

雖然得到的訊息並不是很滿意.但楚烈最起碼知道小飛俠尚活在人間。

他感激的道.「姑娘,我……酬傭方面,我僅有一萬多兩….」

車內的人輕笑一聲道,「你自己留著吧,我已盡過我肯告訴你,是看在你那尋弟心切的份上,要不然少一分銀子也不會吐露半個字,你一個拿糧吃俸的人,一萬多兩可也夠你積存好幾年了,我若收了,心還不能安哩!」

楚烈有種衝動,好想好想見一見這‘解語姑娘「,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但是他不敢莽撞,更不敢仲手去掀開車簾。

他只能不停的說著「謝謝」兩個字。

當他從興奮裡回過神來,解語姑娘的馬車早已失去了蹤影。

此時在他身後傳來擂鼓般的蹄聲.他回頭只見漫天塵土楊起,想也不用想,楚烈知道一定有人騎馬在這官道上狂奔。

他慢慢的走到路邊,沒多久只見六騎快馬呼嘯而過。匆匆一瞥,他已看清那六人個個塊頭碩大,背插砍刀,全是江湖打扮。

正用手遮住口鼻以躲著揚起的塵土,楚烈又看見了那遠去的六騎又飛快的掉頭朝自己奔來。

心裡正在訥悶,他已看見了一個熟人。

同時也明白一樁麻煩事也來到了眼前。

「果真是你。」「鬼秀才」杜元詩在馬上桀桀笑道:「好在我眼睛尖,要不然豈不當面錯過。」

楚烈冷漠的看了一眼馬上的六人,道:「姓杜的,看來那天饒你不死饒錯了。怎麼?好了瘡疤忘了痛,你莫非想再挑起戰火?」

「我操你個六舅!」

「鬼秀才」雖稱秀才,出口可比村夫更粗鄙。

他罵了一聲道:「沒錯,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今非昔比,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再囂張。」

楚烈皺起眉道:「你倒大黴了,姓杜的。」

「我呸,今天我就要替我們鏢主報仇,把你這狂夫淬屍萬段。」

六個人一同跨下了坐騎。

最左邊一名留著虯髯的大漢打量了一眼楚烈,道:「閣下殺了人還口出妄言,看來已到泯滅人性的地步。」

楚烈沒說話,他慢慢的抽出長劍。

是的,在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是多餘。

一見人家抽出了長劍,「鬼秀才」杜元詩哇哇怪叫道:「各位,你們瞧瞧這人,我們還等什麼?還不趕快替徐鏢主報仇?」

他話一說完,已首先搶攻出去,一把鐵扇摟頭蓋臉的罩向楚烈。

楚烈長劍一揮立刻封住了來勢,這時候五柄砍刀分從五個方向斬向楚烈。

冷哼一聲,楚烈手中劍翻飛如帶,毫無所懼的和這六人戰成了一團。

拚鬥的人總是愈打愈兇狠,愈打愈眼紅。

楚烈本來尚未使出全力,但當他感覺到人家似乎全都和自已玩命的時候,他一腔怒火已燃在眉睫。

尤其使那五柄砍刀的人個個身手不俗,楚列若再心存仁厚,那麼他也知道這才是對自己最殘忍的一件事。

秋風起,黃葉落。

楚烈長劍突然勾起一抹光華,他已使出了「朝來寒雨晚來風」的劍招。

於是只聽數聲慘嚎,拼鬥的人已有三人打著轉子,灑著鮮脅,滾出了戰圈。

那三個人有的斷臂,有的破肚,更有一人半邊臉都被削掉而楚烈也在左臂上留下了一道傷痕,皮肉翻卷處血跡無情的湧了出來。

「你……你是誰?」

虯髯大漢乍見同伴二死一傷,也惶聲望著對手。

冷漠一笑,楚烈道。「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現在再問這些裟不是晚了?你們既要殺我,又怎會不知我是誰?」

「蹬蹬!」

虯髯大漢連退兩步,啞聲道:「是你,楚烈?」

「不錯,正是楚某。」

虯髯大漢一回頭,瞪起眼睛對「鬼秀才」杜元詩吼道:「杜元詩,你還真會給咱們‘大風會’捅漏子啊!」

「鬼秀才」杜元詩混身一顫,辯道:「回……回堂主,這姓楚的先行挑釁,是他把咱們‘大風會’的招牌踩在腳底啊!」

這虯髯大漢姓吳,單名一個成,外號「飛鬍子」是大風會外三堂的一名堂主。

他轉頭對楚烈問道:「楚烈,想必你早已知道「龍虎鏢局」為我大風會所屬?」

楚烈點點頭道:「不錯。」

漸有怒容,「飛鬍子」吳成吼道:「那你存心是要與我大風會過不去了?」

楚烈也是一腔怒火,他冷語道:「隨你怎麼想,反正樑子也已經結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又是一陣蹄聲傳來。

從「鬼秀才」杜元詩臉上浮現的喜色看來,楚烈已預感到來的人恐怕又是對方一夥。

果然又是六人六騎飛快的來到現場。

這六人一下馬就看到場中血腥的場面,帶頭之人正是大風會外三堂總執事董景林。

只見他一張臉氣成了醬紫色,轉頭喝問:「吳成,這是怎麼回事?」

「飛鬍子」吳成肅容道:「稟執事,‘點子’因住了,只是扎手得很。」

董景林一瞄楚烈,他只覺得這個人有一種隱含怕人的氣勢。

他望了地上屍體一眼,道:「好狠的手段,好隼利的劍法,不管閣下是誰,今日大風會若討不回公道,豈不讓江湖同道恥笑?」

楚烈也實在懶得多費唇舌,他淡然道:「既如此,那還等什麼?」

董景林正想獨自一人上前,「飛鬍子」吳成趨前道:「稟執事,此人是楚烈。」

董景林心中一跳,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好難看,就像突然遭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好,好!姓楚的,你我素來道不同,彼此也都互相尊重。你先挑我龍虎鏢局,又殘我同濟在後,這血債是該怎麼演算法?」

怒極而笑,董景林目眶盡赤。

楚烈撇撇嘴唇,淡然道:

「如果你們存心護短,不問事情原由,那麼你說怎麼算就怎麼算。當然,再算下去恐怕只有愈算愈算不完了。」

「你是吃定了我大風會?」董景林吼道。

「不敢,你們可是人多勢眾,是個大幫會,我楚烈兩肩扛著口,怎麼敢惹你們。」

江湖,江湖!

在江湖中闖蕩,不管是跑單的或是捻股,講得全是一個顏面,爭的也全是一口氣。

楚烈的態度言詞已讓這位「大風會」的外堂執事下不了臺。

縱使對楚烈他多少有些忌憚,也實在不願招惹這個瘟神,但在己方已有人殞命傷殘之下,他心中一口怨氣就算要咽也咽不下去了。

解開血債只有用血。

董景林暮然揮手,於是一場血戰又即展開。

這一回楚烈感受到的壓力要比剛才大得多,只因為董景林的大風會外三堂的執事,功夫自是高人一等。

再加上他帶來的五名手下全是堂中一時之選,另外原先在場的「鬼秀才」杜元詩和「飛鬍子」吳成和一名手下,總共九個人輪攻楚烈一人,想也知道楚烈戰來是多麼的艱苦。

戰況一發不可收拾。

楚烈心知肚明,今日若想全身而退,恐怕難上加難。

所以打一開始,他就用上全力,以期多滅一個敵人就多一分生機。

下棋的人喜歡用險棋。

過招的人也有人喜歡用險招。

楚烈平常與人對決,不太喜歡用險招,因為他覺得那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

可是現在他已被逼得不頻頻用上險招。因為他知道他不是鐵人,時間拖得愈久,他就愈多一分危險。

因此在三次險招用過之後,他又撂翻了三名對手。然而自己的背上卻又多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漸漸的,楚烈雙眼望出去,敵人的面孔已變得有些模糊。

他心頭大駭,明白自己是因為失血過多所造成的現象。

他拚命的揮舞長劍,一套「朝來寒雨晚來風」的劍法,已經輪迴使到第六遍。

然而敵人的攻勢依舊連綿不斷,此起彼落。

他們居然全有一種共識,那就是稍沾即走,打得是拖延戰,看出了楚烈的力有未殆,想要活活的把他累死。

這真是一場苦戰。

楚烈打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艱難、這麼拚纏的苦戰。

苦,苦在心裡。

一生傲骨的他,除了咬緊牙關,苦苦撐著外,他一點也不願讓敵人小看了他。

眼前的景象已模糊到看不清敵人的地步。

楚烈冷汗洋烊,混身浴血,他把長劍舞成一道密密實實的帷幕,只有這樣他才感到安全。

畢竟,畢竟他已到了看不清敵人什麼時候用招,什麼時候進襲的危險地步。

就在楚烈已經到了絕望,自忖必死的時候,一條白影倏地從天而降,落入了場中。

楚烈已看不見來人是誰,不過他感覺到敵人的攻勢一下子已經全被來的那人擋住了。

他拄劍在地,眼一黑就這麼站得筆挺的暈了過去。

他果真英勇標悍,連失去知覺也不肯倒下,怎不令人心驚?怎不令人膽寒?

有這樣的一個對手,難怪許多江湖人士一提起楚烈之名,全都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你是誰?」

董景林怔怔的望著這個美豔動人、清麗絕俗的女人,他詫異的問。

花揚雪冷峻的望了這些人一眼,森冷道:「楚烈的朋友。」

敵人的朋友當然就是敵人了。

董景林這一輩子還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他錯怔了一會,有些不忍道:「姑娘,大風會在此與楚烈做江湖了斷,姑娘若硬插手,便是與我大風會為敵了。」

冷然一笑,花揚雪道:

「你們這麼多人圍攻楚烈,還好意思抬出大風會的招牌,我看‘大風會’三個字也可丟到臭水溝了。」

「你……你敢辱沒我大風會?」

「有什麼不敢?我還想教訓你們這些以眾凌寡,恬不知恥的無賴哩!」

花揚雪話一說完,素手連揚,一條雪白內裹鋼絲入發的絲帶已經纏向了董景林。

董景林手中鋼刀一劈,意欲阻擋,奈何絲帶甚軟,鋼刀連個著力點也沒有。

心中剛暗道一聲「不妙」,董景林已被絲帶尾端詭異的一彎一折,給擊中了肩頭。

可怕的是那條絲帶在著身的時候,竟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對方手中傳來。

於是只聽一聲骨頭碎裂聲,董景林大叫一聲,再也握不住手中鋼刀,整個人臉色慘白的險些痛暈了過去。

花揚雪一招得手,她停也沒停,絲帶倏地一個轉彎,立刻卷向了董景林旁邊的一名漢子。

可憐那漢子根本連看都沒看清,脖子就被絲帶纏住,他想叫,還沒叫出來,脖子已經被絲帶往回一抽給扭斷了。

這一下可怕至極的神功,立刻把其餘之人給嚇得魂不附體,個個暴退數尺,避過絲帶的有效距離。「‘

董景林是個識時務的人,他垮著半邊身子,口裡招呼一聲,人已跳土坐騎,絕塵而去。

帶頭的一走,其他的人那敢戀戰?

於是乎一片馬嘶,這些人剎那間全走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具死屍。

花楊雪收好絲帶,她立刻回身來到楚烈面前。

當她看到楚烈人雖暈了,卻仍柱著劍屹立不倒時,整個人已被他這份倔強的傲骨給震驚得心跳連連。

匆匆檢視了一下楚烈的傷口,花楊雪連點數指,封住了他幾處大穴。

然後她一把抱起他,跨上一匹大風會遺留在現場的馬匹,立刻催騎急奔,消失在大路的盡頭。

小橋、流水、人家。

這一間農舍建在竹林裡,依山傍水,清幽得讓人不禁讚歎一句:好一塊人間淨土。

時值黃昏,農舍靠邊的一間屋子裡,一盞如豆的油燈已經點燃。

花揚雪坐在床邊,一臉焦急的望著臉色慘白躺在床上的楚烈。

斜飛入鬢的眉,挺直孤傲的鼻,剛毅不撓的唇,瘦削性感的雙頰;花揚雪心裡不禁一聲輕嘆:多讓人心動的一個男人。

站了起來,花揚雪又焦急的來到窗前,她似乎在等著什麼人一樣。

就在她望眼欲穿時,她已見到一匹快馬來到農舍前的小橋邊,而一個老頭力氣奇大無比的擰起一個郎中模樣的人下了馬,便一路奔來。

她心中一喜,立刻迎出門外。

等到那老頭來到服前.,倒使我們不覺嚇了一跳。

因為這老頭不是別人.止是解語姑娘駕車的老白,一根旱菸管長年不離手的老白。

「姑娘,大夫請來了。」

老白一進門就把他身後的郎中給推進屋裡。

「辛苦你了。」

花揚雪說了一聲,立刻把郎中迎到屋裡。

這郎中也明白讓人給強押了來.一定向嚴重的病患等著治。

他二話不說,立刻趨身卜前.來到床前.把藥箱子放下,就挽袖搭脈,替楚烈量起了脈象。

大夫搖搖頭沒有說話。

花楊雪不敢出聲,她一直等到大夫縮回手後,方躬身問道:「大夫你看出了什麼?」啞的嗓子道:「這個人是你的什麼人,」

「朋友。」花揚雪心頭一跳道。

「他似乎已經餵過一些補血、補氣的藥物,是你喂的嗎?」

花揚雪點點頭。

「想必姑娘也懂得歧黃之術,當知該個人能夠撐到現在已是奇蹟。」

「我……我知道,我只想多集一些人的意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花揚雪一陣暈眩,憂心道。

想了一下,這郎中道:

「這人失血過度,再加上發力運功不當,造成了體內一股滯氣不通。姑娘是明白人,他已失去了造血的功能,現在就是有最珍貴藥材,恐怕也無濟於事,除非……」

「除非什麼?」

花揚雪一聽有一線生機,緊張的追問。

這郎中搖搖頭道:「唉!很難,很難!」

「大夫何妨一說。」

「有一個法子倒可一試,那就是打通他體內不暢的氣血,然後引導他本身亂竄的真氣過奇經八脈,或許可能刺激他身體的機能,而達到造血的最後目的。除此之外,他恐怕拖不過明天。」

花揚雪眉梢一場,道:「就如大夫所言,我們替他打通氣血。」

驚疑的看了一眼花揚雪,這大夫道:

「這必須有深厚內功底子的人方能行之,要不然這個人身上反竄的真力一個引導不當,就怕連行功的人都會受其所害。」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