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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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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爺話一說完,人就消失在晨霧裡。

小飛俠迷憫的望著手中的藥瓶。

大牛卻像看到鬼般的啞著嗓子,蹲在地上道:「他…——他會飛,會……會飛……」

走到大牛身旁,小飛俠歉意深重的扶起他,要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如何說起,也怕解釋了半天,人家還是一知半懂,所以也就什麼也沒說。

倒是大牛自言自語道:「這老……老頭好重的一腳,他一定是個怪物,一定是個大怪物!」

雖然不知道虎爺中秋夜要自己去殺什麼人,但是小飛俠卻猜得出來,那一定是個可怕而且不容易對付的人。

要不然虎爺絕不肯把這麼珍貴的藥丸送給自己。

這的確是種不同凡響的靈藥。

小飛俠只服食了兩天,就感覺出它的藥效是那麼的強烈,強烈到他發現體內有一種澎湃不止的衝力,更強烈到他有一種幻覺,彷彿世上沒有殺不了的敵人。

離情總是依依。

小飛俠留下了濃厚的贈銀,在太陽即將下山的時候,拜別了大牛和他的母親。

鄉下人的感情最純真,也最質樸,這一老一少兩個人雖沒有哭得嚎淘,卻也全是淚如泉湧。

小飛俠左保證,右承諾,在訂下後會之期後,才總算安撫了這對母子,而安心的上了路。

這條路是條彎曲多折的山道,走在山腰上的人是很容易看到山腳下的人。

小飛俠在經過一個彎道後,他不經意的發現到山腳下有人正沿著山道上山。

小飛俠有極佳的目力,也因此從那人的裝束,他已可肯定來人正是把自己逼得投河的楚烈。

「我靠,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呢!」

小飛俠暗罵了一句,立刻找了一處隱密之所躲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姓楚的小子會來到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一定是順著河道追尋著自己的蹤跡。

像這種實事求是的公門中人,小飛俠明白他們若找不到自己的屍首,是不可能去結案的。

躲在樹叢裡,小飛俠一直到楚烈走了好遠而不虞有被發現的可能後,他才閃身出來。

經過一次交手,小飛俠明白得很,自己可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他一面前奔,一面暗道:媽的,打不起,我總躲得起,錯過了中秋,老子從此洗心革面,找一處山明水秀之地隱居起來,我就不信你還有那麼大的神通能再找到我。

想到這,小飛俠只覺得前程是海闊天空,一片大好美景。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想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楚烈若沿著這條路一直去,一定會找到大牛他們母子。

小飛快不自覺的起了一陣寒顫,他彷彿看到了大牛母子二人正受著酷刑,而在哀嚎慘叫著。

他不是一個能坐視對自己有恩的人受難而無動於衷的人。

所以他已轉身,朝著來路直奔過去。

楚烈來到這間茅屋前,正好聽到一聲慘呼!

像這種從喉嚨裡逼迫出來的聲音,楚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只有人在要死的時候才會有此怪音。

他加快了腳步,推開屋門。

迎面一陣濃濃的血腥之氣立刻撲鼻而入。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個老婦人仰面向天,突著眼睛,臉上佈滿著驚恐,倒在血泊裡。

到了裡間,在後門處楚烈又看到一個一臉憨厚神色的壯小子,俯臥在地,他的手好像要拼命的抓住什麼,但是卻什麼也沒抓到。

從他胸口仍汨汨流著血來看,剛才臨死前的那所慘呼,肯定是這個人發出來的。

楚烈迅急的從後門奔了出去。

他看到不遠處的河邊一葉輕舟正緩緩的劃離岸邊,楚烈沒有遲疑,一連幾個縱躍已搶到岸邊,同時在地上抬起一段枯枝抖手甩出。

就像靖蜒點水般,楚烈藉著枯枝的浮力在水中一點,人已經如大鳥凌空般向那小舟落了去。

舟上的人是個四十來歲滿臉暴戾之氣的男人,他乍見楚烈一路追來,便心生警惕,再見楚烈凌空而降,更有了驚懼。

畢竟他也不是庸手,對楚烈這一連串的高超表演,他當然明白了遇上的是多麼厲害的對手。

舟上的男人突然雙掌向天,一排剛猛的掌風已劈了出去。

他想得沒錯,無論對方再厲害,身在空中沒有後著之力,是絕對難抵擋得住自己這一掌的。

楚烈雙睛暴睜,口中大喝一聲!

他身子竟然在空中一個轉折,人已輕飄飄的落在小舟的船頭。

那舟上的漢子傻了。

他從沒見過,更沒聽過這麼玄奇的輕身法。

舟行甚速,楚烈定定的瞪著這個人。

楚烈冷冷的問道:「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讓你去殺一個老太婆,和看來忠厚老實的鄉下人。」

這漢子抽出了一把劍,道:「你是什麼人?管的事也未免太多了吧?」

楚烈拿出一方腰牌,厲聲道:「我姓楚,就憑這,我能不管嗎?」

那漢子臉上立刻浮現驚恐的表情。

他已經想起對方是什麼人,驚道:「是你?楚烈?」

收起腰牌,楚烈道:「閣下是束手就擒呢?還是要做困獸之鬥?」

那漢子悽絕一笑道:「遇上了你,我還有什麼話說,幹我們這行的你可曾聽說過有被擒之人?」

楚烈心中一動,驚道:「你是殺手?」

「不錯。」那漢子道:「若不是殺手,誰又會去殺那兩個鄉下人。」

摹然身動。

楚烈一個上前,他使出了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意欲奪下對方之劍。

然而遲了。

那漢子身體搖晃了一下,手裡的劍已掉在船板上,從他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液體,楚烈知道這個人已經咬破了他嘴裡的毒呈勺。

有些懊惱,卻又無奈。

望著這個全身逐漸泛黑的人,楚烈知道這個人雖是個殺手,卻尚未登堂入室。

因為舉凡沒有名氣,或者名氣不夠的殺手,他們才會為了有失手被擒的顧忌,而在口中暗藏劇毒,準備隨時自盡。

而成了名的殺手,像「血輪迴」這種身份的人,他們就不會有這樣的預防措施,畢竟他們對任何一次行動,都會有充分的把握。更何況在江湖中也沒有幾個人能夠讓他們俯首就擒的。

小飛俠趕到這間茅屋的時候,正是楚烈在那條輕舟上望著那個殺手倒下的時候。

所以他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大牛和他年邁的老母已遭人所殺。而這殺人的兇手,除了楚烈外,小飛俠根本就不可能會去想到其他人。

眼裡含著淚水,小飛俠心中宛如刀割般難受。

到現在他也才明白,所謂的「父母官」,在人們看不到的時候就和強盜、殺手沒什麼兩樣。

甚至猶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強盜如非不得已是絕不會傷及人命。而殺手殺人也全是有特定的物件。

像這兩個遠離人群與世無爭的母子倆,小飛俠實在難以接受他們僅僅為了救過自己,就遭楚烈殘殺。

循著血跡的方向,小飛俠來到河邊。

他現在當然什麼也看不到了。

他只能緊緊握著雙拳,眼中充滿血絲,大吼著「楚烈償命來!」

河灘險惡,水流湍急。

當楚烈尋得一處水勢較緩,而又平坦之地上了岸後,他已經離那處茅屋好長一段距離了。

他沿著河岸,艱難的再回到了原地,卻讓他難以相信眼前所見的。

因為那遇刺的一對母子已遭人掩埋起來,黃土堆前甚至立有一塊狹長的石塊,上面被人用劍刻著「大牛母子之墓」。

楚烈先是深鎖雙眉,接著嘴角浮現了一抹微笑。

他之所以會有如此反應,只為了他已可確定埋葬這兩人的必是小飛俠。

換句話說,他費了這麼多天的工夫,沿河而下,到處查訪,終於有了眉目,證實了小飛俠非但沒死,而且活得好好的。

仔細的推敲,再加上大膽的假設與小心的求證,楚烈幾乎已可確定這大牛母子二人之所以會被殺,完全是有人為了滅口。

而能夠輕易的派出一個殺手來做滅口工作的人,這世上好像虎爺外,楚烈想不出還有誰有如此的能耐。

整個事件大致的輪廓已勾勒出來。

楚烈唯一不能確定的就是小飛俠到底事先贊不贊同殺大牛母子來滅口。

他當然期冀小飛俠還沒混滅人性到這種地步,否則連一個救過自己性命的人都要殺,他實在找不出任何理由來替對方開罪,那怕是自己的親弟弟。

在這稀奇古怪的社會里,有著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人。

正因為有許多稀奇古怪的人,也就有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發生。

張百萬是個有錢人,他的錢多到連他自己也數不清的地步。

像他這樣的有錢人,平常的消遣當然是愈刺激,愈稀奇古怪才能過痛。

因此他喜歡玩一種賭命的遊戲。

當然啦!賭的是別人的命,他可是平常掉一根頭髮都會心疼半天的人。

王飛見到張百萬的時候,張百萬正和虎爺在一間茶樓裡,飲著一兩要五兩銀子才買得到的「雨前龍井」。

虎爺指著張百萬對王飛道:「這個人你一定聽過,他是張百萬。」

王飛當然聽過張百萬的名字,但對這種滿身銅臭的人,他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倒是對張百萬身後那四名看來是保縹的人,王飛反而向他們頷首為禮。

對王飛的倔傲,張百萬毫不為意,因為在他認為對一個將死的人,還有什麼不好原諒的呢?

虎爺掀開茶碗的蓋子,他眯著眼嗓了口茶後,又道:「張百萬先生和我對賭五千萬兩,他賭的是你輸,你會死在‘血輪迴’的劍下。」

王飛不是個容易激動的人,但現在他卻忍不住的想拂袖而去。

虎爺又說了:「我賭的卻是你贏,所以你一定要贏,要不然我輸錢事小,你賠了聲譽與性命卻是事大。」

王飛狠狠地瞪了一臉富泰眸子中卻閃著詭詐的張百萬一眼,他冷冷道:「算命的曾替我算過,我是九命怪貓轉世,想我死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張百萬玩弄著手上一隻鑲著巨大寶石的戒子,他像自語道;「奇怪的是我也請過算命的替某人算過,人家卻說某人陽壽只到中秋。」

王飛碰的一聲拍著桌子站起身來,他還沒有行動,站在張百萬身後的四名保膘已有兩人站了出來。

他們其中一人抱拳道:「王兄當不會為難我四人吧?」

王飛重新坐了下來,他憋著氣,一句話也不再說。

沒錯,他能與張百萬大眼瞪小眼,拍桌子摔板凳,卻木能也不敢得罪這四個人。

畢竟走南闖北十幾年,王飛還沒聽過有誰敢對「庸湘四子」不敬的。

虎爺投給王飛一個讚許的眼神。

他轉頭對張百萬道:

「你不再琢磨琢磨?‘血輪迴’終究是個飄渺不易露相的人,你對他全無所知,怎麼敢把注押在他身上?」

張百萬笑道:「這才是賭,否則一場還沒開賭,就已知勝負的賭局,賭起來還有什麼快感?」

「說得也是!」

虎爺突然笑了起來。

而這時王飛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虎爺為什麼肯花二百萬兩銀子,要自己去向「解語姑娘」買情報。

原來他早有預謀,而佈置下這場賭局。

雖然明白自己成了人家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王飛卻無從發作,也不知如何發作,畢竟他已收受了人家的好處。

再說,必擒「血輪迴」可是他這輩子最後的目標。

張百萬突然道:「怕只怕‘血輪迴’明天不會出現,那麼咱們之間的這場賭局就賭不下去了。」

「那可是不可能的。’唬爺笑得有如一隻狐狸,又道:「只要他不死,明天就一定會出現的。」

「哦,你這麼有把握?」

「為了引你入局,我當然有把握,至於訊息來源,就當是我的小秘密好了,你不用問,我也不會說出來。」

張百萬放下了茶碗,道:-

「既然如此,明天晚上答案即可揭曉,你懂得規矩的,不流血、不殘命,這場賭局就做不得數。」

說完了話,張百萬就帶著「廉湘四子」頭也不回的離開這間茶樓。

張百了一走,王飛就跳了起來。

王飛吼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虎爺表情冷酷道:

「你不用管我是什麼人,反正明天晚上你最好卯足勁對付‘血輪迴」」

「我就應該那麼聽你的?」

「由不得你不聽。」

王飛怒由心生,嘿嘿笑道:

「從來還沒有人敢如此對我說話。」

虎爺目射精光道:

「莫忘了你尚有個八十高齡的老母在山西老家。」

王飛一下子像是吃東西被噎到一般,整個人表情變得如此怪異。

虎爺笑道:

「你別緊張,我當然不會拿她老人家怎麼樣,你是聰明人,何不想想這件事我們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何苦為了沒來由的意氣而用事呢?」

虎爺拍了拍王飛的肩膀,又道:

「明晚我包你會輕鬆的贏了‘血輪迴’,現在你可以找一點樂子,然後好好睡一覺,明天見!」

虎爺也走了。

房裡現只剩下王飛一人,猶如失了魂般怔怔的不知在想著什麼。

月到中秋分外明。

每逢佳節倍思親。

小飛俠怎麼也沒想到虎爺要他殺的第二人居然是王飛。

照理說,要一個殺手去殺專門抓殺手的人,也沒什麼不可以。但是小飛俠十分明白虎爺這個人,他是絕不會沒有代價而要自己去殺人的。

那麼是誰要殺王飛?

小飛快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要自己去殺王飛,那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因為畢竟他與王飛成了朋友,雖然王飛到現在仍不知自己真正的身份。

小飛俠從來在殺人前都不會訪惶,他現在訪惶了。

同時他也明白一個殺手的確不能有感情,否則就很容易陷入進退維谷的地步。

這是一個路邊的麵攤。

在中秋節的夜晚,這個擺攤的老人仍舊做著生意,倒令人不得不生出好奇之心。

小飛俠要了一點滷菜、一壺酒。一個人已在這攤上獨飲了好一會。

或許覺得枯悶,他對老人笑了笑道:

「這種節日你還出來做生意?」

老人怔了一下,回道:「我孤家寡人一個,跟誰團圓?再說沒我這種人,你們這些遊子又那裡去找吃的、喝的?」

想想也對,小飛俠笑道:「看來這世上多得是像我們這種無家可歸,或者是有家歸不得的人。」

老人沒再說話,他自顧忙著自己的事情。

小飛俠還想再扯談,這時候巷子口走來了一個人,小飛俠連忙掏出一方黑巾,把口鼻蒙上,靜靜的等著——

雷霆六月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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