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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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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獅」齊鐵山縱然是一方霸主,這時候卻也頗為受用。

他顯得有點暈陶道:「老弟,你還真會說話。呵呵!我看你的江湖,就憑這張嘴就有得混了。」

由小夥子變成老弟。

雖是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學問可大著呢!

畢竟在這世上能讓「猛獅」齊鐵山叫「老弟」的人不是沒有。

但是像小飛俠現在這種身份的人,要「猛獅」齊鐵山稱他「老弟」,傳了開來也足以轟動江湖,鐵定是大新聞一件。

小飛俠笑在心裡!

他摸摸鼻子道:「齊大當家的,你這番獨自一人上路,是否真的如那痞子所說,身上帶了票紅貨,掩人耳自?」

「猛獅」齊鐵山道:「怎麼?你信他的?還是準備也來個謀財害命?」

連連搖手,小飛俠道:「我哪有這個膽?我只是好奇罷了。」

齊鐵山笑了笑道:「那個傢伙還真是倒霉,財迷心竅,異想天開,什麼都自以為是,結果白白送了性命。」

小飛俠一怔道:「難道他弄錯了?」

「老弟,我可是「大風會」的瓢把子,這走鏢保貨的事,我早八百年就不幹了。」

「那……那麼你那包袱裡是……」

「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碎銀,一點隨身的物件而已。」

小飛俠真的為那車伕喊冤了。

一個人若連狀況都沒弄清楚,就糊里糊塗的跑到閻王爺那應卯,真不敢想像閻王爺會不會把那傢伙一腳踢到陰溝裡去。

「那麼你風塵僕僕的又為了什麼?」

「猛獅」齊鐵山環眼閃出精光,他淡淡道:「你可聽說楚烈這個名字?」

差點從車轅上摔了下來。

小飛俠結舌道:「聽……聽過,好像是什麼御前侍衛,奉了密旨在江湖上查探民風、民隱、民情的一個人物。」

「我才不管他什麼御前侍衛不御前侍衛的。」齊鐵山突然口氣一變道:「怎麼?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就可以為所欲為、草菅人命,置我們這些跑江湖的苦哈哈於死地?」

心中一跳,小飛俠道:「他……他開罪了大當家?」

齊鐵山冷哼一聲道:「他挑了我青州‘龍虎鏢局’,殺了二人,又幹掉了幾名我派去查事的外場巡堂。」

「有這種事?會不會貴會里被殺的人本來就是不肖之徒?我聽說這楚烈一向秉公辦事,風評極佳呢!」

小飛俠能不幫自己大哥說話?

齊鐵山望了他一眼,狠狠一鞭子抽在馬臀上。

他緩緩道:「不錯,他是個正直之人,我也聽說了。然而他既然隱身江湖,就該一切依江湖規矩行事。我‘大風會’裡的人無論犯了什麼案子,他都應該知會我這當家的一聲才對。這可好,他事前沒通知,事後屁也沒一個,顯然沒把我看在眼裡,存心讓江湖朋友看我的笑話。你說,換成你是我,這口鳥氣是咽不咽得下?」

老哥呀,看來你又多了一號可怕的敵人了。

小飛俠心裡嘀咕著,嘴上卻不得不順著對方。

「咽不下,當然咽不下。可是……說不定那楚烈身負重任,忘了這個規矩也說不定,更何況他生長在官家,這些江湖規矩他本不懂也有可能。」

一瞪眼,齊鐵山道:「總不成我就沒有反應任人恥笑吧?」

「那當然不成,不過事情總有個解決之道,更何況民不與官鬥,大當家的可得三思三思啊!」

冷笑一聲,齊鐵山道:「事情都發生了,我還三思個屁。我這次獨自一人出來,就是要找到他,準備與他‘標一標’,我就不信對一個豁了出去的人,誰還理什麼民不與官鬥。」

小飛俠知道想要一下子扭轉一個人的觀念,是件十分困難的事。

他不再贅言,轉變話題道:「大當家的可有他的訊息,準備上哪兒找他?」

齊鐵山發了一頓牢騷,氣顯然順了許多。

他緩緩道:「有訊息說他在岳陽,又有訊息說他為了‘財神’張百萬謀反的事,已順江而下,我此番沿江打聽,也只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理,其實哪碰上了哪算,找一個人有時候也不是簡單的事。」

從對方的口氣中,小飛俠發現齊鐵山要找楚烈是三分無奈,七分被迫的。

在他想要化解這一段恩怨並不是件困難的事。

只要有一方態度和緩,採取一下低姿態,應該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佛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

一個人,尤其是一個江湖人,他們之所以會做出許多難以理解、不可思議的事情,往往就是為了一口氣。

怨氣、怒氣、不平之氣,不管什麼氣,只要氣不順,紛爭就永遠不斷。

縱然是同一個方向。

縱然小飛俠對「猛獅」齊鐵山,有著說不出來的好感。

但是到了市集,他還是不得不與對方分手。

沒別的原因。

只為了小飛俠身負要事,更明白和齊鐵山在一起早晚會暴露了身份。

所以在依依不捨裡,小飛俠差些沒把對方氣炸,買了一匹快馬,就揮鞭急馳而去。

眼中兩旁景物飛逝。

耳裡風聲不斷。

騎在馬上的小飛俠己化妝成另一個年輕人。

他最討厭易容,更討厭戴著面具對人。

然而他現在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他已失去他賴以生存在江湖中的武功。

尤其在他的仇人比朋友多的情況下,他可不敢再如以前那樣「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地南征北伐。

正午

路旁一家野店。

野店裡四張桌子,兩張桌子坐的有人。

靠門邊坐的是一個村夫打扮的中年人,穿著短衫、短褲,腳登草鞋,脖子後頭掛著頂斗笠。

另外兩支竹簍子,上面蓋著蓋子,一根扁擔就放在他的腳旁邊。

而靠裡擺著酒缸子的一張桌子,一箇中年人正低頭吃著一碗麵。

從他身旁的貨架子看來,他是一個在各處村落裡搖著博浪鼓,賣些胭脂女紅的貨鼓郎。

掌櫃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

顯然只有兩個客人,他該做的事已做完,正靠在椅子上打噸。

小飛俠來往過這條路上好幾回。所以他很清楚這家野店,更懷念掌櫃的特製風雞及臘味山羌。

因此他故意錯過市集裡的飯館,為的就是趕快來這裡再品嚐令人垂涎的美味。

大老遠的就看到這家野店的酒招。

小飛俠策馬加鞭,眨眼的工夫已來到門口。

他拋鐙下馬,一面扭動著僵硬的脖子,一面迫不及待地進了店。

沒理會村夫和貨鼓郎的異樣眼光,小飛俠一直來到掌櫃的面前。

「掌櫃的,醒醒,醒醒!客人上門嘍!」

小飛俠心情愉快地搖著低著頭打噸的掌櫃。

當他看清揉著睡眼惺鬆醒來的掌櫃後,他有些訝異。

「客官,您……您要點什麼?」

「一份風雞,半支山羌,四兩小麥酒,還有一碗大瀘面。」

點完了要的東西,小飛俠盯著掌櫃的猛瞧。

直瞧得掌櫃的瞪起眼睛,他才笑道:「這家店的原來老闆呢?」

「原來的老闆?」怔了一下,掌櫃的連忙道:「噢!他進城裡了,有個孝順兒子享清福去嘍。」

「哦」了一聲,小飛俠便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

從他微蹙著眉頭看來,他顯然心中有著什麼難以解開的心結。

這個時候野店外面又進來了一個老太婆。

這老太婆一頭白髮,滿臉皺紋,拘僂著腰,手裡抱著一個布包包。

瞧她小心謹慎的模樣,就好像那布包包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生怕人家搶似的,連落了座都還捨不得把它放下。

小飛俠一直為著一件事擔心著。

可是當這老太婆進門以後,他微理的眉頭已鬆了開。同時臉上淡淡的陰霾也一掃而空,彷彿變了個人似的,居然吹起了口哨。

老太婆彷彿也感染到小飛俠輕鬆愉快的口哨聲,她咧著嘴對他笑了笑。

好一口白牙。

年紀這麼大的人,還有這麼整齊的一口白牙,還真是少見。

酒菜來了。

小飛俠卻連筷也沒動一下。

掌櫃的有點奇怪。

他等了一會,從櫃檯裡走了出來。一直走到小飛俠面前,停了下來道:「客官,你怎麼不吃呢?這些全是你要的啊!」

笑了笑,小飛俠指了指對面的凳子道:「坐,咱們聊聊。」

掌櫃的搖著頭道:「我……我有事,你有什麼話就說好,是不是這些不合你的口味?要不要我再去弄幾道滷味過來?」

伸出食指搖著,小飛俠道:「別麻煩了,無論你換什麼來,我也不敢動筷子。」

臉色一變,掌櫃的道:「你……你這是什麼話?」

「唐伯虎的古畫(話)!」

小飛俠冷哼一聲,接著道:「你自己說,你的東西能吃嗎?」

掌櫃的後退二步,道:「什麼……什麼意思?」

「這些東西里加了一些不該加的東西,只怕我若吃了,就走不出這個門了。

「你是說我這是黑店?是說我下了藥?」

掌櫃的驀然吼了起來,一付無辜狀。

「是不是黑店,我就不得而知,不過這東西里確實下了藥倒是不假。」

「你……你血口噴人!」

掌櫃的一直退到櫃檯邊,道:「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最好的證據就是你把這些東西吃了。」

掌櫃的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了一陣,臉上立刻換上一付狠毒之色。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小飛俠!」

小飛俠不答反問道:「你又怎麼能知道我會打這兒過?又怎麼知道我就是小飛俠?」

從櫃檯邊抽出了一把刀,掌櫃的道:「自從你從‘翻天蛟’賀敖海的手裡脫逃後,旱路就此一條南下,至於怎麼會看出你來,那更是一點學問也沒有,因為你的化妝術實在太爛,另外你身上的衣服雖然換了,可是腳上的鞋子卻沒換,還沾著船艙裡的一些黑桐油。」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小飛俠對別人說他化妝術太爛,他沒有意見。

但是從沒換鞋子而讓人發現破綻,他可就連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了。

其實他沒有想到這點。

只是新鞋絕對沒有舊鞋穿得舒服和合腳,所以他認為這種小地方應該不會出問題才對,沒想到敵人竟然如此可怕。

可怕到連這麼細小的微節都能注意到,使得小飛俠不得不重新打量這個掌櫃的。

小飛俠望了對方一會,道:「彼此,彼此。我能望穿你,也一點學問都沒有。只不過恰好我知道這以前的老闆根本沒結婚,是個老光棍,他那孝順的兒子難不成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聽完了小飛俠的話,掌櫃的譎笑道:「一個半斤,一個八兩,看來我們只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慢點!」

小飛俠突然發聲喝止。

掌櫃的本欲上前,停下腳步疑惑地望著小飛俠。

「看你不賴,問問你到底是誰?」

英雄也好,梟雄也罷。

就是街上的混混癟三也都很在意給人「尊重」的感覺。

掌櫃的笑道:「承你‘血輪迴’看得起,不才之名號與你比起來,恐怕是螢火皓月!」

「說說何妨?」

「曲金髮。」

曲金髮三個字讓小飛俠的確大吃一驚!

因為在殺手這行裡,「曲金髮」可以說是「亨」字輩的人物。

只不過在一次暗殺行動中,曲金髮負傷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算算日子少說也有十五、六年之久。

小飛俠傻了眼。

他有意無意地瞄了眼鄰桌的老太婆。

曲金髮的刀已舉了起來。

小飛俠的腳步卻一直在退。

「拔你的劍!」曲金髮道。

同是殺手,曲金髮這麼說也表示了他對小飛俠的「尊重」。

不得不說實話,小飛俠道:「我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中了毒,手無揮劍之力。」

曲金髮一怔!

他想了一想道:「我聽說這種毒的藥效只有三天,你中毒到現在多久了?」

算了一算,小飛俠道:「剛好第三天。」

曲金髮放下舉起的刀,他道:「好,我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我們就在這等,等你的藥效過去。」

英雄重英雄!

一個像曲金髮這樣磊落的殺手,對上小飛俠,是否也可用上「英雄重英雄」這句話?

小飛俠沒想本來人家準備用毒來對付自己的,到最後竟然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他還能說什麼?

除了露出欽佩之意,坐在原位等藥效過了外,他也只有不停地運著氣,期冀著快一點恢復功力。

突然

二道白光分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在毫無微兆下直襲小飛俠。

心頭大駭!

小飛俠一抬眼,當他看到那兩道白光竟是兩把薄刀後,他連閃躲的意念都沒了。

攻擊的人是看來憨厚的村夫,及低頭吃麵的貨鼓郎。

這種突變完全在瞬息之間發生,他們兩人的動作一致,默契十足。若非經過多年的合作和無數次的排練,是不可能有這樣「完美」的整體行動——

第一王朝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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