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俠的眼睛一看到雪地裡凌亂不堪的馬蹄印後,他不僅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刻使得他打了一個冷顫。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薔薇見小飛俠突然停了下來,她仰起頭問。
「只怕張小柔出了事。」
小飛俠下了馬,他仔細的研究蹄痕,想從裡面找出線索。
薔薇也看到了凌亂的蹄印,憂心道:「你看出了什麼?」
小飛俠從地上站起,擔心道:「有五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她急回頭,又有兩個人從這裡騎馬過去擋住她的回頭。最後應該是她被人從馬上摔了下來,然後擄了走。」
薔薇不禁慌道:「會是誰擄走了她呢?」
搖搖頭,小飛俠翻身上馬道:「不知道,有可能是剪徑的棒老二,也有可能是虎爺的人。」
「那麼可怕,我們趕快去追呀!」
望著前面的蹄痕,小飛俠臉上有種怕人的神情。
他冷冷道:「他們跑不了的,只要地上有積雪,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們揪出來。」
小飛俠曾是個殺手。
可是他卻從來沒見過麼讓人心驚的一幕。
來到這間農舍前,他的心頭不禁一跳。
望著這一家四口的慘烈死狀,小飛俠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薔薇一隻手拉著他,一隻手捂住嘴。
最後她卻忍不住地蹲下身開始嘔吐。
薔薇吐了一陣後站了起來,不禁忿聲罵道:「這些殺人的兇手,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奇怪?這四個人看來全是樸實的老百姓,有什麼理由會被殺死?」
「會不會他們發現了什麼秘密?」薔薇道。
「你是說殺人滅口?」
「好像除了這個理由外,實在沒有其他的了。」
小飛俠沉思了一會見,搖頭道:「不太可能,他們全是死在屋子裡,除非這屋子裡有什麼事情發生。」
小飛俠突然看到裡面那間屋子。
他慢慢地走了過去,用手推開了房門。
驟然
他「蹬、蹬、蹬」一連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上的顏色變成了一種罕見的死灰之色。
他開始全身顫抖,牙齒打顫。
甚至於他身上的汗毛也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薔薇從來就沒見過小飛俠有這麼伯人的神情,她惶恐地道:「你……你怎麼了?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快說話呀!」
小飛俠彷彿根本聽不見薔薇在說話,他瞪著那扇門,就如同中了邪-般,魂魄已不在他身體裡面。
薔薇開始用手搖他,用手拍打著他的臉。
可是小飛俠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薔薇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她硬嚥道:「你……你說話呀!你為什麼不說話呢?」
突然小飛俠站了起來,他筆直地走進那間屋子。
薔薇跟著他,當她一看到張小柔全身赤裸的死在床上,胸口插著一把剪刀時,她忽然明白了小飛俠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薔薇這裡也像遭到雷擊一般,整個人只感覺到腦中「轟」的一聲,震得她連站也站不住了。
小飛俠怔怔地注視著張小柔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
他不言不語,動也不動一下,就好像尊石像般。
薔薇眼中含著淚。
她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個昨天晚上還和自己聊天的女人,才隔了半天的時間就已香消玉隕天人兩隔。
她耳邊似乎又聽到了她的歌聲!
也體會出她心中的萬般無奈。
突然小飛俠醒了過來,他慢慢地走近張小柔,拿起一床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又伸出顫抖的手,撫上她的眼簾。
最後他拔出了她心口的剪刀,虎目裡已難忍得掉下眼淚。
抱起張小柔,小飛俠一步一步的走出房外,來到一片樹林裡。
他放下了她,開始用手扒開積雪,拼命地挖著泥土。
薔薇看到他的十根手指都磨破了,也都滲出了鮮血,可是她不敢勸他。只能無助且心疼地掉著眼淚。
挖好了一個洞穴,小飛俠把張小柔輕輕的放平在裡面,然後用手一把一把地抓著泥土灑了進去。
等葬完了張小柔,天都黑了。
小飛俠驀然仰首向天,拼命地喊叫!
薔薇整個心都碎了。
她知道小飛俠已傷心到了極點,這時候不讓他發洩一下積壓的鬱悶之氣,肯定他會瘋掉的。
小飛俠一直喊叫到嗓子都啞了,他才頹喪的坐倒在地上。
他抱著頭,痛苦地自語:「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你為什麼這樣殘忍?為什麼這樣殘忍啊……」
薔薇伏在他的背上,傷感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你要節哀……。」
話還沒說完,她自己卻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小飛俠摟住了她,對著張小柔埋身之地道:「告訴我,你告訴我,是誰害了你?我一定替你報仇。」
雪又開始從天上飄了下來。
彷彿也為這慘絕人寰的事情而一掬同情之淚。
小飛俠又挖了一個大的洞穴。
他與薔薇兩人把這一家四口全葬在了起。
隨即他就點起油燈在張小柔遇害的屋子裡仔細的搜尋,他知道哪怕是最細心的兇手,在做完案後,都會留下珠絲馬跡。
然而他什麼也沒找到。
從血跡斑斑的床上,到地上,他什麼也沒發現。
他不死心,又重新開始一遍,依舊沒有線索。
他失望了,疲憊不堪地坐到椅子裡。
薔薇一直陪著他。
這時候不由得走到他身旁輕聲嘆道:「天網恢恢,我們只要楔而不捨,一定會找到那些畜牲的。」
小飛俠突然嘆道:「我錯了,我錯過了去追那些人的機會。」
薔薇怔了一下道:「你是說那些蹄印?」
點點頭,小飛俠啞聲道:「我讓她的死給弄亂了心智,要不然我們可循跡找到那些雜碎。」
「難道現在就不行嗎?」
苦笑一聲,小飛俠道:「外面又在飄雪,等明天早上積雪早已掩沒了那些蹄印。」
薔薇心中一酸,她把頭歪倒在小飛俠的肩上。
突然
薔薇跳了起來,她驚喜莫名的指著床上那一灘灘的血跡,道:「你看那灘血跡,是不是像一個字?」
小飛俠站了起來,他把油燈提到床前,然後想著張小柔死前的姿勢,他再跳到床上,赫然發現一片血跡隱約像人用手寫著一個字虎!
小飛俠差點因興奮而打翻掉手裡的油燈。
他怔怔地看著那片血跡,也愈發覺得那的確是個「虎」字。
「是他,一定是他!」
小飛俠雙目盡赤,神色怕人。
薔薇忍不住問道:「你是說虎爺?」
小飛俠咬牙切齒道:「要不然小柔死前也不可能留下這個字。」
薔薇內心一寒,身軀一抖道:「這……這太可怕了,張小柔是張百萬的女兒,而張百萬和虎爺卻是同一夥的人。」
小飛俠只感到胸中的怒火已快把他焚燬了。
他痛心道:「對一個喪心病狂的人來說,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又是一筆血債……」
看到小飛快眼中怕人的神色,薔菇知道小飛俠已有了必殺虎爺的決心,不管虎爺是不是曾經養育過他。只有失去親人的人,才知道失去親人的哀痛。
小飛俠整整在這間農舍住了三天,三天來,他就一直默默地坐在張小柔的墳前,向她不停地在心裡和她說著話。
他想著她的一步顰、一笑。
他想著她的一言、一語。
他更想去她為自己做出那許多隻有無怨、無悔的愛意下,才可能做出來背叛張百萬的行為。
他心顫,他也心悸。
到現在他才明白這許多的許許多多,看起來沒什麼,做起來卻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思念像一根看不見的鎖鏈。
它能讓人衝突不破它的束縛。
而思念一個永遠不可能回來的人,更是一種無形的酷刑。
它能絞得人肝腸寸斷。
更會逼得人有種發瘋、發狂的衝動。
薔薇在第四天早上實在看不過去了,她含著淚水,哽咽地對他說:「逝者已矣,張姐姐地下有知你這般折磨自己,她也會心痛的。聽我的話,我們離開吧,等替她報了血仇,我們再來重新替她修墳築墓。」
小飛俠三天來未曾梳洗。
他鬍鬚雜亂,雙目無神,整個人憔悴得宛若叫化子一般。
他站了起來,深深的望了薔薇一眼,這才發現他疏忽了她,疏忽了一個也和張小柔一樣深愛著自己的人。
有著愧疚,小飛俠啞著聲音道:「對不起,也害得你陪我受罪了。」
薔薇淒涼一笑!
「我無怨,只是想讓你明白,還有許多該做的事要做,要不然我絕不會來吵擾你。」
小飛俠感動得擁她入懷。
他倆留下深深一瞥,便離開了這片樹林。
雪紛飛。
北風寒。
頂著風雪,小飛俠和薔薇二人在兩天後來到與楚烈等人約定的地方。
這處莊院是「猛獅」齊鐵山一位摯友的祖產。
齊鐵山這位摯友也是個江湖人士,名叫賴聰明,有個別號「混天鼠」。
其實名叫聰明的人不一定聰明。
就像叫美麗的人不一定美麗,是一樣的道理,不過這賴聰明既然叫「混天鼠」,想必不只聰明,而且如鼠般精明。
才剛到莊院前,裡面已經衝出來威猛如獅的齊鐵山。
他一見小飛俠和薔薇二人一騎,便哈哈笑道:「小子,你可把張姑娘追回來了,放心,她既然跟你回來了,就不會再走,你小子摟得那麼緊,是不是怕她又飛了?」
齊鐵山的話一說完,見到小飛俠抱下來的人不是張小柔,他整個人當場傻住了。
瞪起一怪眼,他那壺不開偏提那壺。又怪叫道:「你……你搞什麼鬼?就算表現你追妞的本事,也不是這個樣子啊!張姑娘呢?」
小飛俠沒說話。
可是他的樣子卻讓齊鐵山更嚇了一跳。
齊鐵山衝了過來,盯著小飛俠好半晌才道:「你到底怎麼了?瞧你這付窩囊頹廢的樣子。」
苦笑著,小飛俠道:「我替你介紹,這是薔薇。」
一路上早己聽過小飛俠道及,薔薇一禮道:「齊大當家的。」
齊鐵山一怔!
他猛然想起薔薇是誰,不僅詫異道:「你好……」
還想再問,小飛俠卻道:「有什麼我們進去再說行不?」
看出了小飛俠心中有著鬱悶,而且疲憊不堪,齊鐵山只得憋著滿腦子問號,帶著他們進了莊院。
齊鐵山發起脾氣來的時候沒有不害怕的。
可是當他不發脾氣,而只是一直冷笑的時候,讓人更感到悚然。
因為凡是和他接觸過的人,都知道他在想殺人或是殺人前,都是會有這種異常的反應。
現在他就是一直不停的冷笑!
冷笑裡,他的一雙鐵掌更是一次又一次的捏緊又鬆開,鬆開又捏緊。
當小飛俠悲忿滿腔地把日來發生的事情說完之後,齊鐵山眼睛裡閃著可怕的光芒。
「武林裡有這種敗類,簡直是我江湖人之恥,不誅此獠何以為人,等楚烈回來我們就直搗「青龍鎮」,管他****什麼約定不約定!」
「我大哥呢?」
「他與花姑娘有事,過兩天就會來。」
看出小飛俠哀痛逾恆,齊鐵山接著又道:「住處已安排好,你們早做休息吧。」
就在這時房內人影一閃,一個四十多歲長相精明的男人進了來。
齊鐵山立刻與他們介紹著。
原來此人正是「混天鼠」賴聰明。
二天後的下午
楚烈與花揚雪冒著風雪來到這處莊院。
免不了的,他們在得知張小柔的死訊,全都震驚萬分,悲憤填膺。
「仇一定要報,但絕不可魯莽行事。」楚烈行事謹慎,他想了想道:「最主要的是王飛尚在他們手裡,我們不得不投鼠忌器。」
「難不成就讓我們乾耗著?」齊鐵山暴烈地道。
「當然不,我們一方面想辦法先救出王飛,一方面再扯虎爺的後腿。」楚烈道。
看了一眼小飛俠,楚烈接著又道:「張百萬早巳對虎爺心有芥蒂,如果我們把張小柔的死訊告訴他,他會怎樣?」
「會和虎爺拼命。」齊鐵山叫道。
笑了笑,楚烈道:「這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
齊鐵山又道:「難道他能無動於衷?」
「或許,不過張百萬老謀深算,險沉狡詐,他在沒在完全把握下,是不可能與虎爺翻臉的。」
「那不是廢話。」
楚烈沒有意齊鐵山的話,因為他知道大家的心情全都不好。
小飛俠突然道:「那我們把訊息怎麼傳給他呢?」
楚烈眼中一亮。
他發現小飛俠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表情有著讚許,楚烈道:「由你去通知他。」
小飛俠沒說話。
齊鐵山卻叫道:「你這不是要他送死!」
楚烈搖搖道:「易容,‘青龍鎮’雖然戒備森嚴,但卻各方人物雜處,只要小心點,要混進去並非難事。」
想了想,小飛俠點頭道:「好,我去。」
花揚雪從身上拿出一塊砌黑的鐵牌,交給小飛俠。
花揚雪道:「這是‘江山萬里飄’的識別之物,有了它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出‘青龍鎮’。
小飛俠的表情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