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俠表情森冷道:「這是你放火燒屋的代價。」
又是寒芒一閃!
賴聰明的左耳也被削落。
他滿臉血汙,痛得眼珠子都快暴了出來。
他惶恐萬分地吼叫著:「你……你這個一點人性也沒有的殺手、惡魔,你……你會遭到報應的……」
看也不看地上那對觸目心驚的耳朵一眼。
小飛俠眼裡有種報復的快感。
他依舊冷冷道:「這一隻是你對朋友不義的補償。」
賴聰明心顫膽寒地慘呼道:「夠……夠了,你……你已報復了……」
「世上會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小飛俠一瞪眼道:「兩隻耳朵就能夠換回一條人命,那麼這個世界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明白了對方根本就準備把自己凌遲處死。
賴聰明突然興起了困獸之鬥的決心。
只見他從身上摸出了一把彎刀,大吼一聲,人己如厲鬼一般衝向小飛俠。
小飛俠目光一凝。
他只輕輕地長劍一撥,就撥開了那把彎刀。然後在人們眼睛無法追躡的速度裡,只見劍光一閃,賴聰明已打著轉子滾了出去。
血水就像雨水般飄灑得這間屋子到處都是。
賴聰明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便寂然不動了。
他死了,死在小飛俠的飛快十四劍裡。
本來小飛俠確有讓這個人慢慢的受著身體零碎痛苦的想法。
然而卻又臨時打消了主意,畢竟殺人不過頭點地,他也怕這種殘酷的殺人方法有違天和。
回過身,小飛俠望著那名逃到這兒的莊丁。
那莊丁早已嚇得褲檔都溼了,見小飛俠的目光掃向他,不覺哆嗦著身體,牙齒上下亂顫,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飛俠心裡嘆了一聲!
他淡淡地道:「你們殺人的時候,可曾想過別人的心理?」
那人恐懼得再也燈不住,只見他身體一軟,整個人已癱在地上。
對一個將死的人,小飛俠已失去了再費唇舌的念頭。
他冷冷的道:「我給你一個痛快,你自己了斷吧!」
匍匐著,那人從地上爬了過來。
他恐懼著道:「你……你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
小飛俠一腳把剛才賴聰明手上的彎刀踢在那人的面前。
小飛俠嘆氣道:「我若是饒了你,又怎麼對得起那些被你殺了的人?站起來,像個男人一樣。」
這時候那個人坐都坐不起來了,又那還站得起來。
「看樣子你連自己了斷的勇氣也沒有,真讓人替你難過。」
小飛俠轉過身,慢慢地走出這間屋子。
那個人只當對方已經饒了自己一命,心裡正是一喜,突然小飛俠走到門邊時手掌一切,已切下一塊木條。
而就在那人心裡一喜的時候,小飛俠手上的木條已經飛了出去,直接插入了那人的腦門了。
眼中有種不易察覺的痛苦之色掠過。
小飛俠頭也不回地走了。
殺人對小飛俠現在來說,的確是一種痛苦。然而在這世上有的時候還只有以殺止殺,才能解決許多問題。
所以在殺了「混天鼠」賴聰明後,他沒有一點兒高興的樣子。
有的只是腦子裡不斷地浮現出王飛那一張堅毅與正直的臉孔。
他明白血仇已報,但對這一個朋友的死,這一輩子他都會懷有一種歉疚。人家說小別勝新婚。
小飛俠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不過愈接近「搖鈴老人」李濤那湖中的小島,小飛俠就愈有一種渴望見到薔薇的念頭。
他催馬催得很急,也就可感覺出他那內心的焦急。
想起薔薇那張嬌靨以及如夢如幻的眼睛,小飛俠就有一種心悸的感覺。
是的,所有的一切恩怨全都隨著虎爺的死,「江山萬里飄」的瓦解,而煙消雲散。
在以後的幾月裡,他可以帶著她再也不必擔心受怕,再也不會從睡夢裡驚醒,而躲著那不知什麼時候會出現的追兵與來敵。
安寧的日子是踏實生活的開始。
小飛俠一面催騎,一面想著。
他想到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與薔薇同上京城,見一見從未謀面的母親,然後認祖歸宗。
接著他可以買一塊地,或者找一個適合的地方,與薔薇住下,過著男耕女織的日子,生一堆娃娃。
有薔薇這樣的女人作伴,他一定不會寂寞,也一定能夠快樂。因為她是這麼一個讓人愛憐、疼惜的女人,又是這樣一個善體人意的女人。
小飛俠笑了!
一種發自內心的微笑!
而他也在微笑裡到了岸邊,找到了一條渡船,連價錢也不講地就催促著船家快點擺渡。
李濤一見小飛俠就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裡。
「好小子,你們那一仗簡直打得漂亮極了,整個江湖現在談論的全是你們,連我這封劍隱退的老人聽了都不由得熱血沸騰呢!」
小飛俠笑著道:「老哥哥,那一仗的確慘烈,可是贏的代價卻是拿生命與鮮血換來的,這種榮耀我可寧願不要。」
「什麼話!」李濤一面仔細端詳著他,一面道:「男兒立身江湖就應該顯名、揚名、那一個名人不是從血堆裡站起來的?我是老了,要不然那一仗說什麼我也要去。」
「你如果去了,那四位嫂子可就饒不了我了,其實你的功勞也不小了,若不是你冒充楚烈、薔薇冒充花揚雪在這裡出現,虎爺那個老狐狸還不會上當呢,我們也就無法讓他斃命君山了。」
李濤對小飛俠這一記馬屁挺受用的。
他呵呵笑道:「這倒是真的,否則這一輩子還不知道要等到哪天才能殺了虎爺,江湖也不知那一天才能得到平靜了。」
進了大廳,小飛俠見到了李濤四位如夫人,
在一問候後,他忍不住道:「嫂子,怎不見薔薇呢?」
「薔薇?薔薇不是和你在一起嗎?」李濤的四老婆林倩臉上驚異地道。
小飛俠傻了。
而李濤更是莫名其妙。
李濤怔怔地道:「小……小夥子,你可別告訴我們你……你沒和她在一起……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咱雖然有四個老婆,就算統統讓給你,也賠不起你的薔薇哪……」
小飛俠哭笑不得,他左看看右看看,當發現對方也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他整個人跳了起來。
他衝到李濤面前,一臉驚慌道:「老哥哥……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薔薇怎麼會不在這裡?不是說好了嗎?我事情一了就來這接她的?」
李濤看到小飛俠也不是開玩笑的,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飛俠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抓著李濤的雙臂搖著道:「老哥哥,你別嚇我,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薔薇為什麼會沒在這裡等我?」
李濤被他搖得頭也昏了。
這時李濤的大老婆竹霜道:「兄……兄弟,薔薇在三天前接到你的口信,趕去「江海盟」總舵與你會合,怎麼?你們沒有碰到面?」
鬆了手,小飛快一屁股坐倒在椅子裡。
他失魂落魄了好一會,才喃喃道:「我什麼時候有叫人傳口信給她?」
李濤推了推小飛俠,慌道:「兄弟,你振作點,振作點……」
小飛俠突然慘厲一笑!
他頹喪道:「她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李濤心急如焚道:「你別這個樣子,先別往壞處想。咱們把事情好好研究研究,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差錯的。」
小飛俠面容一慘道:「這還有什麼好研究的?我根本沒要人傳信,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小飛俠遇事從來就沒有如此慌亂與六神無主過,但他現在腦子裡卻一片混亂,想著的只是一些誰也不敢想的問題。
小飛俠突然又跳了起來。
他瞪著李濤道:「來傳話的是什麼人?你們怎麼會相信呢?而薔薇又怎麼會離開呢?」
嘆了一聲,李濤囁嚅道:「傳話的據他自己說是「江海盟」的人,他說你因為身負重傷,在「江海盟」總舵修養,而希望薔薇趕去照顧。」
小飛俠急道:「那麼你們就相信了他的話?」
李濤道:「這沒有理由不相信的,因為你們那一仗早已在江湖中傳開,而我們也的確知道你受了傷。另外虎爺已死,「江山萬里飄」已瓦解,沒有人再會與你為敵,所以薔薇一聽也就毫無考慮地跟著來人走了。」
「兄弟,會不會是別人傳的話?而你不知道?」李濤的二老婆青梅道。
「是呀!這也有可能,說不定人家是好意,想讓你見到薔薇有個意外的驚喜。」李濤的三老婆紅紅也一旁附合著說。
小飛俠想了想,搖頭嘆道:「不,不太可能。」
「為什麼?」
「因為那一戰結束後。我大哥就與花揚雪聯抉上京,而齊大當家的也急著把「大風會」
的一干趕來助拳的人帶了回去。除此之外,只有賀敖海賀瓢子可能做這件事。不過,他知道我的傷勢,也明白我傷一好就要離開。」小飛俠一面想一面道。
李濤疑道:「那就奇怪了,因為來傳信的人對你們的事瞭若指掌,我們還問了他半天,他都能有條不紊地詳詳細細的說出來啊!」
「我必須馬上去找她。」
小飛俠連一刻也待不住了。
「我陪你去。」
李濤也站了起來。
搖搖頭,小飛俠道:「老哥哥,你就在些守著訊息,也免得出了什麼事,連個傳話的地方都沒有。」
李濤默然了。
見對方沒再堅持。小飛俠道:「我會一路逆江而上,一面找,一面到賀敖海那兒查證,一有了訊息我就會派人通知你。」
李濤想了想,點頭道:「那也好,我這邊若有訊息,也會馬上派人通知你,唉!真他奶奶的急死人,這個時候還有誰會與你作對,而有意擄走薔薇呢?」
小飛俠沒有再多說,他略一點頭,人已衝了出去。
江面遼闊。
帆影點點。
站在船頭的小飛俠望著江面,整個人就像石像般,動也沒動一下,已經有好一會了。
他人沒動,腦子裡卻一刻也沒停過。
想了上百個假設,到最後他統統推翻得一個不剩。
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個時候還有什麼仇家會對自己如此瞭解,而騙得薔薇輕易上當。
而到現在他也才明白自己對薔薇的感情是如此之深,深到他從得知訊息開始,已整整一天吃喝不下,連眼睛也無法閉上-會。
因為只要一閉上眼,他就彷彿看到薔薇正無助而絕望地看著自己,嚇得他驚出一身冷汗,久久不能平靜。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一個人若被鬱悶積壓久了,就有一種衝動,忍不住地會大聲吼叫!
小飛俠對著江面吼得嗓子都快啞了,整個人才覺得胸中舒服了許多。
就在他準備回到艙房裡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一艘快船。
和「江海盟」接觸久了,小飛俠只一眼就認出了那艘快船正是「江海盟」裡專為傳迅情報而備的。
小飛俠心中一動,立刻回頭對著船家道:「船老大,你想個辦法攔下那艘快船。」
船老大常年在江上討生活,一見小飛俠指的那艘快船,他就慌了。
小飛俠有點不耐煩道:「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嗎?」
船老大不得不老實道:「客官,那是「江海盟」的船,小的怎麼敢攔?」
小飛俠一聽就明白了意思。
他笑著道:「你儘管攔,我與賀瓢子是朋友。」
有些猶豫,船老大道:「客官。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瞧你這麼年青,怎麼可能和賀瓢把子認識?除非你是小飛俠。」
沒想到自己的名字連這個船老大都知道。
小飛俠也才明白和「江海盟」並肩一戰,還真的是一夕成名。
他只好說道:「我就是小飛俠。」
船老大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人家竟真的是小飛俠,嚇得他差點沒掉到江裡。
於是只見船老大立刻把船停了下來,亮起一面銅鏡,映著太陽就對那快船發出一閃一閃的訊號。
小飛俠當然明白這是水上人家的一種通訊方法,當那艘快船也有訊號傳來時,他就站在船頭靜靜地等著。
不一會那快船已迅速接近。
船頭上一名大鬍子已開口吼道:「源遠流長是江,浩潮無邊是海,船老大,你可是幫裡的人?」
就在那大鬍子「唇典」剛說完,他就看到了小飛俠。
只見他面容一變,拼命用手揉著眼睛,一抱拳對著小飛俠道:「「江海盟」昌平舵費衝見過爺。」
小飛俠一招手道:「你認識我?」
費船不等兩船靠近,他一個飛身人已落到小飛俠的船上,又是一抱拳道:「爺對「江海盟」恩重如山,幫裡弟兄哪個不認識你!」
笑了笑,小飛俠道:「既認識我,那就好說話了。」
費衝神色恭謹道:「爺有什麼吩咐?」
小飛俠道:「你這麼匆忙,可是幫裡有什麼急事?」
費衝一怔.隨即道:「也不是什麼急事,只是大小姐已離幫好幾天了,瓢把子他念得慌,傳話要大夥查查大小姐的行蹤。」
對於賀美麗,小飛俠是一聽到她的名字就頭痛。再加上臨別時和她弄得頗不愉快,他也就懶得再問。
小飛俠岔開話題道:「幫裡這兩天可有人找我?哦,我是說有沒有一個女人去總舵找我?」
費衝搖頭道:「回爺的話,費衝早上才從總舵出來,沒聽說有您說的人到總舵找您。」
小飛俠皺起了眉頭,一顆也立時提了起來。
他有點慌道:「你能確定?」
費衝笑了笑道:「我在舵裡守的正是碼頭口,若有人上總舵,我一定曉得。」
小飛俠道了聲謝,打發走費衝後整個人如掉入冰水裡,竟不自覺地起了輕顫。
也難怪如此,他本來還抱著一線希望,希望薔薇是真的趕到了「江海盟」總舵。現在希望破滅了。他立刻陷入了一種茫然無所適從的困境裡。
他不知道該住那裡找。
他也知道該如何著手。
一個人怔怔地站在船頭,真讓人擔心他會不會一個想不開跳進江中——
第一王朝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