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逍遙遊》小說信息

第十七章 舊侶總難忘 床前低訴 新交成水火 月下鏖兵(第1頁,共2頁)

字體:

照說他這種秘傳大法,不久在漢陽鸚鵡洲,屢試皆驗,今日自然毫無問題,不難奏效了。

可是那知,他喝聲甫落,立時廳中突起一陣聲震屋宇,宛如龍吟虎嘯的呵呵大笑。

不但長江幫水寇一個未走,且人人掩耳呆若木雞。

燕凌雲定睛一看,原來笑聲乃聖手金剛所作。

顯然這位九華掌門人,乃是因為隨來徒眾,經不起我們小書生神目一瞥,故發「獅子吼」

絕學抗拒了。

由此足見林寵果不等閒。

且燕凌雲也神色自如,彼此勢均力敵。

只是卻苦了長江幫這十多個水賊,人人心膽皆裂!

半響,聖手金剛又向燕凌雲亮聲道:「你這小子既與黑龍幫無關也罷,究竟敢不敢去我九華山一行呢?」

他還是這句話。

不想燕凌雲尚未答言,忽聽門外有人朋聲一笑道:「九華山有什麼了不起,我金光亮倒想去走一走。」

並隨即走進三個人來。

且燕凌雲一入目,便認出正是東流所遇,那位金家寨小天王,披髮頭陀,和其時掌舵的壯漢。

只見金光亮,昂然直入,向雙方高拱雙手道:「幸會,幸會!原來是二位!」

更看了燕凌雲一眼,點點頭,然後又巨目一掃聖手金剛師徒笑道:「貴派勞師動眾,前來此間,連掌門人都親自出馬,所為何來,能否說出,讓我金光亮作個魯仲連如何?」

他分明目睹雙方形勢,惟恐燕凌雲不敵,所以暗中偏袒,自居調人了。

試想聖手金剛用心,以又他自認家醜不可外揚之事,又怎能說得出口。

同時燕凌雲,亦不願與黑道上人為伍,心想九華究竟還不失為名門正派,自己與林英相交一場,身為晚輩,又何必過份。

是以即刻插口答道:「小生與林前輩,乃一時誤會,謝謝尊罵美意!」

接著立又改顏向聖手金剛和聲道:「九華之行,晚輩此時不便,來年有暇定當趨謁,決不食言!」

當然九華掌門林寵,乃何等人物,且對金光亮底細,知之極詳,尤其他那身後之人,個個護犢,非九華單門獨派可以招惹,並轉覺燕凌雲頗是可兒。

於是馬上冷冷的答道:「也罷!但願你言而有信。」

隨即向金光亮微一點首,便立率徒眾,轉身大踏步而去。

此際,反是這位自居調人的金家寨少山主,頗是無趣,不由目送九華師徒,冷哼一聲,然後轉面向燕凌雲,十分熱絡的笑道:「這種人,兄弟將來,少不得也要給點顏色他們看看!」

並目睹祝靈姑那位隨從壯漢,正由內向廳堂探視,頓時便大聲道:「吳廣,果然你們來此,快報與我吳大嫂得知,就說金光亮要拜見!」

而且語音未落,只見祝靈姑一身淡裝,驚魂甫定,也從屏後轉出,低眉介面笑道:「不敢當金少山主大駕!」

敵情他們原是熟人。

更是她馬上妙目又一瞟燕凌雲,面帶愁顏的嬌聲道:「雲兄弟!你一個讀書人,怎的和這班惡漢結仇,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呀!」

她關切之情,溫於言表,也像一副大姊姊模樣。

分明適才她是放心不下,藏在廳後偷窺了。

且立刻又向小天王金光亮,微微一福道:「剛剛若非金少山主到的恰是時候,驚走那班兇徒,我這位燕表弟怕不要吃上大虧啊!謝謝你啦!」

本來也是,適才九華長江兩班人馬,聲勢洶洶,雖然目的不同,但物件則一,從表面看,確然燕凌雲人單勢孤,危不可言,結局也果因金光亮一來便轉。何況她又深知昔年膩友,乃一介書生,個性倔強,寧死不辱,眼看禍在眉睫哩!

不想她這幾句感謝的話,只聽得金光亮眉飛色舞,一面還禮不迭,口中連稱:「那裡,那裡!小弟不敢當!」

一面急急側身搶上一把緊握燕凌雲右手不住的搖撼,呵呵大笑道:「想不到咱們原是自己人,太好了,太好了。」

隨又左手大拇指向祝靈姑一翹道:「大嫂!你們姊弟大約是不常通音問的關係!你還不知道,這位燕兄弟,也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呢!適才之事,小弟幾曾有半分微勞哩!」

並立又側面向燕凌雲笑道:「咱們也是不打不成交,一見如故,那艘貨船,已遵姬老前輩之命,發還原主,這回當要和老弟深交了。」

他越說越興奮,譽揚備至,禮貌有加,且因祝靈姑之故,所以我們的小書生,雖不齒與他為伍,但在這種情形下,也只有唯唯否否,加以敷衍。

且經相介得知,那位披髮頭陀,名叫悟能,人稱惡行者,是金家轄下一位寨主,壯漢乃金光亮從人金福。

這種局面,他們三方都是意想不到。

尤其祝靈姑,見狀極度困惑,自己童年愛侶,是所深知,別未經年,他那能有什麼大本事?

因此不禁深鎖柳眉,兩隻烏溜溜大眼,不住向心上人打量,兀自不信?並芳心暗忖:

「這樣也好,他既被賊人看重,自己亦可少擔一些心事。」

所以頓時也就不願說破,強打精神,吩咐從人置酒招待,周旋其間。

不過燕凌雲,在如此場合下,卻心頭極是沉重。

一則是,今日林家那一幕,猶在眼前,雖然自與林英相交,並未識破人家喬裝行藏,無膚體之親,但如今想來,對方以一個女兒家,那種相待之情,乃是何等可貴,更至死不忘友人清譽,含恨投江,又是何等節義!且撫心自問,確是「我雖未殺伯仁,伯仁乃為我而死」!

這份心傷懷想,安能自己。

再則是,過去心戀的青梅舊侶,又無意邂逅,雖說是故情依舊,但心上人木已成舟,藤管所適非人,總算是有夫之婦,且看情形,混江龍吳霸尚頗寵愛,自己情天遺恨,焉可贖-!

加上酒人愁腸愁更愁,滿懷憂傷交織,說話也不免失態,更不久就酪酊大醉,由金光亮扶入宿處安寢。

也不知經過多少時候,他才微微醒轉,只覺夜涼如水,月照窗前,身傍有人低聲咽哽泣道:「雲弟弟!苦命姊姊,傷透你的心了啊!」

且立感一陣溫香,被一雙柔荑抱緊。

不稍說,這必是祝靈姑,潛來敘訴離情了。

當然燕凌雲也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並又見靈姑以粉面相偎,熱情如火,顫聲道:「姊姊雖然為賊子蹂躪,已是殘花敗柳,但一顆心,始終在弟弟身上,惟天可表!今天能見到你,死也甘心了!」

她舊情不斷,一味哀哀的哭訴。

始則燕凌雲,亦滿懷激動,在軟玉溫香中,百感交集,熱血奔騰。

但繼而又心頭一動,暗忖:「事已至此,月缺難圓,且自己與瓊姊姊有約,絕不能誤人誤己,這段情絲,必需斬斷,照前時所計,設法匡正混江龍為是!」

可是不料恰當他,正擬出言開導祝靈姑之際。

猝聞窗外一聲冷笑,顯然乃是有人竊聽了。

因此頓時慌不迭,推開祝靈姑,一挺身便穿窗平射而出。

幸而他,乃因酒醉,和衣而臥,穿戴齊整,不畏凜列寒氣。

且入目果見一條黑影,向東北飛馳。

此際,我們的小書生,心頭極是不安。

因為他們適才這種光景,雖是並無不端之行。但若為混江龍黨羽所見,則卻有口難分。

是以立刻毫不遲緩,聳身便追,心想:「我非看看究系何人不可?」

不過他縱得快,對方輕功也兀自不弱。

雙方一前一後,如流星趕月,一直到達裡許的江岸附近,才漸漸接近。

更是在前的夜行人,也突地停步一轉身。

並在星月微光下一看便認出,赫然竟是那位混江龍師弟,小天王金光亮。

這時他已不像初見時那般熱絡,岸然而立,寒著一張臉,不待燕凌雲走近,就沉聲低喝道:「姓燕的!我吳大哥乃英雄好漢,你們做的好事,還不快快給我從實說來?」

原來金光亮,久走江湖,事事精明,雖聞天山神乞口中透露,好像燕凌雲極有來頭,意欲結納。

但從祝靈姑過份對這位姑表兄弟,親暱看來,又不免動疑,尤其燕凌雲酒後囈語,顯非和他們同道。所以便動念午夜窺察,果然被他發現這種曖昧之情。

請想他與混江龍份屬同門,對如此之事,那能等閒視之。

同時我們的小書生,一見偏偏乃是金光亮,也料知不妙,但他心地光明磊落,毫無愧作。

故而亦傲然答道:「小生不過病酒,行止無虧。令師嫂輿我中表至親,前來探視,有何越禮之處,你這等血口噴人,是何用心?」

此言一齣,頓時金光亮嘿嘿一陣冷笑道:「好個行止無虧!難道我金光亮竟瞎眼了不成,今晚若不令你這小輩供出姦情,將來有何面目再見我吳大哥呢?」

並馬上立掌當胸,又大聲喝道:「看來你這小子不見棺材不流淚,必是自信還有幾手,來,來,來,且先接我幾招,死心再說罷!」

自然燕凌雲,近來連遇高人,已對手下有充份自信。且胸中正積忿未消,那甘示弱!

因而也毫不心怯,暗中凝神運氣,淡然一笑答道:「也好!咱們就手底下分曲直,上吧!」

本來金光亮,日間對燕凌雲在商船上顯露,自持藝業,並不放在眼下,此時為了一擊而中,還特別聚集五六成功力,一面嘴裡喝聲好,頓時便翻腕「五丁開山」,屈指如鉤,閃電般的,手挾五縷陰風寒飆,欺身直向燕凌雲抓到,不但招式凌厲,果不等閒,最是他那身形掌影,彷彿猶如一片烏雲,當頭蓋下,威勢極大。

如照往常,對一般武林人出手看來,僅此一招,便無不奏功了。

可是在今日,卻大大不同。他只覺自己身和掌進,正力將用即時,猝見對方眉頭微微一幌,便從容閃開,且毫看不出有什麼奇妙之處。

是以略一詫異,就立刻掌化「橫趕千層浪」,用出七八成力道,繼續撲擊。

那知一連三招,全是成空,故而馬上心頭一懍!暗忖:「這小子倒看不出,果有些門道。」

於是迅即展出師門絕學「五鬼陰風掌」,一收輕敵之念。

但見他,使開解數,立即陰風慘慘,冷焰四溢,一個高大的身軀,星跳丸拋,乍看好像有幾個形影,雙掌也宛如無數鬼爪,力逾千鈞,四方八面齊襲,好不險惡!

尤其他練的是一種極陰柔狠毒「殭屍功」可傷人於無形,端的非同小可。

幸而燕凌雲,始則以獨步海內的「六合潛蹤步」,與「鬼影身法」誘敵,繼而因對方寒氣*人,又以「六陽真氣」護身,也信手使出日前和喪門神藍春過招,所嫻熟的苗嶺藝業,有攻有守,一點也不遜色,雙方直鬥得月色無光,沙石紛飛。

且幾十個回合過去,金光亮不由愈戰愈心驚!一方面,他深感自己獨門陰功,似乎大受剋制,不能發揮威力,反覺敵人掌風寒列砭骨;另一方面,目睹對方招式詭譎,尤其屢帶嘶嘯之聲,聽得心勁神搖,十分奇異。

多虧池,還不愧久走江湖,見多識廣,猛的恍悟這是「攝魂掌」。不禁立刻駭然!登時喝聲:「停!」

霍地縱出圈外,又大聲續道:「姓燕的!原來你是苗嶺闕老前輩門下,今天我算是領教了。」

隨又點點頭,念然道:「我金光亮念在雙方師門頗有淵源,如今又將結成同一陣線,對付天都老鬼們。何況女人本來就是禍水,只要從此你姓燕,不再有對不起敝師兄吳大哥之事,今天這場過節就算揭過了,我也不揭穿守秘如何?」

照說他見機收手,為大局著想,不再計較,總算十分忍讓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