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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絕地獲仙緣 幽居研秘 生機賴異獸 石櫃藏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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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的小書生,不由十分興奮,頓時全般亮出,縱到石洞中央,即按鬼影郎君所授「銀河劍訣」,展開解數,一招一式,使發起來。

初時還不覺怎樣,可是漸漸後來,卻劍尖突射長芒,隨揮舞之勢,吞吐不已。

尤其當他以真力貫注,更是如同一條碧綠靈蛇,夭矯飛騰,立使全洞珠光失色。

且燕凌雲一時興起,使完一套銀河劍訣,偶因洞壁影像所引,試以劍代掌,習練「永珍歸元寶錄」。

那知竟也得心應手,較之適才威力尤大。

並馬上風雷皆動,虎嘯龍吟,宛如大千世界,一切生機齊發,聲色俱備,勢震山河,不僅玄妙不可思議,最是氣魄雄渾,簡直無與倫比。

連一旁那隻靈獸金毛狒,都看得跳躍歡呼不已。

當然在燕凌雲自己,其快慰之情,更是不用再說了。

如此又經過了頗久,他才收勢停練。

同睜金毛狒,又不知捉空兒,從何處取來一些山-呈獻,使我們的小書生,得解久飢之苦。

不過此際,他已心安理得,料定有這隻善解人意,通靈友善的神獸,必能出困。

是以毫不焦慮,一直將兩座石櫃中,各家典籍抄本,統統研習了一個透,才手撫在旁的靈拂頭頂,和聲道:「此地小生不便久居,將後必來看望,你主人之事,我也定當盡力,現在煩相引出洞如何?」

並隨又哦了一聲道:「你的原名,我也無從知悉,此後小生就稱你‘大金’怎樣?」

確然這隻神獸,是通靈之物。

似乎燕凌雲所言,它句句都懂,且神色黯然,不住的點頭。

更馬上起立,一拉我們的小書生袍袖,走到那隻久已物化的綠毛龜旁,先在龜頭龜尾微按,然後伏身向龜腹之下鑽去。

這時燕凌雲,心切脫困,自是一步一趨。

且入目恍悟,原來此處卻設有機關,正是洞門所在。

於是亦隨同蛇行而下,又落在一個地道之中。

偶一返身回顧,但見縱出之處,高可丈許,又恰是地穴盡頭頂上,一開即合,天衣無縫,誰也料不到由此會另有隹境,果然極端隱秘,難怪數百年來,知非子這座修真之所,極少有人進入。

接著立隨靈狒,曲曲折折前行。

尤其他們一個是天生矯捷,又系輕車熟路,一個是心急重見天日,所以一前一後,賓士得如同趕月流星,快不可言。

大約經過了頓飯光景,洞勢又逐漸窄小,僅能屈身低行,前路上並有一道水簾相阻。

不過靈獸金狒,此際卻面現依依不捨之容,返身連作手勢,向前指點。

顯然此處便是出口了。

而且不待答言,它又將燕凌雲攔腰一把挾住,縱身向水簾衝去。

立刻我們的小書生,但覺一陣輕寒拂面,頓時目睹天光,且感宛如騰雲駑霧一般的迅即落地。

是以不禁長長的噓了一口氣,才抬眼四顧。

只覷麗日中天,自己卻立身於一所四面環山的幽壑之中,更側觀適才出路,乃在百丈懸崖飛瀑之內,端的是一處神奇妙境,不知當年那位「知非子」奇人,怎會發現。

這時燕凌雲,反倒大感留戀,一直待默識此間形勢,仔細記熟在胸,才舉手殷殷向靈獸「大金」作別,轉身縱步向谷外走去。

本來他只當仍在落魂崖附近,心念二女仗義來援,安危未卜。暗忖自己雖非五鬼之敵,但至少也該前去同生共死,才問心能安,並深覺這位林嫣姑娘,所行頗是奇特,始則於小孤山絕裾而去,如今又不知怎能和白鳳英同來。

至於玉觀音千里赴難,尚猶可說。

可是她與自己,僅不過有同舟之雅,推乃妹之交,並無深刃淵源,此次居然一個女兒家,竟甘冒生死之險,也到括蒼山,闖入虎穴,其情實在太為可感,想來這必就是武林人「俠義」

之風了。

他心頭一邊想,足下依舊不停。且正橫跨一道小溪,臨流見影,突然發現自己衣裝不整,一副狼狽之像。

尤其滿身血跡泥汙,背上為落魂殿鐵爪所裂,極不雅觀。

於是便掬水洗了一把瞼,索興將外衣脫下棄於溪中,然後再結束俐落,身背古劍,抖擻精神,一口氣,直撲面前的峰頭。

並恍覺真氣充沛,飛縱距離,較前大有進步。

不一刻,登上巔頂,東望水天一色,茫茫無際,四顯萬山環抱,到處是峰巒深谷,羅列眼前。

這可難住他了!

雖然燕凌雲也曾讀書破萬卷,略知括蒼山位於浙東。

但落魂崖究在何處,實毫無所悉。

因為他被擒時,身負重傷,根本就昏昏然,不知怎樣入山。

試想此際,身處萬山叢中,如何知所決擇。

半晌,他不由搖搖頭,只好漫無目的,信步沿峰嶺而行,希望能遇上一個山中樵子,問問途徑。

行行復行行,大約總有頓飯光景。

忽入目前面峰下松柏林中,露出一角牆垣,顯然不是寺院就是觀宇。

因此他,頓時滿心歡喜,如同迷霧中得見明燈一般。

是以迅即飛縱而降,直向所見奔去。

不料接近不遠,又突聞陣陣叮叮噹噹,似乎是兵刃交擊,以及呼喝之聲。

分明彼處必有人廝殺,且使他恍疑該地就是落魂崖。

自然,設果如所料,那就強敵在前,必需謹慎將事了。

故而我們的小書生,馬上便深自戒備,提氣從掩蔽之所,繞越入林,先借松柏隱身,張目向內檢視。

但見左方乃是一所小莊院,背山而築,前橫流水,參天古木成蔭,景色絕佳。

右邊一片林空間,正有許多老少男女相鬥,極為慘烈,且有一方,已岌岌可危了。

不僅並無五鬼在內,也全都十分陌生,絕非玄陰派之人。

場中殺成兩堆,一對是一個油頭粉面壯漢,遊鬥一位神色悲唸的美豔少女。

另一夥乃為兩個二十多歲的紅妝妖媚婦人,雙戰一位長鬚老翁。

地上並有四五人重傷不起,極堪憐憫。

而且一旁,還有一列五人悠閒的觀戰,居中的是一個猴頭猴腦的瘦老道,和一位中年道姑,側方分立一個少婦,以及兩位濃眉兇眼,背插長劍的道士。就直覺著,顯然佔上風的一方,決非善良之輩。

最是燕凌雲,入目場中那位老翁和少女劍招,陡憶起石洞中典籍所載,暗道:「這是天台派的流雲劍法呀!」

並見鬥場油頭粉面壯漢,突然一式「仙人指路」,刺向少女小腹,且嘴裡哈哈一笑道:

「鍾慧芬!既然找不來那兩個丫頭,還不快乖乖的放下兵力,不但歡喜庵人間樂土,便是我燕凌雲,也決不計前賺,包你快活呢!」

此言一齣,登時我們的小書生不禁聽得一楞!心想:「怪呀!這傢伙竟然和自己同名同姓?」

隨又一轉念忖道:「天下事決不會這樣巧,必是這個下流小子,耳聞江湖傳言,在此地冒名作惡了。」

且正當那少女,恨極氣昏,一招失手,即將被辱時。

立刻燕凌雲,趕忙聳身飛向場中,高喝道:「小生來也!」

並人未落地,便使了一式「永珍歸元寶錄」中「孥雲捉月」招法,空掌毫不費力的,將壯漢長劍奪到手中。

他宛如飛將軍從天而降,尤其捷疾如電,出手玄妙,直將那惡徒唬得目瞪口呆,倒退不迭。

同時更不怠慢,又向另一斗場喝聲:「住手!」

一時酣戰的雙方都不由一驚!立刻霍地全皆跳出圈外。

這原不過一霎眼之間的事。

馬上我們的小書生,更一指油頭粉面的壯漢叱道:「尊駕何人,究竟姓什名誰,快快從實說來?」

此際,那一旁觀戰的五人,已飛身入場,大傢伙一字擺開,向燕凌雲不住的上下打量。

最是場中壯漢,見狀登時膽氣一壯,定定神,介面喝道:「大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桃花山粉面郎君嚴履雲是也,你這小子又待怎的?」

因為「燕凌雲」,與「嚴履雲」三字本是諧音。

所以我們小書生,雖然聽出人家不是有意冒充,但仍以同姓名為辱,不禁立刻冷冷的一笑道:「小生添在姓燕,也名凌雲,本族光榮宗風,可不容你這欺凌老弱,言行下流之輩破壞呢!」

隨又俊目向怪老道一掃道:「今日之事,諸位因何不按江湖規矩,以眾凌寡,趕盡殺絕,是何道理?」

他此時為一腔義念促使,也不管對方何人,自己是不是敵手,一味理直氣壯,料想老道必是為首之人,所以加以質問。

不想對方還沒來得及答言,卻聽身後有一蒼老口音歡聲急呼道:「燕少俠!請先聽老朽相告!」

燕凌雲轉身一看,卻原來是適才鬥場中的那位老翁和少女,滿面喜容,在後相喚。

且老翁立又一拱手道:「老朽天台鍾英,不久在金陵白府,曾親見少俠豐彩,今日之事,主因乃是令未婚夫人,我那侄女鳳英與凌女俠,不知如何與彼輩結怨,日昨經此,被他們追尋前來向舍下要人哩?」

此言一齣,尤其未婚夫人四字,不禁聽得我們的小書生俊臉一紅。但二女顯然已是脫險,又使他心下一寬,更恍疑來此的惡徒,必是落魂崖黨羽,追根尋源,眼前這位老翁,還是被自己所累。

是以趕忙拱手答禮道:「原來是鍾老前輩,白林二位姑娘,因小子奔波,殃及府上,晚輩極感歉然!敬請稍息,待我來和他們了斷好了。」

接著立刻又一轉身,向敵人陣中喝道:「鼠輩們快來納命,少爺今天如不叫爾等悉數難逃公道,也難消恨!」

並登時俊目一睜,神光電射,向仍挺立場中的粉面郎君嚴履雲一掃道:「狗賊還不給我快滾到一旁,聽候發落!」

說也不信,這個惡徒,一輿我們的小書生目光相接,便陡然一陣寒顫,兩眼發直,馬上如奉綸音的,走到場中另一角落,敬請肅立,一動都不敢勁。

如此怪事,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分明燕凌雲,今天要一雪在落魂崖被辱積恨,也以所習攝魂魔法制魔了。

尤其極使流雲劍客身傍那位青衣少女,大惑不解?不由悄聲向鍾英問道:「爹爹!燕少俠這是一種什麼功夫啥?」

不料流雲劍客尚未答言,卻見敵陣那位中年道姑,立向身後適才出場的紅妝二女,咯咯一笑道:「今天咱們倒碰到對手了,你們先去找個回場吧!」

不消說,讀者一定還記得,這班人全是北雁蕩山,龍湫羽士齊天樂,和和合庵半半仙姑萬素貞兩夥了。

他們都是旁門中人,自然也擅邪法。

尤其萬素貞,生具雌雄同體,可男可女,專以-魂奪魄手段,引誘青年男女,以供採補。

此次便因看中女俠凌雲燕和白鳳英,所以不惜與龍湫老怪釋嫌修好,合流追蹤二女前來。

而且也恰因粉面郎君嚴履雲,數月前曾道經此處,為戲流雲劍客愛女受懲,懷恨在心。

更事有巧合,這位淫徒於雁蕩迷途芙蓉峰,為和合庵女弟子勾引,互相一拍成奸,臭味相投,正好隨來雪忿。

自然凌白二女,日前誤認燕凌雲,也就是此人?

請想彼輩一向專幹「拍花」勾當,如今人家竟當面以魔法逞強,她們那看在眼中。

但見那雨個紅妝妖女,聞喚立即婷婷嫋嫋出場,先各以兩隻水淋淋的俏目,向燕凌雲飛過一個蝕骨銷魂的眼鳳,然後雙雙嫣然一笑,嬌聲低喚道:「喲!想不到小相公也是咱們同行嘛?那敢情好啊,我姊妹名叫金珠玉珠,人稱摩伽二女,特奉命來陪你要子呢!」

這兩個妖女,一副風流撩人浪相,聲色齊施,幾句話說得柔媚無比,音勝黃鸝,彷佛有一種磁性,使人入耳心動神眩。

尤其她們輕扭腰肢,一步三搖,胸前股後,那女性最迷人之物,顫巍巍,幌蕩蕩,各成一段旋律,宛如三座奇峰,引人人勝。不!簡直就是三顆即將發火的炸彈,要在看的人心頭上開花啊!

自然食色性也,誰不都有幾分慾念,更是年輕小夥子,血氣方剛,孰能遣此。

常言道的好:「英雄難過美人關」。君不見古時褒姒妲己,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這都是天生尤物,各有一套迷人的本領!並非一般名門閨秀、大家淑女,那種端莊嫻靜動人,所能企及呢!

眼前魔伽二女,便是此中之尤。

既生得俏豔,又精擅媚術,一經展開解數,實在難當。

請看她們,嬌滴滴,笑吟吟,一臉春風,如同兩朵鮮嫩初放的牡丹花,送到燕凌雲身前,且壓根兒就不像打架,直向他懷中偎去哩!

這是什麼玩兒?試想誰又願意有便宜不沾,煞風景,辣手摧花啥!

也許筆者這種看法,乃是常人的見解。

因為這種風流陣仗,儘管連敵陣龍湫師徒,和流雲劍客父女,都低頭閉目不敢平視。

可是我們的小書生,卻只初時二目微閃異光,隨即便如同未聞未見,神態十分安詳,毫不為動。

顯然他若非不解風情,就是有絕大定力了。

並直待兩個妖女*近,才驀地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而且聲調極端古怪,其銳如錐,刺人心底,其柔若絲,迴環不絕,其韻如群樂競奏,蕩人神志,更好像一具天鼓,發出鐺鐺鏘鏘之音震人魂魄。

一時二妖女,反被笑得花容失色,連忙掩耳寒顫疾退不已。

便是雙方觀眾,也都頗覺入耳心旌搖搖,不能自己,神為之奪。

尤其兩邊門人子女,更魂飛魄散,呆若木雞。

說來這亦是燕凌雲一念好奇,因目睹對方使出迷魂邪法,於是也就決定索興以魔制魔,一試所學,發出苗嶺闕親授的「攝魂長笑」了。

加上他,自從無意中巧服一顆七葉靈芝實後,已火候倍增,尤見威力。

同時經此一來,也無形免去一次災難。

那便是如被魔伽二女,一旦近身的殺手了。

她們還有什麼本事呢?

說穿了亦不外是迷魂一類藥物,但這恰就是燕凌雲所無法抗拒的哩!

這第二個回合,又被我們的小書生險勝。

且魔伽二女,正首當其衝,又適為燕凌雲施法目標。

故而心靈大受創傷,還沒有退到自己陣中,便雙雙神志昏迷,萎頓在地。

此種結果,一時威震全場。不止是雁蕩諸惡,立刻不敢小覷。

最是流雲劍客那位愛女鍾姑娘,大快芳心,喜不可言,馬上滿懷興奮,不由自主的,趁敵方施救二妖女之際,走上和我們的小書生站個並肩,並親切的側轉粉面嬌聲低語道:「小妹鍾慧芬,和白姊姊相交莫逆。今兒個我五位師兄全負重傷,務請燕姐夫可別輕饒這班妖孽啊!」

這種稱謂,在她本覺名正言順。

因為金陵白府招親經過,乃父早已詳告,玉觀音經此也未否認,更江湖上無人不知哩!

可是燕凌雲,卻聞言深覺不安,又暫時不便辯白,是以立刻拱手訥訥的含糊答道:「鍾姑娘說的是,小生自當遵命為武林除害。」

同時此際龍湫老怪齊天樂,也已移步出場。

並三角眼一翻,陰惻惻的向燕凌雲喝道:「你這小子,當必是苗嶺門下,你可知真人是誰?」

他顯然是從適才鬥法中看出門路,想先賣一賣老味了。

不過燕凌雲,可不理他這一套,並馬上介面輕蔑的一笑道:「這還用問嗎?少爺早看出你們都是一群作惡多端狗黨了!」

此言一齣,只氣得老怪滿面發紫,黃鬚無風自動。

但他仍強忍怒火,又一聲斷喝道:「真人龍湫羽土齊天樂,與汝師闕天星相交數十年,你這小輩豈能不無耳聞,竟敢如此不敬尊長,出言無狀,還不快給我跪地領罰!」

原來他是認出淵源,欲圖以長輩身份相壓了。

只見燕凌雲,聞言安詳的撇撇嘴笑道:「那你去找你的老朋友好啦!少爺可不吃這一套呢!」

隨又劍眉一揚喝道:「今天爾等要想輕饒,決不可能,廢話少說!」

他心有成見,始終把對方認作都是五鬼黨羽。恰好玄陰派和苗嶺有舊,又是他早有耳聞之事,是故龍湫老怪如此一說,更使證實無疑了。

何況在他心目中,凡是苗嶺老魔交往之人,也必都非善良之輩哩!

這時龍漱羽士齊天樂,已勢成騎虎,反而愈下不了臺。直恨得怪眼突出,冷光四射。

並緩緩向前移動,足踏堅實的地面,一步一個深痕。

更是目睹他那矮瘦的身軀,似乎正在逐漸粗壯,且黑氣繚繞,青袍不住的膨脹,形像極為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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