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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磐石困英雄 群蛇為虐 深山來異丐 一語解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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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故作喟然道:「從來只聽說過,有授藝之人刁難來求的學者,不想如今世道大變,做師長的人,還要先經過徒弟一番考驗,才能合格。也虧得闕天星他們,有這份興趣。要是我老叫化嘛!寧願永不要門人,何況三年之約,也正是天都歸元子,邀請天下名流,黃山二次論劍之期,屆時鹿死誰手尚且不知,又爭一個累贅則甚?」

說來這位丐門怪俠,確不愧江湖老手,他此行目的,本是受天都仙客之託。惟恐群魔早期出世,塗炭生靈,將來尋覓四海愁,訂那三年後論劍之約,俾使彼輩動作準備,無心害人,適逢其會。

可是現時,他卻即景生情,乾脆只把正題順帶一筆,一味利用老怪與苗嶺多年爭勝弱點,大加反激。

因為他,深知這些魔頭,利之所在,較之信守天都仙客之約,更為可靠。

加上我們的小書生,對一見魂銷闕天星所提三大條件,不但能收暫時-勒之效,而且還有誘使向善之望。

如果多上一個「四海愁」老怪入彀,豈不更是好事。

尤其鐵簫翁,耳聞神乞之言,愈是心感非插手相爭不可,暗忖:「這姓燕的小子,眼前功力便已極不等閒,遠勝自己門人,假如一旦果為苗嶺羅致,本門必將永無出人頭地之日,反之,設或得為傳人,則光大風雷派立有可期,如此機緣,安可失之交臂。至少也不能讓闕天星如願!」

更心意一決,也不再答理天山神乞,並對追魂鬼門高被制,如同未見。迅即緩步走向燕凌雲,老著麵皮,和顏悅色的呵呵一笑道:「你這娃兒,果然是有膽有識,傳言不虛!今天老朽這一番考驗,倒是多此一舉了。」

並見我們的小書生,尤有餘忿之色傲不作答,於是立刻一指姬老道:「喏!老叫化是我多年的老相識,不信,可以問他,老朽今夜是不是有什麼惡意好了。」

接著忽然又微微一笑道:「啊!別耽心,你那新婚的小媳婦們,老朽決不會虧待,稍時咱們同到玉京洞便知。」

而且天山神乞,也上前向燕凌以目示意道:「小夥子!大家不打不相識,這一場過節算了,老叫化倒還要擾你一杯喜酒,看看這天台山的仙女,究竟比那姓葛的小妮子如何呢?」

此言一齣,不禁聽得我們小書生又羞又愧,滿臉飛紅。

因為他與紅綾女小孤山訂盟,天山神乞無異就是證人,如今誓言未寒,便有新歡,這話如何好說哩!

是以他,連忙拍開追魂鬼穴道,急急向老叫化拱手道:「此事晚輩實出無奈,稍時當詳細奉告。」

隨又看在神乞面上,抱拳敷衍鐵簫翁道:「適才對老前輩頗有不敬,務請多多海涵!」

本來他這是一句場面話。

但鐵簫老怪,卻樂得呵呵大笑道:「不知者不罪,老朽從來愛的就是像你這等威武不能屈的少年呢!」

並得寸進尺的續道:「前晚留書本意,現時不妨實告。主因乃是老朽頗有好為人師之癖,看中你的資質,剛剛也和老叫化提過,意欲照抄苗嶺闕老文章,大家碰碰運氣,看我風雷派,有沒有緣份,得到你這樣一位好傳人,娃兒,怎麼樣?」

也虧得這位老怪物,能屈能伸,前後不到個把時辰,便態度判若兩人。老著臉,近乎相求的,說出心意了。

若果天下收徒都是如此,那還有什麼師道可言啊!

這時燕凌雲,適才已得老叫化暗示,又認定自己對苗嶺老魔所出難題,乃絕然無法悉數做到之事,因之立即毫不遲疑的點頭答道:「反正晚輩是遍訪明師,只要有人達到我的誓願,這又有何不可?」

且馬上更微微一笑道:「如依愚見,老前輩還是別煩這份神的好!不僅年來武林‘逍遙遊’三字的風波,尋根迫底不易。便是眼前,倉徒如若庇護桃花島與和合庵那三個妖男女,也在所不能呢?」

他也學會反扣一手。

可是鐵簫翁,卻聞言十分滿意,立時介面呵呵笑道:「老朽心意已決,這都是我出於自願,只要你言而有信,本門從今晚起,便一切按江湖道義行事,稍時就把前晚自流雲山莊帶來三個妖男女,由你發落好了。」

且極為興奮的,側身向姬老一拱手道:「老叫化你就是證人,如今即請到我那臨時荒居一敘吧!」

此際,追魂鬼門高,已不在峰頂,大約必是先行回洞了。

於是姬燕二人,便相隨鐵簫老怪,向峰側而行。

不一刻,走過幾重懸崖,眼前就現出一座古洞。

只見前臨深壑,雲海浮沉,月光下景色倒是十分清幽。

同時石室內,喪門二鬼也未對鍾韓二老,以及天台仙子有什麼虐待,並已由階下囚而為座上客了。

只單單不見了摩伽二女,和淫徒粉面郎君。

最是鐵簫翁,一入洞,便向鍾韓二老等拱手道:「三位受驚了!一切都是老朽不該相戲,請多多原諒!」

當然流雲劍客笑方朔,都是久走江湖,自從適才目睹追魂鬼頹喪的走回,解禁以禮相待,便知必是自己人佔了上風,所以見狀,也立刻抱拳答禮道:「道長那裡話來,只怪鍾某不識高人,有欠親近,尚盼不計素日失禮是幸!」

尤其天台仙子慧姑娘,此時眼見夫婿無恙而來,有說不出的興奮,立刻翩若驚鴻的飛撲近前,握手低語道:「雲哥哥!你沒受驚吧?」

她一副關切溫婉之情,形之於色。

因此燕凌雲,頓時頗有歉意的答道:「愚兄照拂不周,倒累賢妹受驚了!」

隨又急指神乞相介道:「這是天山姬老,慧妹快來拜見!」

並且老叫化,眼見這一雙小夫婦,如此親切,也立忙含笑打趣道:「不敢當,不敢當,老叫化可沒見面禮好打發呢!」

那知他這句話剛出口,登時一旁鐵簫老怪,卻從懷中取出一顆桃核大小,精光四射的寶珠,遞到天台仙子面前道:「這粒小物事,是老朽補送的賀禮,小姑娘可不能不收呢!」

更馬上強塞到慧姑娘掌中,又轉面向流雲劍客笑道:「令嬡根骨極佳,如若不嫌薄技,老朽暇時當趨府略加指點如何?」

想不到這位老怪物,主意真多,此刻一見面,就來上側面攻勢,見好鍾氏父女了。

試想如今雙方既暫時化敵為友,他這一番盛意,流雲劍客又怎好當面駁回,何況鐵簫翁,過去雖所行不善,但在藝業上,也是海內外有數人物之一,常人求之不得呢!

是故鍾老,聞言趕忙拱手答道:「小女承老前輩看中,幸何如之,不日定當專程奉請。」

且耳聞眼前老叫化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山神乞,於是慌不迭又和笑方朔趨前敬道仰慕,隨即大家分賓主坐定。

這時鐵簫翁,似乎十分愉快,一掃平素冷漠之色,極力與眾俠周旋,談笑生風。

不久並向喪門二鬼喚道:「快把那兩個妖女,和桃花島姓嚴的小子帶來發落!」

照說這三個妖徒,都是他們庇護之人,那還有什麼問題。

可是誰知二鬼一聞此言,登時滿面變色。

半晌,二人才囁嚅的答道:「徒兒無能,適才被他們聽到風聲,統統脫逃了。」

這種事,分明他兄弟必然有弊,也頓令老怪無以對燕凌雲實行峰上所說諾言。

是以鐵簫翁,立刻一臉鐵青,厲聲向乃徒喝道:「你們這一對廢物,趕緊快給我追擒回山,否則以違犯門規論罪,一個不饒!」

他這樣大發雷霆,顯然不假。

尤其二鬼馬上唬得戰戰兢兢。

因而燕凌雲,馬上起身笑道:「老前輩息怒,也不必再難為二位門兄了,這三個妖徒,日前已予薄懲,將來如不改過遷善再說,現時由他們去罷!」

並不待答言,又道擾告辭,連老叫化都不再多留。

大家一同回到流雲山莊。

此際已經是東方泛白,雖然眾人一夜折騰,-都了無倦意,最是主人鍾老,對天山神乞光臨,大感榮寵,立刻便吩咐家人準備酒菜。

同時老叫化,也一到便向燕凌雲急問道:「小夥子!適才看你掌中古劍,頗像傳聞中昔年玄陰派鎮山之寶,招術也極其神奇,大約此次受難落魂巖,又因禍得福了吧?」

隨又霜眉一蹙,搖搖頭,悄語道:「你可不要得意呢!聽說天都和苗嶺那兩個丫頭,這回在括蒼山,不知受你什麼委屈,傷心失意迴轉,別說她們全是一身絕學,不是易與,尤其身後之人,個個護犢。設或不迅予善處,不但對你個人不利?便是老叫化這一次為延緩武林紉運,到處奔波心血,亦必因而盡付流水!且據我們中訊息,闕家老魔娘,已擒去葛女和金陵白鳳英。並於日前巧遇南海八怪中的黎母叟,他們也對你大有企圖,如今稍一失差,江湖上就要大起風波,不可收拾啊!」

他這一番話,語重心長,亦確然是事實。

不過我們的小書生,卻頗有不解,是以頓時便將別後經過,除古洞一段暫隱外,其除都悉數詳告

並面帶困惑之色問道:「老前輩所說天都之人,是否就是那位林嫣姑娘啥?」

說真個的,他直到現時,仍不知林嫣便是女俠凌雲燕化身哩!

因而天山神乞,也不由詫異的答道:「咦!你們在長江泛舟多日,聽說又在白家擂臺上同演一場好戲,難道她就是歸元子老前輩愛孫女凌雲燕姑娘,都尚無所知不成?」

且一旁天台仙子鍾慧芬聞言,亦插口向夫婿嬌聲道:「前兒個,和白姊姊同來舍間的,就是那位凌雲燕女俠嘛!」

至此,我們的小書生,才恍然大悟,並憶起金陵擂臺上,果然深覺面熟,暗罵自己糊塗。

只是想不出,此次於落魂巖,有何開罪之處。

自然二女在雁蕩那種誤會,是非他所知。

加上天山神乞,也不明內情,只道燕凌雲聞言沉吟不語,果有什麼愧對凌女之處。

於是立又搖搖頭續道:「依老叫化管見,南海令世姊方面,決可無害,五鬼也絕不會幹休。不妨先讓彼輩明爭暗鬥一番,將來再行設法,倒是凌雲燕那丫頭藝高膽大,乃祖又一向寵愛。難免不心存介蒂,日久生恨,為汝製造事端,影響大局。當前之計,最好先去黃山,彼此釋嫌修好,雖然仙客老前輩,曾有明誓,他在未完成昔年心願以前,不再開山門,但得拜見一次,也大是有益,何況你那姓葛的小妮子,一番苦心,諄諄相囑,怎能辜負。再說眼前鍾姑娘,大約也不會有世俗之見,此處確是刻不容緩。至於苗嶺,可仍以約言為辭,前去理論,只要不過份倔強,留有餘地,相信二女必會被釋,希望你好自為之罷!」

他見多識廣,經驗豐富,這些話,句旬都是老謀深算之談。

因此燕凌雲,惟有諾諾連聲,並不禁看了愛妻一眼,心想:「自己離鄉背井,投師尚無所成,卻招來這許多的綺障,將來如何得了?」

隨即大家入席,賓主暢敘。

花開一朵,話分兩頭,這裡暫按下我們的小書生,即將依天山神乞之言行事不表。

且說凌白二女,自經雁蕩和合庵,那匆匆一瞥之後,芳心便如落下萬丈深淵,各有說不出的苦痛。

尤其女俠凌雲燕,頓生偏激之想,認為天下男人,都是一丘之貉,性喜下流,無真情真義可言,只不過有的是急色兒,有的外形忠厚,腹內藏奸而已,燕凌雲就是最好證明。幸得早期識破,自己尚未吃虧上當。

更由此而十分心寒,力勸白鳳英,勿太痴情。

不過話雖如此,但她胸懷深處,卻始終似有一道說不出創痕,常常抑鬱煩躁難以自主。

也不知是愁、是惡、是恨,只覺無限委屈,總希望能飛回家去,撲到慈母懷中,痛哭一場才好。

於是一過天台,適逢白家有人自金陵前來。便暫別玉觀音,獨自西行,向黃山進發。

好在她,頗有江湖經驗,過去也常獨來獨往。且隨乃祖曾遊浙東,途徑甚熟,反而隻影形單,旅程愈見快捷。

這一日,約莫近午時光,過嚴州不久,行經一所曠無人煙的荒嶺。

其時正感四野蕭條,十分淒涼落寞之際,忽聞一陣殺伐之聲,隱隱傳來。

雖然她如今一意回山,少管閒事-此時此地,碰上的熱鬧,可不由不看。何況有人爭鬥,便有不平,一個俠義之人,焉甘袖手。

並且循聲而往,果見大道旁,一片荒地上,有兩男一女,鬥得十分慘烈。

更是人目便認出,一方乃是五鬼門人金光亮,和他的同伴惡行者悟能。另一方,是一位苗條清麗女郎,也曾在落魂巖見過,只不知何名。

本來她目睹小賊金光亮,以眾欺寡,便十分不念,意欲出手懲治。

可是卻見那位女郎,竟功力高強,驍勇得出奇。掌中一具烏光閃閃的外門兵刃,只殺得對方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且剎時間,陡聞鬥場中,發出一陣動人心魄的叮咚之聲,立刻小賊金光亮與披髮頭陀二人,便一齊長劍撒手,如醉如痴,目瞪口呆,木立不動。

尤其那位女郎,不知和玄陰派是何深仇。

只見她雖然得勝,兀自仍杏眼圓睜,柳眉倒豎,餘怒未息。

並耳目異常聰靈,微一接近,便被她察覺。

同時回身略一掃視,就飛身迎上前來,憔悴的粉臉上泛起歡容,喜呼道:「你這位姊姊,怎的也來到此間?」

隨又抬眼向女俠凌雲燕來路展望後頓現愁顏急問道:「還有一位姊姊呢?人救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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