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趴在地上,磕上九九八十一個響頭,老夫大發慈悲,饒了你也說不定!」
「老人家誤會了!」武克文說:「老人家既怨恨難解,如今武克文站在你面前,金錢鏢劃我也行,砍斷我手臂也行,甚至取我性命也行,只要老人家怨恨能消,武克文無話可說!」
冷嘯雲陰沉沉看他,說:「話說得好聽,老夫偏不信!」
「只要老人家息怒,武克文無怨無悔?」
「你老子做的事,你來承擔,你無怨無悔?」
「是,武克文無怨無悔!」
冷嘯雲愕了一下,大喝:「好,老夫成全你!」
他拔竄而起,取下牆上一把刀,撲向武克文。
唰的一聲,刀輯飛出,亮出白森森刀刃,武克文閉上眼,一動不動。
冷嘯雲舉刀揮動,千鈞一髮間,刀停在半空。
「好!有膽識!老夫暫且饒了你!」
武克文驚奇睜眼。
「橫豎你已中毒,老夫不怕你插翅飛了!」
冷傲雪滿面困惑:「爹等了十幾年了,為何忽然動了婦人之仁?」
冷嘯雲陰沈一笑:「不是老夫婦人之仁,武克文此刻毀容斷胳-郟對咱們冷家屋不一定有利,你懂嗎?」
冷傲雪稍一沉吟,緩緩點點頭。
六冷家堡本來不遠,不空等人卻在二日後才抵達。
大門自然深鎖,柳管家在碉樓下叫門。
炮口有人探頭出來,柳管家無奈道:「請上稟堡主,客人三名,等著進堡。」
「什麼客人?可有名帖?」
「沒有名帖。」不空大聲道:「去告訴你們堡主,有個叫不空的,奉武王爺之命,帶二十萬兩白銀前來。」
柳管家忽然把手放嘴裡,發出一聲呼哨。
裡面響起同樣呼哨。
哨聲彼此呼應,一串接一串,延傳下去,聲音漸去漸遠。
不空笑呵呵說:「冷家堡如臨大敵了!」
果然進門場面盛大,兩排執刀家丁,從門口直迤邐至大廳,不空領著老頭、劍兒昂然而入,大廳上冷傲雪、冷傲梅傲然端坐。
冷傲梅看見老頭、劍兒,先是錯愕不解,繼而冷哼一聲。
冷傲雪瞄不空一眼,拱手間:「貴客從何而來?」
「小老兒從安南王府來。」
「貴客尊姓大名?」
「來也空空,去也空空,問我名號,我說不空。」
「你在門口曾嚷嚷帶二十萬兩白銀,這可不是小數目,帶來了嗎?」-
靶±隙帶來的何只二十萬兩!」
冷傲雪錯愕一下,問:「二十萬兩至少需三輛馬車才裝得下,如今何在?」
「小老兒做事向來不按規矩,二十萬兩又何須馬車載運?」
「冷家堡修書王爺,曾經言明,二十萬兩,要現銀,不要銀票,交付地點,不在冷家堡,而是在貴客居,交銀時間也不對,依車程,冷家堡的馬車,此刻還在路上,你們,從何處迸出來?必是挾持我冷家堡管家!」
柳管家臉一垂,羞郝道:「屬下等人的確半路給他挾持,另幾名兄弟傷的傷,死的死,屬下……」
冷傲雪臉色條然一變,勃然大怒:「好大膽的老頭,竟敢挾持我冷家堡的人,你把冷家堡看成什麼?」
不空笑呵呵道:「冷家堡的確了不得,處處有眼線,小老兒為躲眼線,彎來拐去,走了兩天才到冷家屋。」
「老頭,不要打馬虎眼,你到冷家堡,所為何來?」
「小老兒沒什麼了不得的事,我那幾個糊塗徒弟,中了你們冷家屋的毒,小老兒救徒兒來了!」
冷傲梅忽然格格笑起:「二哥,這老傢伙自身都難保,還說要救他徒兒,這豈不有趣!」
不空看她一眼,要笑不笑說:「丫頭說話沒大沒小,想是家教太差,令尊大人何在?請出來一見。」
冷傲梅白眼睨他,沒好氣道:「老傢伙把二十萬兩白銀亮出來,讓你見我爹一面。」
「你的意思,冷嘯雲見錢才肯出來,好勢利一個老怪物!」-
滸撩芬桓黽步衝前,喝:「老嘴不饒人,看姑娘打爛你牙!」
話未說完,已揮動玉手。
不空胳臂一抬,捏住她手,說:「使不得,老嘴打爛,吃不得飯,還要勞駕這嫩白小手,一口湯汁,一口黃酒,喂進嘴裡!」
冷傲梅怒不可遏,忙舉左手,狠狠朝不空臉上摑去,不空略略一閃,先閃過那掌旋即臉頰迎上,他一閃一迎,動作絕妙,冷傲梅不但沒打中他分毫,還抽手不得,她打人的手停不空臉上,不空用他老兄的大手,緊緊貼住她纖手,笑嘻嘻道:「不痛!不痛!姑娘家柔軟的手,黏小老兒臉上,好舒服,香噴噴!」
冷傲梅兩手給他制住,甩不了,抽不得,耳邊還聽他輕薄,氣得她杏眼圓睜,半晌出聲不得!冷傲雪自然看不下去,他沉聲喝道:-老怪物,放開她!」
「可以!」不空滿面笑意:「放她不難,小老兒見了冷嘯雲,自然把手放了!」
聽得大喝:「你這老不死,大庭廣眾,敢對我閨女無禮!」
不空頭也沒回,泰然自若說:「大庭廣眾,小老兒還能怎麼樣?」
「在冷家堡地盤,說話如此放肆,看老夫如何治你!」
不空一串呵呵大笑:「冷老兄架子大,小老兒要不放肆說話,你出來見客嗎?」
他一鬆,冷傲梅悻悻抽回手。
抽回手的冷傲梅,嗔目看不空:「老傢伙,饒不得你!」
「好!這口氣,這姿態,分明虎父無犬女,哈哈哈!」
冷傲梅右手一動,氣得又想掌摑不空,卻被冷嘯雲喝住:「傲梅,退下!」-
滸撩肺弈甕酥烈慌浴
冷嘯雲一掃不空背後的老頭和劍兒,似笑非笑道:「老不死愈來愈發達,居然成了武震跟前的紅人!」
「不紅,不紅,不過混點酒喝罷了!」
「二十萬兩白銀在哪裡?」
「小老兒雖又老又醜,二十萬兩身價還是有的。」
冷嘯雲恨道:「你這老不死,竟敢耍我冷家堡!說!為何攔我冷家堡馬車?又為何敢闖冷家堡?」
「聽說我徒兒在冷家堡作客,小老兒來湊熱鬧。」
「你有沒有聽說你徒兒中了毒,還有四天就毒發身亡?」
「不錯,我聽說了!不過小老兒不相信我徒兒會中毒,小老兒特來瞧個究竟。」
「老不死,你以為自己了不起,敢這般自信,自信自己徒兒不會中毒!」
「小老兒曾傳授徒兒獨門絕技,毒物下腹,半個時辰內仍能提氣,將毒物逼出,冷老兄請勿沾沾自喜,我那幾個徒兒,中那點小毒,又算得了什麼!」
冷嘯雲父子驚奇相望,冷傲梅哼了一聲,說:「老傢伙老奸巨滑,爹可不要信他的,剛才我見過武世子,他臉色慘綠,額上有紫斑這是快毒發徵兆;另外三人亦是如此!」
冷嘯雲微微一笑,說:「好!把這幾人押出來,讓這老不死瞧瞧!」
不到片刻武克文和三侍衛已被押出,四人果然臉色慘綠,額上幾點紫斑,不空一見臉色大變,冷嘯雲微笑道:「老不死,你怎麼說?」-
豢丈ㄊ遊淇宋牡熱耍說:「你們幾個傻小子,小老兒逼毒的獨門絕技為何不用?」
武克文等人微露愕色,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四個人緘口不言。
不空瞪住冷嘯雲,頹然道:「你老兄果然陰狠,小老兒這回認栽了!」
「你認栽也救不了自己徒兒!老夫原以為索取二十萬兩白銀,便可羞辱武震一番,料不到你這老不死出來瞎攪和,老夫乾脆一不做一一不休,先殺了武世子,再直搗安南王府,以洩老夫當年之恨!」
「冷老兄只顧洩當年之恨,就不怕作亂不成,舉家遭殃麼?」
冷嘯雲忽然詭異笑笑:「你以為老夫作亂不成麼?老夫若能成事就算不濟也能佔據西南半壁!」
「好吧,你佔據西南半壁,與小老兒何干?小老兒只想先救救我這幾個徒兒。」
「這個容易,武震二十萬兩白銀拿來,老夫先替他們解了毒。」
「你想要王爺約二十萬兩,倒也不難,小老兒一個時辰內給你,數目只多不少!」
冷氏父子愕然相對,冷傲悔忙道:「這老傢伙又不知耍什麼花樣,爹別上當。」
不空聽若不聞,眼睛瞪住老頭,問:「祝華,你說那大把銀於埋在何處?」
冷嘯雲看看劍兒,又瞧瞧老頭,好奇問:「他是誰?」
老頭淡淡道:「在下祝華,武王爺侍衛!」
冷傲梅行至他跟前,冷冷瞧他,又瞪瞪劍兒:「你是武震侍衛?-
愣人假扮父女,在貴客居舞劍賣唱,原來別有所圖。」
「在下奉武王爺密令,來此查探。」
「查探什麼?」
「十年前有位陳總兵,奉武王爺之命追剿匪寇,曾在武宣地區埋下大批金銀,陳總兵原本想私吞,故而未曾上報,事後本要前來挖掘,發現原址有人大興土木……」
冷傲雪條然衝前一步,斥道:「說的什麼笑話?大批金銀埋在武宣,是武宣什麼地方?」
「就在如今冷家堡,陳總兵原以為日後必有方法挖掘,料不到冷家堡固若金湯,無法可想。上月陳總兵去世,遺書王爺,述說當年之事,王爺才派我來此查探。」
聽他言之鑿鑿,冷傲雪半信半疑:「既存冷家屋,究竟在冷家堡什麼地方?」
「冷家堡三進小院。」
冷嘯雲驚疑:「你說在我居處小院?」他前行幾步,滿面困惑:你說真的?假的?」
「老堡主不信,何不派人挖掘?」
冷嘯雲臉色一陰,冷冷掃不空眾人:「你們若欺騙老夫,不等毒發,老夫就把武克文一行人活埋!」
「好主意!」冷傲悔說:「在二進小院挖洞,有金銀便罷,若無金銀,就把他們一個個活埋!」她白眼看不空,狠狠道:「這老傢伙,埋第一個!-叱頭迅速下掘,泥土一團團被撬開,眾人灼灼瞪著……武克文、何槍等人臉色更形青慘,汗珠自發際顆顆滾落,額上的紫斑粒粒清楚。紫色原本漂亮,到了他們臉上卻十分晦黯,不雅又狼狽。
不錯,紫色原本漂亮,可不是嗎?抬眼一看,牆面有一整排紫花,色澤鮮豔,賞心悅目,的確漂亮極了!不空,祝華、劍兒三人突然躍起,撲向紫花。
冷嘯雲等人大吃一驚,不空三人抓了紫花,躍向武克文和三侍衛,不空分別把紫花塞武克文、何槍嘴裡,祝華與劍兒則分別送與郝九、胡天……「解毒紫,囫圇吞下!」不生喝叫。
冷嘯雲又是驚愕,又是氣怒:「老不死,竟敢騙老夫上當,原來挖銀子是假,摘取解毒紫才是真的!」
「冷老兄,多謝你放馬龍回王府,小老兒要不是看到他額上紫斑,怎知用解毒紫?」
「可惡,你知道太多了!」
「不多,你先與武王爺同一師門,後來偏離正道,拜在毒老九門下,毒老九的下毒伎倆,小老兒雖非知之甚詳,卻也略窺門道,冷老兄,咱們多年不見,這一見面就玩起下毒、解毒遊戲,太有意思了!」
冷嘯雲咬牙切齒,怒道:「老不死,敢騙老夫,打瞎你狗眼!」
冷嘯雲話未說完,突單手一揮,不空只覺面門風生,本欲閃躲,-即一想,閃躲容易,只怕殃及後面身虛體弱的武克文……絕大部份人都沒弄清怎麼回事,不空一踮腳,雙唇張開,硬生生把一樣東西咬住。
冷嘯雲大愕:「你這老不死!」
不空伸手入口,拈出一枚金錢鏢,條然,他一揚手,冷嘯雲看它朝自己揮來,頓生警惕,急忙一閃……不空卻呵呵大笑,亮出手中金錢鏢,說:「冷老兄何必緊張,小老兒手無寸鐵,這金錢鏢既給了小老兒,咱們,就留下備用吧!」
老不死竟然虛晃一招作弄人!冷嘯雲氣怒盯他,旋即哈哈怪笑:「冷家堡固若金湯,別說一枚金錢鏢,就是一百枚金錢鏢給你,你們也休想走出去!」
忽有家丁來報:「堡主,桂平總兵程萬里帶領大隊人馬包圍冷家堡!」
眾人大愕,不空呵呵又笑:「冷家堡固若金湯又如何?有人來包圍了。」
冷傲梅行前兩步,說:「老傢伙別得意,冷家堡有的是火炮,炮轟四方,誰敢包圍?」
「好傢伙,你們有火炮,難道官兵就沒有?」
「有火炮,還要他們肯開炮才行!」
不空、武克文相顧錯愕,不空道:「此地是武王爺屬地,冷家堡莫非神通廣大,把官府、官兵都買通了?」
冷傲雪一抬頭,昂然道:「不錯,賄以重金,許以高宮,必要時再給點威脅,官府、官兵自然聽命於我冷家父子!」
武克文皺皺眉,氣悶道:「你們,好大的口氣!」-
拔涫雷硬恍牛何不到碉樓看看!」
武克文忽然一聲哀叫,不空急轉身,掌推他後心,武克文臉孔扭曲,嘩啦嘩啦吐出穢物來。
不空大喜:「好了,毒解了!毒解了!」
冷嘯雲怪笑又起:「毒解了?人還在冷家堡,還被捆綁住,老不死,你有辦法救他們脫困嗎?」
「小老兒就不信那程萬里會聽你們的!」
「好|你看他們聽不聽我的?來人!這幹人統統帶碉樓去!」
八光看碉樓,就知冷家堡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