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晚,夜色已深。乾隆批完了奏章,想了想,回頭喊:
「小路子,你給朕打個燈籠,不要驚動任何人,朕要去漱芳齋走走!!」
「喳!要多叫幾個人跟著嗎?要傳令妃娘娘嗎?」
「不用!就這樣去!到了漱芳齋,也別通報,知道嗎?」
「喳!」
夜靜更深,萬籟俱寂。漱芳齋的大廳裡,幾盞燈火,透著幽柔光線,一爐薰香,飄飄嫋嫋,氤氤氳氳的繚繞著一室檀香味。紫薇正在撫琴而歌。歌聲纏纏綿綿,悽悽涼涼,穿過夜空,輕輕的盪漾在夜色裡。乾隆只帶著一個人,悄悄來到漱芳齋。果然,隱隱有歌聲傳出。
乾隆神色一凜,眉頭微皺。
漱芳齋的大廳裡,紫薇渾然不覺,正唱得出神,金瑣在一邊侍候著,小燕子在打瞌睡。其他的太監宮女,都早已睡了。
金瑣推推小燕子,低聲說:「大家都睡了,你也去睡覺吧!我陪著她!」
「我不困!我喜歡聽她唱!」小燕子朦朦朧朧的說。
紫薇唱得哀怨蒼涼: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
山水迢迢路遙遙。
盼過昨宵,又盼今朝,
盼來盼去魂也消!
夢也渺渺,人也渺渺,
天若有情天也老!
歌不成歌,調不成調,
「風雨瀟瀟愁多少?」
漱芳齋外,乾隆被這樣悽婉的歌聲深深的吸引了,不禁佇立靜聽。
紫薇唱得專注,乾隆聽得專注。紫薇唱得神往,乾隆聽得神往。紫薇唱得淒涼,乾隆聽得淒涼。紫薇唱得纏綿,乾隆聽得震動。
紫薇唱完,心事重重,幽幽一嘆。
窗外,也傳來一嘆。
小燕子睡意全消,像箭一般快,跳起身子,直射門外,嘴裡大嚷著:「你是人是鬼?給我滾出來!半夜三更,在我窗子外面嘆什麼氣?上次沒抓到你,這次再也不會放過你了!滾出來!」
小燕子「砰」的一聲,撞在乾隆身上。
乾隆一伸手,就抓著小燕子的衣領。小燕子暗暗
吃驚,沒料到對方功夫這麼好,自己連施展的餘地都沒有。她看也沒看,就大罵:
「你是那條道上的?報上名來!敢惹你姑奶奶,你不要命了……」
乾隆冷冷的開了口:
「朕的名字,需要報嗎?」
小燕子大驚,抬眼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朕是那條道上的,你看清楚了嗎?」乾隆再問。
小燕子噗通一跪,大喊:
「皇阿瑪!這半夜三更,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紫薇的琴,戛然而止。抬眼看金瑣,不知道是該驚該喜。
片刻以後,乾隆已經坐在一張舒適的椅子裡。三個姑娘,忙得不得了。拿靠墊的拿靠墊,端點心的端點心,泡茶的泡茶。乾隆四看,室內安安靜靜,溫溫馨馨。幾盞紗燈,三個美人,一爐檀香,一張古琴。這種氣氛,這種韻味,乾隆覺得有些醉了。小燕子跟在乾隆身邊,,忙東忙西。興奮得不得了。
「皇阿瑪,你怎麼一聲也不吭,也不讓小路子通報一聲,就這樣站在窗子外面,嚇了我一大跳!」
乾隆笑笑,問:
「小鄧子他們呢?」
「夜深了,大家都困了,我叫他們都去睡覺了!」小燕子說:「要讓他們來侍候嗎?」
「不必了!」
紫薇和金瑣在忙著泡茶。
乾隆看看桌上的琴,再凝視忙忙碌碌的紫薇:
「剛剛是你在彈琴唱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