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在東周時期,是越國之都城,傾國傾城、國色天香的絕世美女西施生於此地,這曾是越州的驕傲,也凝聚著越州大好河山的天然魅力,能孕育出這種迷死人的尤物,直到幾千年後的世界中,城市外的天地仍保持著對西施詭秘動人的悠悠懷念。
春天來臨之際,越州的花市迎來四面八方的賞花人潮,幽香萬里的蘭花是越州的珍稀花王,它以特有的清香幽雅吸引著各鄉來客,世間可愛的花兒,不知幾千百種,獨有蘭花一件,更比諸卉不同;不但純雅,又且多姿;不但有香,又且有韻;不但素潔,而且迷人。古人說他是「花之君子」,又稱做「花之美人。」
越州是人間天堂,能讓來遊玩的客人流連忘返,樂不思蜀,不全是這些花卉的魅力,越州還有一大誘人之物,那就是「酒」,飄香萬里出名酒,尤其「女兒紅」乃酒中仙品,名動天下。令許多酒中豪傑舉杯便不捨放下,品嚐過後,那特有的香醇味還持久的在口中韻漾。
越州在我國的東南方向,又有名城杭州為臨,城中小橋流水,山美水美,實是繁華的魚米之鄉。
端陽佳節剛過一週餘,家家戶戶尚浸沉於龍舟大賽之興奮氣氛之中,越州城內生意最差之「女兒紅酒莊」卻依往例天未亮就開啟店門了。
此酒莊已經開張整整十五年了,而賣得又是本地名特產女兒紅,為何生意還如此差呢?只因這家店老闆是一個怪人,不知是不善於經營,還是另有其因,小店裡破破舊舊的不成樣子,也沒有刻意去裝鈽一下,幾條破桌爛椅的,早已漆皮脫落,坐上去還有點咯吱地響,讓客人有點擔心喝酒時會不會從凳上摔下來。但這酒莊唯一突出的便是清潔,天天如此,年年如此,桌上沒有灰塵,地上沒有一片樹葉,保持得這樣乾淨,倒也為破舊的酒莊增添一點看頭,但仍然吸引不了多少客人。
酒莊裡只有個小幫工,十來二十歲的樣子,看著店裡的清潔程度,不用說也可以看出,這個小夥計的勤快利索,才能把店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像這種生意狀況,一個夥計都還有閒的時候,店老闆當然不太呆在店子裡,也不知忙些什麼,整個店中事幾乎都是這個小夥計扛著,除非有特殊事情,小夥計處理不了的,店主才會出來應付應付。
店中生意冷清,店主也不急不躁,依然一天天的這樣經營著,好像他開店本不為著賺銀子,而是一種消遣的方式,說到這個店主怪,確實怪,他連用來裝酒的都全是清一色的特大號酒缸,就是那種特製的裡面可以坐人的大型瓷缸,不像別的酒莊用精緻的小酒罈子,直到現在,人們弄不清原因,小夥計也弄不清原因,一問店主,他只是笑而不答。
儘管生意甚差,只要是營業日,天尚未亮,店中唯一的夥計便開門打掃,而且將一缸缸香香的女兒紅搬到外面,一一擺放在外面,期待著這些酒香能吸引些客人來。
因此,今天一大早,那名夥計照例起來打掃庭院和店內。
曉色之中,只見一位身材瘦高,年約二十歲的小夥計穿著一件小背心,短褲,腳丫子上繫著一雙布鞋,雖然這身打扮不是很起眼,但難以掩飾他天生一副俊朗的氣質,濃眉大眼高鼻樑,再加上梭角分明的嘴唇,一張很具個性的國字臉上含著淡淡的幼稚神態,如果替他精心的裝扮一下,如果他是落生在那種富貴豪門家裡,那麼他肯定是優秀和風流倜儻的俊逸公子了,只可惜他只是個小小的夥計,讓許多世俗和塵埃彌蓋了他的本質。
由於天天清掃,又沒有什麼客人,因此,庭院中甚為乾淨,兩三下之後,他便清掃完了,準備要把女兒紅搬出來招攬客人。
酒缸很沉,一般情況下是需要兩個人抬的,別看他生得一付瘦條條的模樣,卻輕易的能將大酒缸搬出來。
這名小夥子姓秦,單名逸,因長期曝曬的黝黑皮膚閃耀著健康的亮光,寬肩窄腰長腿,沒有半寸多餘的脂肪堅實賁起的肌肉,再加上那張俊朗有形的臉蛋,只是遺憾沒有較好的服裝,不然實在有著使任何女性垂青的條件。
可他畢竟因為年齡不是很成熟,經歷的事情也不多,還有在當時的年代及當時的環境,更不懂得太多花好月圓的故事及遊戲。
他有條不紊的將幾個大酒缸擺出來後,立即坐在大門右柱的長凳上,一雙靈活的眼睛盯著對面那家名為「蘭家絲綢店」,然後習慣的從嘴裡哼著一些不知名的歌兒,歌詞大概的意思就是什麼等啊愛的,也許是唱紿哪個他鐘情的少女聽得吧,這小子居然也懂得談情說愛啦!
歌聲還沒有完,對面那家「蘭家絲綢店」右側那扇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位眉清目秀,腦後綁著兩條長辮子的美麗少女立即瞪著他。
她瓜子般的精緻臉龐絕對沒半分可挑剔的地方,輪廓分明,若經刻意雕削,清秀無倫,年齡絕不會超過十八,烏黑的秀髮襯托在外的玉臉櫻唇,粉藕般雪白的手臂更是動人心絃。
她明媚動人的大眼睛和他目光一觸,秦逸的眼睛亮了一下,心裡暗暗高興,馬上轉開視線接著又哼唱著他那首已經滾瓜爛熟的情歌。
美麗少女皺著眉頭輕叱道:「秦逸,你煩不煩呀,每天大清早就在唱‘愛你想你又等你的’,你到底想幹嘛?」
秦逸斜睨她一眼,淡淡的道:「我煩你什麼了,真是的,我在唱給你聽啊,也不知道感謝。」
美麗少女又頰倏紅,又羞又喜的美樣兒,卻白了他一眼,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完,頭一縮,就要關門入內。
「等一等,蘭姑娘,」秦逸見她要回店內,情急中叫著道。
那位稱蘭姑娘的站住了,掉頭問道:「你有什麼事啊?我可沒有時間和你聊天。」
秦逸搓搓手掌,抬頭問道:「我想問一下,其實我倆從小一塊玩大的,為什麼每次你都愛理不理的樣子,再說大家又是鄰居,我和你小弟又玩得好,我真是弄不懂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蘭姑娘搖了搖頭,旋又含羞點頭,紅霞立即擴散,連耳根玉勁都燒了起來。
只一會兒,她羞怒道:「誰跟你一塊長大的,要不是看在我那兩個小弟的份上,我才懶得搭理你,每天也不管左鄰右舍是否清靜,天天嘰嘰咕咕地哼什麼調子,討厭!」
「純子,我也是情不自禁才……」秦逸低窘地表白道。
「喂,你叫我什麼,純子,純子是你叫的嗎?」沒等他說下去,蘭純子馬上叫道。
秦逸慌忙說道:「那我該稱呼你什麼?」
蘭純子瞪著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道:「最好什麼都別叫,要不就叫蘭純子,要不就叫蘭姑娘,你自己看著辦吧!」
秦逸喜道:「蘭純子,很好聽的名字,我從小就喜歡這個名字,可惜……」
蘭純子皺了皺眉頭,盯著他追問道:「可惜什麼?說啊?」
秦逸望著這個自己做夢都喜歡的姑娘,心情起伏不定,自己長這麼大,可是從來沒有對哪個有過這種感覺,所以他每天就想看見她,早上起來忙完活就對著她家哼歌,可是哼了快一年了,都沒有得到一點效果,相反她還越來越討厭他,這真是令他有點氣餒的,但幼稚的他仍然童心未泯,喜歡看她,也就喜歡和她一起鬧,看著她不開心的發脾氣,他居然覺得很有趣。
蘭純子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詫異道:「發什麼呆,你還沒有說完剛才那句話呢?」
秦逸猛地驚醒過來,不好意思地搔搔後胸勺道:「我是說你的名字很好聽,可是聽起來怎麼好像有點像爛裙子啊!」
「你…你…你欺人太甚,你得寸進尺,誰是爛裙子,你才爛裙子,臭八怪,居然罵我。」
蘭純子氣得小嘴一嘟,剛才的嬌氣和羞色早已不見,換作的是一副小姐脾氣了。她氣沖沖的從對面走過來,那雙全新的靴尖擊打著路面,響著清脆的聲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秦逸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用手揪著他的右耳道:「誰叫你罵我,別以為我好欺負,今天就讓你知道痛罵我應付出的慘痛代價。」
說完,更加用力的向上拉去。
「哎唷,哎唷,你比我的老闆還要毒啊,疼死我了,快鬆手呀,我的耳朵就要斷了!」
蘭純子重重的將耳朵一扭,氣呼呼地掉頭離去。
「純子,純子,你真的生氣啦!」秦逸見她真生氣的樣子,也不顧不上自己的痛處,焦急地說道:「你把人家的耳朵都扯斷了,還要生氣啊!」
蘭純子轉身白了他一眼,在秦逸的右腰連拍三下,立聽秦逸叫道:「你…你可真夠狠呀!」
蘭純子冷哼一聲,右手一揚,作勢欲拍!
秦逸身子一翻,墜落地上之後,立即爬了起來,只聽他訝道:「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還懂點功夫呢?」
「現在知道了吧,知道就好,別惹惱了我,不然,請你吃不完兜著走。」蘭純子昂著頭微笑著說道。
秦逸領教了她的厲害,也就不敢再吱聲了,望著蘭純子露出一臉迷人的笑容,立即輕聲說道:「純子,你今天打扮得可真美,當然,你不用打扮也有那麼的美麗。」
蘭純子聽了,甜在心裡,臉上仍然不動聲色地道:「我不跟你扯了,我該回去準備拜佛的東西啦!」說完,甩了一下兩條長辮子,掉頭便走。
「拜佛,今天什麼日子啊?」秦逸驚訝地問道。
「十五啦!」蘭純子邊走邊回答。
「十五,」秦逸怪叫著,苦著那張臉道:「什麼呀,今天是東家放我假的日子了,你看我發什麼神經把這些沉沉的大酒缸搬出來,氣死我了,我這下子可吃虧了。」
蘭純子聽了,停下腳步,忍俊不禁道:「哈哈,報應,真是老天有眼呀!」
「老天有眼?老天如果真的有眼,豈會只讓你們店的生意那麼好,我們卻在喝西北風。」秦逸拉住欲走的蘭純子,還想和她聊一聊。
蘭純子馬上冷哼道:「哼!少埋天怨地啦!你也不瞧瞧你們那個破店,還有你自己的這副德性,腳穿臭鞋,身穿破短褲和破背心,是混混?還是叫化子呀?」
秦逸望望自己這身打扮,低聲道:「你憑什麼批評我?你不知道我必須每天干活嗎?你瞧過有人穿著長袍馬褂幹活的嗎?」
「幹活?誰教你這樣幹活的,一天到晚把那幾口大酒缸搬來搬去的,又沒什麼生意,簡直是吃飽了沒事幹,無聊嘛!」
秦逸更加低頭道:「你聽過沒有,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拿老闆的錢,吃老闆的飯,他叫我搬,我就必須搬,難道這有錯嗎?」
蘭純子恨鐵不成鋼地道:「好,好,你沒錯,你有理,不過,你在搬完酒缸之後,總該看看書,寫寫字,怎可一天到晚坐在店門口哼歌呢?」
秦逸猛地抬頭看著蘭純子,急急地說道:「我自幼時就唸三字經,到現在已經可以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了,還需要念什麼鬼書?至於我這手鐵筆銀鉤的大草書,你忘了上回王太公辦太夫人喪事時,他特意指定要一幅草書晚聯,就是我的傑作,你懂嗎?」
說完,臉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蘭純子瞪了他一眼,嬌叱道:「還挺驕傲的了,我指的不是那書啦!」
秦逸詫異道:「不是那種書,那是哪一種書呢?」
蘭純子輕移蓮步,慢慢地說道:「是武功秘藉之類的書啦!」
秦逸恍然大悟道:「你是在說練功的書啊,算啦,我才不會那麼蠢去虐待自己,那要一靜坐就要待一個時辰的,還不如去睡覺。」
蘭純子氣得好半會說不出話來,無奈地嘆氣道:「好,好,不提這個,你如果要坐在店門口,總該換套整齊點的衣裳,客人看得比較順眼就行了。」
秦逸搖搖頭道:「我們這裡又不是什麼樓,什麼院,又沒有什麼姑娘,你……以為有你家絲綢店那麼好的生意啊!」
蘭純子可真得生氣了,也奇怪自己怎麼會和這種笨笨的人做鄰居,還一塊兒長大的呢,居然自己還時時有點想他,真是莫名其妙。她整理好思緒,輕輕說道:
「你呀,牛就是牛,牽到京城也是牛啦!」
說完,再也沒理會呆怔怔的秦逸,頭也不回的回去了。
秦逸也沒心情再理會她,被她氣得掉頭衝進屋裡,那知,他剛一入廳中,倏覺右肩一麻一疼,好似被一座高山壓住般,情不自禁的身子一蹲,忙叫道:「老闆,你早!」
只見一位五尺高,細瘦似柴的中年人瞪著一對死魚般的白眼,猜他年紀在四十許間,臉目予人精明的感覺,皮膚細滑,顯然從沒幹過粗活,和外面市集的家牧民相比,就像城市人和鄉下貧家的分別。
他用右手放在秦逸的肩頭,重重的拍了幾下,疼得秦逸不敢吱聲,只聽得中年人冷冰冰的道:「你可真行呀!」
「老闆,什麼意思呢?」秦逸不懂地問道。
中年人繼續說道:「哼,一個大男人竟會被一個黃毛丫頭整得哎唷亂叫,虧你還有臉跟她胡扯,若換了我,早就一頭撞死啦?」
秦逸滿臉通紅,立即低頭不語,心裡暗暗責怨著蘭純子。
細瘦中年人冷哼一聲,立即返身回房。
秦逸邊揉右肩窩邊暗道:「蘭純子,你真是掃把星,也不知我秦逸怎會喜歡你,還讓我捱罵。」
說完,準備開始將辛苦搬出來的大酒缸再辛苦的扛回廳中。
那知,當他站在那一隻大酒缸的旁邊,伸出雙手一抱,準備把它扛起來之際,卻覺得它出奇的沉重無比。
他咬緊牙關將身子貼在地面緩緩的移出來之後,使出吃奶的力氣,方始一步步的移入廳中。
他好不容易的將那口酒缸移入廳中地面上,起身之後,雙手捏著腰眼,道:「奇怪,怎麼那麼重,這個酒缸裡的女兒紅並不多了呀?」
他朝酒缸看了一下,喃喃自語道:「難道剛才和蘭純子嬉鬧時害我失掉不少的力氣嗎?也不可能差這麼多呀!」
正當他想揭開酒蓋要瞧個究竟之際,倏聽後面傳來細瘦中年人冷冰冰的問道:「你在幹什麼?」
秦逸嚇得吞吐道:「我……我在抱酒缸進來呀!」
「都抱完了嗎?」細瘦中年人故意問道。
「還有三口。」秦逸輕聲回答道。
「那還在發什麼呆?」細瘦中年人衝著秦逸把嗓門一提,嚇得秦逸趕緊往外走。
秦逸邊走邊自怨自艾的道:「今天實在有夠倒霉的,怎麼會忘記是東家給我放假的日子,白白的浪費這些力氣呢?」
他剛走出大廳,倏見缸蓋自動掀起,一位臉黑如墨,眼似銅鈴,口似海口的黑衣魁梧大漢赫然坐了起來。
所幸是大白天,否則,會以為是見了鬼哩!
只見黑麵大漢輕靈的飄出大酒缸,將酒蓋一合,一閃即掠入後面,當然這一幕,正忙著的秦逸是沒有發現的。
春逸在抱第二口酒缸的時候,只覺得至少輕了一倍以上,因此,他將酒缸擺在廳中以後,立即掀開第一口酒缸蓋來看,哇,什麼都沒有看到,但是發現酒缸裡所剩不多的女兒紅酒已經空空如也!
「哪裡去了,難道有人偷酒嗎?」秦逸喃喃地想著。
「老闆,老闆,」情急下他大叫著,「有人偷灑啦,真的。」
「嚷什麼啊?」細瘦中年人從後院跑出來,冷聲問道。
秦逸害怕老闆責罵他,低頭說道:「老闆,不好了,有人偷我們的酒呢!」
細瘦中年人遲疑了一下,馬上隨口道「哦,我知道了,那是剛才我把酒倒出來準備喝的,不要大驚小怪了,幹活吧!」
秦逸聞言,沒有再說話,滿腦子疑問的將外面那幾口大酒缸移人廳中,又不甘心的掀開第一口酒蓋,還是沒有什麼,也許真的是老闆把酒倒出來了吧?秦逸默默的沉思著,然後坐在桌旁用過早膳,端著空碗走人廚房洗淨放妥之後,心中暗自忖道:「今天沒事情可做,也該去瞧瞧獨眼獨眼啞巴帥兄-了。」
主意一定,他立即走到一間房外,道:「老闆,我出去走走,行嗎?」
「腳長在你的身上,自己看著辦吧!」裡面傳出細瘦男人冰冷的聲音。
秦逸習慣了老闆的陰陽怪氣,立即回到房中自榻下取出一塊碎銀揣入袋中,然後從後門走了出去。
由於當日是五月十五日,城民習慣於初一和十五求神拜佛,出來採購的人並不少,整個越州城內一片熱鬧,愈接近市集,路上的人愈多了起來,各種家作物和牲口、買賣的人們,擠滿了整條大街,大多推著單掄的木頭車,載著「梁、黃米、小米、麥、牛、羊」等各類財貨,行色匆匆朝同一目的地趕去。
秦逸這時才明白自己是長得如何高大,那些人中最高的都要比他矮半個頭,使他更是顧盼自豪,大有鶴立雞群之感。
半個時辰後,終於出了市集。
城郊南面有一片美麗的花林,微風吹來,幽香撲鼻而來,使人覺得腦清神爽,幾十畝開得正盛的花地裡,所植皆是名貴的蘭花,在林中央有塊十餘坪大的破舊木屋,屋中住著一位體格碩健的獨眼啞巴青年。
獨眼啞巴在二年前來到此地,正值有三名大漢盜花,與兩名負責守花之中年人大打出手,經他一齣手,那三人立即被送官究辦。
儘管如此,那兩名中年人由於經常發生盜花及揍人事件,兩人越想越不對勁,便婉拒高薪辭職了。
花場主人請一位稍懂手語之人與獨眼啞巴青年比手劃腳,商議好一陣子之後,那獨眼啞巴青年就住在林中了。
沒有知道他的來歷,可是,不出三個月,便沒有人敢來此盜伐了,因為,他不但行動敏捷,而且有一種特殊的追人本領。
曾有一次,由四名大漢在夜間分別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盜花,獨眼啞巴青年悄悄的記住他們的面貌之後,便一一下手捉拿。
當時,只抓到二人,可是,不出三天,另外二人便被捉迴歸案。
他真是一舉而紅。
其餘的盜花者不甘心,於是由六人聊手,一個為夜風高的晚上登門企圖要群毆報復,結果,被獨眼啞巴青年揍得在榻上休息了月餘,才能下榻。
越州城雖大,訊息也傳得快,秦逸在獲悉此事之後,立即利用空閒日登門拜訪,半說半比劃的表明欽佩之意。
獨眼啞巴青年不知是否聽懂,他在聽了好一陣子之後,比了一陣子手勢,便拿起酒壺邊走邊喝的開始巡視林場。
秦逸天生不信邪,他就耐著性子死磨著獨眼啞巴青年的身後走著,一直走到天黑,他才回女兒紅酒莊吃飯睡覺。
從那天起,他有空就來找獨眼啞巴青年,獨眼啞巴青年坐,他就坐在一旁瞧著,獨眼啞巴青年走,他也跟著走。
足足的半年之後,獨眼啞巴青年方始與他比手交談,每當獨眼啞巴青年雙掌握圈先並靠再往外移,他就知道是在叫「阿逸」了。
秦逸只將雙唇一嘟,雙手各伸出大拇指,獨眼啞巴青年便笑嘻嘻的明白秦逸在誇他,並叫他「帥兄」,但是獨眼啞巴青年長得並不是很帥,一隻獨眼還帶有一些恐怖味道,秦逸這樣稱呼他主要是心裡特別羨慕他那身好武功。
兩人各比各的,久而久之,逐漸的能夠講通心意了,於是,秦逸來得更勤了,他已將此處視為心聲傾訴處了。
且說秦逸來到木屋前面,突然看見帥兄正在那片美麗的花林中,手持一把剪刀修剪著花卉。
秦逸剛停身,帥兄回頭朝他一笑,示意他坐在另外一塊石凳上面之後,立即又專心的修剪著。
秦逸坐在石凳上面瞧了一陣子之後,突然邊比邊叫道:「帥兄,沒想到你還會修剪花葉啊?」
帥兄點點頭,又繼續修剪著。
秦逸見他不停的揮舞著那把大剪刀,生性好動的他在好奇心漸逝之後,立即邊比劃邊道:「帥兄,我替你去巡察一下!」
帥兄點點頭,指了指遠處灶上之鍋子,繼續埋頭幹著。
秦逸掀開鍋蓋,立即聞到香噴噴的臘香味,仔細一瞧,鍋中居然有數支臘雞腿,他立即拿起一支邊啃邊走了出去。
他在花林中繞了半圈,將雞骨頭隨意一擲,走到花林旁邊茂盛的一棵大樹下褪下褲子,想要方便一下。
倏聽前面一株樹後傳來一聲少女的叱喝:「不要臉!」他嚇得急忙匆匆的拉起褲子來。
只見一位頭戴白色毛帽,一身百花圖案衣裳的女人自樹後站了起來,年齡大約二十七、八歲,她的臉形極美,眉目如畫,嫩滑的肌膚白裡透紅,誘人之極。
秦逸只匆匆的瞥一眼,那位少女便朝林外掠去。
秦逸暗罵一聲:「今天可真是碰鬼了,什麼怪事都有,這個女的在那邊幹什麼呢?」
他走過去一瞧,立即發現樹幹附近溼了一大片,他不由暗罵道:「真是作賊的喊捉賊,我倒被她嚇得不行。」
突見樹幹旁邊另有一粒淡黃色的發光圓物,秦逸拾起一瞧,只見是一粒幽香撲鼻還帶著腥味的藥丸,輕輕的一搖,裡面竟有輕細的響聲,他不由一怔!
他狐疑地看著這顆藥丸,立即拿著走向木屋。
倏聽遠處傳來一聲脆喝:「站住。」
秦逸一見方才那位百花裳的女子從遠處飛了過來,帥兄已經沒在花林處修剪了,他嚇得立即跑進木屋,然後迅速的關上木門。
帥兄怔了一下,比手勢問道:「什麼事?」
秦逸尚未回答,倏聽「砰」的一聲,那扇木門居然被震成十餘塊碎片,那些碎片以射入屋中,嚇得秦逸慌忙蹲下身子。
鬼靈精的他,趁著蹲下身之際,迅速的將那粒蛇丸塞入了口中,而且佯裝害怕的瑟縮在桌下。
帥兄緩緩的站了起來,默默的瞧著自門外射人之女人。
那女人倏地剎身,炯炯的盯著帥兄。
好半響之後,只見她不由自言的退到門外,倏見她轉身一彈,迅即掠向她方才與秦逸會面之處。
帥兄卻仍然凝立不動。
秦逸自桌下走到帥兄的面前,堅起右手拇指,道:「帥兄,你可真厲害!」
帥兄卻突然比起手勢問道:「發生什麼事?」
秦逸聞言,雙頰倏紅,因為他怎能將自己春光外露的醜事說出來呢?他正在編詞回答之際,倏見帥兄將他拉到身後,同時凝視著門外。
秦逸只覺被握之處,好似被咯鐵烤過般劇疼不已,不由拼命的撫揉,雙眼也緊盯著門外的動靜。
百花裳一晃,那女子重又站在門口,只聽她冷冰冰的問道:「把藥丸交出來。」說完,緩緩的走了進來。
倏見帥兄將雙臂一抬,左掌扣拳,右掌箕張分別放在胸腹之間。
百花裳女子雙目一閃,倏地退到門外,只聽她拱手沉聲道:「越州百花教慕榮鳳見過少俠,請問尊姓大名?」
帥兄似石人般不但不回答,而且連架式也未動分毫。
慕榮鳳神色一冷,立即冷冰冰的道:「閣下雖然武功高強,也不該如此輕視人。」
秦逸忍不住叫道:「他是啞巴啦!」
慕榮鳳怔了一下,立即仔細的打量著只有一隻眼睛的帥兄。
帥兄視若無睹的凝立不動。
半個盞茶時間之後,只聽慕榮風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的,身有缺陷的人絕對無法練到如此駭人的武功的。」
說完,立即又陷入沉思。
秦逸見狀,悄悄的探頭一瞧帥兄的架式,忖道:「這麼隨便-比,就可以把人嚇成這付模樣呀,這到底是什麼招式呢?」
他立即用心的將它記下來。
倏見帥兄身子輕輕的一顫,這一輕顫,若非秦逸正在偷學架式,根本無法瞧見,因此,他立即朝門口瞧去。
只見那女人將白色的毛帽脫下放在身旁,那十隻細如嫩蔥的玉指正輕輕的解開勁裝右胸那排襟扣。
「你要幹嘛?」秦逸趕緊問道。
「你少羅嗦,不關你的事,臭小子。」慕榮鳳低聲叱道。
一粒,二粒,……終於全部解開了。
「啊……。」秦逸終於明白慕榮鳳為了那粒藥丸所付出的行動,難道那粒藥丸真的有很重要嗎?也許她自知自己根本不是帥兄的對手,所以才使出這招美人計,想讓他們交出蛇丸來。
只見她那張豔麗的臉孔綻放出嫣然的一笑,然後酥肩輕聳,緩緩的將上衣自酥肩滑下,不久,終於露出一座雪白高聳的右乳。
帥兄將牙一咬,冷冷的盯著她。
慕榮鳳低嗯一聲,繼續褪下左衫,不久,立即也露出雪白高聳的右乳了,她不經意的一扭,那兩座乳峰立即一陣輕顫。
帥兄的身子倏地一顫,只見他吸口氣,立即又凝立不動。
秦逸沒來由的全身一熱,那泡憋住之尿似乎要衝破「石門水庫」而出,急得他夾緊雙腿,汗水立即沁了出來。
慕榮鳳又嫵媚的一笑,緩緩的將百花裳往下褪。
不久,百花裳已經被褪下圓臀,秦逸一見到那小得不能再小,緊緊包住圓臀的白色內褲,立即閉上雙跟,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看過一個女性的胴體,今天可是第一次,讓他有幾分害怕,有幾分衝動,有幾分顫抖。
汗水泉湧而出,紛紛沿腿流至鞋中。
慕榮風右腳一抬,正彎腰要褪去百花裳之際,倏見帥兄雙臂一振,「砰、砰、砰」三聲,「哎唷」一叫之後,她立即僵臥在地。
秦逸「啊」了一聲,叫道:「帥兄,她到底是什麼人啊,你認識她嗎?」
帥兄卻連比手勢示意秦逸去替慕榮鳳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