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神秘客來到大街上,蝶丫頭已被兩位公差攔住,要以妨風化罪名加以逮捕。
蝶丫頭的藥性已發作,形風瘋狂,管你是公差、母差,只要見了男人,她就衝上去撲抱,一名公差尚未及亮出腰間鎖鏈,已被她抱個正著,不由地怒喝道:「大膽,竟敢當街妨礙公務,還不快放手。」
蝶丫頭早巳神志不清,緊緊抱住公差,放浪形骸地狂笑道:「哈哈,我的好人兒,這下你跑不掉了,快讓我好好親親……」
說著就向他臉上狂吻不已。
公差對這飛來豔福,實在無福消受,情急大叫:「放開我,放開我……阿福,快幫我把這瘋女人拉開呀!」
另一公差上前一陣手忙腳亂,卻拉不開蝶丫頭。
圍觀的人愈來愈多,爭著看這難得的一見的熱鬧場面。
偏偏這公差身材矮小,加上昨夜賭了個通宵,一早又趕到衙門報到當差,到現在尚未閉過眼睛,精神和體力都不濟,被蝶丫頭抱住狂吻,連一點辦法也沒有,使出吃奶的力氣猛一掙扎,竟與蝶丫頭一起跌倒地上。
這一來更慘了,正好被蝶丫頭撲壓在身上,把他一身衣服撕得衣不遮體,如同披著一條條的爛布片,另一公差見狀,上前要想把蝶丫頭拖開,看她全身光溜溜的,簡直無從下手,情急之下,乾脆抓住她的兩隻足脖猛往後拖,圍觀的人看得大呼過癮,起鬨地大喊:「加油,加油,加油……」
這批義務的啦啦隊,又分成兩派,一派是在替兩個公差打氣,另一派卻是在為蝶丫頭搖旗吶喊。
被蝶丫頭撲壓著狂吻的公差,已是狼狽不堪,臭相百出,好不容易把嘴掙扎開,才能出聲大叫:「阿福,你在看熱鬧呀,還不快來幫忙,把這瘋女人拖開呀!」
阿福也大聲叫道:「他奶奶的,我這不是在拖嗎?可是拖不開……」
一群兒童也組成另一支啦啦隊,來個大合唱,唱出了兒歌:「拔呀,拔呀,拔蘿蔔,用力拔呀用力拔……」
阿福那副模樣,還真像兔子拔蘿蔔,難怪兒童們會唱起了這首兒歌呢!
蝶丫頭還是黃花閨女,從未嘗過女迷香,喝一小杯就夠瞧了,她被強灌了一整瓶,那還能不抓狂呢?只見她愈來愈狂瘋,撲壓在那公差身上連吻帶咬,口中還發出猛獸的吼叫,這可就是河東獅吼?
公差嚇得魂不附體,平日那種耀武揚威的的神氣已蕩然無存,雙手向空中亂抓,驚叫道:「救命啊,救命……」
阿福心慌意亂,兩手一滑沒有抓牢,向後跌了個元寶翻身,引起圍觀的群眾一陣鬨笑,卻不見一個人挺身而出,過去助他們一臂之力,就在看熱鬧的群眾爆起一片轟笑時,那頭戴斗笠的神秘客人從人群中射出,在蝶丫頭腰後疾點一下,挾起她就走。
轟笑聲突然停止,如同緊急剎車似的,神秘客人大喝一聲:「閒人閃開。」
嚇得圍觀的群眾忙不迭紛紛地讓路,頓時造成一片驚亂,直到他挾著蝶丫頭衝出重圍疾奔而去,兩個公差才爬起身來急起直追,群眾則跟在後面一路大喊大叫……
***
神秘客人挾著蝶丫頭奔出城郊,一路直奔荒山野地。
來到山肢下一個斷垣殘壁的破廟中,他才把蝶丫頭放下,自己也坐下喘息著,儘管他的武功很高強,挾著個大姑娘,一口氣奔這麼遠還是挺累人的,蝶丫頭的氣海穴受制,全身不能動彈,嘴裡卻一直叫嚷不停:「我好熱,好難受啊……我的好人兒,快抱緊我,親我……」
任何男人見了這赤裸裸的大姑娘,加上慾火難禁,春情盪漾的叫聲,也會情不自禁的,蠢蠢欲動,尤其在這破廟內,四下無人,不趁機痛快一次才怪了,但這神秘客卻無動於衷,甚至對這誘人的胴體視若無睹,根本不屑一眼,怪事,他是女人看多了,還是柳下惠?要不然他就是二百五,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其實,神秘客早已看出,蝶丫頭是服下了強烈的春藥,如果不及時讓她把慾火發洩也來,這大姑娘必然將被慾火攻心而死的。
可惜他沒奈何,無能為力。
他並不是關心蝶丫頭的死活,而是急於要想知道,這大姑娘怎會服下大量的春藥,獨自跑到大街上裸奔,還當街抱住那公差大出洋相呢?
這會兒蝶丫頭已淫性大發,神志不清,問她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必須對症下藥,使她把體內的慾火發洩出來才行,像那日歐陽貝中了發情刃,情形也正是如此,要不是秦逸救她一命,早就被慾火焚身,香消玉殞了。
神秘客並非見死不救,而是秦逸能做到的,他卻力不從心,沒戲唱,蝶丫頭不斷髮出嘶喊:「啊……哎……我受不了啦,好哥哥,快抱我……親我……」
神秘客聽在耳裡好煩,厲聲喝阻:「不要叫!」
蝶丫頭非但不停止,反而愈叫愈來勁。
神秘客苦思了一下,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去找人來代勞一下,嗯,這個主意不錯,他立好跳起來,把蝶丫頭留下,逕自出了破廟。
山邊連人影兒也見一個,上那去找人呢?
這破廟當年建造的位置太偏闢,以致香火不盛,落得被遺棄的命運,神秘客掠上高處,居高臨下,希望能發現有人經過,那就管他是張三李四,或是王二麻子,反正逮住誰就是誰,把他抓回破廟再說,偏偏等了老半天,竟沒有一個人能享受這飛來豔福,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豔福還真不好消受,搞不好就樂極生悲,一命歸西,至少也得丟掉半條性命。
神秘客舉目四望,不見一個人影,又等了一會兒,只得沮喪地返回破廟裡,蝶丫頭已是愈叫愈瘋狂,神秘客坐在一旁,心裡暗自焦急著,如果這個丫頭一死,那麼他交給十二紅玫瑰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一點訊息也不知道,這可是唯一的知情人,絕對不可以讓她死得這麼快的,正當他在心煩意躁,蝶丫頭卻在高聲叫著的時候,突見兩個年輕的著破舊衣衫的小夥子闖人,使神秘客人出其不意的一驚。
年輕小夥子乍見這個場面,不由地一怔,驚詫地叫道:「這裡有一個赤身裸體女子,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啊?」
另一個接道:「不知道,可能是中什麼毒了吧!」
神秘客沉聲道:「哼,你們兩個來得正好,怎麼不早點來呢?」
年輕小夥子莫名其妙道:「來得正好?」
另一小夥子氣憤道:「豈有此理,你敢拿我們跟狗比?」
神秘客冷哼一聲,突然身形一晃,已到了兩個年輕小夥子的面前,出手就攻,兩個小夥子似乎也會武功,身形倏地一分,各自向旁閃了開去,年輕小夥子怒道:「真不講理,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動手了哦,龍鬼頭,上。」
龍鬼頭應了一聲,立即揉身而上。
年輕小夥子也欺身而近,兩個打一個,採取兩面夾攻,神秘客狂笑聲中,雙手左右開弓,一齣手就施展出小擒拿身法,龍鬼頭,倒很識貨,急向年輕小夥子招呼道:「大蠻年,這傢伙不簡單,要小心啊!」
大蠻牛點頭應是:「小意思啦!」
兩個年輕小夥子身手也不錯,仗著天地門祖傳下來的招牌功夫叫化二十度,自認縱然不敵這神秘客,至少足以自保,只要用拖延戰術,等後面的援兵趕到,那就要這傢伙吃不了兜著走啦。
那知神秘客詭計多端,老奸巨滑,專搞聲東擊西的把戲,分明看他以大蠻牛為攻擊目標,不料他虛晃一招,才一齣手就轉身反撲龍鬼頭,攻了他個措手不及,龍鬼頭倉惶中一個暴退,總算避過神秘客的當胸一抓,真是險象環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大蠻牛一見龍鬼頭情勢危急,奮不顧身地就向神秘客背後撲去,跳起來當頭一掌劈下,神秘客旋身急退復進,出手如電,扣住了大蠻牛的右手腕脈,腕脈乃是人身致命的要害,縱然武功再高,腕脈一被對手扣住,那就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了,大蠻牛大驚,不敢輕舉妄動,急叫道:「龍鬼頭,快……」
龍鬼頭正街全力搶救,忽聽一陣嘈雜人聲,又闖入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們,龍鬼頭和大蠻牛遙聞破廟裡傳出蝶丫頭的淒厲叫喊,兩人先行奔來檢視,其他人則隨後趕到,一見大蠻牛已受制,幾個小夥子不由地一驚,迅速散佈開來。
龍鬼頭一見援兵已到,精神為之一振,仗著人多勢眾,他可神氣了:「我再次警告你,還不快放手!」
神秘客人敞開聲大笑道:「哈哈,你們來得正好,只要照我的話做,非但沒有任何人不會受到傷害,還有意想不到的好處,否則,你們就全死定了。」
龍鬼頭不屑道:「嘿嘿,真是癩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氣啊!」
神秘客獰聲道:「你不相信?我只要稍一用力,這個大蠻牛立刻成了死水牛了。」
龍鬼頭道:「你敢?」
神秘客陰森森地笑了笑,突將手向上一提。
只聽大蠻牛痛得慘叫一聲:「哇……」全身一扭曲,痛苦得連連大叫不已。
龍鬼頭驚怒交加,大喝道:「哥兒們,上!」
幾名小夥子齊聲暴喝,一擁而上,向神秘客人發動了圍攻。神秘客也怒從心起,撒手的同時飛起的一腳,把大蠻牛踹跌出兩丈,一頭撞向土牆,頓時頭破血流,昏死了過去。
龍鬼頭及其他幾名小夥子,見狀更是悲憤交加,個個奮不顧生的展開猛攻,如同拼命三郎似的,看著自家兄弟遭下毒手,個個都氣得半死,這群天地門的兄弟團體的精神顯露出來,開始玩命啦!
神秘客根本不把他們看在眼裡,一陣拳打腳踢,幾個小夥子那是他的對手,紛紛倒地不起,可憐這些血氣方剛的天地門弟子,連對手的真面目都未見到,就已怪遭毒手,神秘客眼光一掃,冷笑道:「這是你們自找的,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話還沒說完,冷不防被其中一個小夥子死命撲來,朝他腿上狠狠地踹一腳,「哇……」神秘客痛呼一聲,掌已劈下。
一聲慘叫,小夥子即時倒斃。
神秘客突然想到,蝶丫頭怎麼無聲無息呢?
他情知不妙,顧不得腿上的傷痛,急忙走近蹲下察看,蝶丫頭慾火攻心而亡。
「唉!」神秘客嘆了口氣:「這不是我的錯,我已盡了力,偏偏……唉!」
他又深深一嘆,逕自走出破廟。
足足過了一個熱茶時間後,大蠻牛才緩緩地清醒過來,當他爬起來,見到遍地屍體時,整個人都嚇呆了。
***
鄧一財趕回賭場一看,只見整個場子裡亂鬨鬨的。
賭客們全都歇手不賭了,把其中的一張押寶賭單雙的長方賭桌,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這張賭桌正是由那白衣少女主持的搖缸的,報信的漢子搶先一步上前,一面推人,一面叫嚷著:「對不起,借過,借過,請大家讓一讓哪……」
看熱鬧的賭客們回頭一看,是鄧老闆回來了,只好紛紛退開,讓出一條路來。
鄧一財連聲稱謝,好不容擠到了桌前。
這時秦逸面前贏的金元寶、銀元寶、銀票及銀錠,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怎麼贏的,阿榮和阿興則站在兩旁,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來了,而莊家、白衣少女、管事的、以及負責吃進賠出的兩個漢子,甚至連帳房先生都趕了出來,一個個臉都綠了,全站在那裡發呆。
圍觀的賭客卻在起鬨,不斷髮出鼓譟,催促白衣少女繼續搖寶缸,可是,白衣少女雙手捧著寶缸,既不搖也不放下,好像是定住了。
鄧一財見狀急問:「怎麼回事?」
白衣少女一見鄧一財,如同獲救似的,這才放下捧著的寶缸,低頭道:「爹,你快來換換手,我不能再搖了。」
原來她是鄧一財的女兒呀,鄧一財詫異地問道:「為什麼?」
白衣少女瞥了眼秦逸,始道:「真邪門,他押什麼,我搖出的就是什麼,好像我跟他是串通的似的。」
此言一齣,頓時引起一片鬨笑。
鄧一財「哦」了一聲,打量秦逸兩眼,質問莊家道:「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換手呢?」
莊家一臉無奈地道:「這位朋友指定要大小姐搖,否則他就不賭啦!」
鄧一財心是暗罵道:「不賭就不賭,有什麼了不起,總比把整個賭場輸掉好吧!」但他這放說不出口,只好強自一笑道:「恕在下眼拙,不知這位朋友尊姓大名?」
秦逸眼皮一翻道:「賭場裡賭的是錢,認錢不認人,你管我姓啥名啥?又不是身家調查!」
阿榮急忙伸手拉拉他的衣角,輕聲道:「大爺,他就是這兒的老闆啊!」
鄧一財這才注意到兩個小鬼,詫異道:「你們是一起來的?」
秦逸似乎贏出了甜頭,接道:「咱們先賭,賭完了再說吧!」
鄧一財道:「你還要繼續賭嗎?」
秦逸頂他一句:「不賭我來幹嘛?」
鄧一財笑道:「好,沒問題,在下陪你玩玩,如何?」
秦逸瞥了白衣少女一眼,道:「你又不是她,我跟你賭有什麼意思呢?」
白衣少女頓時面紅耳赤。
鄧一財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笑,笑得眾人均莫名其妙,而白衣少女卻更窘羞萬狀,彷彿被他父親識破了什麼似的,鄧一財為什麼突然大笑呢?
這是個秘密,只有他們父女倆心裡明白的。
原來鄧一財早年喪妻,唯有鄧蓮蓮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相依為命,從小嬌生慣養,寵愛有加,有其父必有其女,鄧蓮蓮從小就喜歡玩各種賭具,十歲不到,鄧一財已經常是她手敗將,如今她已是二十歲的大姑娘了,尚待字閨中,她對男女之事毫不掛心,終日只喜難賭,不過也確實替他贏了不少的銀子,鄧一財曾經對她開玩笑地說道:「蓮兒,我看你將來乾脆嫁給賭具吧!」
鄧蓮蓮的回答是:「誰能贏得了我,我就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