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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俠燕單飛(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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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記不得了。”

郭雪兒冷冷哼了一聲。

“這位姑娘。”李福生說話了:“你真是郭雪兒?”

“正是郭雪兒!”郭雪兒瞧也不瞧李福生一眼,卻冷冷問道:“你兒子李恩義呢?”

人群中走出一儒雅公子,面貌看郭雪兒半響,向前施禮道:“姑娘面有怒色,想必有所誤會。”

“郭雪兒冷冷的眸光,從頭到腳打量他一遍:“你是誰?李恩義嗎?”

“在下李恩義。”

郭雪兒微笑著,雙眸緊緊盯住他:“聽說你已娶妻生子?娶的是誰家女兒?想必當戶對?”

“這……”

“人人都說,你岳家也是官宦入家,想必對令尊與你大有益處,令尊官居廣平知府,你呢?日後想必高官厚祿。”

“姑娘。”李恩義額上冒汗,手心溼潤,說話結結巴巴:“恩義一介書生,平日只知讀書,婚姻大事悉由父母作主。”

郭雪兒冷笑道:“你可聽說過郭雪兒?”

“聽說過,只是……”眼睛瞅住崔夫人,再也說不出話。

“只是什麼?”

“沒什麼……”

“我再問你,你家大娘呢?”

“大娘?”

“就是令尊的原配夫人,你喚大娘的!”

“她……”李恩義一鄒眉頭,瞄瞄崔夫人,再看看李福生,說:“大娘愛清靜,在觀音山下持齋禮佛。”

“不錯!”郭雪兒冷眼瞅他:“說得倒還清楚,我再問你,張奶奶可是你乳母?”

“是!”

“好!”她倏地一個箭步竄前,說:“這兩掌替你乳母收下!”

只聽啪啪兩聲,李恩義兩頰一陣劇痛,登時跌倒在地,那崔夫人驚惶大叫:“快!扶他起來!”

李福生勃然大怒:“好一個潑辣女子,給我拿下。”

護院和捕快蜂擁前來圍住郭雪兒。

郭雪兒身上有劍,但劍未出鞘。打殺聲中,郭雪兒拳腳齊發,眾人很快被打得東倒西歪,踉蹌而退。

郭雪兒輕巧一拍雙手,說:“不是對手,郭雪兒懶得與你們羅嗦。”

張奶奶趁亂便想溜開,剛到牆邊,忽聽得“咻”、“咻”兩聲,原來兩支飛鏢正釘她背後,一左一右,一支離左眼半寸。

張奶奶嘴唇微張,欲哭欲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只嚇得渾身癱瘓,臉白如紙。

“我說過的,張奶奶,我記住你的姓,記住你的人,記住你說過的每一句話,當我再出現李家,我第一個找你!”

驚嚇過度,張奶奶頭一偏,昏過去了。

一旁的崔夫人,臉色倏地慘白,渾身顫抖,整個人癱依座上。

郭雪兒一轉臉,正好瞥見了。她緩步上前,崔夫人更慌,強作鎮定道:“你……你要做什麼?”

“我說過的,第二個找你!”

“來人啊!”崔夫人又驚又急,慌亂大叫,呼喚道:“你們——快攔住她!”

眾人皆怔住,沒一個敢出手阻攔,崔夫人驚恐交集:“老爺,這丫頭太張狂,你快!快傳白總捕頭來制住她!”

李福生剛才眼見郭雪兒的好身手,這下見她滿臉肅殺逼近崔夫人,腿早軟了,人僵在原位,不敢動彈,不敢作聲。反倒是剛捱過巴掌的李恩義鎮定,他強忍兩頰疼痛,站向前,這才發覺適才摔倒地上,腳踝劇痛;小心翼翼,他強忍痛楚,踉踉蹌蹌擋住郭雪兒,惶急道:“姑娘,請別動怒,有話大家好說。”

“好!”郭雪兒朗聲道:“崔夫人可是你親孃?”李恩義點頭稱是。

“太好了!”郭雪兒臉現微笑,揚聲道:“替你親孃挨兩袖子——”話甫說完,一抬手,袖口在李恩義眼前晃兩下,李恩義只覺兩道勁風襲來,猛不可當,雙耳立刻嗡嗡作響,眼前一黑,人就向前栽倒。

眾人更驚,叫聲此起彼落,郭雪兒沉聲道:“都別叫,誰再叫,我就讓他好看!”

抬頭看崔夫人,那崔夫人見李恩義一交栽倒,又驚又急,怒目盯住郭雪兒,忿忿道:“丫頭片子,我跟你拚了!”作勢欲撲。

“不急。”郭雪兒微笑著,眼中炯炯有光:“我看崔夫人打扮甚是嬌豔,兩支別緻髮夾送與崔夫人點綴,當心了!”

崔夫人先是聽到兩聲蚊蠅般的細聲,緊接著頭髮一鬆,滿頭珠翠撒了一地。嬌豔的崔夫人霎那間披頭散髮,眾人慌得手足無措。

崔夫人驚魂甫定,伸手觸碰頭髮,原來兩支髮夾插在髮際,險些刺進肉裡,崔夫人只覺腳下一軟,頓時渾身癱瘓乏力,只說了聲:“你……”整個人便失魂落魄般盯住郭雪兒。

白雲飛匆匆趕來,甫進大廳,郭雪兒狠狠掃他一眼,揚高聲音道:“李福生,你我之間談私事,最好叫你屬下少輕舉妄動,否則我先殺了崔夫人!”

李福生慌忙道:“雲飛,退出廳外!”

白雲飛看大廳氣氛甚是奇怪,便不作聲,靜靜退至廊下。

郭雪兒環視眾人,笑盈盈道:“郭雪兒今日輕描淡寫,將五年前的舊帳結了,改日再來算新帳!”

“什麼?”李福生又驚又奇,結結巴巴道:“你跟李家有新帳?”

“有!”郭雪兒一昂頭,冷笑道:“有人出五千兩銀子買你項上人頭,郭雪兒接下了。”

眾人大愕。

李福生驚惶失措,一雙眼瞪得像牛眼:“這……怎麼回事?”

“你大約不知道我郭雪兒幹什麼的?我是個殺手,誰付我銀子,我就殺人!”

“你——”

“李福生,如果你認為我郭雪兒過份,那就請你想想,你與郭家是怎麼樣的情份?你十四歲那年,逃饑荒昏倒在我郭家門口,是我祖父救了你,給你書念,把你撫養成人,你雖不姓郭,卻早已是我們郭家的人,你與我父親的情份比兄弟還親,當年的婚約也是你執意訂下來的,沒想到我父親蒙冤流放邊疆,郭家陷入絕境,你但不伸出援手,還與郭家恩斷義絕。家母被大盜仇良殺死,臨死前命郭雪兒前來投親,不料你早已自行毀了婚約。”

李福生料不到她當著一干家人揭了他的底,想要阻止,已然不及,只好目瞪口呆看住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又驚又急,恨不得有地洞可鑽。見郭雪兒眼含氣怒,只得期期艾艾說:“這……雪兒侄女,這是李伯伯的疏忽,容李伯伯細察根由。”

“不用了,若不是你存此念頭,崔夫人、張奶奶又豈敢輕慢於我?你堂堂廣平知府,治下不力,治家無方,你還配做地方父母官?”

“雪兒侄女……”

“五年前風雪交加,郭雪兒幾乎凍死餓死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細查根由?郭雪兒從那一刻起,立誓以一己之力,重整郭家,郭雪兒要賺更多銀子,置產置業,置奴置婢,等家父邊疆回來,郭雪兒好盡人子之孝,只是郭雪兒別無所長,只會殺人!”

“可是,雪兒侄女,你不能……”

“聽我說下去!”郭雪兒一皺眉,冷峻道:“郭雪兒殺人的理由只有七個字:殺手,殺該殺的人。”

“這……究竟是誰?是誰要你來殺我?”

“想要你命的有兩個人,第一個郭雪兒,第二個觀音山下陳莊主。李福生,仔細你的項上人頭,郭雪兒若興致來了,隨時來取。後會有期!”

語畢,一陣風似走到大廳口,雙袖一揚,人騰空而起,就像嫦娥一般,飄然而去。

眾人如夢初醒,白雲飛望著她凌空而走的倩影,不覺喃喃道:“是“燕單飛”嗎?”

李福生眼睜睜看雪兒飄然逸去,又急又恨,一轉身看白雲飛佇立不動,不覺怒道:“雲飛,本府問你,你是如何加強戒備的?竟讓郭雪兒闖人府邸?”

“大人,屬下慚愧,那郭姑娘從僻靜處進入……”

“難道無人把守?”

“郭姑娘無聲無息弄昏了三個人,屬下……”

李福生重重嘆了一口氣:“這麼說,連你也奈何不了她?”

“大人。”白雲飛凝著臉,不徐不急道:“依屬下看她的身手,恐怕就是傳聞的“燕單飛”。”

“燕單飛”?李福生亦是一驚:“她就是“燕單飛”?”

“屬下不敢斷言,她就是“燕單飛”。”

“那你還不快追?”李福生惶急道:“抓住她,別讓她溜了。”

白雲飛身手再好,哪還來得及追上凌空而去的郭雪兒?剛才看她身子飛騰而起,身手無疑駕乎輕功之上。郭雪兒練的不是普通輕功,極可能是一種超乎輕功之上的“劍俠飛行術”。

他雖沒見過“劍俠飛行術”卻聽江湖前輩描述過,“劍俠飛行術”要有相當根基才能練。若練成不但本身功力增加數倍,而且能履懸崖登絕壁舉目即到,若遇順風,則可御風飛行。

如果郭雪兒練的就是“劍俠飛行術”,無可置疑,郭雪兒必是風婆婆的徒弟。

原因很簡單,識得“劍俠飛行術”只風婆婆一人。

這個夜晚,不但廣平府總捕頭白雲飛坐臥不安,李福生和崔夫人亦愁眉深鎖。

孤燈之下,李福生不住搖頭嘆息,崔夫人冷眼旁觀,萬般不悅道:“老爺嘆氣什麼用?想點辦法來啊!”

李福生長嘆道:“不想這丫頭,只是隔了五年,竟教人刮目相看。”

“老爺若是無法可行。”崔夫人挪揄道:“只怕項上人頭早晚不保羅!”

李福生眉心一皺,憂心道:“這可如何是好?”

“先下手為強。”崔夫人說:“找個人除掉郭雪兒。”

“郭雪兒若是傳聞的“燕單飛”,豈不是太棘手?”

“堂堂一個廣平府總捕頭,難道沒辦法?”

“白雲飛與她在伯促之間,只是……”

“只是什麼?”

“以白雲飛的耿直性子,怕是隻能防她,不會殺她。”

“只能防她,不會殺她?”崔夫人頻頻搖頭,眉宇之間憂心重重:“那不成!如果你不取她性命,她就會來取你性命。”

李福生又腦又急,直搔耳抓腮,嘴裡不覺嘀咕道:“當初若非夫人慫恿毀婚,如今怎會……”

“好了!”崔夫人板起臉,不悅道:“你自己想仔細點,她爹是個犯官,若不毀婚,另結親家,今日哪能貴為廣平知府?”

李福生頹然嘆道:“罷了,為今之計,如何是好?”

崔夫人沉吟一下,臉上轉憂為喜:“有一計或許可行。”

“且說來聽聽。”

崔夫人一笑,起身在門口和窗畔傾聽一下,確定無人,便凝著臉說:“附耳過來。”

李福生見她狀甚神秘,想必有好主意,便凝神細聽。

“大盜仇良比起郭雪兒如何?”

“大盜仇良?”李福生驚奇又納悶:“他已是一名死囚,馬上就要處決了。”

“那麼,你認為大盜仇良,比起白雲飛如何?”

“白雲飛能逮住大盜仇良,功力當然高過仇良。”

崔夫人揚眉燦然而笑,一邊緩緩擺頭。孤燈之下,李福生注視崔夫人頭上的金步搖,只見它隨著崔夫人擺頭而搖曳生姿。

李福生明白她有話要說,便緘口不言,靜靜等她。

果然崔夫人輕啟朱唇,柔聲細語道:“那仇良就逮之際,是否有傷?”

李福生想了一下,說:“有,右足受傷。”

“那仇良就逮之時,是否清醒?”

“不,仇良被捕,嘴上猶有酒氣。”

崔夫人笑吟吟道:“這就是了,仇良武功應在白雲飛之上,白雲飛之所以能逮住仇良,第一,仇良負傷;第二,仇良醉酒,若非如此,一個橫行十餘載的大盜,豈會如此輕易落網?”

李福生困惑道:“仇良之事,如今已塵埃落定,提他做什事,猶有未了。”

崔夫人微笑:“不然。”

李福生訝道:“如何說?”

“依我之見,何妨叫仇良去制郭雪兒?”

“這……”李福生目瞪口呆好半響,才吶吶道:“仇良人在大牢,且即將行刑,如何去制郭雪兒?”

崔夫人眼中波光閃閃,臉蛋嬌笑如花,李福生急急追問:“夫人說仇良去制郭雪兒,仇良一個死囚,如何去制?”

“妙就妙在這裡哇!”

“夫人是說……”

崔夫人的眼中寒光一閃,在這一刻,她想起郭雪兒給她的屈辱,不覺咬牙切齒。她恨郭雪兒以髮夾射入她髮際,害得她眾目睽睽之下披頭散髮。她大半輩子爭強好勝,幾曾受這種屈辱?心念及此,她臉色一凝,眼中兇光暴射,恨聲罵道:“郭雪兒啊,郭雪兒,你如此作賤於我,看我會不會輕饒你!”

李福生看崔夫人喜怒無常,便輕喚她:“夫人……”

崔夫人突然站起身,決然道:“趁這時候夜深人靜,你我同去大牢!”

李福生甚是困惑:“夫人是想……”

“我要去會會那個仇良。”附耳在李福生耳畔說了幾句話。

李福生睜大眼睛直勾勾瞅了她好一會,又拈發沉吟半晌,遲凝道:“這事怕是不成,好不容易擒住仇良,放了他,豈非縱虎歸山,黎民百姓若再受害,可是擔待不起。”

崔夫人微慍道:“到了這個田地,還考慮這麼多,如今只有仇良能剋制郭雪兒,難不成,你眼睜睜等郭雪兒來取你項上人頭?”

李福生仍猶豫不決:“可是……”

“放心好了,我馭得了仇良,決不會縱虎歸山。”

“……”李福生困惑了:“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什麼。”崔夫人語音輕柔:“聽我的話,準錯不了。”

夜深更靜,大牢之中,燈光朦朧,兩名牢卒正打著盹兒,驀然有人輕拍他們肩膀,牢卒驚醒,發覺是知府大人府邸的護院王松和陳吉。

兩護院向牢卒作個手勢,說:“大人來了。”

兩名牢卒一驚,王松說:“大人要問話,你二人外邊守著。”

兩牢卒不敢怠慢,應聲“是”,退到外邊。

李福生偕崔夫人悄然而入,崔夫人望了柵欄一眼,吩咐王松:“叫醒他!”

待決之囚,豈有好睡之理?護院王松、陳吉進來之際,仇良已經醒來,人斜依牆上,半闔眼睛打量來人。聽說知府要來,他吃了一驚,以為行刑之前的例行公式。否則堂堂知府大人,豈會降尊紆貴來看一個死因?

他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盜,但臨到要死,不免眷戀人世。這下看知府大人進來,暗暗心驚,再看知府身的美豔女人,不禁一怔。

正在納悶著,陳吉沉沉喝道:“知府大人與夫人來了,還不跪下?”

那仇良自忖必死,早不屑搭理別人,這下聽陳吉沉喝,索性將胸前被褥拉起蓋住頭臉,不再理睬。

“你這個死囚,大人與夫人來,你竟敢目中無人,你難道……”

崔夫人舉手製止陳吉,陳吉不敢再多說。

崔夫人笑眯眯款步向柵欄,細柔輕喚:“你——可是仇良?”

仇良在牢裡已待了半個月,每天面對牢卒的冷臉,日子過得煩悶透頂,這下見一個嬌豔如花的女人跟他說話,不自覺拉下被褥,站起來,緩步走向柵欄。

王松見他眼有貪婪之色,便喝道:“夫人在問你話,跪下回話。”

“不必勉強。”崔夫人嘴笑眉笑:“你可是仇良?”

仇良看她笑盈盈,甚是和顏悅色,心中有說不出好感,便說:“正是仇良。”

“你可想要活命?”

仇良聞言黯然,傷感道:“既已定罪,還能活命嗎?”

“大人若讓你活命呢?”

“大人……”仇良偏頭看李福生,萬般不信問:“既已定罪,你會讓我活命麼?”

李福生凝臉不語,崔夫人卻盈盈而笑:“死裡逃生,這又何難?”

“你們——”仇良眼睛睜大,一臉困惑不解:“為何能死裡逃生?”

“因為你有個好身手。”崔夫人道:“放你一條生路,你去殺一個人。”

“就這麼簡單?”仇良滿臉困惑:“你們要我去殺誰?”

“就是今日未時,闖入大牢,欲將你殺之而後快那位姑娘,她叫郭雪兒。”

“好!”仇良瞪直眼睛盯住崔夫人,眉宇難掩喜色:“仇良全任夫人安排。”

“你要記住,五日之內了結雪兒,事後遠走高飛,從此不許出現廣平府。”

絕處逢生,仇良豈有不願之理?當下幾疑置身夢中,驚喜之餘,只願點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李福生夫婦走出牢房,一個魁偉漢子迎面而來,夫婦倆不覺臉色一僵。原來那魁偉漢子乃廣平府總捕頭白雲飛。

夫婦遠遠就認出對方,崔夫人忙碰碰李福生手肘,李福生會意,故意揚高聲音道:“前面何人?”

“是大人夫人嗎?”夜深人靜,李福生夫婦出現牢房,令白雲飛吃驚不小,他略一凝神,便說:“屬下白雲飛。”

“去飛,你來得正好。”李福生一臉凝重:“今日郭雪兒闖入大牢,險些殺了死囚,我不放心,特來看看。”

“原來如此,大人放心,屬下已加強戒備。”

知府衙門與府邸僅一院之隔,夫婦倆回到府邸內宅,崔夫人臉籠上一層霜,眼露寒光道:“白雲飛太精明,那仇良又是他擒來的,刑場之上,怕要露出破綻。”

“夫人聰明過人,想必有應變之策?”

崔夫人略一沉吟,說:“自然要將白雲飛調虎離山,才好辦事。”

“如何調虎離山?又是如何辦事?”

“先告訴我,仇良何日行刑?”

“三日之後,五更行刑。”

“何人監斬?”

“自然是本府。”

“好,儘早貼出告示,屆時在數以千計的百姓面前,將替身問斬!”

李福生急急道:“夫人,這使不得,如此一來,豈不讓人識破?”

“老爺,你知道大盜仇良如何作案?”

李福生思索一下,說:“頭戴大笠,作案之後,留下仇良二字,故而廣平府人人皆知仇良惡名,卻鮮少見其真面目。”

“如此——”崔夫人嬌笑道:“只要瞞過白雲飛便可。”

“可是,那仇良仍是大盜,他的餘黨若來搶劫,後果不堪設想。”

“搶劫?那豈不更順理成章?”

“夫人,你把我搞糊塗了。”

“老爺,你且說看看,那死囚斬首之前,要做什麼?”

“遊街示眾啊!”

“那不就結了嗎?老爺可以以‘為防餘黨劫囚’為由,宣佈取消遊街示眾。”

李福生讚道:“理由甚妙!”隨又猶豫道:“只是刑場圍觀著數以千計,難保不被識破。”

崔夫人輕笑道:“老爺,我笑你太膽小了,正因為圍觀者數以千計,才不會被疑有詐。老爺可以以‘為防刑場有變’為由,喝令百姓退出三丈之外,誰又能辨出真偽?”

“只是,若餘黨將替身劫走,怕是不妙。”

崔夫人爛笑如花:“老爺又多慮了,替身被劫,那些餘黨知道事有蹊蹺決不敢聲張。”

“若無人劫囚呢?”

“這就更好辦了,將替身斬首,豈不乾淨利落?我查過了,那仇良無家無眷,斷不會有人替他收屍。斬首之後,立刻由官府備口薄棺收埋,如此豈不神不知鬼不覺?”

李福生疑神諦聽,不覺喜形如色,頻頻點頭:“夫人天資過人,本府佩服。”忽又覺不妥:“只是仇良那大盜,夫人真有辦法馴他?”

“仇良那人心急氣躁,我料準他應可在五日之內將郭雪兒殺死,五日之後……”夫人神秘笑笑,輕聲道:“老爺,五日之後,仇良怕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永不足為患。”

“夫人,你……”李福生喜得緊緊握崔夫人的手:“你真是我的賢內助,將來官場之上,還要仰仗夫人……”

“還說呢!”崔夫人一甩李福生的手,嬌嗔噘嘴道:“你這廣平知府,多半是我替你掙來的,只不過,你如今高官厚祿,得意非凡,我卻落個不賢不義的惡名。”

“誰敢說你不賢不義,我就不饒他……”

崔夫人驀然轉臉斜瞅他:“你的原配陳家莊的陳氏。”

李福生一愣,監介搓搓手:“她如今雙目失明,已夠悽慘的了。”

崔夫人陡然站起,冷哼一聲:“悽慘?她花了五千兩銀子,要郭雪兒取你項上人頭,你還不覺悟,還替她說話?”

“夫人,這絕非她的主意,郭雪兒言道,是陳家莊陳莊主……”

“他們姐弟兩個,聯合起來對付你,你還不知死活?”

“夫人,當年之事,你我有失厚道……”

“好了!崔夫人忿忿道:“眼前你都過不去,還提當年!”

“夫人不是已有萬全之策?”

崔夫人皺眉道:“那郭雪兒十分棘手。”

李福生訝道:“夫人不是讓仇良去制她?”

“我說刑場之上。”

“刑場之上?夫人認為她會來擾亂?”

崔夫人沉吟一下,慢條斯理說:“仇良是她殺母仇人,她分明知道仇良已定死罪,卻要闖進大牢殺仇良,可見她手刃仇良的決心,所以行刑當日,她可能在行刑之前,闖入刑場,親手了結仇良。再者,她對我們李家恨之入骨,你如今貴為廣平府,又是仇良的監斬官,如果她在刑場殺了仇良,你難免擔起疏怠職守的罪名,這對你的官聲,可大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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