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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吳鉤唯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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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王重陽、趙宗印見信物被奪,最是按奈不住,接連縱身跳上八卦臺。

那黃衫少女見二人來奪,急急後退幾步,大聲道:「歷代大宋天子,個個昏庸無能,這北拒大金,已說了八九十年,居然寸功未立,真是可笑之至!那趙佶更是浪子當朝,迷信方術,沉迷女色,那趙構卻是殘害忠良,不思進取。夷狄尚有明君,金上皇世宗賢明,那孝宗皇帝遠遠不及!大宋淨是這樣的皇帝,名為天子,不及一妓,你們保他做甚?君視民為草,民當視君如賊,你們真是一群愚忠之人哪!」

群雄知他所言不謬,卻實不願聽她辱沒先皇的話語,紛紛哄叫喝罵起來。

林朝英見眾人不可理喻,拔步就走。

王重陽哪肯讓這弱質女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奪了印符,全身而退?於是腳下發力,緊緊追趕過去。

那少林武僧趙宗印終究是功力尚淺,追不多遠,就不見二人蹤影,只得怏怏而歸。

林朝英、王重陽二人賽了一段腳程,來到這靈隱寺飛來峰下。

林朝英在大石前駐足回身,吃吃一笑道:「道兄好俊的功夫,小女子請教道長高招了!」說著將聖旨印符別在腰間,飛身在那巨石上一踩,雙掌便向王重陽頭頂罩了下來。

王重陽毫不驚懼,揮手與她對了一掌,他本來看不起這個女子,生怕自己內力傷了她,誰知這林朝英掌力無比凌厲,自己反而被震得氣血翻湧,胸口憋悶。

林朝英也不攻上第二掌,笑笑說道:「武林盟主王真人的功夫也不過如此,這般便能對付金國的高手麼?」

王重陽心下不餒,哈哈一笑,道:「你我再來過!」王重陽這下卻是不敢怠慢,施展生平絕學先天功,與那朝英女俠激鬥起來。

林朝英笑容不收,舉手之間便將王重陽進攻招式一一化解開去,手法之精妙,令人歎為觀止。任憑王重陽如何催動內力,如何變幻招數,都是片點粘不得她身。

林朝英呵呵一笑,開口說道:「道兄這般追打小女子,被人說將出去實在不好聽,還不收手麼?」

王重陽久攻不下,心下大急,也不答話,又是一陣急攻狠打,無論王重陽怎般出招,均被那黃衫少女輕輕巧巧地避開去。王重陽還是不服,依舊掌影綽綽,圍住黃影,忽覺自己腰間一緊,接著雙腳「倏」地離地,整個身子顛了起來,竟直直朝雲霄飛去。

待得王重陽明白過來,才發覺自己已被拋到飛來峰上。

眼前黃影閃動,那林朝英也跟著躍上大石,與王重陽挨身坐下,笑道:「王真人可服我麼?」

王重陽臉皮憋得通紅,自己顯然不是眼前這姑娘的敵手,卻無論如何不肯說出這個「服」字。

林朝英道:「道兄允我一件事,朝英就把聖旨和印符還與你。」

王重陽呆坐飛來峰上,正生悶氣,聽她這麼一說,喜道:「真的麼?我答應你便是!」

林朝英道:「請道兄憐念天下蒼生,散去群雄,對金一戰,就此免了吧!」

王重陽心中一凜,道:「如你所說,我要那盟主信符還有何用!」

林朝英幽幽道:「君不見百年以來,宋金交惡,死傷的都是兩國無辜百姓?望道兄深以仁義慈悲為懷。」

王重陽怒道:「我曾立下誓言,救遺民於胡塵,你自不必再勸,有一件事我卻不明白,姑娘為何總是向著金人說話?」

林朝英嘆了口氣,悠悠道:「因為我的父母都是金人。」

王重陽一聽大驚,適才她搶奪令符辱罵皇上,原來皆緣於此!想到自己曾在金國鐵剎山學道三年,深知這金人最是崇尚黃色,眼見這黃衫姑娘,卻事先一點也沒有想到,心下十分慚愧。忽又想起昨晚黃藥師夜占星象,說流星直射北方玄武,隱沒在鬥牛二宿之間,今日英雄大會必然是一位北方英雄勝出。王重陽一直堅信最後必定是自己,萬沒想到半路殺出這金國女子搶走印符,單論武功這黃衫少女實是天下第一。

林朝英已經不笑,又問道:「你要為你的父母報仇,便要殺死我的父母麼?」

王重陽心亂如麻,無論如何回答不出來,他在遼陽府居住三年,深知這金人豪邁爽利,雖佔據淮北疆土,卻並不橫徵暴殺,金主推崇漢族文化,任用漢人官吏,其治國之策實不在大宋之下,雙方自稱「中國」,都不承認對方。此次出兵,無論勝敗,俱是荼毒生靈。

林朝英見他不說話,又道:「兩國交兵,你我再也不能這般月下談心了……」說著悠悠談了口氣,望著天空出神。

王重陽心頭一動,也抬頭看了看天,此時月初,那月亮只現出一絲細牙,十分精緻。王重陽聽她適才那句話,心中已然明白,這女子對自己頗為鍾情,呆呆望了她一回,道:「那月牙真如姑娘這細眉一樣好看。」

林朝英羞赧一笑,說道:「不知這天上吳鉤是否也要分作宋的金的。」

王重陽心中一凜,這地上的疆土爭來爭去,卻最終不是任何人的。

林朝英悠然道:「你知我來臨安做什麼嗎?」王重陽搖頭不知。

林朝英道:「是來靈隱寺拜謁一位仰慕已久的高人。」

王重陽「哦」了一聲,道:「濟顛僧麼?」

林朝英呵呵一笑,道:「濟公早死去了,或許世上本沒這人也未可知。我來拜的也是一位瘋僧。五十多年前,奸相秦檜來靈隱寺參佛,被寺裡一個瘋僧用掃帚趕了出去,你不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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