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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瀟灑退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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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呆立當地,心神弛飛,心中所想,俱是那蔣姓軍官原本只是個下級武官,卻如何攀上了岳家這門親事,如何就博取了嶽詩琪的芳心,難道是此人英俊嘴甜?難道他朝中有厲害角色做後臺?今日與虎威鏢局一起為韓太師那個奸賊護鏢,自是干係重大,能與太師攀上關係倒算是這蔣軍官的本事。一時間越想越亂,實在猜不出箇中緣由,再深思下去,不免暗罵自己小人之心了。

正自對峙間,黃藥師忽聽身後有人發一聲喊:「北極毒翁陳老爺子要這支鏢了!」

黃藥師猛得回頭一看,昨日酒樓裡見過的那祖孫三人正緩步走來,那禿頭老漢走在當先,他的孫子孫女不急不徐跟在兩側,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彷彿眼前鏢銀已是自己手中之物。

那總鏢頭史威信歷練江湖二十多年,自然識得那「北極毒翁」的名號,訕訕一笑道:「想不到陳老爺子對古董也感興趣。」

那陳姓老翁大笑一聲,道:「我聽說可不是什麼古董啊!」說著又是大笑。

史威信見他說破,臉皮漲得紫紅,罵道:「陳處晉,你別不識好歹,我史威信此次走鏢遍邀好手襄助,你祖孫三人難討便宜,還是知難而退了吧!」

此人前恭後倨變化倒快,老者陳處晉毫不動容,微微側頭道:「孫兒,你去找找。」

他身邊一對青年男女施施然走過去,要搜鏢車,那些浪尖裡搏命的鏢師、趟子手們平時驕橫慣了,哪裡見過這場面,自然不許,紛紛揮舞手中刀劍砍斫拒敵,那青年兄妹一時倒近身不得。

陳處晉冷笑一聲,道:「璧兒,青眉,他們怕見生人,可他們認得爺爺!」那陳璧、陳青眉向左右一閃身,只見老者陳處晉說話間雙掌微翻,手中數百條條金絲激射飛出。那暗器比針尚且短小纖細,自然無聲無息,實難防範,當先十餘名鏢師中了暗器,立時哭天嚎地,欲死欲活。

陳處晉這漫天花雨的手法本也無甚獨到之處,算不上厲害,這些鏢師有所耳聞卻未曾親見,多數著了他的道兒,惡毒的是那毒翁將暗器全部喂有劇毒,見血封喉,傷者轉眼立死。眼下那些鏢師中毒,均是難以自制,群毆亂打,掙扎怪嚎,一片大亂。護鏢隊伍中不乏久經江湖的好手,看到此等慘狀,也難免心驚膽寒,棄下鏢車,不住向後退卻。

陳處晉冷哼一聲,手扣金絲,凝視眾人。陳璧、陳青眉兄妹上前將鏢車一一掀翻,又卸下馬匹上的包裹,認真找尋起來,神色坦然,絲毫也不顧及餘人。史威信等人面面相覷,迫於陳老爺子淫威,竟然無人敢出面制止。

那鏢車裡裝的都是廉價瓷器玉器,顯然做為偽飾,那陳璧兄妹固然不放在眼裡,翻了半天,也沒有發現想找的東西。

史威信見狀,強顏歡笑道:「陳老前輩,我說都是古董,你卻不知從何處得到虛假訊息,今日這般用強,毀壞古董過半,又打死我鏢局兄弟,你讓史某如何交差?」

陳處晉看都不看他一眼,吼道:「再找!」那兄妹二人復又低頭翻找起來。

馮蘅一時無聊,走前幾步,蹲下去揀起一枚散落的金絲,拈在手裡,仔細觀看,忽叫道:「黃大哥,這金絲可比針還細呢!」

黃藥師這才知道她原來在擺弄金絲,不由大驚失色,叫道:「那金絲有毒!」

馮蘅呵呵一笑,道:「這個我自然知道,剛才死了好多人難道我沒看見?我小心不被它扎到就是!」

黃藥師想拉她起來,卻見馮蘅低頭不停撿那金絲,萬一自己用強,當真刺破她手指,一時不知針上喂的什麼毒藥,跟這陳老頭子要解藥可是千難萬難。如果讓馮蘅繼續拾那金絲,一旦不小心扎傷,也是性命堪虞,一時間左右為難,只是不斷叫道:「你撿那毒針有什麼用?快起來吧!」

馮蘅似乎全沒聽見,轉眼撿了一大把在手裡,笑道:「小蘅喜歡,留著玩的。」說著裝進腰間的小皮囊裡,黃藥師心頭一塊大石這才落了地。

馮蘅見他慌張,笑個不停,趴在黃藥師耳邊道:「你被這老爺爺的金絲嚇成這樣?他比我爺爺的本事差得遠呢。」

黃藥師道:「阿蘅,你莫再胡鬧,逞孩子脾氣了。」

馮蘅卻不再笑,道:「馮蘅就是馮蘅,為什麼要和別人一樣?」

黃藥師被她頂撞,便忍住不再說話。

陳處晉見找不到寶物,焦急起來,正繃著臉發怒,忽聽身後又有人喝道:「陳前輩不要翻了,既是寶衣,當然是穿在某個人的身上了!」

陳處晉一愣,回頭看時,卻是兩個中年男子走了來,一個提著一杆長槍,一個提著兩支短戟。陳處晉呵呵一笑,不屑道:「看二位定是郭不離楊,楊不離郭的郭楊二位兄弟了。」

那提槍的笑道:「陳前輩大大的有名,我兄弟二人賤名倒不足掛齒。」

陳處晉祖孫三人,在江南西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只見陳老爺子一撇嘴,滿臉的不屑一顧,口中說道:「一個楊遜之是嶽帥愛將楊再興的後人,一個郭元振是梁山好漢賽仁貴郭盛的後人,都是大大的有背景,賤名二字從何提起?」

楊遜之、郭元振二人見他根本不把鄱陽幫放在眼裡,一齣口便譏誚自己,心下雖然惱怒,綿裡藏針賠笑道:「我鄱陽幫要是搜出了寶衣,前輩不可前來搶奪。」

陳處晉縱橫江西,自認第一英雄,懶得理他們兩個小輩,口裡也不答話,轉念一想他二人的話,被他們這麼一提醒,忙示意孫子孫女去搜鏢師的身。

楊遜之、郭元振討個無趣,二人也不再理會陳老爺子,提著兵器徑朝鏢師、趟子手身上扎去!

陳處晉見狀,一拍腦袋,叫道:「既是寶衣,自然不怕刀槍,誰個扎不死,寶衣就穿在誰身上,我怎麼沒想到!」

話語一齣,陳璧、陳青眉兄妹也如夢方醒,各自揀起一柄寶劍,朝鏢師狠命劈刺起來。

眾鏢師立刻哭爹喊娘叫苦不迭,亂做一團,紛紛叫道:「方知府明明讓我等護送古董進京,哪裡來的寶衣?」

想那知府送寶衣進京,當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怎會告訴這些普通的趟子手?有的鏢師不等明白過來其中奧秘,就做了槍下冤鬼。

史威信眼看手下無辜弟兄越死越多,悲痛難當,凜然道:「各位住手!方知府找我保鏢進京,卻是為送一件崇聖鎧甲,既然各位探到了風聲,也瞞不得各位,鎧甲穿在我身上,各位要奪,找史某人便是,放過我的兄弟們!」說著一橫鋼鞭,跳到楊遜之身前。

此言一齣,群雄譁然,隨即安靜下來,圍著史威信,各懷心事,誰也不先說話。

那蔣姓軍官大叫道:「史鏢頭,你你你……你豈不誤了大事!」

史威信見他直跳腳,大聲道:「今日之事,已然無幸,請蔣大人回去轉告方大人,是點子厲害,非我史威信無能,還請放過我一家妻小。」

蔣姓軍官慘然道:「我回去盡力勸說舅父大人,不為難你全家便是!」

黃藥師在一旁聽得明白,原來這蔣姓軍官是江州知府的外甥,這知府討好朝中太師,覓得一件寶衣進獻,請了鏢師並以其家小做質還不放心,又將外甥從臨安調來一起護鏢。那蔣姓軍官無大能耐,眼看這支鏢是保不住了。卻不知那鎧甲如何奇妙,竟惹得這許多江湖中人眼紅。

楊遜之見眼前這鏢頭頗不畏死,大義凜然,一時頗為敬懼,朝郭元振一使眼色,示意合鬥,二人各使兵器,左右夾攻而上。

鏢師史威信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又聽那日間知府說這鎧甲萬刃不損、刀槍不入,心下一橫,決意與敵人決一死戰。

陳璧、陳青眉兄妹一聽鎧甲穿在這總鏢頭身上,便不再屠戮趟子手,雙雙揮劍來削鏢師史威信。

史威信武功本不甚出眾,跑江湖二十多年全憑各路朋友關照,平日自然少不了禮數。不想今日卻有這麼多好手垂涎寶衣,此刻以一敵四,焉能抵敵?片刻工夫就左支右鶩,毫無還手之力。

黃藥師心想這世間寶貝難免你爭我奪,果然害人,低頭不忍再看,剛把頭埋下,就聽耳邊一聲慘叫,連忙抬頭看去,卻見史威信身上插著兩劍兩戟一槍,口中呵呵做響,勢如瘋牛。

陳璧等四人都是驚得呆了,分明是江湖風傳的刀槍不入的鎧甲,怎麼轉眼便被刺了五個透明窟窿?四人呆在當地,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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