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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飛身救危徒 玉洞慈心存孝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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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玉洞真人由樓欄內飛身出去救人的功夫,不足為奇,難得在伸手一探之間,不差毫釐分寸,竟把段錦衣領抓住,空中抓人已經難得,玉洞真人還能夠在降落一層樓時,抓住簷角飛鈴,一飄身進了二樓走廊,然後一個飛身,跳上第三層樓,就這一落一飄,一折一上之間,翩若飛隼,輕如紫燕,姿勢美妙好看已極,雷迦音雖然素性強悍,向來不肯服人,看見玉洞真人這份輕功,也是嚇了一大跳!

不過既然騎上虎背,萬難再下,番僧獰笑一聲道:「原來道友是那個小子的師父,更好極了,打了孩子,不愁大人不出頭,來來來,我們領教!」話未說完,五指一伸,候的使出黑煞神抓,猛向玉洞真人眉心抓到。

玉洞真人看見番僧只一照面之間;便向自己施展煞著,不禁赫然大怒!他本來涵養高深,最近幾十年來,除了莽蒼山遇見歐陽鋒那一面之外,可說不曾跟人家交過一次手,玉洞真人喝了一聲:「來得正好」倏地立起右掌,用「金輪手」一格,兩下都是使用內力,就在勁風一撞之際,雷迦音突然變內力為外功,右掌陡然一伸,暴長出半尺來,猛抓玉洞真人手腕,對方來得迅速,玉洞真人發招也快速之至,反手勾腕,強對強,硬撞,兩人手腕一搭,啪的一聲,如擊敗革,玉洞真人全然不動,雷迦音已經跟踉蹌蹌,退後幾步,面色已呈現出一派鐵青的顏色,叫道:「好,我認栽了,後會有期!」他還要說幾句門面話,哪知道內傷已經發作,哇的一響,喉頭底下的鮮血,當堂湧了出來,吐出一口,番僧踉蹌著向樓梯走去。

哪知道段錦在二樓定了一定神,立即沿著樓梯,直向三樓走來,劈面撞著了雷迦音,段錦心頭火起,不管三七二十一,舉手就是一掌,雷迦音已經受了內傷,試問何能夠再和段錦對抗?急忙後退兩步,段錦把番僧恨入骨髓,一拳不中,正要搶拳再擊,玉洞真人開口喝道:「徒兒,這番和尚已經受傷了,打倒了他也不算英雄好漢,放他走吧!」

段錦恍然覺悟,一生最服從師父,立即向旁邊一退,讓開樓梯,番僧半句話也人說,左手捧著胸膛,飛也似的下樓跑了!剎那之間,離開了大觀樓,走得沒無蹤跡!

雷迦音走了之後,那中年書生展雲帆如釋重負,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可是面上難色未解,道:「二位路見不平,把他打跑了,可是我母親的怪瘡,卻一生世也好不了!只有等死,真是現世,咳!」段小皇爺心中一動,原來他並不是為了錢銀,而是為了母病,他忍不住開口問道:「相公,你母親的病跟番和尚又有什麼關係呢?番和尚拿你母親的病來做要挾,迫你做壞事嗎?」

展雲帆不禁面上一紅,欲言又止,玉洞真人在旁邊插嘴說道:‘貧道雖然不才,也略諳岐黃之術,會醫一些奇難雜症,令壽堂長的是什麼怪瘡呢?貧道或者也能醫治未定呢!」展雲帆聽說王洞真人可以醫治自己母親的病,馬上現出喜色來,他搶先下了大觀樓,段小皇爺並肩和他走著,邊走邊談話,就在談話之中明白了他的身世。

原來這展雲帆本來是雲南昭通縣人氏,由祖父那一代起,遷到昆明,住在昆明城外碧雞山下面的東賢裡村,展雲帆自小失父,全靠母親沈氏撫養成人,所以展雲帆事母至孝,可惜他文章憎命,二十歲那年應童子試,中了一名秀才之後,便不再獲得功名了!幾次投考省試,都是宗師無限,名落孫山,迫不得已,只好在鄉村裡開了一間塾館,授課幾個小小蒙童,得些書金束脩,母子二人養命餬口罷了,生活雖然清苦,還不致於凍餒,哪知道三個月前,展雲帆的母親沈氏清早起身,突然向自己兒子說昨天晚上遭受鬼壓,她說三更時候,自己在睡夢迷離之中,彷彿看見床前站著一個黑衣人影,她正要睜開眼看,哪知黑影突然伸手向展母肋下一點,沈氏五時覺得全身麻木,胸門象被什麼東西壓住似的,喉頭也似被堵塞住,既不能叫,也不能喊,那黑影然後將她半扶起來,掃了幾掃背脊,方才放下,一躍出窗,飛也似的去了!

沈母整個晚上覺得心煩口渴,不能入睡,也不能掙扎叫喊,直到五更將盡,晨雞唱曉之後,方才甦醒過來,起床後便把一切向兒子說知,展雲帆以為自己母親日有所思,心火旺盛,做了一個惡夢,疑真疑幻罷了,只安慰母親幾句,便行作罷,哪知道沈氏經過這一嚇之後,居然生起病來,起先是頭暈骨痛,不思茶飯。

到第七天,背後突然長出三四個怪瘡來,這怪瘡只有手指頭那般大小,紅腫疼痛,三四天後,瘡口破了,流出黃綠色的膿水來,臭不可聞,沈氏病徹心肺,不能仰臥,只要微一觸動瘡口,立時痛徹心脾!展雲帆在怪瘡初起時,也曾經到城裡請了幾個大夫來給自己母親看病,這些大夫看了之後,莫明其名,因為這些怪瘡說背疽不象背疽;說陰瘡也不象明瘡,換句話說,簡直是一種離奇的毒症,什麼毒卻說不出來,只好擬了一些清血散毒的藥方,和一些拔毒生肌的膏藥,便自去了,這些藥不論外敷內服,沈氏吃了貼了好比石沉大海,功效全無,終日倚床喊痛,三番四次捱苦不過,要尋短見,展雲帆苦苦勸住,他為了母親的病,一方面請盡名醫,另一方面也羅掘俱窮,借貸到無可借貸,典當到無可典當,一連三個多月,弄到山窮水盡,沈氏全無起色,展雲帆也閒得形容枯槁,寢食俱廢。

就在他百計思量,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一天,突然有一個紅衣番憎到東賢裡來,那番僧自稱做雷迦音,是由川邊來的,最擅長醫奇難怪症,展雲帆聽說番僧會醫病,不禁大喜,連忙帶那番僧到自己母親臥房來,雷迦音一看之下,便說這種怪瘡自己能夠醫治,三天內包在自己身上,可以醫好,但是展雲帆要答應他一個條件,展雲帆說到這裡,不禁慾言又止,赧赧的不好意思!

段錦正在聽得津津有味,看見展雲帆話鋒中斷,不禁著急起來,問道:「怎麼,那番僧要你很多銀子嗎?」

展雲帆低頭道:「不是,這番和尚說醫好我的母親,不但不收分文,還送一千兩金子給我使用!」

段小皇爺不禁大奇,笑道:「那真是天下少有的奇事了!向來大夫治病,只有向病人要錢的,決沒有大夫反而送錢銀給病人之理!那番僧叫你做什麼,可以告訴給我們聽嗎?

展雲帆道:「這個我不能說,總之是一件非常羞恥的事,那番僧限我三天內回答,如果我不答應,他便不肯給我母親治病,這個病除了他之外,天下沒有第二個人會醫治,我母親就要痛苦死亡,我在這三天內真個天人交戰,今天走上大觀樓來,心灰意冷之下,幾乎要自尋短見,嗣後一切情形,二位完全看在眼裡,不用晚生多說了!」

段錦年少好奇,他正要設詞探問番僧雷迦音強迫展雲帆做些什麼羞恥的勾當,展雲帆走到一個小村子外面,站定腳步說道:「寒舍就在前面了,請進去吧!」

玉洞真人答應一聲,師徒兩人跟著展雲帆向村內直走,經過一二十間茅屋,前面現出兩間瓦房子來,題看「展氏私塾」四個大宇,王洞真人明白這間就是展雲帆開的塾館了,塾館的門已經關上,聯雲帆卻引著玉東真人師徒向後面一間瓦屋走來,三個人剛才來到屋前,便聽見一個老婦的呻吟聲,展雲帆推門直入,高聲叫道:「她!我給你請大夫來了!」

屋中老婦嘆了口氣,算是回答,展雲帆請王洞真人直入屋子裡畫,果然不出所料,只見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婦人,俯伏床上;不住叫喚,旁邊還有一箇中年婦人服侍著她,那中年婦人看見展雲帆回來,站起身來道:「展相公,你回來了,我可要回家煮飯去啦!」

展雲帆道:「褚大娘子,真虧殺你,你只管回去吧!」那個名叫褚大娘子的鄰婦果然走了,沈氏呻吟說道:「兒子,你回來了,娘痛得很,剛才又流了不少膿水,痛得要命!」玉洞真人立即上前,揭開沈氏背後衣服一看,吃驚說道:「哎呀!這並不是毒瘡,卻是黑煞神砂創口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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