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火鐮、火石、小刀小鋸之類,還有幾個瓷質瓶子,裡面盛了好些不同顏色的藥粉,段錦遞給玉洞真人,玉洞真人拔去瓶塞,一一放在鼻端研究,段錦又在他的貼肉衣袋裡,抽了一沓紙卷出來,上面黑麻麻的佈滿喇嘛文字,玉洞真人接過一看,面色倏的一變!
原來這捲紙上寫的不是藏經,不是符咒,封面卻題著「素女內篇」四個字。素女是黃帝時代的素女經,這本經的原文已經散失了千多年,可是一般人說只一本房術書籍,當年黃帝一夕能御十女,據說全憑素女經的秘訣,可惜這本書經過秦始皇焚書坑儒之後,已經蕩然無存了,番僧法利都麻的屍身上,居然找出這樣的經書來,不用說這是一本講究採補的奇書,什麼來陰吸陽,換句話說,也是一本害人身體的書籍了!
玉洞真人勃然大怒,就要把這本書毀掉,可是迴心一想,這又何必,還是暫時留在身上,或者有派著用場的地方也說不定,玉洞真人便把這本書連同藥瓶收好,繼續前去,再走了半個多肘辰,谷中石陣過完,白梅谷已經展開在他門的眼前了!
玉洞真人看那白梅谷的形勢,內深外斜,形如鍋底,谷中一望平陽.有不少石砌的碉堡,想是當年苗匪的遺物,這山谷的面積不大,只有三里方圓,盡處卻有一個黑黝黝的深洞,飛瀑倒掛,水聲潺潺,混合著風吹樹木,蕭蕭瑟瑟之聲,自成天籟,玉洞真人看了一看山谷的形勢,不假思索說道:「萬惡的川邊四惡,一定躲在那山洞裡!」
段錦精神一振,大踏步向前走,穿過那些碉堡,一邊走一邊大叫:「番狗和尚,快快出來納命,你的小爺來啦!」空谷回聲,可是整個白梅谷空蕩蕩、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反應。
段錦一直走到瀑布洞口,高聲喊道:「番狗和尚,你躲在龜窩裡不出來,小爺爺可要殺進來了!」可是瀑布水聲湯湯,他的聲音哪裡能夠傳得進去,玉洞真人說道:「徒兒,你來看守展雲帆,讓我進去!」
段錦卻是不肯,搶著叫道:「有事弟子服其勞,你老人家還是看守著展大哥,我進去把番狗和尚掏出來!」
玉洞真人知他好勝,本來入洞搜敵是最危險不過的事,可是段錦銅皮鐵骨,力大無窮,普通暗算諒難傷害他,何況段錦精通水性,由他進去也好,真人便點了一點頭,說道:「你進去未嘗不可。但要小心!」
段錦看定了那匹瀑布的水勢,突然朝著瀑布左邊,水衝不到三尺的地萬。一個飛身竄了進去,但覺身上一涼,安安穩穩的到了山洞之內了!
段錦一入洞內、提防番增埋伏暗算,首先取出藥制的天蠶網來,罩在面上,眼光四下一掠,洞口還有水光天光透入來,只見近瀑布的洞口半截,綠苔肥厚,潤滑如油,可是洞底半截卻是石質,光禿禿的,中間有一個天然的石臺,臺上還盤足跌坐著一個人,段錦看出那人穿著紅衣,立即想起此人不是烏羅多就是博忽都,一聲大喝:「喂!你坐在那裡做什麼?要擺空城計也不行,快走開來,好讓小皇爺收拾你!」說也奇怪,石臺上那人兒坐如岩石,不見動彈,也不見半聲回答。
段小皇爺心頭火起,罵了一聲:「禿賊,扮啞巴便可以免死啦!」身子一聳,雙掌交錯,呼的飛掠過去,舉手一掌,掌風到處,紅衣人滾下石臺,寂然不動,好象弄跌一個泥人木偶似的,絕無反抗。
段錦吃了一驚!定睛細看時,這紅衣人上是在大觀樓上和自己初次相會的雷迦音,不知怎的,竟然死在這裡!剛才兀坐的不過是一具泯然無知的屍首罷了!
雷迦音在半個月前,仍然是好好的活著,他還用調虎離山計,在從林裡大捉迷藏跟自己對耗了半個時辰,好讓同伴去肢解慘殺段母呢!怎的死在這裡,真是天大一件怪事了!難道他是病死的不成,不對,這類紅教番僧,自小練的是藏密氣功,身子比犁牛還要頑健,哪有這樣容易病死之理?
段錦上前提起他的腰身一看,不由哎呀一聲,叫了出來,原來雷迦音的腦頂門上,深深嵌了三支菩提釘,幾乎整支鑿入腦殼,這菩提釘有四寸多長,足足有四分之三釘身直插腦海,毋怪雷迦音一命嗚呼!
段錦不明白雷迦音怎的這樣死去,是自殺的呢還是被人家刺殺的,一任段小皇爺聰明透頂,一時間也想不出來,他看見地上還散了好些羊皮紙屑,段錦立即意會到那是一件秘密,立即把碎紙逐片的巾地上拾起來,方才走向洞口,一個飛身穿了出去,把一切情形向玉洞真人告訴。
玉洞真人聽說雷迦音在洞裡無故身死,不禁大為詫異!因為自己在昆明大觀樓上給雷迦奇這一掌,雖說不輕,可是也決不至於把他置於死地,玉洞真人在這時候也顧不得矜持了,把腰一彎,向展雲帆說道:「你伏在我背後,我負著你穿進洞去!」
展雲帆赧然伏身,雙手圈住了玉洞真人的頸子,玉洞真人喝了一聲:「去!」展雲帆猛覺自己身子一輕,如騰雲駕霧,只一剎那之間,便自到了洞內,玉洞真人首先奔到雷迦音的屍身旁邊,驗了驗他的傷痕,致命傷處是腦門上的三支菩提釘,玉洞真人有幾分明白了,嘆一口氣說道:「這菩提釘是法利都麻用的暗器,跟烏利麻、博忽都用的迴環毒水圈,截然不同,法利都麻在石陣內,已經被我的掌力震斃,殺答雷迦音的,不出博忽都、烏羅多兩人,大概他們看見法利都麻送命,自己知道不是我的對手,匆匆棄了白梅谷逃走,雷迦音受了內傷,行走不便,谷口來路又被我們截住了,逃不出去,博烏二人把心一橫,用法利都麻遺留下來的菩提釘將他刺死,滅了活口,川邊四惡對自己臨危的同伴,用心還是這樣險惡,平日的行為更加可想而知了!」展雲帆在旁邊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