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錦四面一看,這石洞空無一物,洞角左邊支搭了幾個放東西的松木架,空空如也,洞壁還有四個蒲團,可見四惡在白梅谷里,拿這裡做過巢穴,他向玉洞真人說道:「師父,你老人家目兒如炬,雷迦音如果是被同伴殺死的,誰叫他居心不正,叫展大哥娶十八個新娘呢?不過這裡有一張撕破的羊皮紙,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把一堆紙屑拿了出來,玉洞真人十分留意,他把這堆紙屑拿到洞口近光之處,仔細一張張疊好了,紙上很簡略的寫了幾行文字,不是迴文;不是藏文,卻是苗人文字,玉洞真人對迴文藏文都很精熟,對苗文卻是半點兒不懂,立即把展雲帆喊來,說道:「雲帆,你過來看一看,這張紙上寫的苗文,究竟是什麼意思?」
展雲帆本來是個書呆子,眼睛雖然不是近視,也是十分遲鈍,可是自從解了桃花瘴毒,大嘔大瀉之後,不但心境空靈,身輕體健,眼力也增進了不少,他居然能在黃昏欲暮的天色裡,藉著瀑布反映的水光,看出那些文字來,立即說道:「是是,這是苗文,還是最普通不過的仲家苗文字,讓我念一念看!」他搖搖頭念道:「神龍在天,潛蛟在地,嗟哉金寶,乃在此洞,有德者居,無德者失,慎哉慎哉,勿忽勿忽。」
展雲帆念出這八句似詩非詩。似偈非偈的話來,段錦不由嗤聲失笑說道:「寫這張紙的人真是古怪,什麼寶藏乃在此洞,難道是川邊四惡弄的騙人把戲不成?」
玉洞真人正色說道:「徒兒不要說笑,我來問你一句,這白梅谷往日是苗匪盤據的巢穴,是與不是?」
段錦愕然答道:「是,黃羊峒主也說過了,這裡百多年前,是苗匪的巢穴!」
玉洞真人再接一句道:「那就是了!既然是苗匪的巢穴,苗匪向外面打劫來的金銀珠寶,一定是藏在白梅谷,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一回事嗎?可是幾十年前,一場瘟疫把苗匪掃得乾乾淨淨,苗匪既然沒有逃生的機會,金銀珠寶一定留在谷內了!川邊四惡這許多年以來,把這裡當作捕逃藏身的巢穴,一來固然是利用這裡地方偏僻,躲避仇家,二來也想把往日苗匪的藏寶起出來,這樣他們一輩子吃用不盡,不用冒犯風險出去打劫,可以一心一意練那什麼素女內篇了,是與不是?’段錦和展雲帆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對對,可是這頁撕碎了的羊皮紙從何而來。雷迦音怎的死在洞裡?」
玉洞真人笑道:「這就是線索了!照我猜想,苗匪當日藏寶地方,必定十分隱秘,川邊四惡雖然盤據了白梅谷許多個年頭,始終沒有把藏寶找出未,只找著這一頁羊皮紙,別小看了這一頁紙,就是藏寶關鍵,川邊四惡不知怎的,多年來沒有猜透紙上八偈語,明明知道藏寶就在洞裡,始終有如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今日被我們殺進谷來,博忽都、烏羅多兩人知道白梅谷不能夠守下去了,用辣手殺死了無力走動的雷迦音,再在怒火如焚,心亂如麻的情景下,撕碎了這頁偈語,然後逃走,哪知道鬼使神差的,這一頁破碎了的羊皮紙落在你的手裡!」
段錦不禁廢然說道:「落在我的手裡也沒有用,番僧在這裡居住了許多年,尚巳找不出苗匪的藏寶,難道我們可以找著嗎?」
王洞真人正色道:「話不是這樣說,一件事物的得失,冥冥中若有主宰,何況寶物,有德者居,無德者失,這八個字雖似荒誕無稽,卻是至理名言,以川邊四惡那樣罪孽深重的人物,要想得著寶藏,那真是緣木求魚了!我們少說閒話,猜猜這謎語吧!」
段錦皺一皺眉頭,他最不耐煩咬文嚼字這一套玩意兒。
展雲帆沉吟半晌,忽然說道:「道長,晚生想出一點端倪來了,不知道對與不對?」
段小皇爺跳起身來,大喜說道:「展大哥,你你你,你知道寶藏在哪裡嗎?」
展雲帆笑說道:「我不過是胡亂瞎猜罷了!依我看這作謎語的人,必定是苗匪裡面才智之士,或者他是個飽讀詩書的漢人也未可料,他開首的兩句,神龍在天,潛蛟在地,神龍在天興雲佈雨,不是在下水嗎?潛蛟在地,蛟也是龍的一種,蛟潛伏的地方,也一定是水了!」
段小皇爺聽了展雲帆這幾句話,好比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連聲說道:「展兄,你說什麼水水,這跟寶藏有甚關係,難道寶藏是在水裡面嗎?」
展雲帆哈哈大笑道:「寶藏沉在水裡,苗匪要用也取不出來,老實說一句吧!神龍就是洞口這條瀑布,潛蛟在地即是洞中地下,說明一句,苗匪寶藏的一半埋在瀑布發源的山岩裡,一半埋在洞中地下,一解明瞭這兩句,底下六句不足道了,你還不明白嗎!」段錦一聽之下,不禁大喜欲狂,叫道:「展大哥,對對對,你真是再生諸葛孔明哩!’展雲帆現出得意的笑容,玉洞真人也佩服他的聰明,不費吹灰之力,便把謎語解了出來,真是慧眼夙具,段小皇爺說他勝過諸葛孔明,雖然過獎一點,可是段錦是個夷人,夷人就是古時候的南蠻,二國時候諸葛武侯南征孟獲,七擒七縱,威加南夷,諸葛亮的名字也長留在夷人的腦海裡,夷人把他當作天神一般的崇拜,段錦脫口說出這句話來,可見他喜悅之情了!
玉洞真人說道:「雲帆的猜想全對,不過現在天色晚了,要找尋瀑布發源之地。還得要在明天,至於還有一部分寶物埋在洞中地下,這個不大可信,川邊四惡不是呆鳥,他許多年以來,難道不會把洞壁和地上細細的挖掘和找尋?怎的他們始終沒有尋找出來?所以這一點我還要細細推想哩!」他說罷拉過一個蒲團,盤足跌坐,閉目用起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