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錦出身天潢貴胄之家,不脫小皇爺的脾氣,他聽見黃衣道人說自己強於外拙於內,明明是指自己內家功夫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段小皇爺也不想想黃衣道人是怎樣的來頭,如間會到紫雲嶂來?他喝了一聲道:「你這道人真個好管閒事,我在這裡練拳,關你甚事?居然出口傷人,什麼強外拙內,你的功夫一定內外兼修了,來呀,你也過來,向這石上打一拳試試!」
黃衣道人哈哈大笑道:‘打笨石頭有什麼希奇,打活人才有實用,你不服我的話,很好,我弄一套把戲給你看看!」說著除下肩背後面的遮陽竹笠來,高高舉在手裡,笑道;「渾小子,你運金剛拳的拳勁,一拳打來,如果打破我這一頂竹帽,我向你叩三個首,還賠不是,這可行嗎?」
段錦看見黃衣道人叫向已做渾小子,不禁心頭火起,再聽他叫自己打破竹帽,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暗道:「我這金剛拳的威力非常,幾千斤重的大石頭。尚且被我一拳推開尺外,這一頂混帳竹帽,還不是一拳就碎嗎?這牛鼻子用竹帽擋我掌頭,大概不是瘋癲,就是另有詭計!」
段小皇爺為了表示持重,不願落一個毀人物件的罪名,問黃衣道人:「你這話可當真,我打破你的竹帽,你真個向我叩頭下拜?」
黃衣道人笑道:「大丈夫豈有戲言,你只管用力打吧,不過打不破我的竹帽,你要跪下叫我三聲爺爺了!」
段錦氣向上衝,更不打話,舉手一拳,使一個「金剛制尾」陡向竹帽打去,在段小皇爺以為小小一頂竹帽,何難一拳搗碎!哪知他的拳頭一著竹帽,猛覺黃衣道人手中那頂竹帽,堅如鋼鐵,段錦不禁大驚!他正要力貫拳鋒,運力猛搗,誰道竹帽突然一軟,剛才堅如精鋼,現在軟如棉花,段錦拳力揭了個空,身子當堂失了重心,忽然一陣大力回推過來,段小皇爺吧的一聲,仰面鐵出七八步遠!
段錦自從出世以來,還是頭一次吃虧,不禁惱羞成怒,他托地跳起來,不再打竹帽了,索性展開金剛拳絕技,「金剛降龍」、「金剛騎虎」,砰砰,一連兩拳,朝著黃衣道人胸腹打去,黃衣道人不慌不忙,左手揮著竹帽,右手捏雞心錘和他過招,段小皇爺一著「金剛騎龍」打來,形式略象武當派長拳裡面的「高探馬」,力貫中鋒,拳打下頜,黃衣道人不慌不忙,用了個「牽緣手’搭在他的腕肘一推一拉,段錦千斤拳力;便化解於無影無形,段錦第二拳「金剛騎虎」劈面打到,黃衣道人把竹帽沿向他臂上一拂,段錦陡覺半身麻木不仁,右臂也不能轉動了!
小皇爺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即折轉身子,向著山上跑去,高聲大叫:「展大哥快快來,有人來欺負我們哩!」
段錦拜師在展雲帆之先,展雲帆應該是段錦的師弟,不過段小皇爺因為展雲帆的年紀比自己長,依照齒序,他叫一聲大哥罷了!
他平日向來有點看不起展雲帆,可是今日遇了強敵,不能夠不喊他幫手了,段錦聲音洪亮,喊不幾聲,展雲帆已經聽見了,立即由練功房裡面走出來,奔向紫雲嶂下,撞著段錦氣息敗壞的由下面跑上來,覺得十分驚訝,連忙問道:「錦弟,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人欺負你?」
段錦說道:「一個賊道……一個賊牛鼻子追上來了!」
展雲帆向山下一看,果然看見一個黃衣中年道人從容不迫的走上來,展雲帆雖然不曾跟這黃衣道人見過面,卻想起一個人來,稽首問道:「道長遠來,不曾迎迓,恕罪恕罪,道長是不是玉虛師伯?」
原來展雲帆平日在師父談吐裡,知逍玉洞真人還有一個師兄,一個師弟,道號也是玉字派的,江湖上把他們叫雁門三玉,玉洞真人的師兄名叫王虛子,成名最早,幾十年來固嬰葆元,所以他的容貌常年保持青春,象三十幾歲的樣子,沒有半根白鬚白髮,這是他的特徵,可惜他在二十多年前到中原去了,沒有半點訊息下落,展雲帆是個極端細心的人,記性又好,他一看見黃衣道人渠採夷衝,神情朗朗,立即猜想他是玉虛子了!
果然不出所料,這黃衣道人正是雁門三玉里面的玉虛子,他笑了一笑道:「哦!照這樣的說來,你是俺師弟玉洞的徒弟了!」
展雲帆道:「不敢不敢,我們兄弟拜在恩師門下,只有六年,請坐請坐!」
段錦暗叫苦也,這牛鼻子原來走自己的大師伯,怪不得他的本領這樣刮害,只一齣手便把我跌了個大跟斗,連右臂也抬不起來,段小字爺這時候的面色十分尷尬,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遮遮醜面!
玉虛子見他向色漲紅,勝似豬肝,哈哈大笑說道:「年輕人不懂事,一句半句話便跟人動手,好在遇著我這為老不尊的師伯,如果撞見別的能手,你吃的苦頭豈止一支手臂不能轉動而已?來個來,我給你醫治吧!」
玉虎子說著上前去,隨手一拂,掌風在段錦臂肘上微拂一下,段小皇爺覺得自己麻木全失,手臂也可以動彈了!他方才想起一件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