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用閃電手法,先抽去姓崔漢子的雙刀,再把二人點倒,果然不出所料,這兩個全是點蒼山黃犢真人的徒弟,一個叫地裡鬼崔成,一個叫大頭鬼姚亮,他們兩個在江湖上有個外號,叫做滇南雙鬼,平日揹著黃犢真人在夷山苗洞一帶,哼哈勒詐,無惡不作,今日先師父半天到了燕京,向魯大剛自告奮勇,要刺探馬宅虛實,照他兩人的原意,還想乘機偷盜,發點小財。
哪知道崔姚兩人,一進來便遇著王重陽,齊齊跌了跟斗!王重陽更不客氣,一手一個把他們倒提起來,滇南雙鬼看見捉住自己的竟是一個黃衣中年書生,真個又急又氣。
王重陽冷笑道:「你這兩個不成材料的膿包,居然到來私探馬府,助紂為虐,叫你嘗試我的利害!」活還未說完,拔身一晃,跳上前面大廳,把滇南雙鬼一手一個摔了下去!
崔成姚亮一跌落地!屋裡各人立時驚覺出來,丘逢春拔出寶劍,一個箭步躥出,看見兩個黑衣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叫道:「有賊!」大家一窩蜂的湧出來,把崔姚二人團團圍住了。
馬鈺也跟著出來,他也是個武中能手,一眼望去,便知道這兩個夜行人著了人家的點穴法,方才變成這個樣子。馬鈺立即上前喝道:「你兩個是什麼人?是江湖同道還是上線開扒的,三更半夜,混進我的宅裡,意欲何為?快說!」
崔成冷笑說道:「姓馬的,你只有三日活命,用不著狐假虎威,大爺行不改名,塵不改姓,點蒼山黃犢真人的弟子崔成姚亮便是,今日替魯大剛來刺探宅園,你有種把我們殺了!
俺們的師父可不饒你呀
馬鈺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原來二位是魯兄派來的人,我馬鈺多多失敬了!我不願在這三天內跟你們動手,更用不著跟你們一樣見識,就放你回去吧!」他立即喊一個家人過來,叫道;「錢升,到外邊僱一架馬車,送他們回到正陽門施家老店!」那家人道;「公子爺,天色晚了,街上沒有車子僱啦!」
馬鈺皺了一皺眉頭,丘逢春道;「馬兄,我想出一個辦法來了,有現成的麻袋取兩個來,把他們塞入袋裡,派兩個下人把他們當貨物一般,揹回去吧!」眾門客大笑道:「對對,公子爺,就是這個方法吧!」
馬鈺笑了一笑,立即叫家人找兩個大麻袋來,家人找了半晌,找出兩個裝煤塊的大麻袋來,漆黑汙穢,丘逢春向滇南雙鬼笑道;「兩位兄臺來得不巧,光顧敞宅的時候太夜了,街上沒有車輛,還是委屈二位一下,鑽麻袋吧!」說著親自動手,把崔成姚亮兩人抓起來,頭下腳上的塞入煤袋裡,紮上袋口,由兩個家人揹著送出門去了。各人不禁哈哈大笑!
馬鈺笑過一陣,忽然說道;「把這兩個好細點了穴道,由瓦面上摔下來的,一定是另有其人,是不是各位做的呢?」
那些門客個個搖頭,沒有一個承認,馬鈺不禁大奇,說道:「那真是奇怪了!難道另有武林能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們不成?」話未說完,大廳屋背上有人介面答應道:「馬公子,你的事我完全知道了,剛才那兩個奸細是我收給的,只管放心,三日之後我上門給你助拳,可是今天晚上的事,卻不准你向外亂說,言止於此,再見!」說罷颯聲風響,聲音寂然,答話的王重陽已經去得沒影無蹤!
且不說馬鈺丘逢春這一班人自己錯愕,再說王重陽做了這一件事,心中痛快已極!立即返回施家老店,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起來,聽見隔院人聲鼎沸,王重陽貼近牆壁,用心一聽,只聽見魯大剛憤怒的說道;「豈有此理,我們還不曾上門尋仇,已經栽了,崔賢弟姚賢弟昨晚到馬宅刺探,叫姓馬的揭了,用裝煤的食包送回來,他有這樣的能人幫助,你說氣不氣人呢?」
另外一個漢子道:「是呀!崔姚二位當家也是一流身手的了,剛一照面便吃人家捉住,弄了個灰頭土瞼,如果對方有兩三個這樣的人,我們是輸定啦!」
大家正在七嘴八舌的說話,忽然有人喊道:「黃犢道長和萬老師來了!」接著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魯大剛這班人,連忙趕出院外迎接。
王重陽聽說點蒼派的黃犢真人到來,心頭陡的一動,想起師父清虛散人在百禽谷傳技時,曾經說過,天下各派武術,各有專長,比如少林派以拳為主,長白派以刀見長,天下劍術分為四大派系,這就是武當,崑崙、點蒼、天山四派,百年以來,人材輩出,黃犢真人是點蒼派的掌門,又是南疆有名劍師,還有這個什麼萬雲雄也是崑崙派人物,想來也是劍術高手,自己決意給馬家助拳,也不能夠輕敵哩!
王重陽就要到隔院去看,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因滇南雙鬼亮過盤(即見過面),萬一被他認出,豈不麻煩?他想到這裡又戛然中止了。
過了半晌,魯大剛似乎把黃犢真人讓進了中間房,說了一番欽仰的話,方才把昨天晚上雙鬼受辱之事約略說了,話才說完,只聽劈拍連聲大響,滇南雙鬼想是每人接連吃了幾下耳光,捧頭大叫求饒,只聽見黃犢真人破鑼也似的罵道:「不中用的酒囊飯桶,師父好好教你武術,你們全不用心,一成也學不到,今日栽跟斗了,該打與不該打!」接著砰砰兩聲大響,滇南雙鬼想是被師父踢倒在地,疼得跪地求饒,各人在旁邊力勸,黃犢真人方才稍息憤怒,喝道:「滾開!沒用膿包,不准你在為師眼前現眼!」崔成姚亮方才狼狽起身,躲入隔房去了。
王重陽雖然沒有眼睛看見,卻聽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想,這黃犢真人這樣大的火氣,想來涵養非常不夠,劍術決不會精,他想到這裡心中釋然,不再去聽隔室人語了,只管做全真派的吐納功夫。
光陰迅速,過了三天,第四天的早上,東單牌樓四條衚衕馬鈺家裡,人頭洶湧,原來魯大剛帶了一班武林朋友,聲勢洶洶的登門找馬鈺報仇。
馬鈺已經有了準備,家財細軟完全疏散,女眷也送到別處,只剩下一班門客和幾個下人。魯大剛帶領眾人一進門,馬鈺在大廳上已經擺了五桌酒,他和丘逢春兩個人,以主人的身份,降階迎接。
魯大剛雖然一腔怒氣,見他以禮相迎,只好拱手行禮,寒暄幾句,魯大剛冷冷說道:
「馬公子,十二年以前的陳帳,我們應該算一算了!」
馬鈺雍容自若的笑道:「魯兄,算帳的事等一會兒再談好不好?你帶了許多武林朋友,不遠千里的到燕京來,請入席喝幾杯水酒吧!」
魯大剛狂笑道:「哪一個希罕你的鳥酒,你有多少黨羽,快叫他們出來!」站在魯大剛身邊的大頭鬼姚亮,陡的把手一揚,一支五寸長的喪門針向馬鈺面上飛到,馬鈺不慌不忙,舉手一綽,竟把姚亮射來的喪門釘輕舒食中二指鉗個正著,哈哈笑道:「這位姚爺何必動手,要想比武,也得要劃出一個規矩來呀!」
魯大剛見馬鈺居然有聽風接箭的手法,不禁心中一懍,可是一想起乃父慘死之仇,怒火陡然升上,喝道:「姓馬的,一任你假仁假義,也逃不了活命,你請我們喝酒?這酒沒有毒藥嗎?」
馬鈺大笑說道:「魯兄,你年紀也不小啦,怎的說出這些孩子話來,這酒裡有毒嗎?你看!」他向幾十個門客一招手,大家齊齊坐了下來,引杯飲酒,舉筷吃菜,有說有笑,把魯大剛帶來這班人完全僵住,面面相視,做聲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