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知道蛇群全是出於歐陽鋒的指使,在舞劍石枯澗埋伏,暗算自己,不禁豪氣上衝,冷笑說道:「區區蟲豺,也來現世,閣下卻躲著不出頭,真個是在為一山之主了!」
他吩咐王福父子跟在自己背後,切不要離開本人身邊五尺以外,由自己抵禦蛇群,王福父子戰兢兢的答允了,就在這一剎那之間,蛇群已經由四方八面蜂湧而上。
王重陽大喝一聲,拔出自己身邊的松紋寶劍來,展開全真派的劍法,恰好有十幾乎巨大蝮蛇,昂首擺尾直逼過來,王重陽劍光一閃,「風雷交擊」,這一劍抖足了丹田內力,向外掃去,陽光影下,劍光一閃,那些蝮蛇被劍芒一帶,登時身首分離,腥涎紫血四下飛濺,灑得滿地都是,這卜多條蝮蛇一死,其餘的蟒蛇登時顯出畏怯之意!
原來蟒蛇這類東西,雖說蠢然無知,究竟貪生怕死,是生物共同具有的本性。它們看見十多個平日最兇狠的同伴,被那人發出來的劍光光尾一帶,統統送命,嗅著了血腥氣,不由害怕起來,紛紛退後。
王重陽再叱喝一聲,劍光閃處,再用一著「沉雷曳地」,劍尖光芒暴伸尺餘,金風激盪,把靠後一點的青竹蛇殺了三十多條,他兩劍便殺了幾十條蛇,本身卻釘立原處,紋絲不動,真是武林罕見的本領!
其餘的蛇群看見王重陽居然有這樣的威力,再也不顧主人的約束了,紛紛後退,舞劍石側面的山峰上,一連響了幾下箏聲,可是蛇群仍然後退如故,頃刻之間,退得乾乾淨淨!王重陽聽了箏聲,不禁哈哈大笑,他引吭向山峰叫道:「朋友,你的長蟲不靈了,如果不服氣的,下來見個高低吧!」
王重陽這幾句話用的是全真派內功金關玉鎖二十四訣。用一種氣功,把聲音遠遠的傳出去,這種功夫和內家裡面的「傳聲入密」異曲同工,差不多可以送出幾里路去,他說過這幾聲之後,峰頭箏聲戛然中止,不見回應,想是知難而退,不再向自己搗蛋了,王重陽哈哈大笑,拿起鐵盒,和王福王元斌父子一齊下山,返回茅屋內不提。
王重陽返回王福家內,把鐵盒的文字推敲了好幾回,已經胸有成竹,到第二天早上,王重陽忽然向王福問道:「在你們華山的獵戶中,可有懂得水性的人沒有?」
王福愕然答道:「道長,並沒有呀!我們這些獵戶,完全是靠山吃山的,哪裡會懂得水性呢?」
王重陽正在感到失望,王元斌忽然道:「有有!會水性的人可有一個!」
王福斥責自己兒子道:「胡說!華山獵戶不到一百戶人家,有哪個會水的呢?」
王元斌道:「獵戶當然不懂水性,可是在漁翁石小畔的旁邊,不是有一戶山民嗎?這一戶人家來了華山不過三年光景,戶主是一個姓曲的老頭子,他有一個兒子,今年才十四歲,水性精熟得很,有一天我還看見他跳人溪裡洗澡,潛水摸魚哩!」
王重陽大喜道,「行了,元斌,你帶我到曲家去吧!」
王元斌立即裝束出門,一直和王重陽來到華山之下,這裡果然一泓清溪,流水湯湯,那漁翁石就在小溪旁邊,形狀象一個蹲著的人,王重陽想起傳說中孝子釣魚治療母病的故事,十分感慨!
王元斌引著王重陽繞過釣魚臺,這裡溪邊果然一片松林,清陰如繪,人走人松林裡,炎暑全消,彷彿進入情涼世界,松林盡處有一間小茅屋,這茅屋比起王元斌父子住的茅屋還要簡陋,王元斌距離茅屋還有十多步路,門扉呀的開啟,出來一個大眼睛,黑皮膚的男孩子,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犢鼻短褲,底下光著一雙赤腳,王元斌立即叫道:「曲哥兒,到哪裡去,莫不是到溪邊摸魚吧!」
那小孩子揚了揚手中執著的魚簍,說道:「小王,不錯,我正要取幾尾魚回來,給爹下飯!」
王重陽上前笑道,「小哥兒,不用去捉魚了,我來找你爹爹,你爹爹在家嗎?」這姓曲小孩子臉上,裝出無奈何的神氣來,點了點頭,他便引青王重陽老少兩人,直入屋內。
這是一個貧苦之家,室如懸磬,屋中坐著一個瘦老頭子,頭髮蓬鬆,見王重陽到來,覺得十分詫異,王重陽一揖道:「老丈高姓大名,這位是令公郎嗎?」
那老頭子茫然點了點頭道:「老朽姓曲雙名天雄。這是我的犬子曲勝!道長素昧平生,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王重陽笑了一笑,他向曲天雄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貧道今天登門,要請令公郎代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必給重酬,老丈意下如何?」他說著伸手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來,放在破木桌上,笑道:「這點請老丈收下,權充菲薄之敬!」
曲天雄見了銀子,立即把面一凜,正色說道:「道長之言差矣!我曲某雖然窮苦,決不貪非份的東西,道長如要小兒效勞,儘可明言,不過話在頭裡,如果要小兒幹不正當的事,別說一錠銀子,就是堆滿黃金白銀,老朽也不希罕呢!」
王重陽暗裡稱讚這曲老頭子,見財不苟,窮得硬朗之至,連忙賠笑說道:「哪裡話來,貧道哪會這樣不知自愛,,叫令郎幹那作奸犯法的勾當,請聽說明便了!」
王重陽說完之後,便向曲勝說道:「小娃兒,我麻煩你跟我到前面的小溪去,潛水摸索一件東西,這件事你肯不肯答應?」
曲勝聽見王重陽說叫他潛水摸索東西,高興得直跳起來,說道:「可以。道長,實不相瞞,我時常潛到水底去摸銀鰣和鯽魚呢!道長一定是剛才不小心,掉了什麼東西進小溪之內,是與不是?要我潛水撈回物件,也不用這多銀子呀!」
王重陽道,「我並不是掉了東西,我來問你一句,這小溪有多少深?你是不是對水底一切情形,完全熟悉?」
王重陽這幾句活一說出來,曲勝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皮,說道:「哦!這小溪說深不深,說淺不淺,水淺的地方不過五六尺,水深的地方卻有兩丈多,道長,我天天在溪裡玩水,潛水捉魚,對這小溪最熟悉不過了,差不多溪底有哪兒塊石頭,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