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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三春白雪歸青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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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崇乾笑三聲,噴地一大口鮮血迸出,鋪了一地。他身子東倒西歪,踉踉蹌蹌,放不穩腳步。一劍點地,才自勉強立定,肩頭一歪,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此刻的地上,滿是殘屍碎肢,夜風吹來,白嵐聞到那股血腥味,不禁一陣噁心,險些就要嘔吐出來。那老者在一旁悽悽嘿笑,一手晦著腹部,一件白氅早染紅了大片。卻不知他何時已結結實實地吃了徐崇一劍,似乎傷得不輕,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樣子。

經風一吹,白嵐這才醒悟,忙忙地便要離開這是非之地。轉身還沒跑開幾步,忽聞腦後「哏」的一聲,狂風大作。回頭一看,不由倒抽了口冷氣——原來滿身血汙的徐崇已縱劍躍至跟前!來得近了,他才看清,原來這徐崇是個五十來歲之人,其面目清瘦,兩隻精光爍爍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白嵐此時已嚇得兩腿酥軟,邁不開步子。卻見那徐崇長劍一劃,錚地入鞘,一把拉住其臂,將寶劍塞到他的手中,大聲道:「麻煩先生務必將此劍送到湖北堆藍山玉泉寺東石泉上人處!記住按‘嵩山今又守歲,坤草合多一步。蒼天有眼難見,地獄倒闢一路。’的口訣,自找到他老人家……徐某當銘記先生大德……」

「我,我……」

徐崇淡淡一笑,轉身一縱,與近來的老者又戰作了一團。白嵐手裡緊緊捏著分外沉重的寶劍,一時不知所措地呆在那兒,良久回過神來。連忙撒開腿,沒命地往林外跑去。好容易出了林子,兀自狂奔不懈,直到雙腿麻木,再跑不動了,方一屁股坐倒在地,心跳不止……

三人聽白嵐道完其離奇的經歷,仍是痴迷其中,不能自拔。白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從一旁拿起靜臥著的寶劍,輕輕擱在桌上。眾人為此一舉,方才如夢初醒,湊過來審視這件不平凡的物事。在透過窗格的日光映照之下,劍柄上一顆白瑩石泛著淡光,劍鞘上雕龍刻鳳,甚是莊典。怎麼看也不過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古劍而已。

陳家洛一手撐著床沿,一手穩穩將劍提起,果是沉重異常。抬手間,寶劍出鞘,「錚」的一聲長吟,屋內便湧滿了青光。

「好劍!!」

乾隆見過無數神兵利刃,似乎除了驍騎營都統高式非的那柄扶桑名刀「焦鬼」外,無一可與之相匹。他正伸手想向陳家洛要來看個仔細時,家洛忽把劍入鞘,輕輕相阻,微微笑道:「金兄可知此劍名稱來歷?」

乾隆雖則學識淵博,然於相劍之道,知之甚少,不禁慚愧道:「這,這個麼……愚兄實在不知,望陳老弟指教。」

陳家洛見他答不上來,臉上竟是頗有得色,略帶嘲弄地笑道:「不敢!原來金兄學問如此了得,卻也不知?其實,說來此劍還真是件不祥之物。它乃春秋時吳國大將伍員與越國大臣文種,為昏君夫差和暴君勾踐賜死時所用的寶劍‘屬鏤’!哎,可惜一世忠良,卻落得如此下場……這些狗皇帝,真是該殺!!」

乾隆聽他說到「狗皇帝」三字,心中有些不快,遂駁道:「陳老弟此言差矣……那夫差乃吳國的大王,勾踐是越國的諸侯。他們固然心狠手辣,殘害賢臣,卻都不是皇帝……」

「那乾隆這傢伙,總是了吧?!」

「你……」乾隆心裡大怒,原來這小子拐彎抹角的,便是要罵朕昏君暴君!哼,你存心激我動怒,朕若發作起來,便是輸了一招。見他得意洋洋,強壓住心頭之火,冷冷道:「老弟如此非議當今,恐怕不大好罷……何況你又是如何知道此劍便是‘屬鏤’?」他心裡不服,認為家洛故意有此一說,欲討口舌之利。

陳家洛猜透他的心思,笑道:「這個麼,其實也沒什麼。」說著,便將寶劍遞給乾隆。乾隆接過仔細一看,不禁氣得吹鬍子瞪眼——原來那劍鞘另一面之上,分明用篆文刻著兩個字:

「屬鏤」

回目釋解:本回回目「三春白雪歸青冢」,摘自柳中庸《徵人怨》詩。「青冢」原指漢王昭君的墓。只因傳說彼處地草皆白,唯昭君墓上草青。如今「白雪」喻那幾個白衣人,「青冢」喻為其掘墓的青輝寶劍「屬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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