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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前度劉郎今又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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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安慰了幾句猶自驚魂未定的沈憐香,恭敬地揖手答道:「在下乾元教太陽星君徐崇,見過各位大師。」

眾僧見他文質彬彬,道貌岸然,全然不似奸邪壞人,不禁各還一禮。那天緣方丈將他看了半日,隱晦的眼中又自放出精光,沉聲問道:「老衲敢問徐施主——今年二月間來敝寺借走‘屬鏤劍’的,可是檀越您?」

徐崇微微一笑,擺擺手道:「大師太客氣了。這個‘借’字不妥,說個‘討’字才是真的。」

「哦?此話怎講?」

「‘屬鏤劍’乃家師當年血戰五臺遺留之物,現由其座下弟子要回,也是天經地義的。」

眾僧聞之,俱各一驚。那天緣禪師道:「莫非令師……」

「家師俗家姓胡,雙名上銘下官的便是!」

「當年令師不是已然作古,怎麼會……」

「哦……大師是看我年歲不對,不可能於當年拜師學藝罷?這個問題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因為師尊當年為人掌力所傷,只是昏死而已,其實並未氣絕。待他醒轉之後,悄悄下得山去,才又收了我這個不肖的徒弟。」

「此話當真?」

「他老人家現在尚且安好。你看,這位便是家師了。」

天緣順著他的指尖望去,見白衣教徒之中,有一老一少兩人的服色與別的不同。再定睛細細一瞧,居然就是當日上少林打聽乾元教下落的老少二人!天緣方丈錯愕之餘,猜想那年長的老人應該就是胡銘官了,遂合什禮道:「原來老檀越便是當年驅走邪魔的胡大俠,怨不得功力會有如此深厚。那日老衲不問緣由,貿然出手,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石泉上人知道他這是提及當日一拂奪劍之事,微微一笑,慈和地說道:「不敢!惶恐!!」

天緣續道:「胡……前輩是否知曉?這位乾元教秦施……那個先生,承繼了當年卡多、繆哈爾的陰陽魔功?乾元教志在雄霸武林,顛覆江湖,老前輩與令徒怎會站在這秦施……先生的一邊?」

石泉上人見他誤會自己投靠了乾元教,如果換作家洛,恐怕早要立即就與魔教劃清界限,申辯解釋。然其早已看破紅塵,不問世事,卻也不願多說甚麼。秦右江冷冷說道:「甚麼溼先生、幹先生的?本座實話告訴你吧,徐崇他雖是胡先生的徒弟,然其與在下志趣相投,胸懷齊天大志,現在已是我乾元教的太陽星君了!說起胡老先生麼,本座只不過是欲帶他來此觀摩,看我聖教如何一舉拿下少林這座千年古剎、武林至尊的!!」

陳家洛張口欲言,被石泉擺手制止,將他拉退在了一邊。

天緣等少林僧人心下奇怪,這胡銘官既然不是乾元教的同黨,憑其如此高深的武藝,為何不再次出面阻止魔教興風作浪?難道他這全是為了不與徒兒翻臉,才會置身事外,袖手旁觀?他們不明內情,哪裡知道,此二人已中乾元教的「香食木」之毒,如今內力渙散,愛莫能助。便是石泉沒有中毒,倘若他的徒弟有難,會不會與少林為敵,還是個未知數呢!

少林和尚們還在默想,那頭的太陽星君徐崇卻將手中長劍一舞,朗聲說道:「九若大師,在下曾蒙恩師指點‘九天玄女劍法’,傲笑天下,罕遇敵手。適才見大師刀法精妙,很是技癢,如今替代內人,想與大師切磋一番。」

九若此刻手上沒了兵刃,無奈之下,只得苦苦一笑。那徐崇突然轉過身去,弓身稟道:「教主在上,屬下現有一不情之請,還望教主成全。」

秦右江極為看重徐崇,見他在少林眾位高僧面前表現得如此瀟灑坦然,為本教爭了臉面,心下讚許之餘,不禁微微笑道:「但說無妨!」

「是,」徐崇拱手道,「九若大師被我毀了兵刃,屬下想向教主借那‘玉樹寶刀’一用。本教雙寶,乃是屬下手中的‘庭花劍’與這‘玉樹刀’。如今本教既要揚威少林,自該讓天下人見識見識這兩樣寶物。何況‘庭花劍’鋒利無比,若我就此便與九若大師較量,未免佔了便宜,想非教主所望!」

在場之人見其如此託大,都是不覺一怔。秦右江武功極高,生來狂傲,最要面子,卻是哈哈笑道:「說得有理!有理!好,狄宣,將咱們的寶刀遞給九若大師!」

炎德星君狄宣緩緩走到九若面前,雙手遞過「玉樹寶刀」。九若見此刀通體純白,便似玉琢一般,忍不住暗暗納罕。起先,他人尚在猶豫,到底自己該接還是不該接。然後來轉念一想,這徐崇既是胡銘官的徒弟,所使的什麼「九天玄女劍法」,多半也便是當年胡銘官擊退繆、卡二人所用的劍法。如今之際,可能關係少林寺的生死存亡,自己硬逞英雄,死要面子,實不會帶來半分好處。他生與邪道不共戴天,此刻令之接受對方的「好意」,讓他更比剜心還要痛上十分。不過九若終非粗莽之人,知道孰重孰輕,其考慮再三之後,還是將刀接了過來。

徐崇待狄宣退下,方自笑道:「九若大師,在下得罪了!」他這一句話方丟下,手中的庭花寶劍已作一道白虹,如雷如電,徑刺過去。

回目釋解:本回回目「前度劉郎今又來」,摘自劉禹錫《再遊玄都觀》詩。「劉郎」此地當指乾元教主秦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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