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嘻笑打鬧,你追我趕。路人皆羨這對小情侶,有時半路上銀子花光了,楊影楓就施出看家本領,到官宦人家去借千百兩銀子。楚蝶冰也總是罵他賊性難改。
京城離恆山也不太過,沒幾日二人就來到了恆山腳下,楚蝶冰勒馬停步。對楊影楓道:「我已經一年沒回來過了。也不知道師父和師姐妹她們好不好,咱們騎馬上去,多有不便,就先把馬兒放在這兒吧。一會兒下來去市集上賣了去。」
楊影楓若有所思,並不答話,楚蝶冰知道他想起了無情,只是看著他也並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楊影楓才開口說道:「我一生孤苦憐丁,只有師父和師孃兩個親人在他們也都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楚蝶冰怕他傷心,安慰道:「你不是還有我麼!」
楊影楓笑了笑道:「是啊,我還有你。」又黯然道:「可有你又以有怎麼樣樣呢,連親一下都不讓。」
楚蝶冰聽他又開始調侃,嗔道:「又胡說八道了,早晚我會割了你的舌頭。」說著跳下馬來,又道:「把馬拴了,我們先上山去吧。」
楊影楓道:「你上去吧,我就不去了,你師父不喜歡我的。」
楚蝶冰道:「我師父為什麼不喜歡你!她老人家很好的,她你跟我一起來,一定不會討厭你。」
楊影楓道:「那也不行,山上都是尼姑,我一個男子上去,不太方便。你先上去吧,我去市集把馬賣了,再回來等你。」
楚蝶冰想想,覺得他說的也對,便道:「那你快些回來,我上去看看師父就來找你。」
楊影楓道:「你快去吧,你師父見了你一定很高興的。」
楚蝶冰「嗯」了一聲。轉身就上山去了。楊影楓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一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向市集走去。他二人自從在京城認識後就從未分開過,整天形影不離,這次短暫的分開,竟像生離死別一樣戀戀不捨。
楊影楓牽了馬到了市集上,隨便找了個地主把馬賣了。想到楚蝶冰離開恆山一年之久,這次師徒相見,寂然有很多話要說,也不急著回去。找了家酒館點了幾個菜。剛坐下就聽幾個吵吵鬧鬧的不知道說些什麼,也懶得去理他們。
過了一會兒,也許是有人實在受不了他們吵鬧了,一箇中年漢子走到那幾人桌前,道:「你們幾個南蠻子,吵吵嚷嚷地讓不讓人吃飯了。」緊接著「哎呀」有人叫了一聲。一個精獷的聲音叫道:「他孃的,你吃你的,老子天生嗓門大,幹你屁事。」
那中年漢子怒道:「你這南蠻子,敢跑到老子地盤上來打人,看你是不想活了。」一拳就向剛才說話那人打了過去,那人反手一巴掌就打到了那中年漢子臉上。叫道:「給爺爺滾遠一點。」
楊影楓聽兩人叫罵,轉向那邊看去。見那中年漢子臉上高高腫起一塊,還不服軟的叫罵:「你等著,敢打老子,老子一會兒叫人來扒了你的皮。」說完一溜煙的就跪了。
掌櫃跑過來對剛才打人的那人說道:「客官,你怎麼敢打他呢,你是外地人,不知道,他可是這渾源縣的一霸啊。連縣太爺都得讓他三分,在座的各們鄉親,有哪個不認得他的,你不信問問他們。」
坐在楊影楓後面的一個年輕人道:「是啊,幾位爺,去年我家隔壁的二小,就因為放牛時,牛在他家田裡拉了一堆屎,就被他把牛給牽走了。」
又一人道:「那算什麼,前幾天也是有個外地人,回為看了他一眼。他就說人家在心裡罵他了,把人家平白無故地就打了一頓時,你說這樣的人誰敢惹!」
掌櫃道:「幾個客官,你們聽我一名勸,快吧。這飯錢我也不要,一會兒他帶人來了,可就走不了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人「啪」地一拍桌子,大聲道:「奶奶的,老子還知他扛上了。這種惡霸,老了以前在綿陽是見一個殺一個。」
另一個秀才模樣的人道:「單龍兄,你別打博了東西讓人家掌櫃的賠。」又掏出一錠銀了拋給那掌櫃,說道:「掌櫃,內外的好意哥兒們幾個心領了。這錢就當是一會兒打壞你的東西方賠給你的。」
掌櫃一臉難為,道:「這為相公,我不是怕你打壞我的東西,一會兒那劉霸天來了,你們要是真和他打起來,那我可就不好過了。他一定會說你們幾位是我叫來的,那我可怎麼辦啊。」
先那人道:「怕什麼,一他來了,老子宰了他不就行了。」說罷,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鬼頭刀來同,在眼前晃來晃去。掌櫃見他拿出好來,也敢再說話了。那秀才道:「各位鄉親,我哥兒們幾個今日就替你們除了這一害,好不好。」
眾人都知道那劉霸天厲害,他們幾個要真殺了劉霸天那倒也好,要是殺不了,自己此時再說個「好」字形,讓劉霸天知道了,那可不得了。所以沒人敢吱聲,要平時的話,他們早就結賬走人了,今天聽那人說要除掉劉霸天,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都想看看。
忽然聽見有人叫了一聲「好」,不由得都回過來,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竟敢公然叫好。見楊影楓只不是個二十一、二歲的少年,心中不免為他擔心。那幾人暗自奇怪,這麼多人都不敢喝應,他一個少怎地如此大膽,難道他也是武林中人?看楊影楓衣著華麗,手無兵器,眉目間也是十分清朗,倒像個富家公子。
那秀才,走身說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這位小兄弟,有如此膽量,竟敢公然叫好,難道就不怕那無賴找你麻煩?」
楊影楓道:「各位都是身帶兵器,想必是江湖義士。既然大俠說要為民除害,我還怕你們打不過幾個無賴不成?」
單龍大聲叫道:「好,陣達兄,既然這位小經如此看得起咱們,咱們又豈能失言!」又對楊影楓道:「小兄弟,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哈哈……」
先那人道:「單龍兄,那無賴是先罵我的,得讓兄弟我來收拾他,你們不要插手啊。」
單龍道:「沒問題,大頭留給你。我來對會他帶來的小嘍羅。」
一個青衣男子道:「白兄,這可就是你不對了,剩下的你來對付,那我們六人幹什麼?」
姓白的那人道:「這好說,如果他帶來了六個人,你們就一個一個,如果他帶來了十二個,就一個兩個。這不就行了」
那青衣男子道:「好,這個辦法好。」眾人見他們說得如此輕巧,一個人打兩個人。又聽得楊影楓說他是江湖俠士,心中都想:「這幾人都會武功,看來定能為渾源縣拔了這個惡瘤。」心裡雖是這麼想,但也不敢真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有人在外面叫罵。那劉霸天帶著一幫地痞衝了進來。叫道:「這這幾個南蠻子。他奶奶的,動手。」
那掌櫃怕在他店裡出了人命,惹禍上身,跑到劉霸天跟前又是賠笑,又是作揖。勸道:「劉爺,他們是幾個外鄉人,不識得你的金面,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們計較了。」劉霸天看也不看,啪地一人巴掌打的好掌櫃滿地滾。道:「一會兒收拾了他們再來收拾你這個老東西。」
秀才陣達叫了一聲,道:「劉霸天,要動手咱們出去動手,別擾了人家做生意。」
劉霸天「呸」了一聲,道:「老子還嫌這裡頭礙手呢。兄弟們出去。」
兩夥人站在大街上,過路人見劉霸天又要打人。都為這幾個外鄉人叫冤。那青衣男子走上前來。喃喃數道:「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又叫道:「白兄,他們共十三個人,還真和你說的一樣。除去領頭的,一個兩個,不多不少。」
劉霸天一夥人聽他在那數數,心裡還自納悶:「這人幹什麼?」聽他說是數自己人要均分。大怒,叫道:「兄弟們上,打死這幫南蠻子。」一個個舉著棍棒便向好壞七人打去。那七人民不用兵器,只是揮拳向眾無賴打去。那些無賴都是一些烏合之眾,哪經得住他們打,沒打幾下就都抱頭亂竄了。一個個鼻青臉腫。劉霸天見勢不妙,撒腿就跑。姓白的那人喝道:「想跑。」往前一躍就抓住了劉霸天的後心舉了起了。
劉霸天叫道:「大爺饒命,小的瞎了狗眼。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爺。大爺就高抬貴手,放了小人吧。」
姓白的那人道:「高抬貴手!好我今天就高抬一下貴手。」劉霸天一聽那人肯放了自己,高興的叫道:「多謝大……」「爺」字還沒出口,就被扔到了半空。他叫對方高抬貴手,對方也確是高抬貴手了,只不一抬就把他抬到了半空。劉霸天嗷嗷大叫數聲,撲嗵一聲就摔了下來摔死了。
眾無賴見劉霸天死了,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單龍一腳就將一個無賴踢到丈許外,叫道:「告訴你們,這掌櫃是我遠房親戚,以後你們要敢找他麻……」指了指劉霸天,道:「他就是你們下場。」
眾無賴如受天恩,轉身就走。單龍叫道:「站住,誰讓你們走了。我是叫你們滾,沒聽到麼。」眾無賴哪敢違抗,一個個就地打滾走了。
眾人見那幾人殺了劉霸天,無不高興,有的道謝,有的要請他們喝酒。簡直把他們幾人當作了英雄對待。那幾人推脫道:「鄉親們,今天之事,本來就是我們學武之人份內的事,不足為道。大家的美意,我們心領了。大家還是各自吃各自知的飯吧。」眾人邀他不起,也就該做什麼的做什麼去了。
那幾人見眾人散開,也就回到灑館坐下喝酒吃飯。楊影楓又坐了一會兒,覺得時間也多了。剛要起身去恆山腳下等楚蝶冰,就聽單龍說道:「範長征那夥人上山也快二個時辰了,怎麼還不回來!」
一個女子道:「可能是找到點東西了吧。」
那青衣男子道:「聽說恆山派的那幾個老尼姑不太好說話,他們幾個莫不是和尼姑們打起來了吧。」
單龍道:「那倒是有可能。不過不用擔心,料那幾個尼姑也奈何不了他們。」
楊影楓心中一驚,不好,冰冰此刻正在山上,聽他們口氣,山上那幾人武功不在恆山女尼之下。冰冰豈不是很危險。扔下一錠銀子,頭也不回就向恆山奔去。
他從小便在恆山長大,山中的一物一景,無不熟悉。就連恆山派的懸空寺他也時常趁幾位師太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去玩耍,所以恆山的幾位師太他都認識。知道她們武功高強,一般人而何不了她們。但想到楚蝶冰心中就放心不下,生怕她受到傷害。暗暗後悔,當初就應該陪她一起上山去的,要是她真有什麼事,那可怎麼是好,也不知那些人是些什麼人,恆山派的師太們與世無爭,他們為什麼要找恆山派的麻煩。心裡想著,腳步加快。還未到恆山派居住之所就已聽到了兵刃相擊之聲。
楊影楓心想:「他們果然動起手來了。」又奔得幾許,見幾個人在打鬥,到了近處才看清楚。慈因師太力戰三人,袖袍之上血跡斑斑,也不知是不是她受了傷。慈靜師太也被子二人圍困,神色憔翠,顯是體力不支,左臂已經受傷。慈信師太也正與三名男子周旋。旁邊還有不少恆山弟子受傷,動彈不得。楊影楓看了半天也沒看見楚蝶冰,心下更是著急,她明明上山來了,怎會不在此處。受傷之人中也並沒有她。
跑到一個女尼跟前,問道:「楚蝶冰呢她沒上山來麼?」那女尼盯著他不說話,眼神中驚恐萬分,只是說不出話來。楊影楓也不去理她,又找了一人,還是一樣。一連問了幾個,都是如此。尋思:「好們怎麼都不說話,難道冰冰遇險了?不會的。」靜了靜心,又一想:「他們一定是以為我和這幾人是一夥的,所以才不敢告訴我。」向慈因師太問道:「師太,冰冰去哪了,那怎麼不在這裡。」
慈因師太正與那三人惡鬥,無暇與他說話。這時大殿裡傳出聲音,道:「楊影楓,我在這裡。」楊影楓聽到楚蝶冰的聲音,奔過大殿,見楚蝶冰揮舞著九節鞭和一個俗家女弟子合戰一人。但已是出險重重,旁邊有幾個女尼和俗家弟子和三人交手。楊影楓抽出軟劍就向楚蝶冰苦戰中的那人刺去。那人聽見後背有劍聲,忙回身防護。楊影楓向楚蝶冰問道:「冰冰,你沒受傷吧?」
楚蝶冰:「我沒事。」
又去旁邊幫其她對付那三人。楊影楓向那人喝道:「你是什麼敢來恆山放肆?」連攻三劍,那人揮劍相格,叮、叮、叮三聲。剛格開三劍,楊影楓又已刺來,那人被楊影楓刺的手忙腳亂,心中大驚,怎麼忽然了冒出這麼個高手來。其餘三人見同伴遇險,想過來幫忙,無奈又被楚蝶冰等人纏住一時無法脫身。連使狠招,想要逼開楚蝶冰等人,楚蝶冰等會已是精疲力盡,見他們招勢兇狠,退後了幾步躲開。這一來,那幾人得以脫身,齊向楊影楓攻來。楚蝶冰叫道:「小心!」
楊影楓唰唰一抖軟劍,先那人手臂中了一劍,鮮血滲出,又劃了個劍圈,將那三個人的攻勢盡數擋開。先那人雖然受傷,兇狠之勁絲毫不減。又向楊影楓攻來。楚蝶冰想上前幫忙,卻提不起手來,適才一番劇鬥,已是使節他耗盡了力氣,只是苦苦支援。楊影楓一來,那幾人就都向楊影楓攻去。楚蝶冰等人一停下手來,竟再沒有力氣與人相鬥。楊影楓見楚蝶冰並未受傷,只是久戰不支,心下大為放心,專心應對敵人。劍上加勁,那四人左支右絀,心中暗暗叫苦。哧地一聲,一人受傷。一人叫道:「分開刺他。」
四柄長劍一把刺向楊影楓前胸,一把向後背刺去。又一人削他左腿,還有一人遭受向他右肩。楊影楓先攻兩劍,逼得現時他前胸和後背的那二人回劍自守。又向上一躍,材過削他左腿的那一劍。刺他後背的那人右臂受傷使不上勁。楊影楓輕輕一腳就將他手中長劍踢落,斜劍向另一人刺去。那人舉劍相格,不料楊影楓路中途忽然變招一劍刺中他的喉嚨,當場斃命。剩餘三人也都受了傷,見楊影楓殺了同伴,怒吼一聲,你要和楊影楓拼命。恆眾尼見到此景,不由的心驚,年紀尚小的緊閉眼睛,不忍心看。楚蝶冰那日見楊影楓與江楠交手,知道他劍術精妙,但見那三人發瘋似的向楊影楓撲去,也不禁為他擔心。楊影楓劍鋒左右擺協,另人不知道他將刺向何處。忽然劍光一閃,三人同時哼了一聲就倒了下去。
楊影楓跑到楚蝶冰身前,問道:「他們是什麼人,到恆山來幹什麼?」
楚蝶冰不回答他,反問道:「我師父呢?」
楊影楓先是一怔,說道:「她們在外面,正與人纏鬥。」
楚蝶冰道:「你快去幫她們啊,呆在這兒幹什麼!我又死不了。」楊影楓「嗯」了一聲就衝了出去。
慈因師太武功高強,與那三人相鬥,雖是受了點傷,但暫時還不要緊。慈信和慈靜兩位師太已現敗象。楊影楓東挑一劍,西刺一招,幫慈信、慈靜二位師太解危,。二人見楊影楓出手相助,微微一笑。圍攻她二人的那五個人眼看就可殺敗兩個尼姑,卻又突然出現了一個敵手,武功不在兩個尼姑之下。道:「閣下是什麼人?」
楊影楓道:「送你們上西天的人。」又對二位師太說道:「二位師太,你們先去幫慈因師太,我來對付這幾人。」
慈靜道:「阿彌陀佛,楊施主小心了。」
慈因師太與三人同時交手,稍感吃力,此時得慈信、慈靜想助,戰局立變。不到一盞茶時間那三人就被子三位師太逼的無還手之力了。慈信師太忽地一掌打到一人左肩,本可補上一劍,讓他立時喪命,但出家人慈悲為懷,不原傷他。那人也知道慈信師太是手下留情。說道:「範兄,停手吧。再打下去也是徒勞。」其餘兩人聞言,也都退出了戰圈。
圍攻楊影楓的那幾人已有二人喪命,一個受傷。範長征年紀稍長,識得楊影的劍法。失聲道:「無情劍法!」心想:「這少年不過二十一、二歲,不可能是無情,可他使得確是無情劍法。難道是無情的徒弟或是後人?」
與楊影楓相鬥的那幾人聽到「無情劍法」這四個字時也是駭異萬分,自忖不是楊影楓的對手,想退出戰圈,無奈被楊影楓劍鋒所罩,一不小心就要喪命,哪敢輕易收劍。
慈因師太不願意傷人性命,有意放他們下山,便道:「楊少俠,劍下留情。」楊影楓道:「是。」叮叮叮擊落那三人手中兵器,這才必劍退出。那三人死裡逃生,早已是滿頭大汗,氣喘噓噓了。慈因道:「我恆山並無你人親尋之人。你們下山去吧。」
那幾人還想說些什麼,範長征搶先說道:「少俠劍術精妙,不知高姓?」
楊影楓剛要說話,慈因擋住他的話頭,說道:「幾位還是下山去吧,否則休怪貧尼無禮了。」
那些人十二人上山,下山時卻只有六人,死傷一半。若再動起手來,就算沒有楊影楓也不是這三個尼姑的對手了。慈因已饒他們性命,若再糾纏下去,倒顯得他們是江湖無賴了。
楊影楓心中不解,慈因師太為什麼不讓我說話,難道是怕他們日後會尋我報仇?這些人到恆山來找什麼,恆山都是一些尼姑,他們一群大男人總不會是來找尼姑的吧。楚蝶冰這時已恢復了些,走過來對楊影楓道:「你怎麼現在才來,你要是再晚一些,你就永遠也見不到我了。」
慈靜見他二人相識,問道:「冰冰,你認得他?」
楚蝶冰道:「師叔,他是和我一起相跟來的。」
慈靜聽她這麼說更是驚奇,道:「你們怎會在一起。」楚蝶冰將他們相識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至於楊影楓如何一劍將她打敗卻是沒有說,怕師父、師叔聽不高興。慈靜道:「阿彌陀佛,這樣也好,楊少俠以後也不必在做不勞而獲的生意了。」
慈通道:「楊少俠不愧是無情施主的傳人,前些年還不過是一個經常來我佛堂偷吃的小娃娃。這才幾年,就有如此藝業了。」
楊影楓好生尷尬,心想:「原來幾位師太早就知道我入庵玩耍了,我還道沒人知道呢!」笑了笑,問道:「師太,剛才那些人是什麼人,他們上恆山來幹什麼?」
慈因道:「楊少俠,令師還好麼?」
楊影楓心想:「我問你他們是什麼,你卻提我師父幹什麼。」說道:「我師父已經死了。」
慈因宣了聲佛號,道:「原來無情施主已經過世了。他們幾人就是來找你師父的。」
楊影楓奇道:「找我師父!他們怎知我師父在恆山?」
慈因道:「令師隱居恆山之事,我也是在見到你後才知道的。他們是如何得知,貧尼就不知了。」
楊影楓問道:「他們既是來找我師父的,怎麼會找上恆山派呢?」
慈因道:「他們上山來打聽無情施主的下落,我心想無情施主既已改邪歸正,又已隱居。何必讓他干涉江湖事端呢!便對他們好言相勸,那料他們竟胡亂瞎說了起來,我佛門清靜之地豈能容他們胡說。兩下里言語不和便動起手來了。沒想到那些人武功高強,使我恆山派險些遭遇大難,多虧少俠及時趕來,這才化解了這場劫難。」又向楊影楓道了謝,道:「少俠請自便,貧尼先去照料一下受傷的弟了。」
楊影楓道:「是,師太。」
楚蝶冰原也不知道事情起因,她一上山便聽到胡人打鬥,師姐妹們已有大半受傷。她不及多想便加入了戰圈,此時聽慈因說起,才知道事情的起因。說道:「都是你師父惹的禍端,他去哪不好,偏偏要來恆山隱什麼居,連累了我恆山派。」
楊影楓道:「是,都是我師父不好,沒有事先經過楚大小姐的同意便擅自搬來恆山居住。改日我一定去他墳前轉告楚大小姐的責備之意。」
先前和楚蝶冰一起抗敵的那個少女,聽了楊影楓的話微微一笑,說道:「師姐,恆山又不我們家的,怎能不許他來上山呢。」
楊影楓見那少女說話之前先是微微一笑,嫵媚千嬌,隨口說道:「這小姑娘長得真……」他剛要說「長得真漂亮」,見楚蝶冰臉有怒意。改口道:「長得真沒你師姐漂亮。」
楚蝶冰明知他要說什麼,見他硬生生的改口,不由的笑了一聲,道:「不許你拿我師妹開玩笑。」
楊影楓道:「我哪有拿你師妹開玩笑了!你師妹長得是很漂亮麼。」
楚蝶冰道:「沒個正經,我師妹長得漂亮幹你什麼事了,用得著你誇?我看你是見了漂亮姑娘就想和人家說話了,是吧。」
楊影楓笑道:「哪有啊,我只是說說而已,哪有別的想法。」
那少女聽楊影楓說她長得漂亮,臉頰微微一紅,說道:「師姐,你說什麼呢。」
楊影楓道:「你師姐吃醋呢。」
楚蝶冰道:「楊影楓,你胡說什麼。不許你說話了,一個字也不許說。」又對那少女道:「秦夢,你別聽他胡說,他十句話就有十一句是假的。」
秦夢心想:「原來師姐和楊少俠相好。其實剛才在殿中楊少俠那麼關心師姐,我就應該看出來了。真沒想到師姐也會害羞。」想到此處,不禁笑了笑。楚蝶冰見她臉有笑容,問道:「你笑什麼?」
秦夢嘻嘻笑道:「我沒笑什麼。」
楚蝶冰道:「你沒笑什麼,那你笑什麼。小小年紀就胡思亂想。也不害羞。」說著用手指颳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秦夢道:「我不害羞,師姐害羞是吧!」
楚蝶冰道:「鬼丫頭,不好好學武功,整天就是胡思亂想。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也省得你和我頂嘴。」
慈靜師太只是體力耗盡,只要好好休息一下也就沒事了。慈因慈信兩位師太只受了點輕傷。其她弟子有的是被點倒,有的是受了點刀劍傷,並沒有致命傷處,只要敷點金創藥就可以了。其她沒受傷的弟子將殘局收拾好之後便去照顧其她同門。
慈因師太見眾人並無大礙,又見楚蝶冰和秦夢又在爭吵,走過來,道:「你們兩個又在爭吵什麼,一年沒見面,怎麼一見面就吵個不停。」
秦夢是慈信座下弟子,平日裡閒來無事就喜歡和楚蝶冰聊天打鬧。這一年來沒見師姐,發現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師姐竟也會害羞起來,童心大起,就取笑起楚蝶冰來。聽到師伯訓斥,知道這位師伯向來嚴厲,叫了聲「師伯」。楚蝶冰叫了聲「師父」。頓了一頓,又道:「師父,師叔和師姐妹她們都沒事吧?」
慈因道:「沒事,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又向楊影楓道:「楊少俠,你常在江湖上行走,可猜得出這幾人的來路。」
楚蝶冰見楊影楓只搖頭不說話,斥責道:「我師父問你話呢。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秦夢抿嘴笑道:「師姐,是你不讓楊少俠說話的,你怎麼倒怪起人家來了。」
楚蝶冰橫了她一眼,道:「要你多嘴。」又對楊影楓道:「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數你能說。」
慈因道:「冰冰,你怎麼不讓楊少俠說話?」
楚蝶冰道:「他老說粗話,我怕秦夢聽了會變壞,所以就不讓他說了。」楊影楓一臉無辜的表情,剛說了個「我」字就被楚蝶冰打斷道:「你什麼你,我師父問你話呢。」
慈因心想:「小姑娘家的心思真讓人猜不透,好端端的就不讓人說話了,硬說人家說粗話。」只道是她使性子,便不去理她,對楊影楓道:「這幾人武功都很高,在江湖上應該不會是無名小輩。」
楊影楓道:「他們好像是南方人,我從來沒見過他們。」
慈因「哦」了一聲。楚蝶冰道:「師父,你為什麼要放他們走呢,讓楊影楓一個一個把他們都殺了不好?省得他們日後又上山來尋事。」
慈因正色道:「佛門乃是清靜之地,怎麼雖便殺人。」
楚蝶冰討了個沒趣,朝楊影楓吐了一下舌頭。說道:「恆山乃佛門清靜之地,你一來便殺了六個人。要不是我師父及喝止,怕是剩下的那幾人也全都給你殺了。真是什麼樣的師父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楊影楓苦笑了一下,一臉的委屈。秦夢道:「楊少俠,可委屈了你了哦!」臉上卻是笑嘻嘻地。楚蝶冰本想反駁幾句,又怕秦夢會說出什麼話來讓師父聽到。女兒家對這種事,難免會有些害羞。
楊影楓生性放蕩不羈,但也不敢在慈因師太面說調笑,只微微一笑,算是對秦夢的答謝。慈因看著楊影楓一雙閃亮的眸子,實在想不透這少年的心思。心想:「這少年劍術高超,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飄忽不定的光芒。剛才殺人之時毫不猶豫,一劍傷人性命。在在江湖上行事也是亦正亦邪,但願他不要重蹈他師父覆轍。」說道:「少俠劍術高超,如能行俠仗義,懲強扶弱,實是江湖一大幸事啊。」
楊影楓聽她這麼說,知道要告訴自己不要為惡習。說道:「師太天色不早了,我也該下山去了。」又對楚蝶冰說道:「冰冰,我就在山下客棧住,你要是想我了就來找我玩。」
楚蝶冰道:「誰想你了。」
楊影楓道:「你不想我時也可以來找我。」
楚蝶冰不願與他在師父面前糾纏,說道:「你快下山去吧。別等天黑了讓豺狼吃了你。」
楊影楓呵呵笑了聲,轉身下山去了。走到半山時,想起許久沒去師父、師孃墳前了,於是向西折去。
當年無情在恆山隱居,遇到少林空玄大師。空玄見他身邊有一個女子,以為是他從山下百姓家掠來的,勸他放了那女子。無情不願與他多說,轉身便欲離開,以至產生誤會。兩人相鬥,空玄誤傷了那女子,無情悲憤之下一掌打地空玄肋骨盡斷。那女子知道她活不成了,又怕她死後無情會為他殉情,於是便遺言讓無情照顧楊影楓。那女子死後無情萬念俱灰,只想一死了之,但想到那女子臨終託負,決定將自己畢生所學盡數傳給楊影楓。又將那女子葬在她喪和生的崖邊。將那崖取名為「斷情崖」。他死也讓楊影楓將他葬在斷情崖上,永生永世不與相愛之人分開。
楊影楓來到崖上,看了看四周,一切如舊,數年來都不曾一變。刻有「斷情崖」三字的那塊大石依然是屹立在一旁。「斷情崖」三個字是無情親手刻上去的。筆鋒剛勁,鐵劃銀鉤。楊影楓看著師父親手寫的那三個字,心中不禁有一般傷感之情湧來。想到師父師孃當年神仙眷侶一般,到後業師孃遇難,師父就如變了一個人一樣。一連幾天不吃不睡,就坐在師孃身前,不知是欲哭無淚還是淚水都在心裡呢!也許是傷心過度,已是無淚可流。
楊影楓觸景生情。喃喃道:「一切都過去了。師父也隨師孃而去了,只剩我一個孤孤單單飄泊。」過了一會,又昂然道:「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冰冰。有冰冰相伴在我身邊,我怎會是孤單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