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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復仇歸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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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並無墳塚,楊影楓走到寫有「斷情崖」三字的巨石下面,拜了幾拜。站起身來,說道:「師父,師孃,我先下山去了,改日再來看你們。」

下得山來時天已擦黑。山腳下人影娑娑,看他們的身形和腳步不似山下居民,個個身懷武功。楊影楓心想:「難道又是好那幾人?他們還沒離開恆山?」當下大聲說道:「各位,現身吧,鬼鬼祟祟,不覺得有失風範麼!」

有一人從走出,手持長劍。說道:「少俠又見面了。」楊影楓見果然是在山上鬧事那人。那人又道:「在下範長征,不知少俠高姓大名?」範長征多年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名了。只是近年來不知怎地,忽然消失了一樣,再不聽說。有人猜測他已經死了。楊影楓也曾聽人說起過他,只是不知道他消失數年,為何今日又突然出現,而且還是為尋師父而來。說道:「原來是範大俠。江湖上的人只道範大俠已經歸隱山林,不問江湖事非了。不想今日在此得見,當真是幸會啊。」

範長征道:「在少俠面前,我這把老骨頭怎敢稱大俠呢。少俠既不願告知姓名,那我也不再相問。只向少俠打個人。」

楊影楓笑道:「範大俠言重了。我又不是皇帝老子微服私訪,有什麼可藏匿的,我叫楊影楓。你們要找的無情就是我師父。」

範長征初見楊影楓使無情劍法時就猜想他是無情傳人,聽他親口道來,無疑是驗證了自己的猜測。山後面的人聽楊影楓說他是無情傳人,也都有從山後走了出來,各自手持兵器將楊影楓圍住。一人說道:「原來楊少俠,今天哥兒們幾個在酒館可是盾走眼了。」

楊影楓識得這聲音,轉過頭來一看,果然是在酒館打死劉霸天的那人。笑道:「原來是幾位大俠,怎麼你們他來了?大家放鬆點,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是獅子老虎,圍這麼緊幹什麼?」

範長征道:「楊少俠,令師可好?」

楊影楓問道:「範大俠識得我師父?」

範長征道:「在下還不配與令師結交呢。」

楊影楓道:「範大俠言重了,怎麼說你不配跟我師父結次呢!應該是我師你不配和你結交才對。我師父是江湖上人人惡之的殺手,黑白兩道都是欲誅而不得。而範大俠你卻是一代大俠,是我師父不配跟你結交啊。」

單龍見兩人羅哩羅嗦的,早就不耐煩了。說道:「老範,少跟他瞎扯淡。」對楊影楓這:「小子,你師父是不是在恆山上?」

楊影楓道:「單老弟,怎麼這麼暴躁呢。你們找我師父幹什麼?我得先問清楚,要是找他聊天敘舊呢,那恐怕是不行。要是找他比武報仇呢!也是不太好辦。」

單龍比楊影楓少說也大十歲,他卻叫單龍老弟。單龍怒道:「呸,你小子做我兒子還差不多。你要活的不耐煩了早點說,老子立馬剁了你的腦袋。」

楊影楓道:「多謝你的好意了,不過我還不想死,我要死了你不就成孤兒了麼。」

範長征怕二人吵了下去,誤了正事。勸道:「單史,正事要緊,這時候吵什麼架。」又問楊影楓道:「楊少俠,我們受人之託前來尋得令師下落,還望少俠告知。」

楊影楓道:「受人之託?受誰之託,他找我師父幹什麼?我師父素來不與外人來往,他想必是我師父的朋友了!可我師父並沒有什麼朋友啊。」

另一人道:「你這小子,我們問你師父是死是活,你卻問這問那。再不老實回答小心老子廢了你。」

楊影楓道:「你是什麼人?說話怎麼跟放屁一樣。」

那人大叫一聲,舉刀向楊影楓砍來,楊影楓向後挪了一小步,那人便砍了個空。叫道:「老範,別和他多說,把他綁回去交給俞先生不就得了,省得在這兒聽他放屁。」

楊影楓笑道:「這位老兄,你不聽我說話卻專聽我放屁。真是……唉……我只不過放了個無聲屁。本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你老兄天生就愛聞人的屁,竟讓你給聞到了。」

那人道:「放屁,放屁,好臭的狗屁。」

楊影楓道:「這個屁可不是我放得。我們都沒聞到,就閣下偏偏聞到了,聽人說-屁者先知。難道這個狗屁是你放的?放就放了麼,不就放個狗屁麼,對你這種人來說,這也是很正常的,你又何必誣陷他人呢!」

又一人道:「狗雜種,說夠了沒有,老子今天是來找你那狗屁師父的,識相的就快叫他出來。」

楊影楓:「狗雜種,你身後是什麼人?」

那人道:「想騙我回頭!小子,你還嫩著點呢。」

楊影楓奇道:「你這人,我和狗雜種說話,你插什麼嘴!難不成你也是狗雜種?」

那人又道:「小雜種,爺爺今天就送你上西天去。」一劍就刺向楊影楓。楊影楓斜退三步,又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了那人身後。說道:「狗雜種,我沒騙你吧。我說你身後有人你還不信。」那人盛怒之下,提劍往後一刺,逼開楊影楓,趁空轉進身來。心想:「這小子果然有兩下子,怪不得一上來便殺了我們六人。」當下護住全身,不敢鬆懈。

楊影楓見他一副緊張兮兮地樣子,笑道:「你那麼緊張幹什麼,我又不是鬼魅。」其他人見楊影楓身形一閃,就到了那人身後,如果當時加上一掌的話,他還有活命在?都暗暗護住周身,生怕一不留神被楊影楓繞到自己身後。

楊影楓心想:「這幫人是怎麼了,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說道:「回去告訴叫你們來的那人,就說我師父已經死了。」

範長征驚道:「死了?」

單龍道:「別聽他胡說,前年還有人在恆山見過無情,怎麼說死就死了。」

楊影楓道:「我師父死了,信不信由你們。」

另一人道:「我們若是不信呢。」

楊影楓道:「不信你們就繼續上山去找吧,我可要走了。」說走就走,那些人卻還是死死地圍著他。楊影楓道:「還有事?沒事就讓開個口子。」

單龍道:「你說無情死了,誰知道是真是假。」

楊影楓道:「我說他死了,你們可相信,也可以不信。如果不信的話,就上山去找。我師父生前就在恆山住。」

範長征道:「楊少俠恐怕是怕我們找令師報仇,所以才說令師已經死了的吧。」

楊影楓道:「你這人真是奇怪,我說我師父死了,你們不信,可又不上山去找,卻在這兒圍住我不讓我走。」

另一人道:「你說你無情死了,那他的墳冢總是在的吧。不如帶我們去看看。」

單龍搖頭道:「那也不一定,無情一生殺人無數,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殺他呢!說不定他故意做個了假墳來躲避追殺呢。」

楊影楓道:「你們找到我師父又能怎麼呢!殺了他?還是帶他走?」那些人聽楊影楓這樣問,倒也不好回答。楊影楓見他們不說話,又道:「我師父的確是死了,你們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那就你們找你們的,我走我的。」走到單龍身前,徐徐推出一掌。單龍見楊影楓朝自己走過來時便已日全身心地注視著他,沒想到楊影楓只是向他小腹推來一掌,而且招式樣平,就算是初學武功的人也能輕易躲過,況且這掌之上不帶絲毫內力,就是硬挨一下也無大礙。心中奇道:「這小子又要幹什麼?莫要中了他的詭計。」忙側身閃開。準備還擊,不想楊影楓卻不再發招,只是向前走去。回過頭來,說道:「謝了。」

這時單龍才明白,楊影楓出這一掌目的只是要自己躲閃,以便他趁機走出包圍。相通此節,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叫道:「小子哪裡走吃爺爺一刀。」

楊影楓回身向左一躍,躲了過去,抽出軟劍一抖,向單龍右手削去。單龍手腕一轉,格了一刀,「當」地一聲,震得他虎口發麻。撤刀劃了一個半圈向楊影楓肩頭砍去。楊影楓平平一劍刺出,單龍忙變招回護。楊影楓手肘一撤,向單龍腰間劃去,單龍揮刀一擋,軟劍劍身一彎還是在他腰間劃了一個口子。雖然不深,可單龍也是大驚,向後一退,刀鋒由下至上倒劃上去,想要撥開楊影楓的軟劍。楊影楓將軟劍粘在單龍刀上,順著他的刀鋒滑了下去,直削也手指。

單龍眼見自己的五要手指頭就要保不住了,情急之下只有棄刀。楊影楓用力一挑,刀身轉了個圈,「撲哧」一聲刺入了單龍胸膛,單龍睜著眼睛,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信,但還是倒了下去。

其餘人見單龍頃刻間便丟了性命,又驚又怒。範長征見過楊影楓的劍法,卻也不能相信他在數招之間就能殺了單龍。那秀才模樣的人見單龍已死,慘道:「單龍兄,兄弟我給你報仇。」挺劍向楊影楓刺來。範長征大聲道:「秀才公,不要莽撞。你不是他對手。」好壞秀才只當作沒聽到,繼續向楊影楓發招。楊影楓還了幾招,剛開始那秀才還能向楊影楓刺出幾劍,過了十一、二招便是守多攻少了。楊影楓一劍快似一劍,逼得那秀只能守不能攻。那秀才左擋一劍,右擋一劍。「哧」地一聲,右腿上便中了一劍。忽然一人叫道:「一起上。」

轉眼間又上來了幾人,一條軟鞭向楊影楓脖子上纏來,楊影楓用劍一擋,軟體包鞭纏到了劍身上。那人用力一拉,楊影楓順著他的拉力,把劍朝他眼睛遞了過去。那人一抖軟鞭,鬆開了劍身,揮成一個圓圈護在身前。楊影楓劍鋒一偏刺向另一人。那人使得是一對短叉,左手向前一伸便卡住了楊影楓的軟劍,右手舉叉向楊影楓刺去,楊影楓用力一甩,「噼」地一聲,軟劍軟劍便從叉中抽了出來。叉本來是隻要卡住劍,那麼劍就很難再抽得出來,可楊影楓的劍是軟體包劍,可以任意彎曲,那叉自然也就卡不住他的軟劍了。楊影楓將劍抽出,向那人脖了劃去,只見一道血痕中鮮血慢慢滲出。

範長征見己方已死一人,招呼其他人一起上,圍住楊影楓。楊影楓冷冷地道:「死了二個,還有十一個。」叫人聽了毛骨悚然。一個女聲道:「楊影楓,你太狂妄了吧。」

楊影楓道:「先滅你一個。」劍尖一轉,向她刺去。那女子也是使劍,叮叮兩聲格開楊影楓刺來的兩劍。楊影楓又是一劍刺出,那女子揮劍向楊影楓左臂削去,楊影楓中途變招,划向她手腕。那女子沒想楊影楓會突然變招,手腕直向楊影楓劍刃送去。忽然叮地一聲,另一人替她擋了一劍,這才保住她的手腕。

背後又有一人向楊影楓襲來,楊影楓刷刷兩劍逼退身前二人,轉身向身後那人刺去。那人側身閃過,楊影楓手腕一抖,劍身一彎,在那人臉上劃了一道口腔子。那女子轉到楊影楓身後向他背心刺去,劍尖離楊影楓只差半尺,忽然間心口一痛,已被楊影楓刺中。楊影楓一拔劍,鮮血登時噴了出來。揮劍又向前邊那人砍去,那人來不及格擋,中劍倒下。其餘幾人,膽顫心驚,只見楊影楓左一刺,右一劃,上挑,下劈,出招部俠令人匪夷所思,速度也是極快。原本退一不便可躲過去的招式,卻由於他的劍比一般劍長出一些,一時大意而補劃中。本來可以格擋,卻不料他的劍身一彎,又刺中了自己人。明明是刺向小腹,到頭來卻是肩頭中劍。劍法詭譎,令人防不用防。忽地一個叫了一聲倒了下去,連血都沒有流出來,只是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楊影楓刷地一劍又刺向另一人右目上,那人大驚,不敢格擋,向後了一丈餘地,生怕一不小心中劍。見楊影楓在空中劃了一個三角,不知他又要幹什麼,忽又向下側劃去。此時正好有一人伸手向楊影楓右肋刺去。「喳」地整條胳膊便被砍了下來,還沒來得叫出聲,楊影楓一劍就刺穿了他的喉嚨。

那躍出丈餘地的那人冷汗順著面頰流下,想上去再戰,可怎麼也抬不起腳來,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同伴一個個地被殺。眾人之中範長征武功最高,但在楊影楓劍下也是左右不支,楊影楓一劍向他胸口刺去,他向後一退,楊影楓改刺為削,向右上角削去,饒是他躲得快,也還是被劃了一道血痕。另一人卻無法躲閃,當胸被削中,範長征躲進一劍,又摻進戰圈揮劍拼殺。

楊影楓在胸前劃了個圓圈,忽地橫削了過去,又胡兩面人同時中劍。只剩下範長征還在苦撐,另一個在外而站著不敢上前。楊影楓左右一閃,軟劍由左下到右上角,中途忽然撤肘,劍尖指著地面,不再出招。說道:「範大俠能擋得了我這一招麼?」

範長征怔了怔,悽然說道:「擋不住。」

楊影楓道:「那我可以走了吧!」

範長征道:「楊少俠取笑了,這句話應該是我問少俠才是。」

楊影楓笑道:「那我走了啊。範大俠保重了。」範長征看著楊影楓的背影,嘆了口氣。楊影楓忽然又轉過頭來,說道:「範大俠,我師父真的死了。」

範長征呆呆地站在那兒半天,一動不動直到楊影楓消失在眼線中。先躍出丈餘的那人走進來道:「老範,怎麼辦?」

範長征回進神來,看了看他,才緩緩說道:「白兄,如果楊影楓剛才把劍再往前遞半寸的話,我這條老命還能在麼?」

白志強慘然道:「老範,你比我強多了。我對不起各位兄弟啊,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被子殺,我卻嚇得連腳都抬不動了。」

範長征道:「白兄,這也不是你的錯,如果當時換了我在外面的話,我也會和你一樣。」嘆了口氣,又道:「我們一行十九人,現在卻只剩下你我二人!」說罷,哈哈大笑,笑聲甚是悽慘。

此時天已全黑,範長征、白志強二人,掘了幾個坑將單龍他們一行人埋了,這才離開恆山。白志強心中有萬千的感慨,下午還與單龍他們在酒館喝酒叫罵,殺惡霸鬥地痞,這才不到半日,他們幾個就都死了。黑夜中透著陰沉的空氣,想起剛才楊影楓的劍法來,真是令人不寒機而顫。他一生之中從未見過無情劍法這般詭異的劍法。出招古怪,變幻繁複,來勢令人捉摸不透。身形輕靈,劍法飄逸,兵刃就如一條靈蛇一般,令人防不勝防。

範長征見白志強一路上都不說話,問道:「白兄,你沒事吧?」

白志強先是「嘿」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老範,楊影楓的劍法真是無情劍法?」

範長征道:「是的,我以前見無情,楊影楓的劍法就和他使的一般無異。」頓了頓,又道:「白兄,你聽過柳長風這個人沒?」

白志強道:「江南一劍柳長風,聽說過。」

範長征道:「他在無情手下走不過五十招!」

白志強驚道:「五十招!」

範長征道:「他曾和無情交過手。」

白志強沒有說話,想是他點了點頭。範長征又道:「就是少林空玄大師也是與他纏鬥了千餘招這才將他打退的。」

白志強臉上一陣白一陣表,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俞先生的劍術也很精妙,不知他與楊影楓相比,誰會更勝一籌!」

範長征抬頭深思片刻,說道:「論劍術當今世上恐怕只有俞先生能與無情相較量了!」語氣中充滿了敬佩之情。

白志強道:「沒錯,以俞先生的神妙劍法定然能勝得了無情劍法。想當年俞先生以十三劍刺死十三名大內高手,救得我一命。當時我就驚呆了,我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天下間竟有那樣的劍法。俞先生只是隨手一刺,那些大內高手竟無從閃躲,只有束手待斃的份。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如同做夢一般。」

俞顥十三年前別了空寂,便來到恆山尋找無情的下落。整個恆山都找遍了,也沒找到無情一點訊息。後來他又上恆山派打聽,當時恆山眾人並不知道無情在恆山隱居,俞顥無奈之下只得先行下山,再度打聽無情的下落。走遍了大江南北,只要有一點線索,也不管是真是假,都要一尋到底。苦尋三年始終尋不到。後來又有人傳言無情到了關外了,於是他又不遠千里來的關外,東北、西北,踏遍了雪山草地,仍是沒有半點無情的聲訊。

這時北方的瓦剌民族已經十分強大,威脅著明朝的邊境,時常侵擾邊境百姓。俞顥父親是江湖大俠,母親又是抗明女英,從小耳濡目染,見瓦剌人蠻狠欺壓百姓,俠義之心在心中湧,便殺了十幾個瓦剌高官。又將他們首級割下掛在城門之上。瓦剌人大驚,但又不知道是何人所為,只能是日夜守衛,但還是又被殺了三個人。也先大怒誓要捉住殺人兇手,對邊境地百姓的欺壓掠奪也更加頻繁。明朝守將昏庸無能,見瓦剌兵強馬壯,不敢抵抗,只有緊閉城門。

城外的百姓就如同生活在地獄一般,紛紛湧到城門下,守城兵不敢開門,瓦剌人肆無忌憚地屠殺百姓,要明朝官員交出刺殺他們官員的兇手。

當初俞顥將瓦剌人的頭顱神不知鬼不覺地掛到城外旗杆上時,守城兵還在睡夢之中。次日醒來之後才發現,無不驚恐,忙去報告上級,後來發現那此人頭竟是瓦剌人的,無不歡喜。又是擺宴慶祝,又是祭拜皇帝。都說是皇恩浩蕩,老天爺替大明懲治瓦剌人呢。此時聽到瓦剌人要他們交出殺人兇手,如不交出就威脅攻城。那些守將們一聽瓦剌人要攻城,嚇的屁滾尿流,收拾了細軟就要逃走,後來還是被手下勸阻才沒走。可他也真是不知是何人刺殺瓦剌人的,於是便叫人傳話給瓦剌人說,刺客之事並非守城兵士所為。瓦剌人哪裡肯相信,說如果交不出兇手便要將守城主將捉了來煮了吃。

其時城下瓦剌人不過數千人,可就這點人已是將明兵嚇得夜不敢寐,日不敢懈。瓦剌人固是恨俞顥刺殺本族官員,明朝守將更是恨不得將俞顥捉來扒皮抽筋,以解圍城之危。瓦剌人見明朝不肯交出殺人兇手,卻也不敢冒然攻城,只是每天屯兵城下,向城內放火箭。守城官兵躲在城裡不敢露面,這樣僵持了兩面日,守城將怕時間長了,事情會傳到皇上耳朵裡,到時候定會治他不守城不力之罪。於是便從城中抓了個百姓,送出城去,說他就是殺人兇手,瓦剌人見那個百姓一齣城門便已嚇得癱倒在地,認為明朝官員在羞辱他,揮刀就向那百姓砍去。

俞顥見守將昏聵,瓦剌區區數千人就將他嚇成這樣,為了使瓦剌退兵,隨便捉了個百姓送出城外,竟說這個連劍都不會使的百姓就是兇手。

眼見那百姓就要命喪於刀下了,忽然間一塊石子破空而至,「啪」地一聲打在刀身上,那瓦剌人手腕被震得如同骨折了一般,哪裡還握得住刀,手一鬆,刀刃直衝那百姓頸間落下,又是「啪」地一聲,刀身斷成兩面截插入地中。那瓦剌人如豬嚎一般,大叫有鬼。那個百姓心裡也是大叫玉皇大帝保佑,撒腿就跑。沒跑幾步就又被一個瓦剌士兵捉住,那士兵大聲叫道:「那裡來的魔鬼,有本事的就出來和我比試比試,看看你的法術厲害還是我的刀法厲害。」喊了幾聲也不見有動靜。又要揮刀砍那百姓,「啪」地一聲,刀又斷成了兩截,虎口被震得鮮血直流。

那瓦剌人氣地嗷嗷直叫,瓦剌軍中已有人大叫「明狗會妖術」,「暈人是明狗派來的巫師」,「這明狗定是個妖怪,快殺了他」。叫喊之聲雖亂,但軍陣卻是一點未變。俞顥不忍那百姓無端枉死,大聲叫道:「瓦剌韃子,休傷我百姓。」話音剛落就已躍到那百姓身前,伸手在他腋下一託,將他託了起來,揮劍向那瓦剌士兵斬去,想要將他逼開救那百姓回城。不料瓦剌士兵瞬時便將他二人圍住,人未救出,自己到身陷軍中。瓦剌士兵見俞顥不知怎麼就跑到了那百姓身旁,對他頗為忌憚,一時也不敢動手。

俞顥叫道:「你們這些韃子,殘我百姓,害我江山,你們那幾人狗官是我殺的,休要亂傷無辜。」

瓦剌軍中有懂漢語的,聽他就是刺客,大叫道:「他就是刺客,他就是刺客。」又有人叫道:「保護大汗,休要讓這明狗施妖術傷了大汗。」俞顥聽他們嘰哩咕嚕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想是在罵自己。心想:「我一個人若是要殺幾個韃子,再闖出軍陣,自是不難,可這百姓可就無辜枉死了。」正在為難之時,那百姓結結巴巴地道:「軍爺……救……救我,我家中……尚未有兒……兒女……」俞顥不等他說完,打斷道:「大叔,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你半分的。」

那百姓道:「多……多謝……謝軍爺。」

俞顥道:「大叔,我不是什麼軍爺。」

那百姓道:「多謝大……大俠。」

俞顥心想:「我豈能為了自己性命而不顧百姓死活,那樣的話不和明廷狗官司一樣了!」向瓦剌軍中望去,見一人衣冠華麗,身旁圍了許多人。心想:「此人必是這群韃子的主將,先擒了他再說。將那百姓往你往外一拋,縱身向那主將攻去。俞顥左一劍右一劍,刺倒十多名瓦剌兵士,眾兵士見俞顥襲來,伸出長矛便向他刺來。俞顥向上一躍,矛頭不但沒刺中他反而傷了不少瓦剌人。俞顥左閃右避,到了也先親兵身前,抓住一個人向後擲出,將後面的兵丁撞倒婁人,又抓了一個向後擲出,不住的向也先逼真近。也先身旁的四員大將見俞顥逼近,縱馬衝上挺槍向俞顥刺來,俞顥此時早已練成了獨孤九劍,武林高手尚且不放在眼裡,豈會怕區區幾個瓦剌兵官!當下使出破槍式,一劍將四人的槍頭斬掉,往前一躍踩住馬頭,飛身躍起,半空中一轉身便向也先頭頂撲落。那四員大將大驚,從兵丁手中搶了長矛,向俞顥刺來,俞顥毫不理會他四人,又劃出一劍將四人矛頭齊齊削落。左手一探,搭在了也肩上,右手橫劍抵在也先脖子上。萬事兵士見也先被擒,一時驚慌,不知如何是好。那四員大將兩次向俞顥刺出,都被他一劍削落槍頭,心中大驚,此時也先被擒,更是不知所措。嚷道:「明狗,放開大汗。」

俞顥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大聲道:「瓦剌韃子,你們主將已被我擒,快放了那百姓。」那個百姓被俞顥擲出陣外時還以為是死定了,便閉上眼睛等死,不料卻輕輕落在了地上,就如自己跳起又落下一樣,心中驚奇。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在陣外,便跑了回去,剛跑沒多遠,就又被瓦剌士兵捉住。那瓦剌士兵見俞顥擒住也先,不敢亂動,聽俞顥叫喊,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也先懂漢話,對那士兵道:「放了那明朝百姓。」

也先下令,不敢不聽,於是就將那百姓放開。那百姓跑出幾步,又回過頭來站在那裡看著俞顥。俞顥知道他是放心不下自己。心想:「這人倒也有些義氣。」大聲道:「大叔,你先回去,我擒了他們主將,他們不敢動我的。」

那百姓忽然跪倒給俞顥磕了三個頭,道:「大俠救命之恩,我劉三是不會忘的。請問大俠叫什麼名字,我回去之後好為你立個長生牌位。」

俞顥道:「大叔,你快回去吧。以後小點,千萬不要再讓瓦剌韃子給抓住了。」劉三見他不肯告知姓名,又磕了幾個頭便跑回了城去。

明朝守城見俞顥入瓦剌軍中如入無人之境,不一會兒功夫就將也先擒住。驚道:「那人是什麼人,真是厲害。」有的叫好。有的大叫:「殺了他。」

俞顥對也先道:「叫他們退開。」

也先大聲道:「各位將士,退後壯一里。」數千士兵剛才還是亂鬨鬨的,一聽也先發令,立刻整理陣形如初。退開一里地。俞顥心想:「瓦剌兵訓練有素,強我大明百倍,如若真打起了仗來,大明能擋得住瓦剌麼?」也先見他不說話,問道:「英雄,我軍與貴軍誰更厲害一些。」

俞顥沒想到這個軍官在自己劍下,不但沒有絲毫畏懼之意,反而和他說起話來了,心下倒也有些佩服這人。想了想說道:「我朝軍營不如你們訓練有素。」

也先笑道:「好,英雄,夠真城。我們瓦剌人就敬佩英雄,英雄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俞顥淡淡地道:「我怎知道?」

也先道:「我是瓦剌大汗。」說罷目不轉睛地盯著俞顥。俞顥心道:「這瓦剌人是大汗,可他為什麼要告訴我?我本來不知道他是瓦剌大汗,他此刻告訴我,就不怕我殺了他!」說道:「你是瓦剌大汗?你不怕我殺了你?」

也先笑道:「明朝腐敗,像英雄這樣的人,他們是不會重用的,英雄又何必為明朝皇帝效力呢。英雄身手了得,我瓦剌軍中無人不敬佩,如果英雄與我回到帳中,那麼我將會以最上等的方式來歡迎英雄。」

俞顥本來對瓦剌人分厭惡,但又覺得也先的話也有些道理。朝廷腐敗,大臣嫉嫌妒能。我不為求得一官半職,只想為父母報仇。眼下無情不知遁往何處,瓦剌人與朝廷為了敵,我何不借他兵馬俟機殺入京城擒住狗皇帝,一來為父母報仇,二來也可以為百姓除害。

也先俞顥說話,猜想他是怕自己食言。大聲說道:「英雄是怕跟我回去之後,我反悔然後派兵來擒殺你?我現在對著長生天發誓:我以後若是有違今日所說,長生天必會派雄鷹將我抓到高空之中,然後再扔到大地之上,我將被摔的粉身碎骨,靈魂也將被魔鬼拿去。」又道:「我們瓦剌人不像中原漢人狡猾無比,我們向來說話算話。英雄如果信得過我,就請英雄先將長劍撤下,絕不逃走。就算是我想逃走,以英雄的身手我怎能逃脫呢。」

俞顥心想也是,總這麼用劍抵著他也不是個辦法。聽他說的誠懇,我且信他一信,他若有但有逃意,我立即就斬他首級。到時就算他數千兵馬一起擁來我又有何俱!將劍撤下,說道:「你也算是個漢子。」又指了指城門,道:「這守城的狗官司見你引兵攻來,嚇的魂不附體。你生死繫於我一念之間,卻依然不懼,僅憑這一點就可放你一條性命。」

也行笑道:「英雄太小瞧我了,我一生大小無數仗,豈會快報死,只是見英雄身手了得,心生佩服,所以才誠意相邀。」

俞顥道:「你就不怕我是明廷派來的奸細,潛入你軍中刺探你軍中機密,然後再將你瓦剌一舉消滅!」

也先朗聲道:「英雄若說你是明朝奸細,嘿嘿,那就是我瓦剌三歲小孩兒也不會相信的。」

俞顥微微一笑,問道:「為什麼?」

也先道:「明朝官員無能,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竟會拿城中百姓來充當刺客,再說明明朝也容不得英雄這樣的高人在他們那裡做官。」

瓦剌兵士見也先一直與俞顥說話,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生怕俞顥會傷害也先,可也先沒下令,誰也不敢過去。那四個將領見俞顥武功高強也是十分佩服,心中勻想:「如果此人能來我瓦剌軍中,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也先素來敬佩勇士,想必也是正在相邀那人。」

也先道:「我瓦剌部雖為蠻荒之地,可也懂得識英雄重英雄,明朝官員為了自己的財物,容不下半點有才能的人,英雄留在中原,有何用武之地呢!中原有句話叫-良禽擇木而棲-,英雄何不與我共返大賬,無離明朝奸險小人。到時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金銀財寶,樣樣不能少。」

俞顥道:「我不稀罕什麼高官美女,我只想為父母報仇血恨。」

也先道:「是我的錯,真英雄怎會為錢財所羈絆,倘若英雄只想要報仇,那也不難,我瓦剌營中有很多來自中原的高人,有他們的幫助,再加上我瓦剌精兵,天下還有什麼仇報不了呢!」

俞顥道:「我的仇人不是一般的人,不是幾個江湖人士就能幫得了我的。」

也先見他胡歸順之意,心中甚喜。說道:「英雄不必擔心,就是明朝皇帝我也必定全力相助英雄。」

俞顥道:「就是皇帝老兒。」

也先吃了一驚,道:「真是皇帝!」

俞顥道:「我母親是抗明義士,後來失敗後便歸隱江湖,不想狗皇帝還是不放過,派人殺我全家,只有我躲了起來才逃得性命。」

也先想了想,說道:「英雄的父母也是英雄啊!英雄放心,等有機會我們就殺入京城殺了那皇帝,為老英雄報仇。」

俞顥道:「那就多謝大汗了。」

也先見他答應自己的邀請,喜道:「英雄不必多禮,敢問英雄叫什麼名字?」

俞顥聽他左一個英雄右一個英雄叫的心煩。道:「大汗以後就叫我俞顥吧,別英雄英雄的叫了。」

也先道:「不可,英雄就是英雄,怎麼叫名字呢。以後我冰吩咐下去,凡瓦剌兵士,見到俞英雄之後只能道英雄,不能叫名字。」

俞顥道:「我們中原人不習聽人叫英雄,不如這樣吧,如果你覺得叫俞顥不好的話,那就叫先生吧。」

也先道:「先生不是秀才麼!英雄怎能叫先生呢,不好,不好。怎麼說也應該叫大俠才是。」

俞顥道:「先生不一定就是秀才。在中原為了表示對一個尊敬,就叫這個先生。」

也先笑道:「你們中原規矩多,我也不懂,就聽英……先生的,以後就叫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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